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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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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下的命令,而我在这里。”亚历克西斯公爵站起身,语气冷然,“嘿,看着我,克洛维斯,看你能不能把你方才的话说完。”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像是房檐上倒悬下来的冰刺,锋利而又致命。“你们龙骑士团的人都是疯子,跟你这个疯子大团长更没什么好说的。”克洛维斯侯爵避开了他的视线,扶起椅子重又坐下,“我道歉总行了吧。”他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声。

    “闹够了吗?”格雷戈里四世冷冷地说,“我大老远的从凛鸦城赶来,不是为了看一场战友阋墙的闹剧的。跟八年前一样,我们再次陷入了内外交困的窘境。只是当初乌尔里克由于帝国在南境虎视眈眈而选择与我们议和,我们才有精力去与那一代的预兆之狼周旋,最后载波因布鲁城下集中优势兵力,毕其功于一役。可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菲尔兹威联盟。达夏、帝国、萨里昂在年初的那场大战中都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对菲尔兹威形成威胁。要不是他们政治结构松散,西吉蒙德名为元帅,却无法顺利调动艾丁艾里两兄弟,否则他们完全可以集结起将近七万人的大军。”他阴沉的目光扫过长桌,声音越来越高,“而你们,却在这种节骨眼上,在圆桌会议期间大打出手!”

    “尤其是你!克洛维斯!”格雷戈里四世一声暴喝。克洛维斯侯爵浑身一震,低下头来:“陛下!”

    “从瑞文斯顿立国到现在,龙骑士团牺牲了无数优秀的战士。他们早已用鲜血证明了自己对北境的忠诚。你要是再胆敢质疑他们牺牲的意义,那从今往后,圆桌会议上再无你的一席之地!”

    “不敢。”克洛维斯侯爵低下头,甚至连淌出来的鼻血都不敢抬手擦拭。

    “很好。”格雷戈里四世说,“有一点必须明确,预兆之狼要打,西线也不能丢。”他看向亚历克西斯公爵,“佛罗斯特,你的看法是?”

    长久的沉默,亚历克西斯公爵只是若有所思地将双手交叠在一起。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定音的一锤已经扬起。这场圆桌会议,也是时候划上休止符。正如同帝国的山之名将凯洛斯是暗影军团的脊梁一般,这个一直冷酷如冰,也深沉如冰的男人亦是整个北境的顶梁柱。从第一次龙狮战役的力挽狂澜,再到第二次龙狮战役的冰火争锋,以及大大小小数百次激战恶战血战死战,弗罗斯特·亚历克西斯早已用极尽辉煌的战历证明他不是名将,胜似名将!

    “利斯塔,取北境地图来。”亚历克西斯公爵缓缓地说。

第六十五章 狐、狼与龙(四)() 
巨大的军事地图在圆桌上铺开,以达隆卡拉堡为界,密密麻麻的红叉遍布在前往波因布鲁的路径上,有如一张辐射开来的巨大蛛网,深处藏着危险的掠食者。【。m】【】“这是这几天迷雾山的劫掠部队出没地点的示意图。在编进预兆之狼的荣誉护卫以后,他们杀人越货的效率有了飞跃性的提升,有时甚至在截杀商队以后,还敢追杀周围的巡逻队。但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达隆卡拉堡以东的道路。现在,瑞恩下城区的酒馆里已经停留了超过三十支原本要前往波因布鲁的商队,还有随行的护卫佣兵若干。这是往年从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亚历克西斯公爵低沉的声音有如渡鸦掠过北境的雪原丘壑,“他们都在害怕。”

    “邪了门了。”奥托侯爵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到现在迷雾山的劫掠大潮都没出现。大鱼不出水,反倒是一些小鱼小虾在蹦跶。”

    “可别小看小鱼小虾。”亚历克西斯公爵冷冷地说,“他们正在有意识地肃清波因布鲁的周边地区。这一代的预兆之狼,似乎终于把脑子进化出来了。”

    “又是波因布鲁?”阿尔德玛公爵皱眉,“有完没完?”

    众人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在后潘德时代,瑞文斯顿立国前,北境的领主们就开始与迷雾山的部落打交道了。几大城镇都曾经直面过迷雾山的劫掠大潮。最惨烈的当属早年的瑞恩之围,但若说被围困次数最多的城镇,无疑是位于北境极东的波因布鲁。由于距离迷雾山脉不过二三十里,劫掠大军下山时波因布鲁往往首当其冲。不过迷雾山部落的进犯始于波因布鲁也终于波因布鲁,像是巨浪拍向礁石,最终却在礁石上粉碎那般。波因布鲁始终屹立不倒,反倒是他们在城墙下精疲力尽,最后由围攻者变成被围攻者。

    只有一个人没笑,是亚历克西斯公爵。他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自觉地收敛了自己的笑声。斯蒂芬伯爵与阿尔德玛公爵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这两人都曾经在波因布鲁王立学院进修,后者的眉头更是被一层不祥的阴霾笼罩。“我们被关在达隆卡拉堡外面了。”阿尔德玛公爵咬着牙说。

    “总算有个明白人。”亚历克西斯公爵哼了一声,“克里诺,你来瑞恩这一路上,斥候有没有见到任何一支劫掠小队?”

    “没,”阿尔德玛公爵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叉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地域,神情愈发凝重,“一队都没有。”

    “如我所想的那样,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亚历克西斯公爵口吻依然冷淡,但是圆桌下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预兆之狼,恐怕很早便已出世。但是他将自己的大军管束在迷雾山脉中,等到时机成熟,再悄然放出自己的行踪——伊斯摩罗拉附近出现的荣誉护卫恐怕是一个饵。”

    “饵?什么饵?”

    “诱使我召集北境所有领主的一个饵。在我们举行圆桌会议的时候,预兆之狼的大部队,说不定已经朝波因布鲁开拔了。”

    阿尔德玛公爵霍然起身“我立刻启程,赶回波因布鲁!”

    “站住!”亚历克西斯公爵喝道,“你不知道你是捡了一条命过来吗!而且你急什么?就算没有你阿尔德玛,波因布鲁也不可能三四天就陷落!更何况,我不信预兆之狼如此精心地布下这个局面,就是为了攻取区区一个波因布鲁!利斯塔!”

    “在!”

    “给我看着点克里诺,他要敢接近大门一步,就打断他的腿!”

    “弗罗斯特,适可而止!”格雷戈里四世拍案而起,“你要挑起内讧吗!”

    “陛下,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亚历克西斯公爵冷冷地说,“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而且我是在阻止阿尔德玛公爵飞蛾扑火一般的自杀行为。”

    “请原谅,公爵大人。如果您执意要回去送死,大团长已经授予我以武力制止你的权利。”利斯塔走到阿尔德玛公爵身边,“还请三思。”

    “弗罗斯特,你敢!”血丝爬满阿尔德玛公爵的双眼,他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直勾勾地瞪着亚历克西斯公爵,后者则以冰冷的目光回敬。“没有什么敢不敢,我向来都是说到做到。你只要敢往门口迈出一步,我就会让利斯塔打断你的腿。”

    “好!非常好!”阿尔德玛公爵咬着牙说,他重重地坐下,但却是某种意义上的退让,“弗罗斯特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那你说!预兆之狼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用你那快烧焦的脑子想一想,”哪怕是在挖苦,亚历克西斯公爵的语气也是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的起伏,“他们已经成功地肃清了波因布鲁周边的地区,并把北境所有的大领主都关在达隆卡拉堡以西。如此精心的布局,只是为了攻取波因布鲁吗?波因布鲁有被攻取的价值吗?这一代的预兆之狼恐怕已经不是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莽夫了,如果我是他,在完成这样的布局以后,接下来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

    “陈兵雪域,正面对决。”亚历克西斯公爵闭上眼,掌心一阵钻心的刺痛,温热而滑腻的液体自指缝间汩汩流出,“用棋盘上的术语来说,将军。”

第六十六章 狐、狼与龙(五)() 
圆桌上一片死寂。【。aiyoushenm】阿尔德玛公爵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他的军事素养并不逊色于亚历克西斯公爵,论防守战,他是北境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有他坐镇,那杆霜崖旗就真的有如极尽陡峭也极尽险峻的寒霜悬崖,是敌人难以逾越的天堑;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亚历克西斯公爵的意思——预兆之狼的布局看似谨小慎微,可战术意图却简单粗暴到了几点,概括起来也就是八个字调虎离山,围点打援——或者攻城打援。正面对决,要分兵防守西线的他们在军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预兆之狼甚至不用倾全军之力与他们打阵地战。迷雾山脉横贯整个北境,劫掠大潮年年都有,最盛时迷雾山的劫掠大潮甚至有十万人之众!瑞文斯顿杀散了一茬,来年又有一茬。波因布鲁王立学院的学者们做过一个漫长的统计,他们清点了二十年来对抗劫掠大潮的战役中迷雾山部落的阵亡人数,以此推算他们的总人口。结果令人震惊哪怕是以最苛刻的数学模型来计算——迷雾山部落的总人口都远远碾压当今潘德五国任意两国人口之和!很难想象在那种苦寒之地挣扎求存的部落竟然会有如此饱满旺盛的生命力,若非迷雾山部落向来排外,那些学者恐怕都有心深入迷雾山脉一探究竟了。但这种堪比中部大平原的野草的顽强生命力对瑞文斯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今年,预兆之狼已经在战略层面上占尽了先机,他的大军甚至还未下山,便将瑞文斯顿逼到了不得不以弱势兵力对垒的绝境!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格雷戈里四世沉重地开口。

    “有,自断一臂。但是之后付出的代价整个北境都无法承受。”亚历克西斯公爵的语气冷得让人心里发寒,“要么弃守西线,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兵力,跟预兆之狼正面对决;要么将达隆卡拉堡以东的区域拱手让给迷雾山的土著。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断的是左膀还是右臂。不过可以明确的一点是,无论今年春天的结果如何,瑞文斯顿的下一个凛冬将会分外艰难。”

    格雷戈里四世哑然,他失望地看着亚历克西斯公爵,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但他只能看到一块亘古不化的坚冰。

    “我还真就不信了!”奥托侯爵咬着牙说。他的封地是波因布鲁附近的奥登堡。如果预兆之狼攻城,奥登堡断无幸免之理。“就算预兆之狼学了点浅薄的方略,阴了咱们一手,我也不相信他手下那群杂碎也都有正规军那样的素质!”

    “弥塞可,你的看法是?”

    “他们要正面对决,我们就正面对决!”奥托侯爵一字一顿地说,眼里澎湃着强烈的战意。“西线该怎么守就怎么守,不用抽调一兵一卒!我们要复刻当年瑞恩之围的传奇,以弱破强,以下克上!”

    “北境,永远是苍龙腾飞之地!”

    没有人附和,奥托侯爵慷慨激昂的发言仿佛落入了虚空,又好比缓缓陷入沼泽的巨石,被圆桌上凝重的气氛给吞没。稍微有些军事头脑的领主都在摇头杂碎?往年的劫掠大潮确实都是些乌合之众,那是因为迷雾山脉里的部落何其庞杂,虽然有着共同的维约维斯信仰,可并非铁板一块,为了山中那点贫瘠的资源,相互攻伐的事可是屡见不鲜。由这些部落构成的劫掠大潮,看似声势滔天逼人,然而每一道巨浪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各自的目标,如何不被击破?但是预兆之狼带领下的劫掠大潮已经初步具备了军队的基本素质。他是维约维斯神的使者,以血肉之躯传达神之意志,某种程度上他即是迷雾山的化身。再怎么桀骜不驯的迷雾山部落都会向他俯首!甚至不需要展示个人的勇武,单凭着信仰,预兆之狼就能把各自为战的劫掠大潮整顿成令行禁止的严明军队!

    “奥托,八年前你与波格丹在艾瓦索德堡与迦图人对峙,没有参加波因布鲁保卫战。”阿尔德玛公爵说,他与奥托侯爵交情不深,所以并不喊他的名字。“所以你觉得那些人都是杂碎。但是我在场。我看到那些迷雾山人迎着游侠团的箭雨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以血肉之躯去消耗城内的箭矢储备。尸体堆满城墙根,于是他们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又被射下来,直到尸体堆得跟城墙等高。”

    “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命令,他让他们往前冲,登上波因布鲁的城头。于是缺少攻城器械的他们就真的往前冲,用人命去攀爬城墙。直到那个人被利斯塔掏出了心脏,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才一溃千里。”阿尔德玛公爵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叙述着当年波因布鲁保卫战的细节,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有余悸,“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并不想面对那些疯子的冲锋。也许那已经不是冲锋了,”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充斥着血与火的朝圣。”

    “那一战我们的伤亡其实不高,但那是因为我们占据了战略与战术的高地。如今这种优势已荡然无存。这一代的预兆之狼不再是只会指挥部队冲锋的莽夫了。弗罗斯特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做出牺牲,才能熬过这次的冬天。”阿尔德玛公爵坚定而又痛苦地举起右手,“我提议,放弃波因布鲁。”

    “不行!”

    “克里诺,你是要给你的家族蒙羞吗!别忘了,你的父亲老阿尔德玛公爵,是战死在波因布鲁城门下的!”

    “波因布鲁可是有三十万军民,那就是三十万条人命。城池可以不要,但是那些人可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那王立学院呢?有不少贵族的子嗣还在那里进修。还有烟矛骑士团,波因布鲁是他们总部的所在地,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一直以来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盟军?”

    一片嘈杂的声浪在圆桌的上空涌动,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指责这个提议的不明智。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亚历克西斯公爵,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白绢擦拭着右手上的血迹,对身边的骚乱充耳不闻,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所隔绝;另一个是格雷戈里四世,他皱起眉头苦思着,时不时抬起头扫一眼阿尔德玛公爵。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地敲了敲圆桌。

    声浪渐息,领主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国王身上。“今天的圆桌会议,先到此为止——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时间紧迫。但是你们现在这状况,适合做决定吗?都回去好好想想,别让一时冲动的决议使我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圆桌会议,结束。”

第六十七章 亚历克西斯(一)() 
格雷戈里四世说完,径直起身离开会议室。【。aiyoushenm】有国王表率在前,其他领主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无奈作罢,纷纷离场。波格丹伯爵由于位阶与资历在圆桌会议中垫底,走在最后。

    “波格丹,你站住。”亚历克西斯公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一杆抵过来的长矛。波格丹伯爵后心情不自禁地一寒,诚惶诚恐地回过头:“公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伯爵。”亚历克西斯公爵站起身,“瑞恩城,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他缓缓走到波格丹面前,眼瞳深处看不出任何情绪,冷硬得像是海面沉浮的浮冰,然而波格丹却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怒意,并不如同烈火般灼人,反而仿佛严霜般刺骨。“把伊凡勒斯拒之门外,你好大的面子啊。”

    “公爵大人,在下只是——”波格丹刚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亚历克西斯公爵的眼神直朝他逼过来,一时间波格丹遍体生寒,住口不言。

    “只是什么?给我一个正当的解释。当然,伊凡勒斯跟我是政敌这种无聊透顶的理由是行不通的。”亚历克西斯公爵绕着波格丹踱步,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我记得在第二次龙狮战役初期,你镇守西线。先是在暗隼堡不敌布伦努斯,又被一路追到霜息山,连龙卫堡也丢了。不过你带兵打仗的本事不咋地,审时度势的本事倒是一流。知道自己不是那头狮子的对手,在布伦努斯攻城前就连夜从小路下山,逃回了瑞文斯顿。”

    虽然会议室的炉火烧得很旺,窗口也封得严实,然而冷汗还是浸湿了波格丹的后背。他虽然不清楚亚历克西斯公爵此时提起旧事究竟是何用意,但有一点波格丹很明白,自己之前自作主张的献殷勤恐怕不会吃到什么好果子。

    “后来,布伦努斯在北境一路所向披靡,国王陛下与阿拉里克都相继败在他手中。直到我调集重兵,在巴泽克附近将他围困——瑞恩的酒馆里到现在还有不知死活的吟游诗人传唱着火之名将全建制突围的故事,还给它取了一个很让人反胃的名字,叫阳炎焚雪之役。”亚历克西斯公爵顿了一下,“你可能已经遗忘了那场对你而言并不光彩的战役——对整个北境来说都不光彩。但是我至今都记得那场战役的每个细节。”

    “布伦努斯选择的突围方向,正是你所把守的碎冰桥。”亚历克西斯公爵冷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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