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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庄诡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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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命来,脑子就止不住得乱想。说是命大,可是命怎么也算不上好。不光是他,全家人的命也不怎么样。宝成光顾着乱想,等他感觉见水里有东西的时候,都喝了不少了。有个小东西在嘴里乱窜,想从宝成的牙缝里挤出来。宝成用手在嘴里一捏,就捏住了,接着手上就是一阵麻麻的疼痛,倒不是吃不住,就是不得爽。

    他把小东西捏在手里,拿头灯照照。这个玩意儿跟村里破窑里土砖底下那种叫狗夹子的虫子差不多。叫人感觉不得爽的正好是它前头长着的两个大夹子,两个夹子比狗夹子的大的多。夹住人以后,叫人感觉麻麻的。好像是发点米黄黄的颜色。宝成恶心劲儿又犯上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喝进去,估摸着肯定有进去的。无非就是进去多还是进去少的问题罢了。

    宝成把小虫子扔到地上,随便跺了几下。手指头上麻麻的感觉还没有散,好像不光是手指头,整个手指,都麻了。看来这个小玩意儿还挺厉害,宝成看看手指头,在指头肚上他看到了一个小水珠珠。

    宝成没有看机明,那个不是水珠珠,是血水。他甩甩手指头,没在意接着往出走。多少年后,二哥还是大哥有一回请吃饭的时候,宝成看着桌子上没人一只的龙虾,就说起来他在八十年代的窑里就吃过。接着这么一说,他每回都能叫听的人下巴子跌下来好长工夫。甚至有些人都不敢再吃这个东西。

    宝成不知道,这个像龙虾一样的“狗夹子”,没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深 窑 (4)() 
ps:  电机开开,铁笼子还没有放到底,有人说底下有个人,笼子就这样吊在了半空不敢往下放了。

    底下黑洞洞得炭面子上,有一个人。

    宝成甩甩手指头,感觉有些麻麻的。不过没有在意,在窑底下黑咕隆咚的来回走了很长工夫,这叫他感觉什么都是混混沄沄的。这种混混沄沄就在真假之间,不得爽吧,感觉又像是假的。叫他摔在地上的“狗夹子”没死,悄悄顺着他的带腰胶皮靴进去了。

    宝成本来已经是恶心的不行了,想把统共没有喝进去多少的水再吐出来。可是想想,吐出来,还得再往进喝,这儿的水里有东西,不见得其他地处的水就干净多少。有些时候,还就是得给自己给自己宽宽心。不管那么多了,喝过水缓了一阵,感觉好些。往常下窑,老工人说的里头热,宝成一回也没有遇上过。哪回从窑里出来的时候,不是一身的水,不动了以后身上感觉凉的不行。

    这阵他感觉见了热乎乎的气儿,身上虽然是出了身水,还不是很凉。接着走吧,也不知道那个后生是不是真想要他的手指头,在梦里,倒是还给他了。宝成在四转格拉都是黑洞洞的窑里,也不知道是朝哪个方向的巷道里瞎走。一阵自己叨叨,这还能走出去吗?一阵又咬着牙说,怎么着也得出去,老子还没有娶老婆,还没有去过泰延市呢。宝成骂完了第一回,感觉心里的憋屈少了挺多。试着多叫唤了几句。心里挺得爽。周围的回声也出来了,宝成骂上几句,接着再唱唱。唱的东西也不过是他在农大是学的红太阳最红之类的。他也就只会唱这个。

    事后宝成好好喝自己那顿还魂酒的时候,一个人笑的都止不住。在窑里眼看着就要去阎王殿报到,转世投胎再当人了,还有心思唱。不过这阵他是不光唱,还连带着笑,反正也不怕人笑话。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泪。眼跟前叫头灯照出来的那些柱子跟顶板就变得不是一根根了,好像都连着了一搭。从连着的一搭发黑但是带着木头原来的黄色里,有些星星点点的白光。漂了上来。像是豆子那么大,轻飘飘的有高有低。像是小时候夏天漫天飞着的“火牛牛”。这不能是那种小虫子,不是夏天,再说在这底下好几十米的地处。怎么能有那种东西。白白的光看着比他头灯的光还亮。宝成干脆关了自己的头灯,接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的白点点光往前走。

    慢慢眼就习惯了这种光,感觉起来,光凉凉的。以后有人问起宝成,说什么叫光凉凉的。宝成说反正当时感觉就是跟阳婆爷、灯泡还有煤油灯什么的光就是不一样。有些像是水潭子反起来的光,时间长了得爽的感觉没了,热变成了凉。宝成也说不机明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这股子光走,心里完全忘了。这窑里的巷道是朝着哪个方向的。

    走着走着,前头的白光就开始叫人影子给划拉开了。开始是一个人影子。后来人影子越来越多。看样子都是猫着腰,撅着屁股头朝着前头。宝成顺着叫扰乱了的光,看过去。这些人都没有穿衣裳什么的,看的出来油光的背上;还背着一条什么,长长的。这些人就挡在宝成前头,闹得他也过不去,只好在后头不紧不慢跟着。

    本来还是半冒着腰往前走,宝成的腰又开始吃不住了。他圪蹴下稍微歇了一阵,想着,这些人走的道儿好像是朝上的,是不是跟着他们就能出去?他往起站了一下,脑袋一下自己就磕到了上头的窑顶。他往脑袋上一摸,手就蹭到了窑顶。窑顶上时高高低低不平的炭,宝成心说不是所有的巷道都有黄柳木的二寸后板子顶着吗,再说就算是没有一人高,也不至于就这么高啊,这叫人怎么走,估摸着就是趴着能走了。那这不是跟牲口一样了吗。

    宝成心说这道儿肯定是走岔了,他记得矿上没有这么低的巷道啊。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脑子也不是很机明的宝成,给了自己一个说法,大概这是自己来的时间短,还有些巷道没有进去过。可是不对,他从来没有听矿工同事们说起过,矿上还有人得爬着走的巷道。这条巷道肯定不是矿上的!可是宝成怎么跟着进来的?这叫宝成着开急了,怎么还进了一条矿上还没有的巷道了呢?他扭身往回走,可是脑袋还是磕着了。

    宝成伸手摸摸头顶上的炭,他已经是在巷道里了。这个时候,由不得他猫着腰走了,不管回去还是往前走,都要爬着走了。他往回爬了一圪节,反倒是那些白亮的光都没有了。头灯也不亮了,宝成心说都不能用了,在脑袋上还的沉狠狠带着,干脆扔到了巷道里。他决定跟着那些人完前走,看看他们从哪儿出去的。他朝前爬了一顿,也没看着有人。这下好了,前头都没有了人,这叫宝成往哪儿走?

    宝成翻身半靠着巷道的边边,准备歇歇再想法子。从身后传来了沉重的喘气声,听起来是一群人的。宝成偏过脑袋看着,是一群人。也是光着身子,该不会就是刚刚那群人吧。眼看着人们就到了跟前,宝成往紧缩缩身子,准备给人家让道儿。还是慢了,有人已经爬过他的身子,过来了。宝成看着这个长条条脸的人从自己跟前过去,身上却没有感觉到重量。就像是一股烟一股气从跟前漂了过去。宝成没有在矿上见过这个人,这更能肯定了。这回宝成是钻进了不知道哪个煤矿的巷道里。没听说过矿上有巷道跟着其他的矿挖通的事啊,难不成是有人悄悄挖通不敢说?宝成想想也不可能,他在的这个矿。距离最近的矿也有个几十里地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挖到那么远的地处。

    这倒闹懵了宝成,他顺手准备揪住正跟他身上爬过去的半老汉。手抓空了。嘴里的话问了出去。他问人家是哪个矿上的,这个手抓不住的人,脑袋一下子就扭了过来。本来宝成刚刚看到的是个侧脸,看着是个人样。哪知道那个人扭过来,宝成才发现这就是个脑袋骨头,上头什么也没有,上头三个圪洞。宝成心说闹了半天是群死人。

    这个死人在宝成跟前停下来。看着宝成。宝成也不敢动。其他的宝成估摸着也跟这个差不多,他们都从宝成跟这个死人跟前路过没停朝前头爬着走了。大概是那个死人骨头看够了,扭头走了。宝成捂住心口头。心说这要是嗓桶眼子粗些,心还能叫吓的蹦出来。本来很长工夫没有吃饭,又在底下叫憋闷吓唬了这么长工夫。等到宝成心跳的不那么快了,宝成感觉那一阵的机明也没有了。他脑门子上都是水珠珠。就跟刚扛完一场的棒子一样。虚的要命。

    这边的人还没有走完,脚那头的人影有出现了。宝成细看,好像打头的是同一个人。宝成后来回忆,也觉得自己当时不可能分出来是不是一个人,因为所有的人其实都是些顶着脑袋骨的死人罢了。可是宝成老觉得还是那个人,是不是他们这群人在这儿转圈。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宝成其实是在个圆圈里。更完蛋了,宝成说这算是第二回遇上鬼垒墙了。上回在南沿地里。闹鬼的还是就一个弓家老汉。就那样,还在里头转不出来差点大雪圪洞里冻死。这回这么多鬼来垒墙。这就是十辈子也出不去。自己到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会跟他们一样,光个身子就在这里头转圈?

    宝成在这儿瞎想着,就听着耳朵边上有人说,他怎么来了?宝成及听见这么一句,再没有声音了。他朝到处看看,满眼的都是说亮不算很亮,可是看也看不大机明的白光里,还能有什么。就是越来越近的这群人。宝成跟自己说,指定是听错了。这人除了自己一个活人,哪儿还有人说话?宝成爬起身,准备照着个方向往前走,其实是往前爬。反正是不能这儿等死。

    这群人反正是股气一样的东西,就算是骨殖,也是看着像而已。他也不在乎给让不让道儿了。直冲冲就过去了,这回倒是这些烟一样的死人给他让了。每回穿过这些人,宝成的身上就跟三九天给泼了一桶冰凉水一样,凉的他都忽抖。越是忽抖他越是爬的快,嘴里叫唤着,一个劲儿的往前。腿上个麻木也顾不上了,两个胳膊在炭上擦破了,他也跟不知道一样。

    反正是往前走,宝成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脑袋上又有了白光。他唉了一声,看来又爬回来了。宝成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都像是要用完了,他一下子爬在地上,嘴里说,不爬了。死了就死了吧,没去过泰延市也拉倒了。点着胳膊,他就趴着没知觉了。从上头来的烂风机鼓出来的风,一阵大一阵小的往他身上吹,宝成根本就没有感觉见。

    这阵的宝成,看见了自己光着身子,还在黑洞洞的窑里。身上系着的是根绳子,那头栓着个烂筐子。沉的拽不动,可是后头的人一个接一个,宝成不往前走就挡住了别人的道儿。他往前走的劲儿大了些,一下子杵到了前头人的脚上。那个人扭过身来看看他。这个人宝成还认得,这不是刚刚叫砸死的后生吗。怎么也是光个身子,怎么他不用拽东西?后生大概是看他拽不动,朝后使劲儿伸出了自己的手,宝成一下子就看见了上头少了一根手指头。看来还是少一圪节,宝成问他说你怎么来了?后生一下子就没有了。

    脑袋上是白花花的一片天,宝成的眼就像是上头压着疙瘩磨扇一样,想睁开就是睁不开。接着就是眼前一片漆黑,身子开始忽摇着。耳朵跟前响成了一片。

    这热乎乎的,宝成说要是就热着睡着了,死在窑里也行。可偏偏就是身上有了疼痛,他感觉胳膊上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是“狗夹子”。不知道怎么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小玩意儿,眼前出现了个小东西,闹着他的两个夹子,正要干什么呢。

    再看,混混沄沄的看个大概,居然是个人。不会是叫砸死的后生来要他的手指头来了。就怕宝成要欠他的了,谁知道在窑里走了那么长时间,那圪节手指头还在不在。

    慢慢看机明了,雪白的墙,阳婆爷照进来,晃眼的不行。说是晃眼,就算是宝成不是一下睁开眼就看见这些,也会感觉晃眼。在煤矿上好几个月,哪儿见过这么白的东西。人是黑的,衣裳成天是黑的,就是房子的墙里外也都不是白的。宝成伸手要挡住眼,胳膊拽住什么东西了,有什么东西跌在地上就碎了。宝成想起来,像是他在供销社使吃完罐头往墙外扔罐子后听见的声音。

    地上的人扭过身来,叫宝成的名字。宝成听出来是个女的,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矿上还有女的了。那个女的说这是医院,宝成心说怪不得到处都是白的,正好跟矿上调了个个,一黑一白。

    大概是个医生,地下的人到了跟前,扶着宝成坐起来,叫他等等给他喂吃的。宝成问说你认得我?女的说,我怎么还能不认得你。在河道里还穿过我的衣裳。宝成一下子就没想起来,他说尽是胡说,我什么时候还穿过你的衣裳,我又不认得你。

    女的说,我就知道你认不出来你了。你二哥也认不出来我了,唉,变的太厉害。

    宝成好好想想,还是没想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在想。门外头来人了,是二哥跟爹,这可是认得。宝成还是没想起来这个女的是谁。二哥过来说兰芳你回去歇歇吧。

    这几个字把宝成给惊着了。是农大的同学兰芳?她不是回泰延了吗?兰芳出去了。宝成说他什么时候来的长阴?二哥说是不是认不出来了。刚开始我也认不出来了。

    听二哥说,这早就是矿上人们发现了就在窑口底下的宝成,送到了医院的第五天头上了。宝成说有这么长时间了?他看看身跟前,跌烂的是个输液的玻璃瓶子。

    原来,宝成在窑口趴着没了知觉。本来就觉见底下的两人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上来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人们正要下去寻。结果电机开开,铁笼子还没有放到底,有人说底下有个人,笼子就这样吊在了半空不敢往下放了。

    底下黑洞洞得炭面子上,有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深 窑 (5)() 
ps:  润成说大哥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个煤矿在个倒簸箕里。地形就很别扭,正好应了风水上的恶煞格局。人家正常的沟沟岔岔,都是越往外走越低,这条沟正好是越往里走越低。谁选的这个地处?

    黑洞洞的炭面上,有个人脸朝下趴着。要是没有看见,能一回往上拽十来个人的铁笼子,都是钢筋焊成的,跌下去能把底下的人砸成一滩。冒险开开笼子,从里头爬出去几个人,把宝成移到了一边。笼子下来后,众人才七七八八都打帮,把宝成送上来。没敢耽误,宝成叫来煤矿拉炭的解放车给拉到了县里医院。

    四五天以后,宝成才算是醒来。医生们检查完说,宝成身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在窑底下工夫有些长,脱水比较厉害。另外感觉就是受的吃不住了。给宝成打上各种药之后,医生叫个刚来的护士给看着,顺便安顿矿上的人通知家里人。开始矿上的头头不想叫宝成家人来,可是来了一个人以后,就由不得他们不通知了。

    栓成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市里学习,开会。在电话里听说有人来寻过他好几回,一问名字,知道是老三。一直忙,就没有顾上。学习完回到县里,正好赶上各个乡上都要配干部。上头考虑到栓成在底下干了很多年,熟悉情况,尤其是在八道沟几回走几回留下,更是熟的不得了 。最后还有一点,从栓成在市里学习时发生的一件事来看。提拔他是应该的。就这样,栓成回来就叫任命成了八道沟主管工业企业的副乡长。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秦栓成三把火没有点的时候。就有火烧到了屁股后头。上班刚第二天的后晌,八道沟开的那个煤矿就出事了。一个矿工没有上来,寻不见。一个矿工人事不醒叫送到了医院。栓成一开始听说,眉眼圪缩成一团。心说宝成还非要在煤矿上干,钻到老深的窑底下掏土地爷的宝贝,哪儿有那么容易。他心说也不知道宝成是不是在这个矿上,这么长时间了。就愣是没顾上问问。等忙完,非得跟宝成说,不叫他下窑了。就算是非要在煤矿上干。也得想法子给调动个窑上头的营生。

    心儿这么想着,接到了通知先到了医院看上来的矿工。到了以后,矿上的头头都等着领导来。栓成先问了句通知人家家里人没有,说着就到了床跟前。一看眉眼。栓成就着急了。回头揪住那个高个人副矿长,说干的这叫球工作?副矿长挨了一捶,脾气没处发,回头叫唤,通知秦宝成家里人没?栓成回头,通知你个屁,我就是他大哥。副矿长懵了,说我们也不知道他就是秦乡长的弟弟。栓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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