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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浊星道:“甚么依据?”高远声摸了摸脸,他道:“第一、宋照的头骨,为甚么会被放在宋家祠堂的屋梁中,是谁放进去的?其实这并不难推测,那只漆盒,就算在几百年前的明代,也是属于希世的珍品,用这样的宝物来放一颗头骨,说明这样做的这个人对宋照是很敬重的,封住盒子的两根纸条中的一根告诉了我们,‘先父宋公讳照之灵’,头骨很可能是宋照的儿子放进去的,甚至也许这头就是他的儿子割下来的,那么这事就透出一种诡异,他的儿子为甚么会割下他的头,放在这只盒子里,而且很隐密地藏在了屋梁中,另一根纸条告诉了我们其他更诡异的信息,纸条上画着道士常用的封妖的符咒,那么当时这颗头骨竟是被当作邪物来封住的,一个儿子为甚么会对自己父亲的遗体如此憎恨或是如此害怕?
“第二、整个宋家祖坟山,最初的十几个墓,都没有墓碑和墓志,这是为甚么?第三、那就是那扇奇特的墓门,那个开门的机关,实在是太奇怪了?第四、那两尊门神或是石象生,也透出一种怪异,所有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奇怪。”所有人都遵守着谁提问谁回答的原则,只有陈浊星并不理会,他饶有趣味地靠了过来,“说说,都有甚么奇怪?”
高远声笑了一下,他道:“先说那两扇墓门,为甚么会设置机关来开闭,这个道理很简单,为了方便进出!那么在宋照入葬之后为甚么还需要进出呢?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为了夫妻合葬,我推测宋照的妻子在他之前就去世了,葬在了别处,他的儿子可能是想在以后进行迁葬,让他们夫妻在地下团圆,可是墓中别说宋照妻子的骸骨,连宋照也没有葬在墓中,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才会出现这个结局。”
陈浊星闭目沉思了一会,他摇了摇头,作为一个考古学家,他尊重的是事实,推测和现象并不是他的强项,高远声道:“当时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我们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想象得出:宋照死后,他的儿子非常悲伤,他应该在父亲病危时就作好了一切准备,包括大量的陪葬品和那个宏伟的墓穴,可是这一切都被一个意外打断了计划,我想应该是在尸体入殓的时候,他的家人发现宋照尸体奇怪的地方,包括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睛,也许还有其他的甚么和人类不相同的地方,这让他的儿子震惊不已,他当然不会把这具奇怪的尸体与外星生物联系起来,在他的脑中,立即想到了鬼怪妖邪之类,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割下了父亲的头,还做了法事来封住这颗怪头,然后小心的藏在房梁中,既然头都可以不塟是墓穴,当然也不排除他把剩余的尸骨隐藏在其他地方的可能,这就是我那点预感的依据,这样宋照墓里没有尸骨就可以解释了,既然没有宋照的尸骨,那么合葬的事肯定也不了了之,他的儿子彻底封死了墓道,目的也就是不让人知道这是一座空墓。
“我想宋照的尸骨肯定让他的儿子吓得不轻,他把这件事隐匿在心里,不过看得出来他是耻于做宋照的儿子的,从他的墓没有墓碑和墓志可以看得出来,他把自己从历史里抹去了,也许他还立下了有关的家规,这就导致他之后的十多个墓和他一样,没有墓碑,也没有墓志。”
考古学家沮丧地道:“那么宋照的尸骨究竟会在哪儿呢?它可能在所有可能在的地方!”
高远声沉思了一下,他道:“也许我们现在还不能排除宋照的尸体还在墓中的可能!”考古专家瞪大了眼睛,几个考古队员低声交头接耳,他们当时仔细检查了墓室,确定墓室里再无其他暗室和隔层。
高远声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象,我为甚么这样想象,这就要说到那两尊石像,它们的作用肯定是为墓主人守护陵墓的,按常理,它们应该是站在墓门外,面对墓道,可是不对,我们进入墓中发现,它们被放置在了墓门里,而且面对着墓室,联想到装头骨盒子上的封条,这是不是说明,这两尊石像,它们的作用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它们并不是在提防着外贼的入侵,似乎却在防止甚么东西从墓室里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十五、领导艺术的延伸和转换()
陈浊星大张着嘴,他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两尊石像,它们和盒子上的符咒一样,是为了封住宋照的尸骨?”高远声道:“我不敢肯定,我只是说这很有可能。宋家花这么大的心思来封闭一个空墓,我始终觉得困惑。”
陈浊星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人,高远声和龙承辉不同,他并没有甚么系统的考古知识和经验,对于文物的鉴别也很有限,在整个考古过程中,高远声说话很少,他只是默默地看,陈浊星在他的身上也并没有给予太多的注意,可是现在高远声稳重的声音和有条理的分析让他刮目相看,这个家伙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既有钱又无聊的市侩商人,他说话很有煽动性,陈浊星看了看坐在周围的考古队员,他们的脸上的失落在慢慢消褪。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陈浊星自己也有些奇怪,这是他第一次在他的领域去询问一个半外行的人。
“第一,考古队接着对宋照墓进行细致勘察,包括地面建筑、墓道、甬道和墓室,决不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宋照墓里肯定存在着什么,这件事由你来负责,”高远声当仁不让地接过了陈浊星的指挥棒,而陈浊星也不知不觉地默认了这种领导艺术的转换,他道:“第二?”
“第二,查当地府志或是县志,宋家建造这些宏伟的祠堂和巨大的陵墓,肯定历时不短,在地方文献中也一定会留下了痕迹,我们得把它们找出来,这件事由我和龙承辉来负责。”高远声看了一眼龙承辉,龙承辉点了点头。
“第三,宋家在当地生存了几百年,他们的祖祠甚至成了一个恐怖传说的发源地,那么是否还存在一些我们不知道或是没有在意的信息?所以我们必须竭力把一切与宋照或是与宋氏家族有关的信息挖出来,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采集当地的一切与宋家有关的传说,以及那些可能因为宋家的到来而衍生出的民俗文化、民谣等等,这项工作,我建议由陈震和阮慧负责,阮慧在当地生活了很久,而陈震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四年,基本上也属于当地人,对于他们,当地人不会有那种莫明其妙的戒心。”
陈浊星此时看向高远声的眼光里甚至带着些许敬佩,这是自负的考古学家很少见的表现,高远声笑了一下:“还有一点,关于这条预计可能通过的铁路,施工达到宋家祖坟的位置还有多少时间?”陈浊星道:“那条铁路已经不通过那里了,因为山太多,如果强求直线到达这个小镇会导致修建大量的桥梁和隧道,所以建路方案作了一点修正,铁路依然从县境经过,小镇到火车站之间另建一条公路。”高远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当然我们也不能无休止地在这里耗下去,我建议,两个月内找不到任何有关的线索,我们就撤离。”
陈浊星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提了一点要求,“放弃的时限定为三个月罢。”他又拍了拍高远声的肩头,笑道:“今天晚上我陪你喝两杯,本来我已经决定戒酒,听了你这一席话,突然觉得非敬你一杯酒不可!”
酒宴在镇上的小饭馆里举行,阮慧的小卖铺已经容不下这个越来越大的队伍,因为那几个守墓的警察也参与了进来。
重新开戒的专家兴致很高,他一连敬了高远声十多杯酒,这种同归于尽的喝法让他很快又现了原形,他推心置腹地和高远声说着知心话儿。
“当时,我一看到那个空空的墓室,心都凉了,头也懵了,费尽心机进去,结果竟是个空墓!这从何说起!不过后来听你一分析,想想还真对,我怎么没想到那两个石象生怎么会放在墓门里呢!来,为这,咱再喝一杯!”陈浊星不等高远声反应过来,举起酒杯冲着他作了个喝干的手势,然后一饮而尽,高远声笑了一下,他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陈浊星给他斟上,“我听龙承辉说过,他说你的脑子很灵,就象就象一个大侦探,还帮着几个朋友破了几个案子”
高远声谦道:“也不算什么破案,只是帮着朋友想出了几个答案,这也只能说是旁观者清罢。”陈浊星道:“这是你的谦虚之辞,来,咱俩再喝一杯。”
考古队员和便衣警察在酒的媒介下,相互已经成为了知心朋友,在那个似山神的警察的撺掇下,他们决定组团去县里的卡啦ok唱唱歌,再喝喝啤酒,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份人的一致同意,于是在向陈浊星告假后,他们出发了,准备换个地点演出一场新的狂欢。
小饭馆里只剩下了陈浊星、龙承辉、高远声和陈震四个人,考古专家的舌头已经开始大了,他晃着头眯着眼,酒斟满了也不停手,一滩酒就从桌边淌下来,流在他的裤子上,他恍然不觉,“我听说过你,都是些神神鬼鬼的事儿,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不过今天我算是有点儿信了,你这个人,是个做实事的人!”他终于放下酒瓶,拿起了酒杯,“你说我们究竟找不找得到宋照?”
高远声道:“有希望,如果盒子里的头骨就是宋照本人的,那么他的其他骨头肯定也和头骨一样坚硬,不会腐坏的。”陈浊星道:“别别说有希望,你要说,肯定找得到!”
高远声举起酒杯,他一本正经地道:“一定找得到!”陈浊星哈哈大笑,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高远声突然想起了甚么,他对着坐在旁边的陈震道:“我曾经听你说过,宋家有一本家谱?”相较其他人,陈震清醒得象个爱因斯坦,这并不是他的酒量过人,他只喝了两杯酒,他道:“有这回事,方晴看到过的。”高远声道:“你听她说,是在这里看到的,还是在她家里看到的?”陈震坚定地说:“她没说在哪儿看到的,只是说她看到的,那家谱上排头第一个人就叫宋照。”
陈浊星瞪圆了眼睛,他根本不知道宋家还有一本家谱,他将酒仰头喝干,又斟满一杯喝干,高远声和陈震看了他一眼,高远声道:“这本家谱非常重要,宋家连墓碑都不立,墓志也不写,他们对于自己,简直就象达成了一致共识,他们不在历史里留下一点痕迹,可偏偏又有一本家谱,这可能是他们无法抹去的家族印记,如果能找着它,那么我们也许可以了解很多事!”陈浊星大声道:“肯定能找得到!”酒精已经完成了和他的脑细胞之间的化合反应,他的大脑象脱缰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甚么在他的眼里都似乎不真实了,咋乎了这一句话之后,他耷拉着头,眼睛看着桌上的酒菜,它们似乎在他的眼前旋转。
高远声将酒喝干,抹了抹嘴,他扶住陈浊星的手臂,“走,我送你回去。”考古专家抬起头,他道:“回去?这儿不就是我的家么?”他迷茫四顾,看得出酒精已经完全占领了他的大脑。
三个朋友搀着已经失去控制的陈浊星回他的驻地,相较做“尿冰”实验的那天,考古专家老实了许多,他只是踏着梦幻般的脚步,脑袋一个劲地往地上栽,嘴里嘟嚷着专业的考古术语,不时大声叫一句,“肯定找得到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十六、对墓室的深入勘察()
第二天一早,考古队再次来到了墓道前,他们决心将这个奇怪的大墓彻底摸清楚,陈浊星把考古队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地面的建筑设施,一队则针对深入山体的墓道、甬道和墓室进行全面的勘探。
对墓道的勘察一开始就取得了惊喜,在墓道的四壁上发现了一种晶化的物质,怪不得墓道如此光滑,考古队立即取下这种晶化物质的样本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很快就揭晓了,岩石表面的晶化物质是二氧化硅,也就是江湖人称的“玻璃”,而墓道四壁的岩石样本中则富含这种元素,甬道也与墓道一致,它的表面也有一层这种晶化物质。
这个结果让所有的考古队员都大吃了一惊,这个检测结果说明了两个可能:宋家在开凿完墓道之后,对墓道和甬道全面作了处理,也就是在表面蒙了一层玻璃,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暂且不说当时是否存在这种建筑工艺,就算有,宋家为甚么要这样做?
第二个可能更为怪异,那就是,这条墓道在开凿完成后经过了高温处理,只有极高的温度才能让岩石表面形成这种晶化现象,可是遍查墓道和甬道,没有发现任何使用火的痕迹,石壁上也没有半点焦痕,甚至在对甬道角落积尘进行分析后,也没有发现当年使用火把或者油灯的微粒粉尘,这个结果让整个考古队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难道当年开凿这条隧道的人们并没有在黑暗深处使用火来照明?
考古队在疑惑中增加了信心,这种不可解释的现象正说明了宋照墓的怪异,而他们寻找的正是这种怪异。
进一步深入勘察带来的疑惑更大,考古队对墓道和甬道进行了全面测量,墓道和甬道呈一种近似的四方形,从墓道进口到墓室入口,长达四十多米的这条隧道直挺挺地深入山体,宽、高完全一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算是在目前,也没有哪一个现代化的工程队能将一条隧道建造得如此规整。
宋照墓中唯一出土的文物就是那只巨大的三足蟾蜍、两扇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石门和墓门内的那两尊石像,那只三足蟾蜍已经证明是墓门开闭的枢纽,考古队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那两尊石像上边,在那个文臣雕像手中握着的笏板上,刻着四个大字,“妖邪避易”,四个字的下面,刻着和漆盒上的纸条相似的符咒,这些刻痕掩盖了原来笏板上装饰用的花纹,这肯定是后面才刻上去的。
这似乎证明了高远声的推测,这两尊石像的作用确实是为了镇妖,它们奇怪的摆放位置,也许真的是为了防止墓中的甚么东西逃出来。
墓室是整个勘察的重点,考古队几乎将石壁每一寸地方都进行了敲打,仍然没有发现甚么隔室、空洞,不过他们也有一些发现,墓室与墓道、甬道不一样,它的四壁并没有发现表面晶化现象,墓室的后壁也引起了考古队的高度注意,这面墙呈现一种略微暗蓝的颜色,摸上去一片光洁,似乎比玻璃还光滑,这种打磨工艺谁也没有见过,怪异的是这堵墙壁上竟然没有发现半点灰尘,它就象刚被谁认真清洗过一样,好奇的考古队员找来一块白毛巾,在墙壁上擦拭了几下,毛巾竟然干净如初,这种情形让所有人啧啧称奇,为甚么会出现这种现象,陈浊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这堵墙壁上还发现了整个墓室里唯一的一个雕刻装饰,壁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铜钱,形势古朴,就只简单的一个圆形中间一个四方形,钱上没有表示朝代的字形,这个铜钱代表甚么,一时众说纷纭,有说招财的,有说守宝的,有说是标志墓中暗室的,当然最后有一个说法最引人关注,遍寻整堵墙壁之后却没有发现暗门暗室的痕迹,墙面就是一个整体,一个考古队员建议打破墙面看看,这个建议让陈浊星犹豫不决,看这堵墙,当年建造它肯定花了不少的心思,虽然墙面上只有一个简朴的刻画铜钱,但一堵墙打磨到如此境界,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完美的工艺品。
一番踌躇之后,陈浊星决定先从不起眼的墙角取下一点岩石样本,仔细观察后再确定下一步怎么做。
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墙角用凿子击打了几下,每一下都是轻轻滑开,墙面别说裂开,连印痕也没有一点,于是在金刚墙前大显身手的电钻又出了场,可是电钻和凿子一样在这堵墙的面前彻底伤了自尊,这堵墙光滑得似乎留不住任何东西,电钻在墙面上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旋转着的钻头在墙面上滑来滑去,这一下子连久经世面的陈浊星也瞠目结舌,一番斟酌之后,考古队拿出砂轮准备先破坏墙面的光洁度,然后再让电钻来钻入墙面。
令人意外的是,高速旋转的砂轮并没有象想象中那样轰鸣声起,火星四溅,它在墙面上依然找不到受力的地方,这就象冰块与冰块之间的接触一样,除了马达转动的声音之外,听不到半点砂轮打磨墙面的声音。
这堵墙让考古队彻底开了眼界,陈浊星再次仔细观察墙面,他已经确定,这面墙肯定不是岩石,思索了一下,他接过了电钻,然后将钻头抵在墙面的那个铜钱图案上,这个举动让所有考古队员大吃了一惊,难道他想破坏掉这个墓里唯一的雕刻图案么?
不等考古队员出言阻止,电钻转动了,钻头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