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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多干点活拿提成,就要饿死了,你见过鬼差饿死吗?多丢脸啊?”
说着,胳膊肘一戳黑无常,范无救看了眼同伴,也“唉”了声,表示应和。
阿四看着抱怨不止的白无常,心想:没想到鬼差也有话唠。
谢辛点点头,和气道:“我着手收服的事,之后你负责带她们回地府交差便好了,坦白的说,我也没有时间管后续事宜。”
谢必安眼珠子一转,明亮了。
“公子意思是让我们白捡个便宜?”想了想,又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这样吧,这过程中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我和老黑尽力哈,结果好就成。”
谢辛颔首一笑:“谢兄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有件事不知怎么处理,还望冥府无常二差能帮在下一次。”
法海和净慈走过城门,法海寻觅周围一圈,不由俊眉微拧,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师弟?”净慈见法海停下,奇怪道。
“那厉鬼藏匿起来了。”法海四处看了看,又闭上眼,细致感知那抹熟悉的感觉。
然而,却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明明之前都十分清楚。”法海再睁开眼,放眼看去,车水马龙的皇都里,一切都繁华无双,行人鱼龙混杂,神人鬼妖,各方之物皆有存在,他那双开了界的眼,在此地,辨认的能力被这混杂的气息扰乱,没了之的那精准。
“这……怎么办啊?”净慈也没办法了,他悟性天赋均不如法海,修为也不如,法海看不出来,他更看不出来。
法海眼见这纷乱凡尘,人行走于世,与神,与妖,与鬼,都可以无所知地交流,而人这群体又自行划分三六九等,高高在上者若神临世间般尊贵,受到尊敬和爱戴,低下卑劣者比妖魔鬼怪更面容狰狞心狠手辣,他们在这世间混乱地交融在一起,不分种族,可以同行善意,可以共谋恶事。
这样的世界,让他没了方向。
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茫然若失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究竟去哪了?
范无救看着谢必安,对方挥着聚灵扇,将鬼怪妖气,世俗杂息,一点一点,全部扇到那两个和尚眼前。
“喂,”范无救吱声“那和尚,不简单。”
谢必安呼哈呼哈地扇着,口中道:“我也看得出来啊,但答应了谢辛嘛,那就不得不招惹这个和尚啦,人在江湖么,仗义二字在心头——”
范无救默默看着同伴。
谢必安受不了老搭档无声的谴责,道:“好啦好啦,其实那宅子里的鬼更难对付的,扰乱这和尚神识反而是个轻松点的差事,既然鬼公子愿意帮我们,那就互利互助啦,他有黑令旗,行事不用像我们这样束手束脚,又能说会道长得帅,去搞定那些女鬼肯定比我们方便呀,那小狐狸不都说了,我们打扮地再喜庆,客户都不喜欢我们的——”
成为了倍受嫌弃的地府公差,白无常极为无奈,默默扇着聚灵扇,为法海遮挡慧眼,不让他找到谢辛。
而宫中,朝会结束后,聂乾海在用膳,这时,太监通报,说皇甫继勋求见。
聂乾海点点头,示意把对方带进来。
“二哥啊——你可要给你兄弟慷慨一回!”皇甫继勋一进门就吆喝一声,这称呼让聂乾海手上顿了下,便放下碗筷,看着风风火火走进来的大汉。
“哎呀,原来在吃饭啊。”皇甫继勋看到那一桌子饭菜,不禁咂舌。
几十道菜摆了满满一大桌,房间里还有个侍膳的宫女,因为离聂乾海太远的菜他手不可及,便由侍女去为他夹来送到嘴边。
餐具是金银好瓷,筷子为银筷,传膳开始,太监列队上菜,先有开胃汤,再有菜、粒魇持螅阈模偻螅�
果然还是当皇帝好,当皇帝,吃个饭都这么华丽奢侈,难怪当年扳倒谢钰之后,聂乾海第一反应就是当皇帝,原来他这么有先见之明。
聂乾海一身黄袍,衬得整个人高大挺拔,面容英武。
他眼见皇甫继勋双眼滴流一转,里面全是精明算计的光,登时就觉得有些头疼,他对门外的太监道:“来人,给他赐座。”
见有吃的,皇甫继勋懒得计较当初那些小九九,直接坐在那,取了太监递来的碗筷,也开始吃。
吃之前,还特地掂了掂手中这个金碗的重量,然后,吃的更加乐呵。
往日,聂乾海每道菜也就尝个一两口,菜不少是怎么送进来又怎么送出去,今天,皇甫继勋出场,这一顿饭能吃六大碗的武将,到了这时候依旧饭量不减,登时成为消耗这桌好菜的最大战斗力。
吃完,太监上来收走碗与菜,聂乾海满意一抹嘴巴,道:“二哥,我来同你讨样东西。”
聂乾海不紧不慢在金盆里洗了手,用丝帕擦干水渍,这才睨了皇甫一眼,道:“皇宫要成你家仓库了?想要什么拿什么?”
皇甫听出语气不对,忙解释道:“这天下间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何德何能啊,我实在需要这些,才来请求陛下赐给我,否则,我哪里能求到啊?”
天下都是他的,这点倒是戳了聂乾海的心窝,他坐在皇甫对面,道:“你一个将军,平日我也赐你不少好东西,怎么现在又不满足了?”
“嗨——哪能?这样的,我家小姨娘有了,但她身子骨不足,又心力交瘁的,整个人瘦的都快脱了形,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来求陛下将那批西域进贡的血燕、人参这些好药材赐我,否则,我家小香儿真会……”皇甫说着说着,还演上了,老脸满是愁容,都快给哭上了。
聂乾海早知道他这个兄弟是死皮赖脸的油子,除了打打杀杀没什么本事,但这是什么?
“你家小妾有了孩子?”聂乾海颦眉“怎么会?”
皇甫继勋拍拍胸脯,道:“哎呀我还能骗你?我这身子骨好着呢!你看聂大哥不是一把年龄有了个女儿嘛!”
聂乾海心道,聂凡尘和他们才真不一样。
因为聂凡尘是当年“四将”里唯一一个不知情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道:“明日我差人把东西送你家去,当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皇甫继勋乐的合不拢嘴,这时,聂乾海又道:“何如是那个案子定了。”
“怎么?”皇甫心里一紧“查出是谁了?”
“那晚,是个小僧为他送的茶与素斋,狱官推断,这凶手定和他有关。”聂乾海回答。
“人干的啊,”皇甫感叹一声,登时有种舒爽开心的感觉“我还以为……唉,罢了,我前两日还在大哥家里看到谢家小子的抄本和词句,吓得我以为聂凡尘怎么了,原来是多心了,那好,把那小僧人抓了不就了结了!”
“那小僧来皇都了,说是去捉妖,大理寺的人已经派兵前去捉拿,到时候一问,定能水落石出。”聂乾海不动声色道。
第13章 寄主【二更】()
聂乾海喜欢把事情藏心里。
聂凡尘都猜不到,皇甫继勋更猜不到,他也懒得猜,只知道,凡是要站在和聂乾海处于共同利益的位置,那就不会吃亏。
听到何如是是个小僧人杀的,他反而放心了,觉得这次,聂乾海和聂凡尘也算是站在统一战线,抱着相同的态度。
这两人一合作,就没办不成的事。
那他可以继续过他舒坦的将军府生活了。
于是,皇甫又补充道:“那,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
“方才吃饭时,我端着的金碗,用着挺顺手的,忒合眼缘,能一并赐给我么?”皇甫继勋笑的像个流氓。
“饕餮!”聂乾海哼了声“滚回你的将军府去!”
“那我就当二哥你同意了——”
皇甫继勋嚎了一嗓子,便通体舒泰回去了。
聂乾海心里低骂这贪得无厌的人,独自在无人的琼华殿里坐了会,才起身,驱散了宫人,又往大殿深处走去。
琼华殿内摆放着聂乾海品日琢磨的那些小玩意。
丹炉,灵草,朱砂,宝玉灵石……
细细分类好,放在一排排架子上,平时差小侍童以仙鹤羽毛清扫,保持最好的状态供聂乾海使用。
聂乾海一路深入,直到停留在一副木雕壁画之前。
壁画雕的是西子湖畔三潭印月的模样,出自大师之手,所用的是沉木,色古朴,味淡雅,这么一大块,更是天价。
但它的作用不仅于此。
聂乾海小心转动身边的一个山水花瓶,随即,这壁画自中间缓缓分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扇门。
聂乾海用花瓶里的铜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
密道有长明灯照亮,一路前进,道了尽头,是一个空旷的石室。
石室角落放着冰块,令这温度低而冷,聂乾海负手而立,完全不为这恶劣的环境所动,他看了会,踱步走到石室中央。
这里放着一口棺材。
聂乾海抚摸着棺材的石盖,微微垂下眼眸,面色忧郁,一时间竟有种深情凝视的感觉。
可他当他用力推开那石盖时,石室角落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女人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推开聂乾海。
穿着皇袍的君王灵敏地躲开那女人的手,连着后退两步至对方无法攻击自己之地。
然后,冷眼看着女人抚摸着棺材,看着里面,不一会,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悲恸,却一点都哭不出来。
聂乾海幽幽道:“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幼安当年多喜欢你这双眼睛呀?还珍爱无比地为你题字夸赞,你何必哭到眼泪流尽,神采不复呢……”
听了聂乾海的话,女人气得直哆嗦,似乎想骂,可张开嘴,口腔里却没有舌头,“啊、啊”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聂乾海绕着石棺走了几步,直到找了个能看到里面的角度。
一个青年的身躯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眉目如画,长而纤细的睫毛安安静静敛着,仿佛是沉浸在睡梦之中。
“还是这么美。”聂乾海低喃一声,眼神有些迷醉恍惚。
女人大呼一声,挡在聂乾海面前,不让他看。
“现在还保护他的身体?你把它保养得再好,谢辛也不可能复活了。”聂乾海凉凉地说着,末了,想起什么似得,提醒了一句“不过,听说谢辛的亡魂回来了。”
原本气得颤抖的女人愣住,呆呆看着聂乾海。
那身份显赫的人若有所思着,说出残忍的话:“你说,你都老成这样了,他还能认出你吗?”
女人听了,抬起手,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脸,触摸到那粗糙的皮肤,层层细纹,终于,绝望溢于言表,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捂住面庞。
***
李端华小心地把一件红衣摊在桌子上。
金丝细细绣了兰花,翠色点出凤翎,玉带腰饰,点翠的花簪……
李端华爱不释手,轻轻抚摸着,又捻起那件戏服,一转身,卷在身上,然后,一甩云袖,兰花指一点,捏着嗓子唤了声:“郎君呀——”
皇甫继勋正好推门进来,一块屋子里红艳艳的人,吓得“喝”了声,夸张地倒退一步,捂着心脏,瞪着屋子里的人。
见对方转过身,是李端华,他不由吼了声:“你穿这身干什么啊?缩在屋子里一声不吭的!吓人啊!”
李端华自顾自地把戏服摘下来,重新铺在桌子上,又盈盈对皇甫继勋一揖,道:“老爷,香儿不方便出门,又嫌家里安胎太沉闷,我就给她找了戏班子,让她开心开心。”
那轻盈的动作到像个年轻女子撒娇似得一行礼,可李端华年龄大了,做这姿势只让皇甫继勋觉得一阵恶寒,摆摆手随意打发掉。
“明个血燕就送来了,给香儿炖上,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这身东西,全部丢出去,不准拿进房间里!”皇甫继勋看到那戏服就觉得心里慌,转身就走了,打算先去珍香那里避一避。
李端华拿着那件鲜红的衣裳,有些空洞的双眼看着皇甫继续离去。
这时,一声细细的笑声响起。
“哎呀,他对你发火了,真不懂的怜香惜玉~~”
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在李端华耳边,还不止这一声,不一会,又有另一声道:“他一向如此,宠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新鲜感一过,就把你丢泥土里~”
“讨厌啦,原本他也很爱我啊~”
“他也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我好~~~”
窸窸窣窣的,越来越多的女人开了话腔,七嘴八舌地念叨着当年的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随着太阳落山之后,她们宛若没了畏惧的东西,全从阴暗的角落里爬了出来,开始了对一个男人的怀念和谴责。
李端华左右看了看,依旧是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你们都从哪冒出来的?”她嗤笑一声。
细嫩的女声们齐齐笑:“从你身上啊~~”
李端华的身影被斜阳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乌压压的一片。
细条条的身体,肩膀之上,一个又一个头颅,密密麻麻拥挤地立在那,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我们死的那一刻,就跟上这个杀人凶手啦~~”
李端华掩唇:“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和你才不一样,我是被这女人用绳子捆了,沉进河里的,口鼻塞满泥沙污水,现在还喘不过气——”一个女人的头哀哀叫了声。
“我更惨,这女人让人的剥了我衣服,剃光我头发,浇上蜂蜜,钉在荒郊野外,让那些虫蚁野兽,闻着我的味道过来,一点点分食我——”又一个女人抓耳挠心一般惨叫。
“我只是个小村地女人,那将军儿路过我村,强要了我,可这女人就污蔑我通奸,把我浸猪笼了……”
“还有我啊……”
李端华安安静静听着,听着这具身体当年因为嫉妒干下了多少残害之事。
女鬼们唠叨了一通,又想到了现在占着这身体的正主,便道:“你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找李端华。”“李端华”笑笑“我来找皇甫继勋的。”
“不过,我们灾难的源泉,都是那个叫皇甫继勋的男人。”一个女人头晃了晃,又不小心撞了别的。
“怎么办?我好恨他,也好恨这李端华。”被撞倒的女人头叨念着,磨了磨牙。
“那等什么?”“李端华”将戏服穿上“纸符没了,一入夜,这将军府都是你们的戏台,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闻言,那依附着李端华身体的头颅纷纷飞窜而出,在屋子里横冲直撞了好一会,纷纷飞出窗外。
太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湮没在群山之后,夜色正式降临皇都。
压抑已久的怨鬼们倾巢而出,将这毫无保护的将军府团团围在其中。
第14章 恶报()
珍香躺在床上,满脸黯然,眼神呆呆的,一动不动。
有人走进了房间,珍香听那动静不像侍女,还以为是想故意逗弄自己的皇甫继勋,便懒得戳破,依旧是安安静静懒得动,等对方到来。
一只手拉开帷幔,随即,一声:“阿香。”
珍香一愣,迅速爬起来,一把抓住过来的人。
“瑾哥——”珍香捂住嘴,又紧张地左右看看,道“你来这干什么?被发现了不好啊。”
李瑾摇摇头,他紧握着珍香的手,道:“走,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啊?”珍香愣住,又摇头“不行啊,皇甫继勋就要回来了,他发现了的话,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不管了。”李瑾一字一句“我前些日子,听闻大夫人秘密打死三个侍女,理由是她们和皇甫继勋勾搭成奸,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算到你头上。”
说着他揽住珍香,软下声音道:“我这几日把钱和车都准备好了,我们远走他乡,到皇甫继勋找不到的地方,你不用在他身边提心吊胆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养大我们的孩子。”
李瑾是府上主管财务的人,今年二十又九,上过学堂,精通计算干事不贪,所以很受皇甫继勋赏识,府上不少事都由李瑾帮忙打点。
这么算来,他和珍香也认识近十年了。
珍香道支吾着:“我、我让皇甫继勋认为,这个孩子是他的,为了让他相信,我连珍月都骗了,应该没问题的。逃……逃去哪呢?皇甫继勋官高权大,他一旦动怒,我们逃到哪都会让他捉回来。”
除非他死了。
这话在珍香心里响起,却没敢说出口。
李瑾弯下腰来,扶住珍香的肩膀,道:“今天,大夫人还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戏台,全部用大红色缎子装饰着,摆了好几个纸人,家仆看到了都绕着道走,着实反常。我还听说,前两天,定国寺发生了血案,净德住持被杀死在佛堂中,头骨都被掀掉了。我怀疑,现在皇都有什么鬼祟在作怪,而大夫人恐怕被魔怔了,说不定,今晚将军府就会发生什么事……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