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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培有些尴尬,真想撇眉头给他看,这种事放心里知道就好了,干嘛说出来。她抿抿嘴去了,回来时候特意绕到溪水那洗了手,再绕回来。看到冉非泽笑盈盈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壮士做甚?”
“我瞧着姑娘爱干净,与我一般,我颇是欢喜。”
苏小培这次没忍住,垮了脸给他看:“谢壮士夸奖。”
“莫与我客气。”
“壮士也要好好保持啊。”
“那是自然,一定坚持夸姑娘。”
“我说是爱干净。”
“又爱干净又爱夸姑娘。”
苏小培看看冉非泽,真想与他说壮士莫要这般贫嘴吧。她想了想,忍住了。自己吃他用他,还靠他过活呢,他就这点兴趣爱好,算了,不批评他了。
没受批评壮士先生一直笑,苏小培也不知他为什么这般开心。他笑着又烤了些肉给她吃,笑着给她递水喝,然后笑着说他要再看看周围地势阵形,让她别乱跑,有事就尖叫。苏小培答应了。
冉非泽走后,苏小培还回味他笑,到底是怎么了,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冉非泽跃上了树顶,将昨天看到地方再巡了一圈,这次他跑得稍远了些,往高处走,但没走多远,他不敢离得苏小培太远,那个将她送进来人也不知还不这山里,他不得不防。冉非泽回到山涧时,苏小培正整理他包袱,帮他把昨天洗好晾衣服折好收好。他看着,觉得心里暖暖。
她抬头看到他,对他笑:“你回来了,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以走了吗?是不是要与其他人汇合?”
冉非泽点点头:“我给他们发信号,阵形确是变了,大家伙儿聚到此处来合宜些。”与让苏小培辛苦走动相比,当然是那群家伙奔波合宜些。
冉非泽再发了一个烟弹,然后寻了块平整地方,用枝子地上画地图。苏小培看不懂,就坐一旁看他举动,兼发着呆想事。
月老把她丢到这里来一定是有用意,是程江翌这还是冉非泽这?还是系统想告诉她什么线索?冉非泽他们入阵是为了查案,那这个案子又是否会与寻找程江翌有什么关系?
一直到日头高升,冉非泽开始做中饭了,其他人终于出现。
冉非泽做中饭是烤鱼,香味四溢,苏小培正流口水,就看到好几个跟武侠片里差不多大侠们,风尘仆仆地背着大包小包地过来了。苏小培想着,要是有机会得告诉大家,大侠们背包袱都不小,电视上那些只能包住两件衣服小包袱都是骗人。
冉非泽只抬眼看了看来人,便说:“鱼只够我们两人吃,想吃自己去捉些,那边。”手一指,还相当热心地给大家伙指明了溪河方向。
来众人脸上均是没好气表情,没人想去捉鱼,大家都走到火堆跟前,停了下来。苏小培正蹲火堆前等鱼吃,看到有人来就站了起来,一看大家伙儿都看她。也对,这堆人里只她一个来路不明,而且她现穿着冉非泽改小衣裳,不伦不类,古里古怪。她不禁叹气,这个世界里,她什么时候能体面一回呢?
“各位壮士、大侠们好。”苏小培开口招呼。
有几人没表情,有几人点头算应了,只有一个干干净净少年答:“姑娘好。”
冉非泽笑道:“还是季小兄弟有礼,家里教得好啊。”
萧其瞪他,家里教得好意思是他玄青派教得不好?其他人对冉非泽那是瞪都懒得瞪了,他们只上下审视苏小培。苏小培心里又叹气,但也只能背着手大大方方站着让他们审视。
“姑娘是如何入玲珑阵?”问话是神器门二掌门陈孝山,昨日|他下崖探路,没得参与破那天丝银刃阵,今日一早与萧其他们汇合后,听说了此事,心中疑虑重重。怎么可能一个不会武姑娘能入阵,还能上那天丝银刃阵心之树,送她上去那人若不是有天大本事,便得是立阵本人。只是大家都知道立阵定是数十年前老前辈了,早已不人世,所以这姑娘之事,太过蹊跷。他想了一路,如今见到苏小培,第一个发问。
苏小培仍是按原先说辞,摇头说不记得了。陈孝山又问如何上那树?苏小培又答不记得了。是否见到什么人?仍是答不记得了。陈孝山脸色相当难看。
“姑娘若是不醒人事,又是如何能不从那树上摔落?若是有意识,又怎会不知道何人送你上去?就算不知道何人送你上树,但入阵之前这许多日子,总得吃喝拉撒,总有清醒时候,姑娘难道也不知道身何处,不知道见过何人,不晓得经过何事?”
“是啊。”苏小培用力点头,做了一会深思状,然后答:“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醒过来时,便那树上。记不起之前发生过何事,我也确是不知道身何处,确是不知如何上树,只知道树太高,我下不来,于是只能树上眺望呼喊,后来壮士来了,才把我救下。”
大家面面相觑,沉默着,确是听到她呼救后冉非泽才找到她,可若说她没古怪,那不可能。但人家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了,又能怎样?所有人都盯着苏小培看,苏小培坦荡地回视他们,准备迎接下一轮逼问。
这时候冉非泽把手里鱼递给苏小培,嘱咐道:“看着点,别烤糊了。”
“啊?哦。”苏小培接过来,可是她明明还回答问题啊,对质阶段啊壮士,你塞条鱼过来算怎么回事?
冉非泽没看大家表情,他只是走了两步,走到他刀匣旁,伸脚一踢,也不知踢到哪个开关,那刀匣啪地一声打开,一把黑漆漆大刀铮地一下弹了出来。冉非泽探手握住刀柄,似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那刀舞出了两个漂亮刀势,然后冉非泽一顿腕,那刀深深地插|进了地里。
他微笑着,对众人说道:“我还未与大家介绍吧,这位姑娘是外乡人,姓苏名小培,家乡远处,东边。半年前我石头镇天连山上遇到她,从此我俩结伴同行,相依为命。两个多月前,姑娘被奸人所害,失了踪迹,我离开武镇去宁安城寻人事想必你们也有人听说了,寻便是这位苏姑娘。何人害她,发生了何事,我定会好好查查,加害于她人我定是不会放过,对她有什么歪念头不客气不礼貌,我也容不下。今日先把话说清楚,省得大家未知底细不好相处。”
大家皱着眉头听他说话,冉非泽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继续微笑,摸了摸自己刀柄:“若有什么,咱们便依着江湖规矩办。”
没人说话,苏小培看了看大家表情,想着也许人家跟她一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冉非泽这话里意思她是有些明白,无非就是想说这姑娘是我罩着,你们别叽叽歪歪地东嫌西猜,有问题找老子谈。
苏小培觉得同个意思,用现代黑社会话说出来要有气势地多,壮士先生这般比起来,还算是文绉绉不够威风。
这时冉非泽又说了:“好了,把话说明白顿觉神轻气爽,大家该歇会便歇会,该喝水便喝水,该洗把脸去那头,午饭各自解决,吃饱喝足了,我们再来议一议出阵之事。”
苏小培看着众人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各自散开。她回了微笑,没显出局促来。然后等冉非泽回来了,把鱼还他。“江湖规矩都是啥规矩?”
“若然不服气,便可划下道来。”
“划下道来?”
“便是比划比划。”
“哦哦。”苏小培明白了,就是“不爽就单挑”,果然还是现代黑社会有气势。
可是,他们不会真动手吧?苏小培也知道自己穿越了这么久没被人当妖怪抓起来烧烧看是挺幸运,何况现这局面又是卷进了江湖血案里,现大家都被困古怪阵里,脾气肯定都不是太好。对她质疑,有疑心当然是可以理解,但不会真冲动起来,把冉非泽话当挑衅,动刀动剑吧?
她看了看冉非泽那把插地上刀,又小声与他道:“没什么事了,别人只是问一问,你要不把刀收起来。”
“不收,到时垫着坐了,要拿刀也麻烦。”
“可是这样好象挺无礼。”
“不比你说要拿它来刮鱼鳞无礼。”
苏小培闭嘴了,其实她就是问了一句鱼鳞怎么办,是不是要用他刀来刮,他就介意上了。这小气。
苏小培观察了一下众人脸色,有几个人还认真观察她和冉非泽,然后她看到冉非泽咧着嘴很故意地对人家笑。她心里叹气,这样挑衅真不会打起来吗?她又回头看了一下那把刀。
“姑娘放心,虽说叫江湖,虽说唤武林,但大家都是斯文人,不爱打打杀杀,莫忧心。”
斯文人?旁边萧其正喝水,噗一下差点喷出来,狂咳不止。
冉非泽立时投以谴责目光,嘴里道:“名门大派!大师兄你稳住!”
萧其瞪他一眼,苏小培笑了,“这位定是萧其萧大侠。”
萧其拱拱手,苏小培又看了看一旁季家文,“季家文季大侠。”季家文有些羞涩,他是入门弟子,少有人唤他大侠,赶紧拱拱手施礼。
“不错啊,看你还能猜出几个?”冉非泽昨天把同行人都说了一遍,今天倒是可以拿这来与苏小培玩猜猜看游戏。结果苏小培全猜对了。
曹贺东阴阳怪气地道:“姑娘说失了记忆,不记事了,脑子倒是灵得很。”
“家父生前是捕,教了我些识人本事,冉壮士提示很仔细,大家各有特点,是以好猜。”苏小培把从前说辞都用上,她还得这世界过日子呢,装傻也不能全傻。
“姑娘倒是还记得自己名字和家人。”陈孝山对苏小培怀疑也是很深,精通奇门遁术他,自然知道要把人弄上那个阵法中间树是有多不容易,甚至他觉得这是不可能事。所以这个姑娘古怪,可不一般。
“是啊。记忆这事很奇妙。有些事永世难忘,有些事过目即忘,陈掌门不必介怀。”苏小培这话让方平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苏小培留了心。
“记不清事可不是我们。”曹贺东就是心里不舒坦,总要刺一刺。
“就是,是我记不清,我也没介意,各位就不必介怀了。”
曹贺东语塞,又觉得自己被嘲讽了。这女子当真是与冉非泽一伙,都这般讨人厌烦。
饭后,冉非泽拉着众人一起研究他画那个阵形图,陈孝山补充了一些地方,他一路过来,有不少发现,而冉非泽只是看了这附近一圈而已,他们两边把图形一补上,发现果然这山中大变。
“玲珑阵之精妙,果然不同凡响。”
“如此我们再探路也无意义了,阵形改了,已不是当初九铃道人闯阵时阵,就算找到出去路,也无法做强证吧。”冉非泽这话让方平变了脸色,付言是跳了起来:“冉非泽,你这是何意?从一开始你便不想找出强证证明九铃道人是真凶,是也不是?所以他事事要求你参与,你再使些手脚,把所有查证事都搅了,你是何居心?阵形变了,如果不能证?玲珑阵精巧,就算我们找不到潜出阵去路,也不能证明那九铃道人没有潜出阵去,或者根本是他没有入阵,阵口又转了回头也未可知。总之他便是真凶。我庄方总管可是亲耳听到铃音,亲眼看到道袍一角,若不是追得慢了,说不得能与那九铃道人打个照面。你也不必费这心掩人耳目了,待出了这阵,若是江湖同道不愿为我们七杀庄主持公道,我们便与神算门自行解决,江湖自有江湖规矩,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好啊。”冉非泽痛点头:“待出了阵,你们赶紧找神算门解决去。”他还招呼其他人,“来来,我们继续相议如何出阵。”
付言一愣,他慷慨激昂说了这一串话,指责冉非泽是帮凶,冉非泽却用逗孩子似口吻轻描淡定就过去了?而且说得好像是他无理取闹似。
“冉非泽!”付言怒得一声吼。
“哎。”冉非泽应了,转头问:“付大侠,何事?”
何事?还问何事?付言拳头已经握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身怒火掩都掩不住。
苏小培有些紧张,看着冉非泽刀离得挺远,而那个付言剑就背背上,一探手就能拿到,而且他形体姿态是打算要动手了。苏小培心跳了几拍。
这时候方平赶紧唤了一声:“付言。”
付言直|挺|挺站着,瞪着冉非泽。冉非泽很冷静回视他。萧其和罗华都插了进来,隔两人中间,劝了付言几句。方平带着伤,又中了毒,仍强撑着过来,将付言拖走了。
冉非泽看了苏小培一眼,然后没事人一般转身继续与陈孝山讨论阵法,陈孝山有些忧心,看了看方平和付言,曹贺东见状,道了句:“我去瞧瞧他们。”便走过去了。
苏小培把大家反应都看眼里,想了想,她费劲地把冉非泽大刀拔了出来,然后抱着它走到冉非泽身边去。兵器离他近一点好像比较踏实。
冉非泽似身后长了眼睛,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眼:“别把自己弄伤了。”
苏小培摇头,抱着刀坐他身后,他聊他事,而她观察着其他人。方平虚弱焦虑,付言愤怒暴躁,曹贺东似有城府,萧其精明老成,罗华老实稳重,陈孝山控制欲强,季家文单纯耿直……
过了好一会,冉非泽他们讨论完,他苏小培带开了,悄声问:“看出什么来了?”
“你惹那付言就是想让我看看吗?”
冉非泽笑,他们果然是有默契。“姑娘怎么看?”
“暂时看不出什么来,若有机会,我想与那方平单独聊聊。”
“怎么?”
“他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
“为何不是付言?我觉得他也颇不对劲。”
“他会配合程度很低,先从容易下手。至亲之人亡故,情绪失常也是常有。我需要时间与他们多接触才能观察到问题。那个方平似乎压力很大,太大了些。”
“压力大?”
“你有机会看看他眼睛便知道了,能对比出来。他精神状态,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影响,我找机会再看看。”
“许是因为他目击了凶案缘故,那方庄主与他感情至深。但只凭他一人所见所闻定不了九铃道人罪,口说无凭,再者当着众人面测铃音他没有辩出来。”
苏小培点点头:“人记忆,确实很微妙。我有办法。”
第62章()
第62章
这一天没发生什么特别事;陈孝山与曹贺东等人出去探路,另一队去探九铃道人闯关路线柳颜香等人发了烟弹,那烟弹颜色表示他们那头遇着了麻烦。大家猜测那边与他们一般;也是因为大阵形受了影响,有了变化。于是陈孝山也用烟弹发了信号,让他们退回来,到山涧来集合。总之一众人出去又回来;四下探路做标记,信号也发了两回;互通消息,而这些苏小培都参与不了。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家;然后想办法要与方平搭上话。
方平受了伤;便一直打坐运气;有时候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苏小培观察了一会,觉得他还是颇为小心警惕,主动靠近并非明智之举,她换了个办法,改跟季家文搭话。季家文很有礼貌,有问必答,苏小培与他聊着聊着,说到自己宁安城与秦捕头他们一起查案事,说了几件秦捕头追查案子手段和方法,季家文听得津津有味,问了好些问题,罗华一边削着木枝打算捕鱼用,一边旁边也插插话。方平坐得稍远,但他们说话他是听到。他听着听着,起身走动了一会,然后回来时往苏小培这边坐近了。
苏小培似不意,认真答着季家文和罗华问题。苏小培秦捕头那时间不算长,能拿出来忽悠人案例也没多少,她看方平凑过来了,她开始说她爹当差时案子。她说到一个凶杀案,有人证目睹了过程,但因为受到了惊吓和强烈刺激,所以记忆相当混乱,而这时混乱记忆被凶嫌利用,使得官差们侦查方向受到了干扰。但手段高明官差后排除掉这些干扰,通过人证证词细查细究,后找到了铁证,将凶手抓获定罪。
“人证证词是非常重要。”苏小培说认真严肃。方平用力点头。
付言坐得稍远,这时冲着冉非泽冷笑:“苏姑娘倒是见多识广啊,宁安城女师爷果然名不虚传。”
苏小培瞥他一眼,没吭声。顿了顿继续说证词收集和分析。冉非泽也削木枝,听到付言话回了他一笑。他知道他意思,苏小培说这案子有人利用证人混乱记忆干扰查案,他冉非泽验刃痕时并没有迎合七杀庄,他付言觉得他便是干扰查案,苏小培举这个例子像是拆他冉非泽台。
冉非泽看了看苏小培,看到她似感觉到他目光,也回视了他一眼,他冲她一笑,继续手上活。
苏小培一口气讲了好些查案事,听众从季家文一人变成罗华、方平、付言等五六人,后来大家有事忙,她听众又变成只方平、付言两人,当然一直坐旁边没离开过冉非泽苏小培没特别把他划入听众群里,看到只有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