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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根本填不了这个无底洞。
她一直以为吸毒是有钱人干的事儿,对毒品所有了解还停留在学校的教育宣称栏上。完全不知道新型毒品已经廉价到人人都可以购买吸食,更没有想到这种毒品的蔓延居呈农村包围城市之势。
月牙湖仙境一样的美景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展现,她望着窗外的景色深深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非常想装病,但又不知道该装什么病。车上坐着两个法医,头疼脑热应该都能治!除了装病,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去现场,总不能跳车逃跑吧!
车子停在山下。为了保护山中的原生态环境,月牙湖景区全程都靠摆渡车载客。几分钟后,来了一辆摆渡车,王强让当地民警带上胖陈和法医陈先走。
半个小时候后,白嘉祥终于到了,不苟言笑的面容上看不出他与当地警察“交流”得是否愉快。四人选了辆全是散客的摆渡车一起朝山上驶去。
白嘉祥没有穿警服,英俊的面容加上健硕挺拔的身材惹得几个女游客掏出了相机悄悄地给他拍照。论长相,吴修不比白嘉祥差,他却有办法将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低调的好似不存在一样。
意识到有游客不是在拍白嘉祥而是在拍自己后,陈珈低下头试图躲藏在吴修身后。她习惯做一个隐形人,不喜欢被人打量和拍照。
吴修坐着未动,坐陈珈对面的白嘉祥掏出一副墨镜递给了她,“戴上,别老往阴影里躲,北方的紫外线可没有这里强。”
陈珈受宠若惊的接过墨镜,小心地架在了鼻梁上。以往那过于简单的生活方式让她没机会戴墨镜,完全不知深色的镜片能将她和外界隔出一种距离,这种距离让她很有安全感,再也不用闪避别人打量的目光了。
“谢谢,”她朝白嘉祥微微一笑。
吴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陈珈脸上的墨镜,若没记错,白嘉祥开车时戴着另一幅墨镜。为什么他会带两副墨镜出门?这副女士墨镜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隔着墨镜,陈珈总算有了打量吴修的勇气。看到后者蹙眉时,图像式记忆告诉她,这是吴修今日第二次蹙眉,两次蹙眉都同白嘉祥有关。他们两人有矛盾?
案发地在山顶,从那里可以俯视整个月牙湖景区。山顶不住人,只有几间少数名族特有的建筑物作为为游客提供吃饭和观看表演的场地。
建筑物有八栋,陈珈到了才知整个风景区不由政府管理,而是村民自己管理。这八栋建筑物分属三个村子,游客只要留宿月牙湖,每个村的村民就会想方设法的把客人拉到自己村的篝火晚会现场。
火把节期间,月牙湖迎来了客流高峰。篝火晚会从游客自行选择场地变为景区直接安排,此项举措给警察的排查工作带来了便利,哪间屋子接待哪个团队,团队里的游客是否到场全都有迹可循。
白嘉祥他们到时,当地警方已将昨夜留宿的团队排查完毕,只剩部分散客还在排查中。
案发现场位于最靠近山林的那栋建筑物,昨夜在现场的村民已经被当地警方集合到了那里。陈珈随队伍朝案发地走去时,途经的屋子都没有锁门。
从外面看去,这些建筑物的风格完全一样,进门是一个露天广场,房子建在广场两侧。靠山那侧的建筑物是饭厅,靠月牙湖那侧的建筑物是洗手间和观景台。
每个广场中央都挖有一个非常大的浅坑,从坑里灰色的余烬和坑旁堆放的木柴来看,这应该是篝火堆。如此巨大的篝火堆,充分显示了少数民族对火的热爱和崇拜。
他们到时,屋子还锁着,村民全都站在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自称是其中一个村的村长,出事的屋子恰巧由他们村的村民负责。昨夜事发后,他组织村民安置受惊游客,案发地在游客走后一直保持原样。
五、奇怪的村民()
门开了,白嘉祥和王强站在门外与事发时在场的村民谈话。
陈珈手提箱子,硬着头皮往里走去,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完全不知该从何入手。
吴修一直在暗暗观察陈珈,发现她根本不懂从哪里下手,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四处乱看时,他道:“小陈,过来这里拍照。”
拍照!陈珈松了口气,这人又帮了她一次,让她去照相总好过使用箱子里的那些器材。朝着地上的血迹拍了几张照片后,她一直随着吴修在广场上“乱走”。只要吴修脚步一顿,她就抬起相机朝周围照几张照片,暗自寻思着照片里的重点应该是什么。
吴修一心两用,看似带着陈珈查勘现场,心思却一直放在门口那些人身上。破案这种事,靠现场不如靠人,他不信村民对“僵尸”的由来一无所知。
一番观察后,他发现其中一村民的视线始终关注着右侧那间屋子,那屋子是用来接待游客吃饭所用,篝火晚会时一直关着门,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他回头走到陈珈身边,问:“饿了吧?”
陈珈只在出门那会儿吃了顿早餐,眼见四点了,终于有人问起午饭的事情,她急忙朝吴修点头。
“饿啦?”吴修变戏法般拿出了一条黑巧克力,“吃吧,那屋有水。”
黑巧克力,陈珈的最爱,她撕开包装就将巧克力整条的吞了下去。
吴修震惊的看着她,一条巧克力,不是一块,吞下去不会噎着吗?她把巧克力全吃了,他吃什么?
“要喝水吗?”
陈珈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你不喝啊!能帮我去那屋倒杯水吗?”
“恩。”
陈珈听话的朝右侧饭厅走去,如同吴修预料那般,一直关注着饭厅的村民突然大声问:“你要干嘛?”
正在和村长说话的白嘉祥停下来看着村民,问:“怎么了?”
村民看了看村长的脸色,摇着头说,“没,没啥事。”话是这么说,但他先前大声喊话的行为实在太过突兀。
王强警觉的对陈珈说,“我陪你一起进去吧!”见状,一直和白嘉祥说话的村长道:“白警官,一起去吧。昨夜那个伤人者就是从这间屋跑掉的,村民们怕被追责。”
村长一句话就解释了村民的大惊小怪,并打消了王强的疑虑。吴修看了一眼这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心道:面憨心奸的明白人,难怪会是村长。
自村长提到伤人者后,原本问一句答一句的村民全都活跃起来,七嘴八舌的讲述着昨夜的情况。看他们说得这般热闹,陈珈不解地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这群村民都带着面具说话,他们的话不可信。
图像式记忆,全世界有这种能力的人不少,其中一些人借此成为天才时,陈珈却在医生那儿努力证明自己不是自闭症患者。
多次进出医院后,她学会了如何同医生打交道。只要记住医生提问时的表情,几次之后,她通过医生的表情就能推测出医生问话的缘由以及她的回答是否正确。
等她终于摆脱自闭症嫌疑,可以去普通学校念书时,长期养成的观察习惯已经让她成了一台人工测谎仪。她能通过自己特殊的记忆能力来判断身边的人是否说谎。
同龄人还沉迷偶像剧时,她只看新闻、采访、真人秀、政客的演讲,名人的谈话她在这群最善于伪装表情的人身上建立了一条表情基准线,又通过一些关于微表情的书籍来佐证她的判断。
为什么她敢冒充警察,因为她对微表情的判断从来没有失败过,想当然的以为在遇见危险之前她能够想办法避过。
当然,那是她在进刑侦队之前的想法。小时候在医院,长大了在学校,她见识过的人群完全无法同刑警相比。不论吴修还是白嘉祥,都属于面部表情极少的扑克脸,偶尔有,也和政客一样,仅是面部肌肉运动,完全与当下心情无关。
好在月牙湖的村民是正常人,每个人的微表情都在告诉陈珈他们在说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那么多村民一起说谎?
据村民口述,昨夜发生伤人事件之后,几个村民将伤者送去景区医院,几个村民联手控制住了伤人者。现场游客听闻是僵尸伤人,突然失控,一窝蜂的朝大门涌去。为了避免踩踏事件发生,负责抓人的那几个村民只得将伤人者暂时关在灶房,打算安置好现场游客之后再报警处理。
村民口中的灶房就是厨房,位于右侧饭厅最里面。
右侧饭厅布置的很简单,有门无窗的屋里摆放了十多张小方桌,四面墙上挂着农村特有的干货。饭厅有两道门,开在侧墙那扇门通往广场,还有一扇门连接厨房和吃饭的房间。
村长进门就招呼一行人喝水,他则走入厨房去拿暖水瓶和杯子。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走入了厨房,位于饭厅最里面的厨房没有砌顶,一块石棉瓦搭在饭厅屋顶与厨房围墙上方,这种搭建估计是为了采光和通风。
厨房很简陋,左侧那个巨大的水泥灶台看起来特别的显眼,灶台对面的地上沿墙根放置了煮饭用的电饭煲和沏茶用的暖水瓶。厨房的右侧是一个大木架,每一层架子上摆放有塑料筐,筐子里装有时蔬和洗干净的碗筷。
众人看了看就朝外走去,唯有陈珈好奇的多看了一眼,恰巧看见村长将暖水瓶放下时,顺手把放在灶前的几捆柴火移到了左侧墙边。
返回饭厅后,陈珈再度打量了一遍饭厅的两扇门。通往厨房那扇门,说是门,其实只是一道布帘子。通往广场的木门,看起来很结实,反复开关几次就能发现门锁是坏的。
这样的环境肯定关不住人,实在想不通村民为什么会把疑犯关这里,若不是他们太疏忽,又怎会连累她跑这么一趟!
村长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喝水,眼见王强他们散开在饭厅四处打量时,他走到白嘉祥身边,小心地问:“白队,今儿辛苦你们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一件伤人的小事儿竟然惊动了刑警队现场你们看了,案情也都了解了,我想问问这屋子何时能用?”
白嘉祥斟酌了一下,“稍晚一点儿看情况。失踪的导游至今没有联系上,如果有村民看到请及时给我们电话。”
村长很想从白嘉祥脸上看出一点儿什么,却被后者犀利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他急忙打哈哈说,“这段日子是旅游旺季,村里就靠旅游过日子,谁都不希望出事。村民只要发现失踪的导游,我一定会给你们打电话”
白嘉祥难得的扔了个笑脸给村长,他对月牙湖的情况非常清楚,主动搅合进这潭混水大半是因为吴修。他想知道吴修为何而来,对陈思源的情况又了解多少。
不多时,胖陈与法医陈回来了。
白嘉祥说,“村长,我们要在这儿开个案情讨论会,有事儿你先忙去吧。”
“好好,不打扰你们工作,要我留个人给你们倒水吗?”
白嘉祥婉言谢绝了,眼见村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先前一直关注这间屋子的村民却一步三回头老往屋里看。除了吴修,似乎没人注意到那个村民。
“来,大家坐,我们开个简单的案情讨论会。”
王强最先开口,“这村子有问题,明明已经抓到了犯罪嫌疑人,却又让人跑了?问他们犯罪嫌疑人有什么特征,在场村民都说天黑,光线暗,看不清楚。所有人的说法都一样,他们私下肯定统一过说词。”
他的分析让陈珈听得暗暗心惊,明明见他同村民聊的很开心,还发烟给村民,怎知转眼就得出了村民都在说谎的结论。难不成刑警都那么奸猾?
白嘉祥似是默认了王强的说法,问:“你们呢?”
陈珈低着头不敢看白嘉祥,她都不知道怎么勘查现场,又怎么能从外面乱七八糟的广场上看出有用信息,这下该怎么办?
还好,接话的人是法医陈和胖陈。这两人一个去医院找受害者鉴定伤情,一个找拍摄者提取原始数据。
胖陈说:“我没有拿到原始视频,我到的时候拍摄者已经随团下山了。不过当地警方录有口供,拍摄者称,天色太晚,他又喝了几口彝家米酒,昨夜的事儿是他看错了。”
此话一出,王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看错了?视频在那儿放着,一个人咬伤另一个人,这还能有错?一定是嫌犯和当地村民关系匪浅这才让村民说服拍摄者改口,这也是案发后,村民不但不报警,还试图掩盖一切的原因。
胖陈说完后,法医陈说了伤者的情况。
据调查,真正受到犯罪嫌疑人侵害的伤者只有一人,还有一人是意外受伤。
小王和小张是在校大学生,两人利用假期来月牙湖旅游。事发时,小张最先看见犯罪嫌疑人,她觉得犯罪嫌疑人的服装很有趣,于是指给小王看。
小王在自拍,听了小张的话,她抬起手机就给前方不远处的人拍了张照。她记得闪光灯亮了一下,正当她低头检视所拍照片时,不远处那人突然跑过来将她按在了地上她吓得哇哇大叫,伸手拉住了同伴小张的裙角。
小张也吓坏了,站起来就想跑,却因小王拉住裙角而被拽倒。地上的血迹有大半是小张的,倒地之前她磕到了后排的板凳,鼻子和上唇因受到猛烈撞击流血不止。
余下的零星血迹才是小王的,把她压倒那人确实朝着她的脖颈撕咬,好在负责篝火晚会的村民很快就将那人控制住,小王颈部的创面并不大,伤势还不如小张。
六、同类()
法医陈年纪较轻,说完受害者伤情,接着道:“我同意王哥的说法,犯罪嫌疑人应该是月牙湖的村民。”
“其一,我要求受害者小王出示手机里的照片,她称被误删了。其二,同团的导游说,她们不与团队一起返回市区,两人要留在月牙湖休养,据说当地村民承诺给她们一笔大额补偿。当然,这种说法两位受害者都不承认。”
几人说完后,白嘉祥依旧没有发表看法,反问陈珈,“你怎么看?”
陈珈只需出示那几张在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用血液溅落痕迹来佐证法医陈听到的信息是否正确就行。可她什么都不懂,“我我”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嘉祥语带鼓励的说,“别怕,无论什么看法都可以说。”
“视频里那人有没有青面獠牙不知,但他确实身穿长衫马褂,这要怎么解释?”
一直跟着白嘉祥的年轻警察说话了,“白队,我根据拍摄者的视频做了个模糊搜索,犯罪嫌疑人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彝族的民族服饰。”说着他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了桌上。
电脑里的图片是一个彝族男子,这人用黑布包头,头饰右前方被扎成拇指粗的长锥形。身穿蓝黑色相间的大襟右衽上衣,下穿蓝色阔脚裤,外面还披着一条披风。
这服饰远远看去确实就是长衫马褂,阔腿裤前方那片蓝色的图案与影视作品上僵尸的服饰看起来非常相似,难怪拍摄者要将犯罪嫌疑人当成僵尸。
看着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白嘉祥趁机作了一个介绍,“这是网监的小邵,这是吴教授,还有小陈。”
陈珈看着小邵点头点,问:“如果犯罪嫌疑人是当地村民,他们为什么要抓他,放他混入人群里离开岂不是更好?”
法医陈说:“抓住犯罪嫌疑人是村民的说法,也许并不是抓住,只是将一个丧失理智的人关起来等他清醒。”
王强问:“你也怀疑嫌犯精神失控?看这情形像是醉酒还是吸毒致幻?”
“没有抓到嫌疑人时,什么可能都存在,我个人认为神志正常的人不会用嘴去啃咬受害人的脖颈。可惜受害人的伤口已经被清洗消毒,无法提取犯罪嫌疑人的唾液”
“白队,现在怎么办?我去查篝火晚宴上负责表演节目的村民?”
王强话音刚落,小邵也问,“白队,警方可以用犯罪嫌疑人身着当地民族衣饰这种说法应对媒体有关僵尸的猜测吗?我认为在受害者不予追究,犯罪嫌疑人又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警方应该就僵尸的身份给出一个肯定答复。”
每个人都在期待白嘉祥的答复,只有陈珈在腹诽警察无能。一群人大老远从云州跑来,还让当地交警封了路,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却因村民包庇抓不住人,最后变成只需要给网民一个交代,告诉大家不是僵尸咬人,不用关注了真是好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陈珈觉得好笑之事,在吴修眼中却是另一种解读。白嘉祥早就料到了青溪之行的结果,他这趟出行不是为了查案,而是狐假虎威借着上面来人这个噱头敲山震虎。
警队里的局势因为124案件已经很复杂了,白嘉祥特地将他暴露在青溪警方面前,这般用心良苦究是为了让他在中秋之前无法分身吗?
“吴教授,对于此案你有什么看法?”
“我是法医,对这种没有死者的现场不具备发言资格。”说话时,他锐利的视线透过镜片直插白嘉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