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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嘉言?!
我凝望着前面带路的左老师,又看了眼神色不豫的老蒋,想起嘉言的提醒,心里开始左右摇摆不定了……
夜风从我的颈脖处猛地灌了进来。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该信谁……
第十三章 荒山狂奔()
夜风如霜。
冷风如刀。
凄冷的月光惨淡地像是一片浓稠的血雾,幽幽地笼罩着我们。
我的心好乱,头也好痛,冷酷无比的左老师,远处似曾相识的老蒋,忽然觉得他们都变得好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有人曾说过,什么比黑夜更黑?
那就是人心。
我不知道这次我们掉进了一个怎么样的阴谋,又是围绕着谁制定的杀机,甚至连那隐藏在暗处的布局者是谁都弄不明白……
但是我相信江嘉言。
他的玩世不恭,他的霸道冷绝,他的一颦一笑,此时,就像投影机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页页的播放……
想起他的温柔,他的猛烈,他那美如冠玉,俊朗无比的面容,还有他温暖用力的拥抱,我的内心就变得很踏实。
“好了,你们跟着我,有问题现在可以提,不要单独行动。”左老师呼出了一口气,猩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扑闪,“记住,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别回头,别冒险。”
我呐呐地跟在左老师后头,张青和其他三个同学跟我们一组,老蒋和苏丹他们一起。
漆黑的夜,迷蒙蒙的。
我们开着微弱的手机灯,照在彼此的脸上都是铁青铁青的,每个人都很紧张,危险像死神一样跟踪着我们,心底的恐惧无处躲藏。
山中雾气越来越重,气温也降得很快,前方三米开外的地,根本已经看不见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步行,山风似刀般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嘴唇干的不行,冻得要死,身体哆嗦个不停,要不是求生的意念一直支撑着我,我估计早就撂摊子了。
“坚持住,甜甜。”左老师锐利的眼眸一直凝视着黑暗处,神情很严肃,“我能感到一股杀意正在向我们逼近。”
恩蹬!
我吓得打了个冷隔,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左老师一把将我拖住,这时候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糟了,我们的行李和吃的都没带过来,谁陪我回去拿?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对,亏你想起来了,还是你细心呢!走,我陪你去。”
张青胆子大,应了一声就想迈步子。
“给我站住!”
左老师忽然发疯似得紧紧按住了张青的头,大叫道,“别回去!别回头!说,刚才是谁喊的?”
寂静的山道上,没有任何声音。
只能听到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和我们狂跳不已的心脏跳动声。
我的后背瞬间湿透了,脊梁骨都冰冷冰冷的,我晕,怎么会没人回答呢……
刚才那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难道,真的有鬼魂来索命了?
这鬼居然还这么狡诈,骗我们回头?
我越想越恐怖,左老师镇定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说过,你们就要记住!继续向前走!”
没人敢说话,这话题变成了一个死亡忌讳,没人敢去讨论了……
我们在恐惧中胆颤心跳地前行,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也没找到个能歇脚的地儿,心里的不安就像点燃的导火线一样,越燃越烈,生怕爆炸的那一刻来临……
“左老师,歇一歇吧,同学们都走累了,我们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
老蒋那组落在我们身后,我们看不到他们疲惫不堪的样子,但是听着气喘吁吁的呼吸声,确实像那么回事。
“不!要歇你们歇!我们组不用!”左老师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要找到一个有人气的地方,不然……”
她没有再说去了,可我们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山路越走越崎岖,一路上我们都悬着心磕磕碰碰地艰难前行着,几个性子弱的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一边走一边哭,听得人心烦意乱又心疼,自怜的情绪也多了出来。
不过张青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表现的很坚强,不仅自告奋勇扛起了比较重的书包,还不断鼓励着大家支撑下去。
是啊,消极的情绪就像瘟疫一样,是会迅速传播的;而积极乐观的鼓励,就像绝望中的那道阳光,让人扬起生的希望。
我们差不多又走了两里地,就在这时候,几只乌鸦居然诡异地咕咕叫着,在我们头顶不住盘旋。
那几只乌鸦邪门的很,叫声就跟婴儿哭一样,听得我们心里直打鼓。
“晦气!乌鸦是不吉的象征,代表着绝望和死亡。”左老师紧皱着眉头,我们听到她说的,心里也紧张的不行。
“唉,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左老师叹了一口气,拿出几截红绳子想递给我们四个,“都把绳子绑在左手上,做个记号,如果没有红绳的,你们要小心!很可能是脏东西!”
左老师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这种红绳子吗?”
然后,我们看到左老师的两只手旁缓缓伸来了一只手……
那手苍白苍白的,就像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几个月一样,指甲长得吓人,又尖又利,还是红色的……
“啊啊啊!”
惨叫声立马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头皮炸的不行,这究竟是哪里多出来的一只手呀?!
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那只手,却看不到手的主人是谁……
我们都不敢回头,有几个同学直接吓得跌在了地上,真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鬼。
一股冷气直冲我的脑门,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都凝固住了。
“拿开你的脏手。”
左老师怒喝一声,用力地将那只手拍掉了,然后她卯足劲地吼了一声,“快跑!”
我来不及细想,跟着左老师就没命地跑了起来。
我想哭又不敢哭,腿都吓得有点麻也只能死命的狂奔……
心脏以超过每秒三下的频率急速跳跃着,简直都快跳出来了……
冷冽的山风在耳边嗤嗤的响,我好像都快看不清前面是什么了,心里真的感觉太害怕了,恐怖一波接着一波侵蚀着我们,像是被毒蛇盯上了,无处躲藏。
最关键的是,我们都不知道那脏东西究竟什么时候会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而一直宠溺着我的江嘉言,这次居然都被劳什子的禁制给困住了,我不知道是怎样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据我说知,身为鬼帝麾下的裁决首座,他的实力一定是不弱的,甚至还应该是很强悍。
可这次那隐秘在暗处的布局者居然把他给拦截住了,这种强横通天的手段,却是我始料不及的。
而山中的脏东西和布局者是不是一伙的呢?
又是为什么要来杀我们呢?
最糟糕的是,我失去了内心最强大的依靠。
此时的我,无比怀念他在我身边的感觉,也感激他在过去的时间里总能在危急关头拯救我于水火,可能失去的东西总是特别美的吧,直到现在,我才觉得酷酷的有点霸道的江嘉言是那么的好……
我非常后悔答应了老蒋来参加这次话剧社的排练,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真希望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这么犯了糊涂。
如果这次没来,相信我现在正和小雅林思她们舒舒服服地躺在宿舍里的床上,一边看肥皂剧一边啃苹果呢,然后开开心心地聊下八卦,没心没肺地调侃下班里班外的各种丑事……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剧烈的奔跑中,到了最后,我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耳朵一直蒙着的,发出了嗡嗡的耳鸣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那里,我只觉得我脚下一打滑,屁股摔得很疼,都快没知觉了。
等我稍微有点清醒时,我看见左老师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指着前方一处破旧的水泥房,压低声线道,“进去躲躲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张青就一把拉起了我,我看见他满头都是汗,好在人没什么事。
“他们呢?”
我依旧不敢回头,看着张青一字一句问道。
“不知道,当时我们都怕的要死,都是靠着本能驱使自己了……我没留意她们,估计是走散了吧。”
我心里一沉,兔死狐悲的情绪萦绕在了心头。
手机也都快没电了,电池格都显示红红的。
左老师也是累的不行,等她气喘顺了,她点了根烟,招呼我们道,“没办法,那种情况下我们不跑就很危险了。我也来不及思考,现在这局面,也只能各安天命了。”
左老师招呼我们一起去拾了些干柴枯草之类的易燃物,好在这地方荒芜的很,风又大,随便找了一圈就捡回了不少。
我们没用多大功夫就生起了一堆火。
我累的够呛,学着左老师,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休息。
身体的疲惫已经麻木了,只觉得胸腹处火辣辣的疼,可能是跑的太厉害了,膝盖也痛,脚趾头涨的厉害。
山风很大,篝火燃的很旺,凝视着那不断跳跃的火苗,感受着身上不断传来的温热,我心中唏嘘不已,也不知道老蒋和苏导她们怎么样了。
如今,又饿又困,唯一庆幸的,可能就只剩下还活着了。
左老师又站起来抽烟,她弄了个火把,一个人就朝着水泥房走了过去。
张青吓得大叫了一声,哆嗦着,“左老师,别丢下我们!我们怕。”
“胆小鬼。”左老师丢了一句,挥了挥手,“怕就跟着我,还愣着干嘛呀?”
我赶紧一屁股站了起来,只听左老师咦了一声,视线顺着她火把的方向,我们同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刻着:巴仓小学。
第十四章 重逢()
我看到巴仓小学四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闪过,将我击晕了,我觉得大脑昏沉沉的,很麻很麻。
头痛欲裂,村口的老太婆,消失的导游狄明以及不知生死的贾师傅,所有人物,所有疑云,就像山里盘旋的十八弯山路一样,愈加的错综复杂。
象征着不洁的乌鸦又飞了过来,在我们头顶一直绕,叫声难听的要死,像是有人拿起锯子在骨头上来回砍一样,听得人心里幕牛股校呛焱难劬σ恢备┦幼盼颐牵嘎蹲乓还晒钜旌筒腥獭�
我吓得不敢吱声,紧紧跟在左老师后头,张青从书包里取出两个面包递给了我们。
“吃点吧,不然逃跑都没力气。”张青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打湿了,黑夜中,他瘦高的身形此时看着倒挺高大的。
“不用了,谢谢。”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谢绝了,说实话,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们,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半夜走在街道上,街道上只能听到你走路的回声一样。安静的却很诡谲……
左老师的烟瘾似乎很重,万宝路香烟一直抽个不停。
她也没吃东西,从挎包里掏出了单反摄影机就开始拍照,这么黑的地儿,有什么好拍的?拍的清吗?
我不懂,却也不敢问。
左老师却表现的很兴奋,眼神亮的吓人,仿佛赌徒看见了赌牌一样。
我跟着左老师左拍右拍,借着火把的光,我大概能推测出这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水泥房,有三层楼,钢筋泥土结构,门窗都很陈旧,墙壁很残,长满了青苔和壁虎草,阴森森的,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感觉比山上的风还冷。
“再往里走走。”左老师似乎真的起了兴趣,对着张青说道,“你个儿高,再去拿个火把过来。”
“恩。”
张青听话地应了一声,我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跑去将他拉住,回过头对左老师说,“左老师,您刚才不是说我们不要分开单独行动吗?我想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哦?”
左老师的声音忽地沉了下来,远远的,她披着发垂着脑袋,我看不到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我明显的感到她好像有些生气了,只觉得在黑暗中,她的眼珠子好像就一直瞪着我一样……
我蓦地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抓住张青的手。
我很紧张,张青不明就里,茫然的看着我。
正在我不知如何办的时候,左老师的声音又传来了,“要去你们去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转转。”
“好吧。”
我不敢辩解什么,拉着张青走了出去。
到了外头,我如卸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里面的气氛太压抑了。
“你刚干嘛不让我一个人过来呀?”张青似乎挺不满意我刚才的表现,蹙着眉头质问道,“和左老师唱反调不好吧,现在我们就三个人,应该更加团结才是呀。”
“笨蛋,我是担心你。”我有些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后怕道,“黑灯瞎火的,你敢一个人过来呀?这里这么恐怖,也不知道那是人是鬼的家伙正躲在哪里伺机而动呢?”
“可左老师不会害我们的吧。”张青低着头取火,被我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释然了,可好像又有些矛盾了。
我答不上来。
刚才之前我都是相信她的,虽然有一点戒备,可现在她的举动很奇怪,我不得不怀疑了,这是要把我们分化的节奏吗?
还是……
我不敢想了,希望她只是一时心直口快。
也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走吧。”
张青装好了火把,叫唤上我。
我疲惫地点了点头,刚想站起来和他朝着水泥房深处走去时,我感到我的肩膀上多出了一只手。
我的头皮一下子就紧了,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板猛往脑门冲……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们了。”
耳边传来了沙哑低沉的声音,听着像是老蒋的。
我心里一突,不知道是悲是喜。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张青对着我大叫,空荡荡的水泥房里回荡着他惊惧到极致的回声。
被他这么一说,我连脖子都不敢转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尽量去打量,那一刻,我真的被吓得要哭了……
“傻呀你们!都被吓傻了!”
肩上的手撤了,我身子一轻倒在地上。
然后我看到老蒋蹲在我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清楚!是我!老蒋!蒋国图!都是知识份子,怎么也这么幼稚,是被鬼吓破胆了吗?”
我瞪大了眼睛,待看清楚是老蒋会才放了心。
这下真的被吓得不轻,张青更夸张,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气。
“你走路没声音的,老蒋!吓死我了!”
我嗔怪地剜了老蒋一眼,继续问道,“我们走散了,就我张青和左老师,你们呢?”
“我们也一样。”
老蒋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抽着烟,“前面被左斯扬那么一叫,谁都吓奔溃了,都各自逃命呢,谁也管不了谁了。”
“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垂着头。
“左斯扬呢?怎么没看到她。”老蒋压低声音附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同时还很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她……她在里面呢……”
我有些奇怪他的反应,指了指水泥房内边东西角的方向。
“左斯扬这娘们绝对有问题。”老蒋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流露多一丝悔恨,“都说这娘们是个狠角色,有黑道背景,心狠手辣,我以为是江湖谣言。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听说和她一起共事过的发生过好几次全军覆没的情况,可每次就她好好活着。我怀疑她是做人体器官贩卖的……
“你别吓我……”
我心脏狂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老蒋。
“骗你干嘛,我认识你在前,你怎么反而相信她了?”老蒋有些愠怒地看着我,“刚才在大巴车里我也不好意思讲,你老跟在她屁股后头干嘛呢这是?她还老说那些邪乎的东西,你看,谁真的见到鬼了?有没有人亲眼看见了?这事都得怨她,不然我们大伙儿也不会走散是不是?”
尼玛的,我真的听得有些操蛋了!
脑子晕乎乎的,左老师说老蒋有问题,老蒋反过来又攻击左老师,前几天各个都表现的还很正常呀,一副兄友弟恭,和气和睦的样子,怎么到了这里,出了事就变成这样了?一个个从天使直接蜕变了成恶魔。
连人体器官贩子都出来了,你眼瞎呀,请这种人来做摄影师?
难道真的应该听江嘉言说的,谁都不能信了?
我越想越糊涂,内心激烈地挣扎着,老蒋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说道,“我刚才看了下外头的木头匾额,这里就是巴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