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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顾秀芳进了你的房间,半夜里。”
李志军一下子就慌了,“她昨夜确实来找过我,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为我会想成什么样儿?她来找你睡觉?你们见面不足五分钟,这点儿时间够干嘛?虽然她打扮的挺清凉。”
李志军松了口气,“你都清楚还那么生气干嘛?”
“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有些怕你。顾秀芳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她能在你们家那么多年没被你大嫂赶出去,谁给她撑腰?为什么你会心甘情愿的站在她背后?因为你需要她,她是埋伏在你大哥身边的棋子。”
“通过她,你可以了解公司运作情况。还能利用她给你大嫂造成麻烦,让你大嫂的娘家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也怪这女人心术不正,需要依仗你来获取地位。”
“她要聪明一点就该知道,你大哥和她不会有结果,你的承诺也不可靠。等她熬到三十,你平步青云的时候,你们兄弟俩正好权钱结合,互惠互利。而她,不过是你大哥穿惯了懒得丢的旧衣服,是你利用完随手可弃的棋子。”
李志军笑眯眯的听着陈珈分析,问:“你就因为这个而害怕我?”
“是,你心机太深,我不敢相信你。”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去做。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志军对陈珈很认真,即便知道陈思源是一个“社会关系复杂”的女人,也不影响他这份认真。他认为,征服陈思源就是一种挑战,他接受这种挑战。
为什么顾秀芳出现时,他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把解释权让给了对他心怀不满的堂弟?为什么打飞碟比赛时,他要容忍顾秀芳耍心机,明知顾秀芳不是第一次接触枪支,却容忍了比赛的不公平?
爱情是双向的,他想利用顾秀芳来揣摩陈珈的态度。从陈珈刚才的表现来看,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一点点,起码让这个女人说出了“你们见面不足五分钟,这点儿时间够干嘛!”
陈珈以为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听在李志军耳中却是另一种解读。她在乎他,若不在乎,五分钟,又或五十分钟,根本不重要。
李志军很开心,他问出“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
“怎么样”包含了很多东西。珠宝、名车、甚至房地产。陈思源不是爱钱吗,在这个被欲望充斥的世界里,物质是他最好的承诺,甜言蜜语是包裹物质的糖衣,他不信自己追不到陈思源。
李志军势在必得的姿态让陈珈有些反感。
她喜欢钱,但不喜欢用感情换钱。无论她有多像陈思源,她们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为了不让李志军起疑,她问:“我要什么都可以吗?”
李志军鼓励的看着她,“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以!”他喜欢直接的女人,讨厌那种想要钱却说根本不在乎钱的女人。他不担心陈珈狮子大开口,就担心她要的太少。在他看来,陈珈今日要走的一切,总有一天会成为他们共同的财产。
“我要你说服家里人放弃青溪的项目!”
“啊!”李志军费解的看着陈珈,“你不接受我可以直说,没必要提这种要求。”
“只要你能办到,我就是你的女友。”
“你是认真的?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我不喜欢青溪,还不够吗?”
李志军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这一刻的感受。
陈珈就这样看着他,清澈的眼底写满了话语。不是喜欢我吗?不是让我相信你吗,把这事儿办好吧!办不好就别拿喜欢说话
若其他女人敢对李志军摆出这种姿态,他一定掉头就走,谁爱找谁去,小爷不伺候。陈珈不同,她这种爱答不理的姿态偏生惹得李志军心痒毛抓,怎么也做不到扭头就走。
几分钟后,他妥协了,“这事儿有点难,我试试看。如果搞不定,你真就不理我了?”
“不会啊,我们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不理你。”
李志军没辙了,青溪的项目从立项开始就一直意外频出,也许真该让家人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在这儿开发项目。
他发动汽车,问赖在后座不愿上前的陈珈,“你怎么知道顾秀芳来找过我?”
“脚痛,找你拿药油。”
“好些了吗?”
说起这个陈珈就气,恶狠狠地说,“要你管!”
李志军暗笑一声,没有答话。只怕陈珈永远不知道,她每日尽力模仿陈思源时,那份属于陈思源的性格也在渐渐地影响着她。
天擦黑时,后座熟睡的陈珈被汽车喇叭声给惊醒。她伸头看看两旁拥堵的车辆,问:“还没有到云州?”
“前面出了交通事故,有点儿堵车。”
“为什么不和来时一样走老路?”
“老路太颠簸,我怕影响你休息。”
陈珈这才发现身上盖着李志军的外套,车里的空调也开到了最小,“谢谢,昨晚脚疼的厉害,没怎么睡!”
“跟我那么客气干嘛,我只是担心你睡了那么长时间,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哎,”陈珈叹息一声,“你有没有意识到这几天好太平,都没有案子,晚上居然可以按时睡觉。”
“别”
“怎么了?”
“这种事不能说,一说就会接到案子。”
“那么巧,不会”陈珈还没把话说完,李志军的电话响了,“喂!恩好好高速路口见。”
“真有案子了?”
“恩,死者我们认识,我让组员先过去。”
李志军在警队管理着一个小组。接到报案后,组员发现死者是李志军的朋友,关系一般,按规定不需要回避,他们便接了这个案子。
“你朋友,我认识?该不会是前天那群人中的谁吧?”
“恩,记得你说一个人性取向有问题吗?”
“记得,死者是那个络腮胡子?”
“不是,死者是那个把手放在络腮胡子大腿内侧的男人。络腮胡子姓赵,艺术世家,云州好几家画廊是他开的。死者姓沈,我通过赵某见过几次,听说是个才子,他的作品一直放在赵某的画廊寄售。”
“案发现场在哪?谁报的案?死因是什么?”一连串的问题从陈珈口中问出。询问这些问题时,她整个人因为有案子而变得非常兴奋。
“陈晨在高速路口等我们,具体什么情况去了才知道。”
“陈晨是谁?”
李志军瞥了陈珈一眼,忽然有些感动,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真是不容易。
“陈晨,你喊人家法医陈。月牙湖案,王强案,都是你们一起负责的。”经他这么一提示,陈珈总算想起陈晨是谁了,他如果回来了,是不是吴修也回来了?难怪不回她信息,定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高度路口,法医陈提着两个箱子气喘吁吁地走到了李志军车前。
“李警官,小陈,好久不见。”
陈珈看了看法医陈身后,问:“吴教授呢,他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没有,这次就我一个人回来,吴教授还留在当地。我今天中午刚到,还没换衣服就被通知出警,真累啊!”
陈珈没接话茬,失望地看着窗外发呆,吴修这是要干嘛?躲在暗处详查白嘉祥吗?
法医陈看着李志军和陈珈,好奇的问:“你们去青溪办案吗?”
李志军笑眯眯的说:“没有,我带她去青溪玩。”
法医陈不掩惊讶的看着李志军,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两人这是在约会?
陈珈没有反驳,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种事情上。她的沉默让李志军心里乐开了花。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向全警队大声告知: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们都歇了心思早点儿洗洗睡吧!
五十九、自杀还是他杀()
案发现场在城郊。这里早先是一个纺织厂,工厂搬迁后,一些艺术家把废弃的厂房改建成创作基地或展示厅。除了周末,这里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一大片色彩艳丽的涂鸦和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雕塑作品。
陈珈他们赶到时,尸体已被平放在地上。从旁边堆放的箱子和横梁上吊着的绳子可以看出,尸体是从横梁上解下来的。
最先赶到的110巡警开始对李志军讲述案件经过。
报案人是一家画廊的负责人,他和死者约好今天来取画。到了之后发现死者的创作室没有开门,打电话死者不接,担心死者出事,他用车上的撬棍撬开了创作室大门,入眼便见死者悬挂在创作室里的房梁上。
报案人赵某正与李志军热情的寒暄着,看样子是他主动说认识刑警队的人。李志军碍于情面,不得不接这个案子。
死者全名沈凌,职业画家。画廊主赵某乍见沈凌悬挂在房梁上,救人心切,直接剪开绳索将沈凌放了下来。确认沈凌死亡后,他才打电话报警,也就是说,案发现场被他无意间破坏了。
沈凌创作室的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进门处放置着画框,画布,以及他的多幅作品。往里走到尽头,巨型书架与人物雕塑巧妙地分隔出一间卧室,和一间简易的盥洗室。
陈珈拍完照片,正打算收集检材,李志军通知众人收队。
“收队?我这儿还没有开始呢。”面对陈珈的问题,李志军道:“陈晨,解释一下。”
法医陈道:“尸体的死亡时间是昨夜九点到十点之间,尸体上暂时看不出他杀迹象,初步认定死者是自杀。”
沈凌若是自杀,死亡时间又在昨夜,报案人赵某似乎没有了犯罪嫌疑。
陈珈再次打量了一遍现场,问:“李警官,根据赵某的说法,他是撬门进入的创作室,门锁也证实了这一点。我只问一个问题,死者如何在大门外上锁?我们应该考虑有人到过现场,并伪造出死者上吊自杀的假象。”
“过来,”李志军将陈珈带出了创作室。他用力合上铁门,指着挂锁的地方说,“这里原先是厂房,门锁都用最普通的挂锁,赵某撬锁的痕迹清晰可见。你拍照的时候只注意了门外,却没有拍门内。”
陈珈疑惑地拉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门内本该是锁的位置居然没有插销。这确实是她的疏忽,完全没考虑过,沈凌如果在室内要如何锁门。
“这”
沈凌睡觉不锁门的吗?
李志军一直跟在她身后,笑着将合拢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他从物证袋中拿出门锁,伸手穿过门缝从大门外面挂上了门锁。
“这是最常见的挂锁,我只需往下一按就算锁上了。”接下来,他把门合拢,从外面看的话,根本不知道室内有人。开门也是一样的方法,先拉开一条门缝,伸手用钥匙把锁打开,取下挂锁。
“沈凌每次出入都这样锁门,仅凭门锁这个疑点还不能证明沈凌是他杀而非自杀。”
“可是,也不排除有人利用这一点伪造了现场啊!”
“我只是通知收队,又没有说结案,自杀还是他杀,尸体是最好的证据,陈晨那儿今晚就可以给出答案。”
陈珈一脸不情愿的接受了李志军的说法,随法医陈与尸体一起回到了警队。两人刚把尸体放好,一个警官提着两盒饭走了进来,“这是组长让我送来的,今天辛苦你们了”
法医陈高兴地接过盒饭,“谢谢啊!中午就在客运站吃了碗面,真把我给饿坏了。小陈啊,我跟你说,出去这十多天,我最想念的就是队里的食堂,外面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
陈珈拿到盒饭并未打开,她的视线一直放在沈凌的尸体上。前天晚上还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没理由啊!
“哟,这不是食堂的饭菜,估计我沾了你的光。”
陈珈打开饭盒看了看,蚝油芥蓝,腊味双拼,素炒西兰花外加几块白斩鸡。这确实不是食堂能有的菜色,应该是李志军特意让人去外面买的。
“我才走了几天,队里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你和李警官在一起了?”
“没有。”
“他追你?”
“恩。”
“听说他家挺有钱的?”
“恩。”
“有钱好啊,哪天不想干了还可以回家啃老。我就不行了,活多钱少,车房都得靠自己挣,也不知那天才能找到女朋友。家里老人不病还好,若谁生了什么大病,我只怕把自己的卖了也赚不到住院的钱。”
法医陈絮絮叨叨的跟陈珈倒着苦水,本以为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怎料出差几天就有了竞争对手。若是其他人还可以尝试争取一下,李志军就算了!队里也就白队和他的竞争力差不多,其他人根本就是炮灰!
陈珈有些厌烦的打断了法医陈,“你父母生病了吗?我觉得你是杞人忧天。”
“这怎么会是杞人忧天?这是居安思危。小范你知道吧,他母亲心脏有问题,几年前队里还捐过款给他。”
这是陈珈第二次听说小范母亲有病。第一次在医院,小范受伤抢救,白嘉祥只接了他父亲过来,说他母亲心脏不好,不敢把这事儿告诉他母亲。
结合法医陈先前那番话,陈珈大概知道了小范沦为黑警的原因。他缺钱,他的工资肯定无法支付母亲的医药费。
知道这一点,陈珈明白该下一步要从何入手了。只要小范收过黑钱就一定会留下证据,他是警察,不会把钱藏在家里,也不敢把钱转移给亲眷。作为技术人员,在网银如此便捷的今天,他一定会利用技术所长将钱藏在网络之中。
法医陈敲敲桌子,打断了陈珈的思绪,“吃完了吗?我这里可以开始了。”
陈珈一抹嘴随着法医陈走进解剖室,直觉告诉她,沈凌一定不是自杀。
看惯了吴修干活的模样,她有些不能容忍法医陈的磨蹭。真想自己操刀去解剖沈凌的尸体,也不知拿刀和拿枪是不是一样的感觉。
等了很长时间,法医陈才得出一个,“死者系自杀而亡。”
“你确定?”
“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你能不能看下死者生前有没有遭受过性侵。”
“性侵?”
“恩。”
法医陈把拉开一半的手套又戴了回去,“你的意思是死者是同性恋?还是”
“同性恋。”
“他虽然留着长发,不代表他的性取向会有问题,你是不是太主观了一点?”
“我认识他。”
法医陈愣了一会儿才说,“你认识死者?按理应该申请回避。”
“你理解错了,我在社交场合见过死者和男性友人态度亲昵,我和死者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
法医陈将死者从解剖台上翻了过来。这是他第一次检查男同性恋的尸体,心理上难免有些不适,对上陈珈好奇的视线,他道:“你可以转过头不看吗?我不太习惯你懂的。”
陈珈乖乖地转了过去,嘴里却说,“我不懂!”
几分钟后,法医陈说,“死者生前未曾被性侵,你可以帮他按个指纹填写报告了。”
陈珈对这个结论很失望,她悻悻地抓起死者的右手食指就朝印泥戳去。“喂,你都没说过他右手食指有伤?而且他的指头为什么会黏黏的?”
法医陈看了看陈珈说的地方,“伤口虽然很深,但面积不大,这不影响自杀结论。那黏黏的物质应该是创口贴被撕下后的残留物。”
“怎么会不影响结论,这是他杀,不是自杀。”
“为什么?”
陈珈从一旁的勘查箱里拿出了死者上吊的绳子,隔着证物袋说,“你看绳结,这是登山结,这种系法在攀岩时不容易散开,从绳头可以看出系绳结的人惯用右手。”
“再看死者的手,”陈珈拿起法医陈的报告看了看,“1。7cm的创口,深可见骨,新伤,对不对?”
法医陈点点头,反应很快的问:“你的意思是这个绳结不是死者所系,因此断定死者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可是死者的伤口贴过创口贴,或许他系绳子的时候创口贴还在。这样的话,伤口和绳子不用直接接触,这也可以解释绳子上为什么没有血迹。”
“不对,”陈珈否定了法医陈的推测,“这个伤口很深,就算有创口贴保护,死者也没有力量将绳子系的那么紧,无论如何用力,他都绕不开受害的地方。再说了,创口贴呢?一个要自杀的人为什么要撕掉创口贴?”
陈珈的质疑,法医陈没法回答。
他道:“自杀需要一个心理过程,也许死者很早就想自杀了,并为此准备好了一切,只不过昨夜才下定决心赴死。”
“那你告诉我,一个昨日下定决心要自杀的人,为什么要打电话约画廊主上门取画?”
法医陈耸耸肩,反问:“假设是他杀,你要如何才能让一个大活人不做挣扎,乖乖上吊?”说着,他转身就去柜子里拿工具,“我可以申请做血检,白队问起时,你自己去解释。”
六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