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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诡事-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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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成等着没事干,想着把烟点着吃两口,可是真的怕炸了。银行里头还有好几百块钱呢,老婆还不知道在哪儿,要是死了可是怪可惜的。他把嘴里的烟就这么叼着,叼了一阵又怕唾沫洇湿了上去不好点。就拽下来放到了口袋里。头灯朝着地面。有些星星点点的黄光反了过来。宝成心说黄澄澄的,不是财宝吧。听在煤矿上干了不少年头的人说,真的能从窑里刨出来宝贝。他们说这种宝贝叫树精。不过人们传来传去,一个人嘴里说的是一样,根本每个准谱。不过人们都说是宝贝,不过得看人有没有那个命得。

    该不会就是那个叫什么树精的吧?他用手在炭里刨着,慢慢手上感觉出来了,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宝成觉见还有圪节肯定埋在地下,他寻着什么东西好挖。从炭里摸捞见一圪节什么东西。像是短棍棍,挖了半天,也没看这那头在哪儿。他随手就把短棍棍扔了。手上有什么流下来了。他用头灯照照,不是黑的是红的。是手磨破了,他把手在劳动布工装上擦擦,心说再说吧。

    不对。刚刚挖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后来用棍棍挖才因为左手上长着,用的右手抓着棍棍。那右手怎么能破了?是自己哪儿受伤了?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照了好几遍,哪儿都是囫囵蛋蛋的。这肯定是血,血从哪儿来。

    他在扔掉短棍棍的那边看过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用灯照着,有个什么在动。他连滚带爬过去,看见了就剩半圪节的一根指头。上头的指甲缝里头还都是黑炭。他叫唤了一声,好好检查了下自己的手指头。破是破了,十个还都在。这也肯定不是脚上的指头。这窑里,刚刚的就是他和放炮的后生两个人,这指头还能是谁的?

    要是照着这么大的石头,手指头在这边发现,跌了下来,人估计也早就到阎王爷殿里报到完了。宝成脑子里头空荡荡的,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什么感觉。手里的半圪节人手指头还在慢慢动,宝成装进了兜里。

    圪蹴下他叹了口气。没声没响,就是呼的一疙瘩大炭塌下来,人就没了。这人命脆的,没法说了。这么大的一疙瘩砸下来,人早就成了一稀摊了,渣渣就怕是也拾不起来了。没想见后生说的,还的从炭上往下筛肉的,不是宝成,而正是他自己。

    宝成不由自主得把那根烟叼在嘴里,还觉见不过瘾。他把烟都塞进嘴里,狠狠几口咬烂,使劲咽了下去。结果闹得肚子里头一阵圪烦,猫着腰吐的到处都是。说不机明他是要干什么,这是因为害怕吗?

    这个巷道里头从底下到顶上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米七多些,宝成的个儿是站不直的。两边宽些,也就是不到两米来,是为了用小车往出拽炭才拓宽的。可是这个时候论宽窄还有个屁用啊,一疙瘩大炭把回去的巷道堵得死死的。

    宝成大概算算,矿上是趁着这个空档时间安顿下个班的营生。因为后生放炮完之后也没个准头,就非得等着他上来之后才能再下窑挖炭。也就说,后生这一死,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觉出来底下出了事。虽说矿不大,是个独眼子矿,可是底下的巷道是很多的,就像是蛛蛛网一样。跌下来这么一疙瘩炭根本惊动不了上头。宝成觉得自己不能死等,他准备朝着前再再走。

    刚刚放完炮,说不定井里就塌出了跟其他巷道通着的道儿,兴许就能自己钻出去。往前走走,宝成就往后头看看,他心里还有个不放心,要是玩前走,身后的道儿再叫塌下来的炭给堵上怎么办?这样,可就离着上去的井口更远了。到头来,就算是砸不死他,也得在里头活活憋死他。左想,他觉见自己没有那么倒霉,要真的倒霉刚刚死的就是他,应该能出去。右想就又觉见,不是倒霉今儿怎么能叫埋在这儿?

    脑子里头这么想着,脚底下高高低低往前走。他在巷道里头还拾到了一圪节洋镐把儿,有些折了。不过拿着也有用,要是遇上塌下来的炭,挖起来总比手好用。

    宝成感觉自己走了不短了,可是没看着哪条巷道是像通出去的。往常下来,身跟前都是一个班上的人们有五六十号,没觉见这里头憋屈的难受。他这阵感觉见自己胸口头憋的难受,用头灯往炭上照照,感觉好像这些炭都要塌在他头上一样。该不会世面时候上头呼的一下,他秦宝成就成了一稀摊碎肉,跟炭都搅合到一搭了。想想这个死法叫宝成心里跳的更厉害了。心跳的越厉害,憋屈就更明显。他一下子想起来有个干了很多年的半老汉一搭喝酒的时候说过,一旦在下头感觉见憋屈,喘气疼痛,就赶紧往上头跑。要是跑的慢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慢慢软倒了,就活活死在巷道里头了。他说好像是窑下头能放出来什么气,看不见,也没什么味道。人不知不觉就叫撂倒了,有的人说这是因为挖炭开矿断了山神爷的血脉,神仙恼了,吐出来的气,就是用来要人命的。

    宝成不大信有什么山神爷,可是眼下的憋屈是真的。他捂住嘴,没太大用。本来走得就有些受了,再加上当时准备着检查完就上去吃饭再上班的,所以也没有吃饭,又受又饿。宝成感觉见自己快走不动了,他脑子里头开始混混沄沄起来,这个时候,倒霉的事情又来了一件。帽子上的矿灯也不亮了,光开始发了黄。宝成觉见自己的歇歇了,不管一阵是还有命回去,还是就是得死在这里头,反正是得歇歇了。他心说要是命里非得死在这儿,干脆也就不用走了,往地下一睡,直接等无常来叫他走就行了。要是这样,其实他秦宝成还不如刚死了的后生,起码人家没有叫折腾这么一回啊。

    睡在地上,宝成还睡着了。再睁开眼,他看见的晃眼的阳婆爷,他靠着墙,手里捏着个烟屁股,正吃的香着呢。放炮的后生嘴里也叼着烟,还跟他要火。宝成说闹了半天你没有叫砸死,我肯定是梦见了。你说我是不是睡着了,阳婆爷晒的这来得爽。后生笑笑说,先给我点着。后生说自己没事,就是少了根手指头。问宝成在窑里看见没有,宝成说你怎么能少了根手指头,我看不是都好好的吗?后生说快给我掏出来吧,我都知道你放在哪儿了。拾来人家的东西也不给人家,亏我还认得你。

    宝成摸摸,自己兜里还真有根圆滚滚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什么怎么就一下子想起来摸到了里头有东西的这个兜,掏出来一看,还真是圪节中指。后生一把接过去,给自己安上。嘴里叨叨着,宝成听着说的什么,这下回家也有法交代了。宝成说你说什么?后生没有搭理他,只是说自己烂是烂了,可是一百来斤都还在,回家也能交代了。宝成说你交代谁,后生不理他,走的离他越来越远。(。。)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深 窑 (3)() 
ps:  今天是真正的深窑 (3):

    多少年后,二哥还是大哥有一回请吃饭的时候,宝成看着桌子上没人一只的龙虾,就说起来他在八十年代的窑里就吃过。 章节更新最快接着这么一说,他每回都能叫听的人下巴子跌下来好长工夫。甚至有些人都不敢再吃这个东西。

    宝成不知道,这个像龙虾一样的“狗夹子”,没死。

    后生从宝成手里拿走了那圪节手指头,摁了几下 ,就给自己接上了。宝成还正纳闷着呢,后生嘴里叨叨着,自己回去好交代了,慢慢走的越来越远。宝成想问问他说什么,后生根本没有搭理他。宝成耳朵里就只听见几句,后生说他身子烂是烂了,好歹是全乎的,回去也算是好交代。

    宝成不睡了,手扶着墙站起来,从后头一把拽住后生的衣裳。哪知道衣裳轻飘飘的。原来里头什么也没有,不光是上身没了,下身穿的劳动布大裆裤也一下子跌落到了地上。宝成看着自己手里的一件衣裳,愣是没想机明这是怎么了,眼看着一个人没了。他叫唤了几句,跟前呼呼的西北风往嘴里灌,就是没有人应声。以往就是手掌来大的个矿区,哪儿也能看见人,什么时候大白天一个人也没有过。还是什么也没有,只能看见不远的地处,那个宝成他们一群工人每天都要上上下下的窑口,稍微有些斜着插到地里头。

    宝成转圈看看,感觉见自己有些饿了。心说该不是到了吃饭的点钟,人们都吃饭去了吧。他也准备路过窑口,到食堂去寻摸些吃的。走过窑口的时候。眼里好像是瞄着什么了。可是等宝成回过去再看的时候,窑口里什么也没有。他接着往食堂那边走,就听见后头有个声音断头二圪节的说,底下死人了。

    回头,什么时候窑口有两只手,正朝上呼摆。宝成来了矿上总共是没几个月,没见过这个阵势。害怕归害怕,可还是赶紧跑了过去。从窑口往下看,一个黑乎乎的人。看不机明是谁,光张着嘴没声音。露出来的白白的牙跟黑乎乎的脸映衬的,宝成感觉见有些晃眼。这个人大概穿的是桃红的秋衣吧,他的领子在还在外头翻着。桃红也成了黑色的。到处都沾满了炭面沫沫。

    这个人的穿扮倒是跟我一样,宝成想起自己也有件桃红的秋衣,这人跟我一样也是个号穿扮的。宝成伸手往起拽这个人,这个人到了宝成耳朵跟前说了一句,宝成一下子就松开了手。那个人说,放炮的后生叫砸死了。随着宝成的手松开,那个人接着又出溜进窑里去了。宝成往窑里看看,叫了好几声。连回声都没有。

    看着窑口,宝成想起来每回上下。都是要坐进那个铁笼子,开开电机,钢丝绳一紧,就拽上去了。没看着铁笼子上来,刚刚那个人是怎么上来的?这个窑口有五六米宽窄,上头连个脚踩的窝窝都没有,他怎么就能上来?还有,那个人的领子翻在外头,是矿上的谁?宝成记得矿上好像就他一个人,不怕把里头衣裳潮了(就是弄脏的意思)敢翻出来。

    宝成平常老是说自己脑子不好使,有的时候也确实闹不机明有些事。可是眼下他脑子里一下就懂了,刚刚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秦宝成。要是刚刚跌下去的是他,那这个在矿上头的人又是谁?宝成低头看看自己,一眼就瞅见了自己的桃红领子。他感觉见自己的脑子里头的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就堵在眼珠子后头,鼻子口跟耳朵眼里,很快就要冒出来了。憋的宝成脸烧的就像是贴着火炉子,烧人呜呜的。正在宝成烧着时,后头不知道是谁,使劲推了他一下。宝成本来是圪蹴着的,这下像是个砺浆胆子滚坡一样,头朝下打着滚跌进了窑里。

    一阵脑袋在上头脚在底下,一阵再反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翻滚了多少遍,到最后宝成没知觉了。醒来的时候,眼前黑洞洞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儿,伸手到处摸摸,脑袋上的柳条帽子还在,头灯也在。他拧开了开关,头灯的光还挺亮。习惯性的摸兜里的烟,兜里的烟没了,哦,自己靠着墙晒暖暖的时候早就点着冒完了。

    可是这个兜里怎么还有一根,不过肯定是他偷的那个老矿工的旱烟卷,要不怎么能这么粗。宝成想也没想就掏出来喂到了嘴里,咸咸的,头儿上也卷的毛毛糙糙,上头也粘着炭面子了,宝成连着吐了好几口唾沫。这些宝成都不在乎,眼下也讲究不了那么多。虽说不能点着,可是只要有股子烟味在嘴跟前,心里就能踏实些。不过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是什么烟丝,一点儿烟味都没有,还咸咸的。还有人把烟丝像是腌咸菜一样盐腌以后晒干再卷。他从嘴里拽出来放到头灯底下一看。

    这不是什么旱烟卷成的“土炮”,虽然形状也是一头大一头小,因为他是人的一圪节手指头。这些恶心的宝成心里圪烦起来,一想见,自己在嘴里还叼了好一顿,宝成就吐的止不住。要是不认识的人,兴许能好些,问题在于他是没多长工夫之前还跟宝成又说又笑的那个后生的。

    看到这圪节手指头,宝成好好吐了一顿,最后嘴里耷拉出来的就只剩下发绿的水水才止住。宝成捂着胸口,喘了好一阵,想起来。大概自己根本就没有上去。至于那些圪蹴着靠着墙墙晒暖暖,吃着烟都是梦见了。那个后生早就叫炭疙瘩砸成了一稀摊肉渣渣,哪儿还能跟他又说又笑。后生说,自己好交代了,应该说的正好是宝成拿走了他的手指头。也对,给他。不就是全乎了吗。

    宝成想了一阵,是回到后生叫砸死的地处,把手指还回去。还是先给自己寻出去的道儿。等人们把后生拾掇上去之后,再把手指头还给他。最后,他咬咬牙,对自己说,什么人就是什么命。要是命里注定我就能活个二三十岁,那就再怎么寻道儿也白搭。要是命里我还有几十年要活,我就是再回去给后生送手指头。也误不了活命。

    他嘴里给自己叨叨着,猫着腰往前走。走了半天,腰受的都直不起来了。还是没有寻见砸死后生的那疙瘩炭块子。宝成好好记懂记懂,下来的时候,一开始检查的是东一巷。完了以后他们进入东二巷,宝成才走到前头的。自从塌了以后。宝成回不去了就一个劲儿往前钻。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这地下的巷道,东边的巷道走着走着就会朝着东北拐过去,有的巷道就跟北边的巷道掏通了。要是照着那个人说的,宝成刚刚往前走,有两种可能,要不就还是在东边的巷道里,要不就已经从东巷道钻进了北边的巷道。

    在这个黑乎乎的窑里,到处都是黄柳木的木头柱子跟顶板。看起来都一样。除非是老矿工,才能看出来这到底是哪条巷道。宝成以前下来走的就那么几条。再说还有很多人一搭走,根本不用记懂到底是哪条。这个时候就剩下他一个人,叫他怎么分出来到底是在哪边的巷道里?

    本来走不通才是宝成不愿意看见的,可是慢慢的,他感觉最叫人恼火跟心凉的,却是哪条道儿都是通的。他一回又一回到了好几条巷道连着的地处。走哪条,他扳着指头数数,恼火的只好随便走一条。最后自然就走的越来越乱,本来就脑子里头就不机明自己是在哪条巷道里,这下更乱了。他脑子越乱就越乱走,越乱走看不见那个后生叫砸死的地处,他脑子就越乱。要命的是胸口那股子憋屈的感觉又来了,他捂住胸口又是一顿乱走,自然还是没有长短。

    喘气声自己都能听出来越来越粗,大概是因为自己着急厉害了,也大概跟胸口的憋屈有关系。他靠着巷道里直笔笔竖着撑住顶板的支柱,好歹歇歇。脑子里头稍微机明些了,他嘴里叨叨开了,不是他想叨叨,后来想想,宝成觉见他那个时候就是害怕了。宝成捏捏兜里的手指头,说,你想要手指头,直接说。我给你还回去,可是你得叫我知道道儿啊。我在这里头要是转死了也出不去的话,你就是投胎也等不到你的这圪节手指头了。到时候你再叫养出来也是个九指娃娃。到后来,宝成自己也不知道嘴里在骂些什么,有的是说那个后生的,有的干脆就是说自己的。他觉见自己要不是财迷了心窍,好好挖炭就行了。没事学什么放炮,不学放炮那能来这档子事。什么叫寻死,他秦宝成这回就是寻死来了。

    骂也很费力气,骂了一顿以后,宝成气都喘得连不上了。他停住,咪咪着眼准备歇歇,眼里在黑洞洞的对面,不知道多么远的地处,看到了白亮白亮的一道光。就是那么一闪就没了,宝成瞪大眼看没有,咪咪住眼再看也没有。他心想起,该不会是矿上派人来救他来了吧。他朝着那边走过去。

    到处是黑的,看不机明是黑的没光,还是对面根本就是堵黑乎乎的炭墙。没走多远,就走不动了。是炭。他用手敲敲,想听见里头空洞的声音,可是马上就骂自己说,没事谁会在煤窑里头挖出个矿洞来,等着他去发觉。那白光从哪里来,这种白光可是只能在头灯电池充满后才能发出来的,不是有人带着头灯下来还会是什么?

    他不由的叫唤起来,兴许是很长时间没有喝过水,嗓子里头一叫唤,就像是有锯子在里头来回拉动一样。疼的不行,宝成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长工夫没有喝过水了。下了这几个月的煤窑,他知道窑里不缺水,每天里头都是湿拉拉的。也是听人们说,要是挖通了正儿八经的水脉,那水,就是用苏联家当年支援过来的水泵连着抽上三五天都不见降的。当时宝成还问说这个矿上遇上过这么大的水没有,那个人还笑话说,没有。要是遇上了,就能看上水淹大王八了。为什么,因为这种小矿,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水泵。要是遇上大水,跑的快些就上来了,慢些可不就是水淹王八了吗。

    水是不缺,宝成刚刚走过的巷道里头到处能踩到小水圪洞。他选了个靠着边边的稍微大些的圪洞,用手把上头的撇开些,用手掬上往嘴里吸溜起来。没有他想见的那么难喝,不过肯定是黑水水。虽说这阵他的头灯已经是发黄了,可是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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