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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烂铁全扔了。
邻居听见声音出来,当然要护孩子,纪强态度十分恶劣,眼睛瞪得直勾勾的,像要吃人一样。邻居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拉着孩子回家了。
一个人说了,其他人也得到了提醒。有好几个人都说纪强特别怕吵,尤其是金属敲敲打打的声音。那脸色,真挺吓人的。
怕金属敲敲打打的声音……
我和周海不自觉地对视一眼。
钱伟倒是经常听到管道的声音。可是管道的声音,跟金属敲打声相差还挺多的。
纪强住在公寓楼的时候,租的是另一间房。
也是说,再加杨星出事的那一间房,三间房的问题各不相同。
一幢公寓楼里,竟然有三间诡异的房子……
算谨慎如我,也只能得出这幢公寓楼必然有毛病,而且是大毛病的结论了。
一会儿,里面搜集物证的人也出来了。原来其一个是法医。
“死因是什么?”我问。
法医:“现在还不能确定,尸体都白骨化了。不过,经过初步检查,尸骨没有明显的损伤。而且,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痕迹。”
我们一起看向房间里。房间很小,东西摆放得都很紧密,如果有打斗的话,里面早鸡飞蛋打,乱成一团了。
尸骨躺在那里的姿势也有点儿怪。四仰八叉的,是一个很标准的大字。
算是意外摔倒,也不可能躺成这么标准的大字。我感觉,倒有点儿像是他自己一早躺好的。我有时候特别累了,会这么大张着手脚,恨不能把整张床都给占领了。
我一边划着,一边自己体会,一只手不知不觉地伸到了周海的脸。
“干什么呢?”周海一把拍开我的手。
我:“海哥,吴队,你们试试。”
周海看看我,但还是照做了。吴队长和他的人只是看着我们。
“啊,”周海领会了,“这也不可能是意外。要么是他自己一早躺好的,要么是有别人替他摆好的。”
吴队长:“可是,摆好的话,一来屋子里没打斗痕迹,二来周围的邻居也没有看到有陌生人进出。”
吴队长回头看看走廊里,那一双双正在探寻的眼睛,补充道:“这地方,应该很少有陌生人来吧?一旦有陌生人来,也不可能躲过这么多双眼睛。”
这是个很重要的事实。
所以,纪强还是自己躺成那样的。
我有一个预感,纪强可能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躺在那里等死。死亡对他来说,可能已经不是恐惧,而是解脱了。
出完现场,吴队长想带我们一起回去,被我们拒绝了。我们还想跟这里的居民再聊聊。当然,周海郑重申明不是怀疑吴队长的人有什么遗漏,只不过我们调查的点不太一样,也许会有新情报。吴队长倒不如我们想得那么多,很干脆地笑了笑。他说,面已经交待了,让他全面配合我们的调查。
既然有这句话,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周海请吴队长安排人手,把五年来,在公寓楼住过有问题房间的租户都调查一遍。尤其是那些住了很短的时间搬走的人。吴队长一口答应了。
尸骨被抬走了,警察们也走了,看热闹的群众也纷纷地缩回头,关了门。
我们抢先拦住了对门和隔壁两家的邻居。对门是一个退休老大爷,快七十岁了,年轻的时候在街道办事处帮过忙。现在和他儿子一家三口住一起。隔壁两户人家一户是三十来岁的夫妻俩,带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之前说纪强欺负他们孩子的那一家。另一户是老夫妻俩,也在七十下了。
我较想跟街道办事处的老大爷重点聊聊。在街道办事处工作的人,往往较留意邻居间的鸡毛蒜皮。再有,对当地的掌故也清楚得很。
我还没说话,老大爷自己先开口了:“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话快点儿问吧。一会儿我得去做饭,我儿子他们快下班了。”
隔壁三十来岁的妻子是个家庭主妇,也说:“是啊,我也得给老公孩子做饭呢。”
只有那对老夫妻不怎么着急。反正他们两口子,一会儿下碗面行了。
那我直接问了:“纪强刚过来的时候,下班特别准时是吗?”
老大爷点头:“对。我们年纪大的本来醒得早。他家之前住的也是个小伙子,不过那小伙子没他那么按时按点,经常大半夜回来,早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
老大爷笑了笑,有点儿怕我们误会他专喜欢窥视人家:“我们这地方巴掌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连忙点点头:“嗯嗯,您接着说。”
老大爷:“他一来,我觉得他跟之前住在这里的小伙子很不一样。从头到脚干干净净的。房子虽然小,收拾得很整齐。我们是对过门嘛,他只要一开门,我能看见。”
主妇忍不住插了个嘴:“那是,他刚来的时候挺自觉的。之前的那个男的好多了。”
老夫妻也深有同感:“之前那个男的经常哐里哐当乱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经常吵得我们老两口觉都睡不好。纪强来之后,很安静。我们实话实说,这一点,他还是蛮好的。”
主妇忽然又插进来一句:“不过有的时候也太安静了一点儿。”
我问:“怎么说?”
主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们这个地方,你们也看到了,一家紧挨着一家,隔音很差的。稍微有点儿声音能听到。几个月住下来,不吵行了,怎么可能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这倒是。不说这样的筒子楼,是高档住宅区,楼房下隔壁,几个月下来有点儿动静都是难免的。
我第一次参与特殊案件调查的时候,跟周海去调查强哥、杨小乐,虽然他们都是活死人,不用吃喝,不用漱洗,可还是走来走去的吧?也没有听他们的邻居说,一点儿动静都听不到。
主妇皱着眉头,想想也觉得有点儿恐怖:“哎呦,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虽说,自来水公司说他水表有一个多月没走了,可是,他自从辞职以后,我好像没看到过他了……”嘀嘀咕咕地道,“你是说他那时候死了,我也信啊!”
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们三个都是相互一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纪强的尸体已经白骨化了,死亡时间很难精确到以天为单位。一个多月,或是三个月都是有可能的。不过,也有味道的问题……
我们还没有说,老大爷先反对出来了。
“那怎么可能?”老大爷一本正经地看着主妇,“那会儿正好是暑假,气温都有三十好几度,真死了人,不到半天臭了。我跟你们说,死人的臭味那可真能熏死人的!”
主妇还有点儿半信半疑,略带着点儿自嘲地笑道:“别人肯定能闻得着,我们这里?人家地方干干净净的,我们这楼道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啊?”
章家骠在一边默默地点了一个头。
久居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古人有现成的名言放在这里,我也觉得不好说了。
老大爷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口吻道:“你们小年轻的,知道什么?”
第二八五章 有这么夸张?()
第二八五章 有这么夸张?
老大爷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一副我是过来人的口吻道:“你们小年轻的,知道什么?我原来在街道办事处的时候,有个男人把自己老婆打死了,藏在床底下,自己连夜跑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不两三天,一条巷子里的人家都闻见了。”
“那股味儿,”老大爷皱紧眉头连连摇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哼,我们楼道里这点儿脏乱差算什么!”
主妇不出声了。
我听着,又觉得老大爷有理了好吧,我承认我这人是根墙头草。
周海觉得再在这个问题打转,也没多少意义,便另起一问:“这段时间,有没有别人来找过纪强啊?”
“没有。”
难得的,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周海:“你们再好好想想。”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摇头。
老大爷:“刚才你们的同事问我们,我们也是这么说的。真没有。”
周海:“他搬过来这么长时间,连一个人都没来找过他吗?”
主妇有点儿不耐烦:“没有是没有嘛,难不成我们还骗你们。”
周海:“快递之类的呢?”
主妇:“我们这里快递不楼的,都在楼底下等。我反正没见他拿过快递。”转头问别人,“你们呢?”
老大爷和老夫妻也都是一脸茫然。
周海进一步提醒:“不光是快递,可能也有送外卖的”
四个人还是一律摇头。
周海:“辞职以后,也没有?”
主妇嘟噜个嘴:“没有是没有。”
那这真够怪的了。我下意识地摸摸下巴。如果说,没有同事,亲友门还可以做宅男,但是连快递、送饭的都没有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吧。
像钱伟,他因为被那条黑影纠缠,不能出门,但还是可以通过交易、电子支付等等手段维持生活。可是起码,买的东西还是要靠快递送门的啊。
没有人找他,连正常生活的最起码需要他好像都没有,还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总不可能我自己也被突然跳出来的念头吃了一惊。
我得先问清楚:“大爷,您说他刚搬来的时候还是按时按点班的吧?”
老大爷不假思索:“是啊!天天准时得不得了,一分钟都不差的。”
周海始终觉得不可能这么精确:“有这么夸张?”
人嘛,总归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真跟钢筋铁骨的机器人?
老大爷不乐意了:“我有手表的好吧?我们这里附近有个小菜市场,六点半开市,早点儿去买菜又新鲜又便宜。我每天准时去赶头一场,天不亮醒了。等我回来七点来钟,他正好起床,洗洗漱漱,跟我们儿子他们一样。不过我儿子他们要在家里吃早饭的,他都是七点半走。可能路买点儿东西吃吧?”
“然后一整个白天不回来了。要到晚下班,七点钟这样,回来了。”
“每天都是七点半走,晚整七点钟回来?”我问。
老大爷:“对。”
我再问:“你们跟他说话,他从来不理?”
老大爷:“我本来没有跟他讲过话。”说着,看向别人。
主妇:“是啊,都不拿正眼瞧人的。”
我要问得仔细一些:“话都不说,眼睛也不看你们。对你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好像你们都是空气一样?”
主妇:“对对对,是那个死德性。”忽然醒悟过来,人确是已经死了,便又尴尬地歪着嘴巴笑了笑。
我:“但是,为了孩子太吵那一回,他和你们吵架了?”
主妇很不满意地纠正:“谁吵到他了?小孩子们在一起玩玩儿怎么了?这楼里,还不一直都这样?别人也没像他那么发神经啊!”
我注意到老夫妻俩动了动嘴巴。虽然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可是脸的神色颇不以为然。
不过,熊孩子的教育问题实在不是我们要调查的重点。
我便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问:“能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说吗?”
主妇很怪地看看我:“这有什么好说的?”又看看周海和章家骠,“你们这三个人真怪。我怎么觉得跟之前的警察有点儿不一样?”
周海只是催促:“说吧,你不是还要赶着给你老公孩子做饭吗?”
这一提醒,主妇没有废话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当时正在收拾屋子,我孩子跟其他几个孩子在楼道里玩。本来都挺好的,忽然他从屋子里冲出来,冲着几个孩子大吼大叫起来。”
“我当然赶紧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了”
我打断问:“他对着孩子们吼什么了?”
“啊?”主妇一愣,“是骂他们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睡觉?”
主妇:“对啊!你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我当然也要骂回去了,”主妇现在说起来都很气,“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又是个男人,不赶紧班,还在这里睡懒觉!小心哪天睡死!”
周海和章家骠也被主妇的气势所震慑。
嘴不说,心里却道:本来是你家孩子没礼貌。算人家态度不好,你也犯不着直接咒人家死吧?
老大爷和老夫妻都没说话,脸却是清一水地对主妇不以为然、而又怕惹麻烦的神色。看来,这位主妇是这里的一霸。
我问:“你真这么说了?”
主妇眼睛一瞥,很豪气地道:“是我说的是我说的!怎么了?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几个孩子还有理了?”
我敷衍地点点头:“然后呢?你骂了他,他也骂你了吗?”
主妇登时两只眼睛一翻:“他敢!”
但是略略一停,又很别扭地抿了抿嘴:“他没骂我,光是恶狠狠地瞪着我了”
我:“是恶狠狠地,还是很吃惊地,像被你吓到了一样?”
周海、章家骠有点儿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想他们已经意识到我是有意图地问这些问题了,但还不清楚我究竟是什么意图。
主妇愣了一愣:“被你这么一提醒,好像真是好像真有点儿像是吓到了。但是,他当时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我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拉着孩子回家了。”
我点头,表示理解:“那以后呢?你们还有没有过接触?”
主妇:“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他的人了。”
我又问:“除了纪强这档子事,你们这里以前怎么样的?”
主妇有点儿不高兴:“没有没有,一直都好得很。”说到这里,脸又露出对纪强的埋怨,“真是晦气!”
隔壁的老夫妻也表示,邻里之间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死人倒是第一回。
我重点看着老大爷:“咱们楼里没有,那么附近呢?属一个街道办事处管的,都行。”
“这个嘛,”老大爷皱起花白的眉毛想了一会儿,“以前倒是有个地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没关系,您给说说吧。”
老夫妻似乎也知道老大爷要说什么:“你不会是要提老菜市口吧?”
主妇一脸茫然,但也很好:“老菜市口怎么了?”
老夫妻没理她。
老大爷不太耐烦地回了一句:“你外地来的,才住了十几年,当然不知道。”
主妇登时扬高声音:“外地来的怎么了”
我不想她带偏主题,及时地插入:“老大爷,之前你说这附近有个小菜市场,是那里吗?”
老大爷摆摆手:“不是不是。小菜市场是这几年才有的。老菜市场还在路头那里,跟小菜市场刚好反方向。”
我:“有点儿远了。没事,您说吧。”
老大爷点点头,娓娓道来。
老菜市场建国后没有了,变成了一条巷子,叫菜市口。巷子也蛮大的了,又深,有二三十户人家吧!一共出过两件事。
先是有个女的把男人杀死了。大概是七十年代初的事。时间太久了,老大爷当时还没到街道办事处,也是后来听街道办事处的前辈讲的,所以具体时间不知道。男人平时对老婆不好,吃喝嫖赌,样样都会,钱用光了找老婆要钱,老婆没钱,拳打脚踢。老婆实在受不了了,把他灌醉后,拿把菜刀把他剁了。说是剁了几十刀,真正叫血肉模糊。警察到的时候,老婆也没跑,也没撒谎,直接承认了。
后来,老婆被枪毙了。大家都替她抱不平。男人打老婆的时候,都是往死里打,多少人都见过的。那种人渣死了活该。
第二件事,老大爷记得清清楚楚了。是八七年的事,那时候他在街道办事处帮忙有年头了。他跟着主任到过现场的。
我灵机一动,一下子想起来:“是不是你之前说的,男人杀死老婆的事?”
老大爷:“对对对。”
第一回是老婆杀死老公。
第二回是老公杀死老婆。
我暗暗咋舌:这样的巷子怕也找不出第二条了。
老大爷:“当时,他家两三天没见人出来了,邻居们都挺担心的。那时候的邻居不像现在,是真亲热。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人死了多少天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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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 都是有问题的()
“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人死了多少天都不知道。邻居们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所以先找到我们街道办事处来了。”
“我们老主任二话没说,带我,一起去跟他们看看。”
“到他们家以后,怎么也叫不开门。老主任跟我说,你年轻,你从窗户爬进去看看。”
“以前窗户也不像现在这么牢靠,还在外面加一道防盗窗,是直接的木框玻璃窗。”
“我捡了块砖头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