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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蜈蚣”,它的头下确实长着两只令人不寒而栗的巨颚,不难想象它可以轻易把一个人咬成两截。
陈浊星摇头道:“肯定不会,这只鸟的体型远远大于它,它对付不了,你看,这里还留有啃啮的齿痕,这些齿痕呈半圆形,就象地球上的灵长类生物啃啮的。”高远声道:“难道是宋照?”
陈浊星迟疑半晌,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们看过宋照的头骨,大小与人的类似,可是看这些齿痕,这种生物的头骨很小,远比宋照的小,不可能是他,甚至也不可能是和他同类的婴儿,而是另一种比他更小型的生物。”陈浊星用手抚摸那些齿痕,“这只鸟如果来自宋照的故乡,那么在相同的环境下它肯定也进化出了同样坚硬的骨骼,看这些齿痕,深深陷入了骨头,这就象我们吃奶油蛋糕一样,吃它的东西究竟是甚么?”他陷入了沉思。
高远声打断他的思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现在飞船的照明已经被我们无意中启动了,朱先生肯定也听到了我们刚才的那一声大叫,可是直到现在”陈浊星道:“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声音,这很奇怪。”高远声点了点头,他有些心神不定,看着这些巨大的生物,他觉得自己就象被关进玻璃盒里的昆虫,随时有可能被甚么东西一口吞下。
陈浊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道:“你不用害怕,这些东西已经死了很久了,这艘船上应该不会有活的东西。”高远声道:“我是担心朱先生。”陈浊星道:“那我们还接着向里走么?”高远声点了点头,陈浊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刚认识这个人,他道:“那我们走罢。”
四处明亮柔和的光线已经抹去了那种在黑暗中摸索的害怕心情,可是他们多了另一份恐惧,左边通道口的鸟头和右边的通道口的蜈蚣确然令人心惊,为此两人依然选择了直行,他们的心中忐忑不安,前方不知道还有甚么在等着他们。
一路上却再也没有出现甚么奇怪的东西,他们过了两个三岔路口,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似乎才是他们想象中飞船的中枢,因为在这个房间的中心就象某些科幻片中一样,一圈半圆形的平台,平台上布满标有各种怪异符号的按钮,它的前面放着两只象椅子一样的东西。
陈浊星和高远声互相看了一眼,陈浊星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房间里的这些东西给他们另一个奇异的观感,一刹时他们突然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
那平台和椅子,就象是孩子玩芭芘娃娃时配套使用的那些细小的玩具桌椅。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四十二、一切都变了()
陈浊星低头四顾,除了面前的那些似玩具一般的平台椅子,房间里别无其他装饰,那些小小的椅子透出无比的诡异,它们的主人难道体型竟是如此之小?他看了看高远声,高远声一脸的凝重表情,他目光闪动,“别碰任何东西。”他对陈浊星道。
“这里应该就是操控这只飞船的中枢,是驾驶室,我们不能触碰任何东西,我可不想被它带向太空。”高远声道,陈浊星盯着那两只小椅子:“这是和宋照完全不一样的生物,它们的体型要小得多,难道这并不是宋照的飞船?”高远声道:“对于这艘船和船里的一切,我和你一样,甚么也不知道,也许宋照只是这只飞船上的一个乘客,而驾驶飞船的是另一种生物。”
陈浊星的头有点乱了,高远声说得不错,进船到现在他们已经直接或是间接地证实了这船上竟有四种生物,一千多年前来到地球上的异星生物竟然如此多样化,而人类历史完全不知道它们的存在,如果宋照只是一个乘客,那么这些驾驶飞船的生物才是这艘飞船真正的主人,可它们到哪儿去了?难道它们已经消亡在漫长的岁月中了?考古专家紧盯着那小椅子,他的心里突然一寒:“那只鸟,肯定是被这些这些小人吃掉的。”他突然想到鸟头骨上那些细小的啃啮痕迹,如果说在这船上能有甚么生物对够对付那只巨鸟的话,那么只有这些不知所踪的外星生物了,看着这些小小的椅子,想到那只巨大的鸟头,看来宇宙生物之间的食物链至高点并不是由体型来决定的。
高远声点了点头,他道:“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艘船。”陈浊星愣了一下,他道:“那那朱获真呢?”高远声道:“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在哪儿,也许他已经出去了,就算他仍在飞船里,我们也无法找到他,如果那扇门关闭了,那我们就困在这飞船里了。”陈浊星道:“我的考古队会再次打开门来救我们的。”高远声道:“这点我相信,可是再次打开那扇门需要多少时间?上次准备了一个星期,而这次油压机已经坏了,我们困在这里坚持不了多久,说起来我们此次进来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连一点食物和水都没有带,总不能困在这里接着啃那鸟头罢?而且这里怪异的东西太多,宋照曾经在地球上活了一千多年,谁也不敢肯定这船里还有甚么东西活着,不管它是甚么,我们俩人都对付不了。”
陈浊星想到那躺在地上的巨大鸟头,如果它以人为食,一顿起码得吞下上百个人,而它竟然还是另一种生物的食物,他不由得惕然而惊,苦笑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没想到真会打开那扇门,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准备给养,也没有想到会遇到甚么危险,说到这点,我们远远不如朱获真了,他多少带拿了一把木剑。”两人不再说话,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快步回行,不一时远远地看到了那扇门,陈浊星舒了一口气:“门还开着。”高远声道:“先出去,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就算朱先生还在船上,也得作好充足的准备再上船。”
两个急步出门,门外一片漆黑,陈浊星摁亮手电:“为甚么关上了灯?他们到哪去了?”他很惊奇他的考古队竟然没有在门外等着他,只听到身边的高远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油压机呢?哪去了?”
考古专家这才发现,地上已经没有了油压机和断裂的铁杆,也许考古队已经把它们搬出了墓道,高远声也已经摁亮了手电筒,手电的光抖索着四下晃动,高远声颤声道:“墓室墓室也不见了!”
这是一句十分古怪的话,陈浊星一时没有听懂,他奇道:“你说甚么?”高远声并不回答,他只是用手电照着四方,石壁反射着光线,陈浊星看到墓室里空无一物,除了他们自己,甚么也没有!他的心窒了一下,高远声说得不错,墓室也已经变了样,此前考古队为了掘出这面怪墙曾经拓大了墓室,可现在它恢复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是墓道的底部,手电映出石壁上的一片晶亮,那是一层玻璃,墓室确实不见了!
陈浊星呆了半晌,他叫了一声:“喂”声音很轻,这完全是震惊之后不自觉的反应,墓道中传来微微的回声,回下里没有任何回应,墓道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考古专家彻底地呆住了。
高远声道:“我们先出去看看。”他的声音已经失去了镇定,带着那种没有把握的语气,陈浊星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他们还能做甚么呢?总不可能再次回到飞船里去罢?
两个人慢慢走到洞口,这突如其来的怪事让他们不知所措,他们不敢想象发生了甚么,洞口原来焊的两扇大铁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高远声吃了一惊,这么一块巨石如果封住了洞口,凭他们两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推开,他上前摸索,石头上生满茸茸枯苔,草连根结,这肯定不是近期移过来的,所幸石头的边缘有一个缝隙,刚容一个人侧身挤过,高远声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个出了洞口,一股蚀骨的寒气袭上身来,洞外雪光耀眼,两人面面相觑,他们进洞时已是初春,虽是依然有料峭寒意,可是积雪早融,眼前的情形肯定是冬季,陈浊星打了几个寒颤,他将帽子拉下来盖住耳朵:“这这是怎么怎么回事?”他的牙齿“得得”相击,。
高远声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还未答话,只听身后脚步声响,两个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从山侧转了过来,那人穿着一件厚厚的布棉衣,腰上紧紧束着一条布带,布带上插着一柄短刀,脚下打着绑腿,扛着一只三尖铁叉,叉柄上悬着一只兔子,看起来是一个猎人,高远声张大了嘴,他彻底懵了,陈浊星却叫道:“喂,同志”
那人听得人声,定睛看过来,看到他们,他似乎愣住了,陈浊星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突然那人大喝一声:“狗鞑子!”铁叉上两只铁环“呛啷啷”一响,那人踏着积雪,挺着铁叉直奔了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迷路()
两人大吃了一惊,看那人咬牙切齿的神情,似乎恨不得一叉将他们钉在地上,陈浊星吓呆了,高远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两人缩身进洞,那人奔近过来,却不见了二人身影,叫了一声:“咦!”,两人在洞里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只听得那人在雪地上“嚓嚓”行走,似在寻找两人,又听见另一个苍老声音道:“阿四,你在找甚么?”那猎人道:“张顺叔,有鞑子!”那张顺叔哂道:“鞑子早被逐回漠北啦,这里是岭南,哪来鞑子!”听他语气半分不信,那猎人阿四道:“我刚才亲眼所见,那人翻着毛领子,戴着皮帽,不是鞑子是甚么?”只听他喃喃低骂,声音就在洞口,又举起铁叉在草丛中刺了两下,又听那张顺叔道:“就算有鞑子,难道能飞上天不成?雪地上又无脚印,我说你以后上山少灌点黄汤为是”那阿四还待争辩,那张顺叔道:“走罢,走罢,下山了,今儿叉得两只兔儿,也将究过得一天,明儿再来罢。”
高远声和陈浊星听得两人脚步声渐渐走远,隔了一会,洞外再无声息,这才偷偷探出头去,只见雪地上两行脚印,两个影子摇摇晃晃,远远下山去了,陈浊星受惊不小,他道:“那家伙莫非是个疯子?”高远声不答,他盯着山下,嘴里喃喃地道:“鞑子鞑子”他转身问陈浊星:“历史上的鞑子有哪些?”陈浊星道:“鞑子是历史上中原人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称谓,带着贬意,鞑子应该是在蒙古西征时对鞑靼人的称呼演变而出的,元末明初的时候,中原称呼蒙古人为蒙古鞑子,再之后是后金,也就是清,中原人称呼满人也叫鞑子”高远声脸上肌肉扭动,他叹了一口气:“我真不敢相信,我们迷路了,而且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陈浊星不解地道:“你在说些甚么?”
高远声道:“你没看出来,刚才那人的装束,完全不是现代人的装束,他叫你‘鞑子’,是因为你头戴皮帽,穿着毛领大衣,他是把你认成了蒙古人了!”陈浊星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的牙齿“得得”撞击了两下:“你你是说,我们我们穿越了?穿越到了明代?”
高远声又叹了一口气:“估计还是明初,人们对鞑子还记忆犹新。”
高远声看了看陈浊星,考古专家脸色煞白,这肯定不完全是由于寒冷,他强笑道:“这怎么可能?”高远声的思想就是如此跳跃前行,虽然刚才的那个人的装束确乎不象个现代人,他怒骂“狗鞑子”的神情带着那种刻骨的仇恨,如果这个人不是个疯子,那么他陈浊星就是个疯子!高远声道:“你不相信么?那你再看看山下罢。”陈浊星依言看着山下,只见远远几间零落茅屋,小镇已经不见了,山下的考古队驻地小楼也不见了,成了一片竹林,一条河蜿蜒从竹林边流过,他回过头来,洞外的小木屋也没有了,当初从墓中清理出来的堆积如山的碎石和河砂也不见了。
陈浊星目瞪口呆,眼前的情景让他感到自己是在做梦,隔了好一会,他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会不会是在拍电影?”
“也许吧。”高远声道:“不过这电影外景布置弄的动静不小,一夜之间把一个乡镇搬了个地方。”陈浊星呼呼喘气,他慢慢蹲了下去,突然间他举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他结结实实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只见脸上一个煞白的手印,然后变幻为红色浮了出来,高远声愣了一下,只见陈浊星哭丧着脸道:“这不是梦”
考古专家机械地掏出香烟点燃,他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高远声道:“这种情形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我们的思想被控制了,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情形,另一个可能就是我们确实来到了另一个时代,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那艘飞船,我们现在只能回到飞船里,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时代。”“对,对。”陈浊星站起身,“咱们快回去。”
两人回到洞底,同时傻了眼,手电筒照过去,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了,只留下壁上的那个铜钱图案,陈浊星彻底惊呆了,隔了一会,他又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高远声木然摇了摇头。
考古专家扑上前去,用手指使劲按壁上的图形,高远声道:“没有用的,除非你能按出二十一吨的力量。”陈浊星转身道:“我们肯定回不去了?”高远声道:“也许是的,这个时代可没有油压机。”陈浊星掏出手机,他抖索着拨了一个号码,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声音,高远声道:“这些都没有用了,这个时代也没有卫星和中转台。”陈浊星愣了半晌,他举起手机,似乎想狠狠砸向地上,可他又停住了手,隔了一会,他突然哈哈地笑了起来。
高远声吃了一惊,陈浊星歇斯底里的笑声里带着那种得意,他一把拉住陈浊星的手臂,眼前的情形已经够糟糕了,要是陈浊星受不了这份刺激,再发起疯来,那才真是要命了,高远声使劲摇了摇他的身子,大声道:“你怎么了?”陈浊星慢慢止住了笑,他道:“你别担心,我没有发疯,我突然想到我们可以不回去,我们对于明代,仅限于史书上的那点记载,可现在我们亲自来到了这个时代,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比他们超前得多,大可用我们的知识来改变历史。”
高远声吃了一惊,他道:“我们必须回到自己的时代!”陈浊星道:“为甚么?”高远声道:“不为甚么,我们不属于这里。”陈浊星道:“在这个时代,我们也是超人,我们甚至可以预知发生的所有大事,人们会尊敬我们崇拜我们。”高远声道:“但是我们如何去适应现在的社会次序?这可是封建时代,说错了一句话就可能掉了脑袋,你这个超人脑袋可没有宋照的脑袋坚硬!”
陈浊星舔了舔嘴角,他知道高远声说得不错,他道:“那你认为我们该怎样回去呢?”高远声道:“当务之急是回到飞船里,也许还能想办法回去。”陈浊星道:“打开这扇门需要每平方厘米二十一吨的压力,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机械能做到这一点。”
“不,”高远声道:“这个时代也许没有任何机械能做到这一点,可是有一个人,他可以轻易地打开这扇门。”
“宋照?”陈浊星的目光闪动,高远声点了点头:“他就住在山下的宋家祠堂里,要找到他应该很容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二、永乐三年()
考古队回到墓道,油压机已经完全倾倒,石壁上一道深深的印痕让人触目惊心,这一击的力量无论打在甚么上面,都会让它断成两截,机械师奋力挪起断裂的铁杆,将它倚在石壁上,铁杆的尖头上凸起一个完整的铜钱,就似一个烙印,这巨大的压力让钢铁也陷入了墙上的图案,他喃喃地道:“他们简直是一群疯子。”
龙承辉用手电照着壁上出现的深洞,手电光照不了几米就融进了黑暗,似乎这个洞深不见底,他的面色凝重,他道:“如果要让这油压机再一次能够正常工作,需要多久?”那机械师道:“这是考古队唯一的一台油压机,不知道它还能不能修复,加工连杆依然需要七天,这可是目前最坚硬的合金。”龙承辉道:“立即准备半个月的给养,包括水和干粮,我们得马上送进门去,想尽一切办法让这油压机能够再次工作,不能修复就买!”机械师道:“做甚么?”龙承辉道:“谁能保证这扇门不会再次关闭?我们得做好应急的准备,那三个人几乎甚么也没带就进去了,唉。”龙承辉摇了摇头。
高远声拉着陈浊星钻出石缝,天色已经渐渐昏暗,四下无人,高远声揭下专家的皮帽,又撕下他的毛领子,陈浊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高远声道:“怎么?真想挨一铁叉子?”陈浊星苦笑了一下,高远声掏出他兜里的手机和打火机、香烟,他道:“这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如的一切,我们都不能带下山去。”他又钻进石缝,将那些玩意儿堆在石壁一角,石壁边倚着一个黑呼呼的东西,高远声摁亮手电筒,不禁轻轻“咦”了一声,陈浊星道:“怎么了?”他跟着钻了进来,手电光照耀下,石壁旁边立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