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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诡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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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日怪,今年的春上居然雨水也很及时。养种完就下雨,稀稀拉拉下来好几天,洇下去足有一尺来深。大楞都感叹说,看来老天爷也觉见官庄人应该过些好日子了。

    这几天大楞到处转着看着自己家的苗苗,可是当他转到南沿那疙瘩地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应该有的草绿色。大楞以为是苗苗太低,站的远看不大机明,他一直走到了地里,还是没有发现应该有的颜色。直起腰来往四转格拉看,别人家的地里都是绿哇哇的一片。唯独自己家这里还是土黄色的,就想是人秃顶了一样。他趴在地上到处往开挖,他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种的这些绿豆连芽儿都没有发。顺着垄挖出去很长一圪节,一个绿豆没挖见。没发芽就算了,豆子也没有了。

    他站起来,嗓子眼有些堵的慌。尤其是看到了那个墓圪堆以后,更是感觉见自己脑袋里头忽晕一下子,好像是什么涌上了脑袋最上头。地的正中间,就是弓家老娘娘跟老汉汉合葬的墓圪堆。跟地里什么也没有相反的是,墓圪堆上头的草早就绿哇哇,满满的。就是最上头的那根旱柳,芽芽也却出来了。大楞感觉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什么时候这根当初好歹给插上当摇钱树的柳枝,居然成了这么粗的一根大柳树。到底是自己没有注意过还是今年一下子长成这样的。

    大楞看着柳树还有底下的墓圪堆,不由得想起当初跳崖摔死的老娘娘,还有后来上吊的老汉汉。他有些站不住,扭身赶紧往道儿上走回家。地头来了润成,远远叫他说回家吃饭。大楞越是想走快,腿却怎么也拽不开。润成跑过来准备扶着他,他一把给甩开了。他一拐一拐往前走,却一下子歪倒了。一只脚不见了。

    润成赶紧过去,发现爹一只脚陷进了土里。原来是蛤老(作者注:大概是当地人对地鼠之类钻在地底下吃植物的根系的一类动物的叫法)窟窿。润成顺便看了一眼这个窟窿,心说这还是大家伙掏出来的洞呢。

    扶起爹来再走,润成却发现了爹的明显变化。爹那只瘸腿好像根本不能动了,像是单独长在身子上的,就那么耷拉在胯骨上。他用手拽了拽,感觉见了手上死沉死沉的那股子劲儿。他问爹说感觉怎么样,爹一张嘴,说话也有些不对了。像是大舌头,连着几个没事都说的脚人听不机明。润成脑子里嗡的一声,爹这是叫摔坏了。

    润成圪蹴下背起爹就往地外头走。一道儿上跑着回的官庄,润成都没来得及想自己到底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劲儿,起码两里多地,爹怎么说也是一百多斤,他就是跑着回来的。把爹往炕上一搁,叫娘说看着些爹,他就往八道沟走叫医生。

    道儿上碰上二平师父,人家看他着急忙慌。问说什么事,润成一说,师父也急了,顺手就把牵着的骡子给了润成,叫他骑着去。润成叫闹的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还能骑着骡子跑啊。这时心里他也有些埋怨自己,一直以来他都不学骑洋车子,总是以为走着听自在,可是眼下。

    一道儿上润成跑着,感觉从大腿往下,都没有了感觉,好像整个身子就丢下上半身了。路过乡政府的时候,顺便跟大哥说一声吧,大哥到县了开会去了。顾不上那么多,他叫武装部的人给大哥捎个话,就说官庄的老爹摔着了。说完他扭头接着往卫生院走,路上遇上了在阳婆爷地里晒暖暖的老汉汉,里头有人叫他。他一看是张老师,脚底下也没有停,就说了句,我给我爹寻医生来了。

    进了卫生院,发现里头唱起了空城计。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一部分下乡了,一部分是进成学习去了。润成急的都想头撞墙,没有医生怎么办?张老师跟进来,递给他个喝水的小茶壶,叫他缓缓神。润成边灌水边说了爹摔着的事,老人说可能是脑子叫摔着了。

    他朝外头喊了一嗓子,外头进来个老汉。张老师说,温二,你记不记得官庄有个秦二货?

    温二说就是老光棍收养了个小子,后来有了四个孙子那个?记得,有年他儿媳妇有病,他那个瘸腿小子还来叫过我呢,我看不了叫他们去寻的文瘸子。怎么,这是他几小子?

    张老师笑笑说,你是不是活着年代太多了,活憨了?(。。)

第一百零七章 地 陷 (2)() 
ps:  我的故事没有意淫,没有穿越,也不写江山美人,不谈星际神魔,算是另类。不管别的路有多少人走,这样的路总还是要有人走。

    张老师叫进来的那个叫温二的老汉,润成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听着老师话的那个意思,这个老汉好像是还认识润成的爷爷。温二老汉看看润成,端详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你还别说,别看没有秦二货的血统,看着倒是有些他的模样。

    润成心说,要论脾性,还闹不好自己真有些爷爷的传承。要说模样,润成都知道,连他爹秦大楞都是收养的,模样怎么会有些异样呢?老汉背着手一个劲儿的瞅,张老师说,你这是看什么西洋景啊?看不见娃娃跑的出了一身的水啊?赶紧回家寻你的那套针,往官庄走一趟。

    温二好像是专门要寻润成跟张老师的晦气,嘴里咪咪笑着就是不张罗回家拿针。润成说温先生呢,好歹能给快些行不?要答谢等我爹好了再说行不?张老师干脆过去扭住温二的胳膊,狠狠得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要耍见死不救?

    润成心说我爹是很急着寻医生,可不至于是死不死的。这张老师也是活的年纪大了,都不会用词了。温二叫扭住胳膊感觉见了疼痛,笑笑说也没说不去,就是道儿上不算近,你也要去吧,咱们两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走到就受的没了气了。

    温二说的也在理,可是润成手里就连个平板车都没有。他也没法子扛着两个老人去。还是张老师,屁股上耍笑的踢了温二一脚,说他去家给套车亲自赶着去还不行吗?温二说这还差不多。说完仰着个脖颈走了。张老师看着温二的背影,说不要看老汉年纪大了没有了正经,手里的营生还是很有样的。

    赶着车从张老师家出来,没走多长工夫,润成就看出来了,小毛驴有些吃不住。本来从八道沟出来,要是走汽道。道儿好走就是有些绕远。官庄人们一般都走南梁坡,这是条小道儿,宽窄就是两三尺的样子。可是这条道儿是个慢上坡。小毛驴拖着两个老汉,受的鼻子里头往出淌沫子。润成为了想叫车快些,只好在后头推着。到了半坡上,张老师看着都不好意思就下来了。只有温二还在车上不下来。润成抬头看看温二。心说技术好不好眼下还不知道,反正架子倒是挺大。

    上了坡,润成用鞭子抽了几下小毛驴。小毛驴回头看了他几眼,好像是专门作对一样就是不往开迈大步,不紧不慢得走。润成真想背着温二老汉直接回官庄,可是看温二那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心里估摸着就润成能背动,老汉也会不乐意的。这事。没法急啊。

    到家已经是晌午过了,润成掐指算算。光是跟在毛驴后头走这一顿,就耽误了不少功夫。进窑里一看,娘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好给爹腿上跟嘴上敷上热手巾。温二看看小妮儿,说你还认得我吗?娘忽摇脑袋,温二顺手把手巾揪到一边,说这又不是着了凉,捂什么热手巾?

    温二叫娘给寻些烧酒,娘说家里不过节不待客的也没有烧酒啊。润成说我去寻,他到了二平师父家里好歹借来了些。按照温二的嘱咐,在碗里倒了半碗,点着以后稍微着了一阵。温二从背后把他那个灰布的包袱打开了。灰布解开以后里头是个黑红色的皮包包,外头还栓着跟细条条绳子。温二就像是变戏法一样解开绳子,一抖露,皮包包就平展展铺在了炕上。里头的东西叫润成跟娘都有些吃惊,也难怪,家里没有人叫先生给扎过针,自然也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针。这些针有的就是三五寸长,有的就厉害了,得有一尺多长细细的。按照从大到小,这些针都整整齐齐别在皮包包里头。

    温二给大楞号号脉以后,说我给你扎扎针,你自己再走动走动,多走动走动,应该能好。大楞笑笑,用说不清楚的话说了谢谢,扭头问润成,给先生倒水喝没有。温二摆摆手,意思是不用麻烦了。他嘱咐大楞说,一阵扎针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疼痛的,要忍住。尤其是到了血脉不通的地处,更是又麻又疼。可是大楞千万不能动,动的话针就容易走偏,人就可能扎不好不说,还能在扎出些病来。

    大楞说了一句,润成听着好像是,我当年挨了一枪子儿都没有叫唤过。温二叫润成扶住他爹,开始行针。他在点着的酒浅蓝色的火焰上细细把针烤了一遍,依次从脚上一根针一根针的往进扎。一开始,温二的针进入大楞皮肉的速度还是很利索的,可是砸到脚脖子的时候,温二捏着手里的针就有些抖了。润成看了半天,针就是不进。温二干脆把针再次烤了烤,用另外一只手扶着针再次扎,还是没有用。

    温二憋住一股子气,稍微一用力,针弯了,可还是只进去一个尖尖。温二放下针,板着脸用手在脚脖子上来回摸了一顿,脸上还是不见一点宽松的意思。他挠挠下巴上的胡子茬,开始用更长的细针从另外一个方向的大腿根开始行针。

    这次倒是稍微好些,看着细针一根根进去了,润成心说不是这个温二在脚脖子那儿根本就没有寻好地处吧。肯定是,那儿尽是骨头,肯定不好寻地方进针。细针还有一根睡在皮包包里头的时候,温二再次碰见了难闹的地处。倒数第二根针有多半根扎不进去!可能因为是第二回碰上扎不进去的事了,温二这回不光是脸上颜色很是沉重,水都出来了。只要他稍微一使劲,细细的针就开始弯。

    润成一边看着温二,心里也替温二着急。这针进不去。就不能治爹的腿。他手底下就没有防备爹腿上一下子有了动作,那条扎了好几根针的腿就从他手里嗖的一下拽了出去。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空档里,大楞开始像是发了疯一样。他下了炕就是用腿猛的踢墙。接着开始用脑袋撞墙,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说自己难受的不行。

    大楞突然来的这一下子,叫在窑里的人都没防备躲到了一边。润成还没来得及往上扑往住拽爹,有个人就进来了。来的是栓成,他进来一下子就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把脑袋往一洋铁盆子水里杵的爹。这下,爹手里端着盆子,直接把水泼的满地都是。趁着爹叫水浇了之后愣了神的空。润成过去抱住了爹的腿,爹就没法子动了,只剩下两只胳膊在不断捶打这脑袋。嘴里就是那句叫人听不机明的我难受呢,我难受呢。

    记得娘哭了,张老师看着温二。温二也慌了神,嘴里喃喃说。扎针倒是有些疼。可是也没有这么厉害啊。再说正经治病的位置还没有到,怎么就能受不了呢?

    润成跟大哥费了很大劲儿才把爹摁倒在炕上。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捆上他。捆上的爹在炕上打滚,一个劲儿叫唤自己受不了了。栓成拽过去弟弟,悄悄叫他出了院子。他问弟弟,不是说爹是摔着了吗?就这么看也没有什么严重的,为什么爹老是说受不了了?润成就说他是去南沿的地里叫爹回家时,爹一脚踩空跌进个圪洞里头。起来以后就有些不对劲。大哥听完后给润成说了一句,刚刚往炕上抬爹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爹脖子里头有道黑印儿?像是叫什么勒出来的。

    润成说他是抬着爹的下半身的,没有注意到。润成想想前后,爹从来没有在脖子里头吊挂东西的习惯,再说摔着以后就在炕上睡着,什么时候脖子里头有了条黑印儿?要是说刚刚他乱动勒着自己的脖子了,也不可能啊。跟前四个人八只眼,没有人看见啊。就算是刚刚勒的,印儿也不能那么快就显现出来?

    润成心里最不愿意往一个地处想,可是眼下由不得他。他缓缓跟大哥说,这回该是爹碰上日怪事了。又来了。

    窑里就是爹个叫唤,叫地下的三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一阵张老师出来跟润成说,你们俩快进来。润成跟大哥进去以后,发现老人是叫他们看爹的脑袋上的印子。这阵,润成注意到,不光是脖子里头有一道儿黑印儿,就在下巴底下。爹的脑袋前额那儿也有一片是黑的,而挨着黑的这片,是发白的一片。

    温二看看,想用手摸摸。结果大楞居然张开嘴想要咬温二,温二都没法子把自己的针拔下来。温二开始像是当年一样,来了句,我们看病的,不是驱鬼的,干不了了,寻个人送我会八道沟吧。润成回身冷冷来了一句,不怕,不会叫你在官庄多呆的。

    温二是到一边的椅子上坐着去了。而张老师过来问润成说,是不是他爹摔着脖子跟脑袋的什么地处了?润成说,应该是没有。爹在摔倒以前走道儿都是好好的,没见他磕碰过脑袋什么的。就是那天在地里走着歪倒了一下,没想见就成了今天这样了。

    张老师说,是在什么地里?润成说,是疙瘩绿豆地里。张老师唉了一声,说他问的是地里有什么日怪的地处。润成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日怪。要说日怪,就是地里有个弓家老汉汉跟老娘娘的合葬墓子罢了。

    张老师说赶紧去看看,润成领着老人出了门。上了西长坡,走几十步转过弯就能看见那疙瘩地了。润成指着那疙瘩什么也没有张出来的地说,就是那疙瘩。老人眯缝着眼,搭着手往那边一看,问润成,你师父没有给你说过望气这回事吗?

    望气,润成还是头一次听说。老人叫他过去站到个稍微高些的地处,也眯缝着眼遮住些阳婆爷从西边过来的光线,看过去。润成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见什么。老人说你怎么今儿就这么笨呢?是不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那好,你照着这个法子,贴着地皮再往其他地处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在其他地里哪怕就是挨着那疙瘩地的地里,贴着地皮都能看见一层淡淡的,说有又好像没有的粉气往上腾。回过头去看看种了绿豆的那疙瘩地,什么也没有。看了好几遍,还是什么也没有。

    润成回过头看看老人,问说这是什么?老人说这就是到了春上,所有的地里都会有的那股子生发之气。可是绿豆地里怎么就没有啊!老人说这不就是日怪之处吗?好好的地里,今年雨水也不缺,为什么就一个芽儿都不发呢?就是啊,难不成就是因为地里没有生发之气?可是好好的就没有了生发之气呢?

    老人在前头,到了地里。他在地里刨了几回,也没有发现哪怕是一粒绿豆。再挖挖还是没有,老人抬头看看在地正中间的那个墓圪堆。叹了一口气,说不会还是因为以前的那件事吧。他问润成说,在这疙瘩地里还出过什么日怪事。润成想了半天,想起来有年快过年的时候,出去迎大哥的宝成就是在这疙瘩地里,遇上日怪,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对,就是这疙瘩地。因为多少年生产队种也没遇上什么事,润成他们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张老师听说了宝成在雪地里围着墓圪堆乱转的事以后,说闹不好这回的事跟上回的事是一回事。他问润成,还记不记得他家隔壁的人家是谁?

    润成说他大概知道,主要是当时年纪小,没什么记住的东西。反正是知道弓家老汉是上吊的,而老娘娘是从官庄背后的崖头上跳下去摔死的。想见上吊跟摔死,润成不由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爹脖子里头那道黑印儿不就正像是身子勒出来的吗?而前额上的黑印儿,也像是人磕碰了以后出来的黑青。是不是说,这回是埋了多少年的老娘娘跟老汉汉回来寻事来了?

    可是这都二十多年了,就没有完结的时候吗?润成心说。张老师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说怨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要是活人有了股子怨气,好歹身上还有阳气能压住些,不至于有多么邪乎。可是人死的时候要是有怨气,一死就会带走。人埋到了地下,要是没有太注意,埋到了背对着阳面的地处,成年累月积累阴气,时间长了,人骨殖都没有了不假,这股子怨气可是说不好时候就出来。

    老人说,这回,就是你爹不走运气呗。再说,全官庄地有那么多,就差这点吗?人们都不种,你爹还偏偏就要了。我看你爹是早就忘了当年弓家老汉汉老娘娘是怎么死的了。

    润成说不是说,他们都是自己寻死吗?老汉说,说的倒是简单!(。。)

第一百零八章 地 陷 (3)() 
南沿那疙瘩地里,真的就像是张老师说的,根本是看不到那层薄薄的粉红色的生发之气的。老人说,这大概是因为这疙瘩地里埋掉的两人都是心怀怨气而死的缘故。没有生发之气,自然也就很难长出庄稼了。可是润成随即就想见了一件事,为什么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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