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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就老爷子那脾气,谁能留的住,恐怕除了祖父,谁的话也不好使。但这都不是关键,问题人不见了,让我怎么留。
放下电话我赶紧去找人,看老爷子行色匆匆,还说要出一趟远门,肯定是往车站去了,就追到车站。走进去才发现,大晚上车站连鬼都没有,除了门卫室有两老头在抽烟,整个车站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打听了几句,人家说晚上不发车,六点以后就没车坐,要出门除非有私家车。我心说老头没有什么朋友,肯定也没有私家车坐,估计是去找人谈事,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我给两老头发了烟,准备转身回去,老头看我走出门,继续聊他们刚才的话题,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聊风水。我心说这两老头年龄挺大的,没想到还懂风水,说不定是祖父的同行,听听他们聊些什么,反正我也无聊。
开始就聊一些发生在村里堪舆坟地的事,倒没什么稀奇,村里人经常聊这些,我从小就耳濡目染,都能当故事说。有些索然无味,就准备离开,忽然,其中一老头说:“咱们这地方是穷乡僻壤,哪里有什么龙脉啊!”另一个老头压低声音说:“你是不知道,这苍龙山上就藏有龙脉,听说那地方有倒挂金葫芦墓。”
一听这话我心里一紧,本来想走,却连忙停下脚步,他竟然知道倒挂金葫芦。有些好奇,偷偷打量这老头,皮肤黝黑,胡子头发都白了,穿了一身不合身的保安服,看起来估计都有八十多岁,想必是车站某领导的亲戚。这样的保安放在这里,除了摆设,应该没有别的作用。
老头干瘦,不过一双眼睛还算清澈,五短身材,眉宇间有一丝阴气。我从祖父留下的相书中学过一些观人的法子,从老头的眉宇来看,他肯定接触尸体比较多,印台发黑。我心说,这老头该不会是个蘑菇党吧!
另一老头听了这话,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小声问道:“三叔你快给咱片片,到底是咋么个事,您老年轻的时候跑过江湖,肯定懂过不少吧!”
被称作三叔的老头神秘一笑说:“你老小子有点眼界,别的不吹,就说咱当年苍龙山上,也是又把椅子的人,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我一看两老头年龄差不多大,没想到一个竟然叫另一个叔,看来这干瘦老头辈分还挺高,听他说话的口气,貌似干过土匪。
叫三叔的老头拿过一张废纸来,用笔在上面画,道:“你看这是咱们村的卧虎山,这是北城的苍龙山,还有这一个漫川的青龙山,这三坐山连起来像个什么?”
那老头看了看纸,有看了看三叔的脸,有些不解的问道:“像什么?你倒是说啊,我又不懂这些,让我看,还不是狗看星星一片明。”
三叔一拍那老头的肩膀,笑着说:“你老小子哪里像狗啊?”
这老头一看说错话,脸有些发红,一推三叔的手说:“不说算了。”
三叔说:“八十多岁的人了,还害臊,来来…。。你看,这像不像是天上的北斗七星的勺子把?”
那老头一愣,偏着头看了半会,哼了一声道:“你说了半天,就说了个这,这有什么嘛,随便找三座山,连起来也能像个勺子把不是?”
三叔嘿嘿一笑说:“这可是有讲究,随便都能连,我废这么些唾沫星子干撒。当年我跟随一高人,听他说,这里可不光是三个山头,这里面有个名堂,叫什么来着……”
那老头一听说名堂,也伸长了脖子,瞪圆眼睛仔细听,却见三叔半会想不起来,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准备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三叔见那老头要走,忙将老头拉住说:“一把年纪怎么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还急躁的不行,来来,再陪三叔片一会,我给你说…。。”
后面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到,就见那老头瞪大眼睛,半响才说:“天啊,竟然有这种事,这可了不得,要翻天啊!”
三叔咧嘴一笑道:“那可不,这其中藏着天大的秘密咧。”
我心里一下子郁闷了,搞什么名堂,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压低声音,这不是故意吊我胃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还翻了天?
我急的肠子都在痒痒,心说你倒是再说一遍啊,这会我耳朵扯长了听。
后面的话我基本上没听进去,心里老想那句没听见的话,满脑子都是那个七星勺子把,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真想走进去问,可有觉着偷听人谈话不好。就这样我搁悠了一晚上。
第六章 诡异死亡()
第二天早上,黑子风尘仆仆的从西安赶回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老爷子怎么样,我如实回答,黑子气的干瞪眼说:“你他娘的怎么不把人留住?这要是老爷子有个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
我说:“老爷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别说我没见着人,就算见着了你觉得我能留的住么,想要来硬的,我也不是老爷子对手啊!”这句是实话,老爷子当年参加过抗美援朝,还干的是营长,手底下可是有真功夫,别说我了,估计就黑子都不见得能撂倒老爷子。
黑子说:“好了,废话不说,赶快找人,去车站,如果昨天晚上没走成,那么他肯定赶今天早上第一班车,我一定要拦住他。”
我心说,这小子哪根筋不对,老头出门散个心这不很正常么,干嘛非得拦住,难道他知道老爷子要去做什么?
我两弄了个破摩托车,骑着就给车站赶,可刚出村口竟然迎面跟老爷子撞上,老头正给回走。
我连忙下来问道:“老爷子你这是去那了,昨晚可让我好找啊!”
老头眼睛一翻道:“你们找我作甚,交代的事办好就行了,我一把年纪还能丢了不成。”
我一下被噎的答不上话。老爷子估计也看出黑子很担心他,可能是当兵的习惯,不太会表露感情,只是看了黑子一眼说:“事办的怎么样,傻愣着干什么,往回走啊!”
黑子对我做了鬼脸,意思他已经习惯,老头责备他就是关心他,这已经成了一种共识。
回去之后,黑子将准备的五套登山服拿出来,我一看这装备不错,那小子自己弄了个保安公司,旗下也做一些户外登山团的业务,这些装备估计都是备好的,清一色美国货。
我曾经也很喜欢这种装备,可惜太贵了,没钱买。偶尔每一件穿着玩,不过都是康地牌的,跟这些不能比。(康地牌,就是指康复路地下摆摊的山寨货)
我好奇问老爷子,不知道他弄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李老伯说:“休息一天,明早出发,我们一定要赶在那群人之前到达苍龙山。”
“苍龙山?”我顿时想起昨晚偷听那两个老头的讲话,似乎倒挂金葫芦墓就在苍龙山。
忙问道:“老爷子,我们这是要去挖蘑菇?苍龙山在哪里?”
李老伯说:“这一次是支锅,我们一定要抢在那群人前面,不能再跟洛神眼那样,被人抢了先,最后只捡回来人家不要的破烂。这次行动关系到传清叔的死因,你们务必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一听说支锅,就想起老灰说,在陕西蘑菇党中流传一种规矩,如果有人发现大蘑菇,一个人或者一帮人干不了,就实行支锅政策。发起这次行动,一般叫起锅人,其他人都是来支锅的,支锅不论资历,哪怕你挖过秦始皇的蘑菇,也得听起锅人的。最后挖到的明器,由起锅人按劳分配,不得有怨言。
道上混的都知道,这江湖中讲究的就是规矩,任何破坏规矩的人,都会被群起而攻之,因此起锅人拥有绝对的权利。
不过,起锅人在起锅之前一定要有足够的准备。挖蘑菇这种事,谁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因此,以防万一,起锅人一般会先去探路,确信有蘑菇不会走空,才发起江湖令,这样各路人马就会闻讯赶来,一起支锅。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紧,难道说昨天晚上李老伯是去发江湖令,召集人马起锅吗?
按理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发江湖令的资格,一般人就算发现了蘑菇,他也没有资格起锅,只能找跟他关系近的有资历的人来发江湖令。当然,李老伯肯定有这个资历,按他说的很久以前就跟随祖父挖蘑菇,在长白山因挖蘑菇还被部队开除,可见,他挖的不少,资历也很深,在这年头,应该有足够的资历发江湖令支锅。
看李老伯搞这么大排场,我心里有些激动,难道这一次李老伯要亲自出马,这老将出马一个顶两,而且发出江湖令,这是要干一票大的,看来这一次是个大蘑菇。
再联想到昨晚遇上的两老头的对话,说什么翻了天,什么七星勺子把,我一阵莫名的兴奋,看来这一次真的要玩一把大的。
李老伯看我两眼放光,人莫名其妙的发抖,就问我:“你小子这是怎么了,吓到了?”
我赶紧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件事…。。”就把昨天晚上遇上的事情跟李老伯说了。
他听过之后,有些诧异,说:“没想到这小小妄川村还藏龙卧虎,竟然有人识得七星勺子把,不简单。”
黑子说:“那可不,常言道:小隐于野,大隐于市。高手在民间。”
李老伯说:“好了别废话,让你奶奶给我们准备些干粮,都去休息,明天早上出发。铁娃子,你奶奶将你祖父留下的地图给了我,我才知道倒挂金葫芦的位置,图现在在我这里。”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其实图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既然这次去的就是倒挂金葫芦,图也该发挥作用。我现在想弄清楚心里这些谜团,以及祖父的死因,其他事都不重要。也许别人没有感受过,那种非常接近秘密的感觉,明明马上就要揭开,却发现一直差着一步,特别难受。
不过,我不知道李老伯为什么这么急,而且还亲自出马,据说自从他被部队开除之后,回到家乡,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再没干过挖蘑菇的事。这一次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要亲自行动。
而且,他说的那群人,是指上次在洛神眼走在我们前面的那拨人吗?他是怎么知道人家也在找倒挂金葫芦?
从这些情况来看,洛神眼中我们不知道的事,不仅仅是宝盒中被拿走的一卷昂书这么简单,可能还有更多的信息被抢走,我们知道的都是人家看过不要剩下的信息。我越想越觉得洛神眼是落入别人的圈套,还不是一点,是落的非常彻底。
甚至,我们根本就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龙王洞到洛神眼,我们都被人耍了,被人牵着鼻子走,耍的团团转,怪不得这一次老爷子要亲自行动,老爷子看我们两次被耍,气出火来,要动真格。
天麻麻亮,老爷子就差黑子过来叫我,准备好行囊就出发。出门是奶奶百般叮嘱要注意安全,还拖李老伯照顾好我。
到车站,刚好赶上第一班车,坐车到山阳县城。县城我挺熟的,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在县城玩,周边的一些古遗迹都去过,周围的大山也去过,但是没听说这附近有座苍龙山。
这苍龙山到底是一座山,还是一群山的名字,我无法确定。秦岭山脉相互连接,重重叠叠,很难分清楚,是那一座山,往往一个山名可能连着别的山,山连着山,山的那边还是山,这就是山阳的地形,要单独找一座山,非常难找。
不过,在山阳的老县城,县政府大楼后面,有一座国家级森林公园,据说那座山就叫苍龙山,至于是不是我们要找的苍龙山,我也说不准。
下车之后,李老伯带我们七拐八拐,拐进一条小胡同。说实在的我山阳县城带过很多年,却从来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条老胡同,两边全是破旧的古房子,老式的雕花门窗,房顶是歇山顶,两边还有飞檐,挂着一个拳头的铜铃,老远看见几只鸟落在房檐上,铜铃被风吹的微微摇晃,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很好奇的打量这些老房子,我对古建筑没有什么研究,自然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房子的挑檐下,雕刻着一些古怪的木雕。我仔细看,发现里面有西游记中的巨灵神,胯下还骑着金晶兽,手里有的拿着琵琶,有的拿着八卦镜,有的还提着灯笼,非常传神,近看给人一种震撼感。房梁顶端,雕刻的是猴儿头,送福童子,还有莲花木净瓶,各式各样,古人精湛的工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李老伯带着我们一直往胡同里走,快到尽头的时候,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扔过去砸在飞檐下的铜铃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悠远的钟鸣,声音经久不衰。我有些诧异,还以为这铜铃只是个摆设,不能响,没想到这声音还挺悦耳。有种佛教里的晨钟暮鼓狮子吼。
铜铃的声音响完之后,李老伯有捡起一个小石头扔过去,扔的挺准,又砸在铜铃上,连住砸了三次,全中。之后雕花的木门打开,走出一干巴巴的老头,大概六十多岁,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短褂子,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
老头打量李老伯一眼,然后又扫了扫身后的我和黑子,眼神闪了闪,最后一侧身让我们进去。
进门后,被房子里古旧的陈设震惊,两排颜色斑驳的木柱子,延伸到天井前。有个老头坐在屋当中,手里拿着烟袋,正在吞云吐雾,闻着烟味,觉着有点熟悉。还是黑子眼尖,一下认出是——老灰。
第七章 十五人出发()
没想到这才分开个把多月,竟然在山阳县城遇上老灰,真是令人意外。黑子上前打招呼:“灰爷咱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听到黑子的声音,老灰抬起头一看是我们两也有些吃惊,问道:“难道这次的江湖令,是你们两个小子发的?”转头看像我问道:“你是起锅人?”
我摇摇头说:“就我那有这资历,是这位爷。”说着一指李老伯,老灰收了烟袋站起身,仔细打量李老伯一番,貌似不认识,看了看我问:“这位爷有些面生,不知是拜的那尊菩萨,烧的那炉香?”
问的我一怔。这可能是蘑菇党的切口,我也不懂,以前祖父也没教过,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哪位领我们进门的老头走过来,一拍老灰肩膀说:“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星爷,江湖规矩不要瞎打听。”
老灰略带抱歉的笑笑,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抽烟,恢复到之前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
我仔细打量老头,心说不会吧,这就李老伯找来的支锅人?每一个的黄土埋到脖子根,这队伍怎么跟人家荷枪实弹的军人拼,还以为能找几个得力的干将呢。
李老伯估计看出我的心思,微微一笑,轻声说:“看人不要只看外表,干这一行,要的是经验。”
这话倒是不假,上次洛神眼要不是老灰有经验,恐怕现在我就不能站在这,看来经验才是王道。不过,心里总感觉不太舒服,这一路上全是一帮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老头子,想想就觉着没劲。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不锈钢盆,正在往嘴里塞面条,斜着眼睛瞄了我们一眼,嘴里还有面,含糊说道:“他娘的,这么多人?这次热闹啊!”说着把嘴里的面咽下去,一抹嘴冲后面喊道:“阿纹,快来,快来,这下有的热闹瞧了。”
我一听他叫阿纹,心说不会是刘颖吧。瞅了一眼后面,也不见人出来。再转过头去看那人,感觉有些不伦不类。浑圆的肚子,一看就是属猪的,穿了一件黑色大体恤,下面是蓝色宽牛仔裤,一双洁白的耐克球鞋,看起来还不错,是我喜欢的那种。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体恤上居然印着一个喜洋洋图案,那人头上包着个黑布巾,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盆,正在吃陕西人最喜欢的裤带面,闻上去挺香。
我打量那人的时候,忽然感觉腿猛的一疼,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转头一看,刘颖站在我身边,正用她那带点尖的高跟鞋踢我,怪不得这么疼,疼我抱着腿在屋子里跳。
刘颖在边上很得意,下巴扬起来,像是在说怎么样?我心说,下次一定得注意,这女人可真是得罪不起。
“哇哈哈……这是要金鸡独立吗?”那吃面的胖子,看我抱着腿,一条腿在地上跳,他居然笑喷了。
黑子看的乐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声说:“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这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想爱嘛!恭喜啊兄弟。”
我说:“滚你大……。”一瞅李老伯还在旁边,那句话没骂出来。黑子看我发窘,笑的更是不输给那胖子。我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都什么人呐这是。
黑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走过去绕着刘颖转了个圈,一手扶着下巴,点点头说:“瘦了,几天不见,这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刘颖眼眉一挑,看样子是要发作,我还等着看黑子的好戏,却见那胖子拉住黑子,走到柱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