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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哪知这老家伙死活不肯,说一到南方便浑身起红疙瘩,奇痒难耐。今日旧事重提。他依然推脱,便知多说无益,又道:“本王此番太过小觑安南,结果骄兵必败。吃了大亏,下次南征,定要事先周详。”说着,又对阿合马道:“阿合马大人,您治国有方,敛财有术。深得父皇的喜爱,不知您对下次南征,可有高见?”阿合马在位期间,推行专卖制度,又发行交钞等各种手段,大大增加了元初的财征收人(其中钱渊的汇天钱庄对他发行的交钞存在重大威胁,于是被他献计掰倒了),因此深得忽必烈器重,在朝中的威望也甚高。
阿合马道:“我们女真一族在平原之上所向披靡,无往不利,但对安南的山地和高原地形水土不服,卑职认为,我们当以汉制夷。”
脱欢微微点头,道:“怎么个以汉制夷?”
阿合马接着道:“殿下不妨到江南和大理广征民兵,接着再网罗些江湖高手,作为先锋,率先强攻,然后再由我们女真勇士,长驱直入,一举扫平安南!哈哈……”说罢阿合马顾自仰天狂笑,脱欢等人也附和着大笑。
袁圈则是一脸的鄙夷,心里暗骂:他娘的,这不是让我们汉人给你们这些鞑子做马前卒嘛,我呸。这时,脱欢瞧出袁圈面有不悦,问道:“袁少侠,莫非你有更好的策略,不妨说出来参详参详。”
袁圈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南征策略,沉思片刻,道:“在下认为,对付安南,智取胜过力敌。”
脱欢也来了兴致,道:“哦,怎么个智取法?”
袁圈道:“殿下若率大军挥师南下,那安南岂会束手就擒,定然要奋起反抗,这两军交战,势必会有伤亡,杀敌一千,则己损五百,到最后,也不过要他一个臣服而已,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依我看呀,殿下可以笼络一些安南的朝廷大臣,以金银和美女使他们屈服,再唆使他们去怂恿安南君王,乖乖臣服咱们大元朝,年年献贡。如此一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服安南,岂不是天大的美事。”袁圈知道元兵凶狠残暴,一旦破城,势必要展开屠杀,届时定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若真能凭一己之言,化解这场浩劫,才是真正的美事。颜曦虽然对这些兴致全无,但也隐隐感到袁圈的用意,不禁暗自点头。
脱欢听罢,微微点头,笑道:“少侠此法,颇有见地,也不失为一个妙计。”
袁圈听得出,脱欢的评价浅描淡写,看来他心意已决,出兵南征已不可避免,道:“在下愚见,殿下过奖。”
这时,斜对座的阿合马一脸的趾高气扬,道:“本官倒也有个问题想请教这位少侠,看看你有何高见。”
袁圈抱拳道:“岂敢岂敢,大人请讲。”
阿合马道:“自世祖入主中原,后又平定江南以来,屡有暴民妄想复辟前朝,与我大元水火不容,起义不断,不知少侠有何高见,可永绝后患,保我大元万载江山。”说罢,众人把目光一齐射向袁圈。
这问题来得突然,袁圈毫无准备,记得师父白赊当年说过,师祖鬼万通出身贫寒,修得一身技艺后,也曾雄心壮志,说要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直到无富可劫,无贫可济的太平盛世。不料后来才发现,劫富容易济贫难,天下贫民千千万,哪里接济得过来,到最后,就变成了劫富济自己了。说到底,自古以来农民起义无非就是几个怀才不遇的失意者来网罗一批食不果腹的贫民,然后就出来闹事,闹着闹着就闹大了,因为穷人实在太多,都盼着翻身,所以才走上了这条路,要是人人安居乐业,谁愿意整日提着脑袋过日子。想到这,袁圈道:“依在下之见,首先,朝廷应当以怀柔之策,招安义军,再任其官职,归为己用,不愿从军的,便送回原籍;接着应减轻税赋,还富于民,只要老百姓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男的有地可耕,女的相夫教子,其乐融融,试问还有谁会出来起义闹事呢?”(。)
第一百零五章 驭民五术()
颜曦听袁圈娓娓道来,不禁嫣然一笑,她作为一个女子,对天下之事全然不懂,然而袁圈的这番话在她听来却头头是道,若朝廷真能如此,也不失为苍生之福。同时,也为自己当初选择这个男子而欣慰。
不料阿合马听后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喝道:“岂有此理,简直一派胡言,天下汉人千千万,若人人丰衣足食,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岂有俸禄可食,我们大元朝焉有可用之兵。”
袁圈本以为可得一片赞许,哪知却遭了唾骂,颇为无奈,道:“那不妨听听大人的长治久安之道。”
阿合马一脸凛然,道:“治国之道,本官还是推崇《商君书》,其中的驭民五术,方为治民圣典。”
袁圈大字不识一个,自然没看过此书,道:“愿闻其详!”
阿合马接着道:“这驭民五术,其一为壹民,即统一思想;其二为弱民,国强民弱,方能收天下之兵;其三,则是疲民,为民寻事,使其疲于奔波,无暇顾及他事;这其四嘛,辱民也,一来无自尊自信,二来唆之相互检举揭发,终日生活于恐惶之中;这最后一条,便是贫民,除却生活必须,剥夺其余粮余财,正所谓人穷志短,呵呵!若五者皆不灵,杀之!”
袁圈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不要脸,鱼肉百姓的言论,愤怒之下当即也拍案而起,喝道:“我呸,我看最该杀的是你才对,什么狗屁驭民五术,应该叫祸民五术才是,正是有你们这些奸恶之辈当权得势,才弄得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
“住口!你……你好大的胆子!”阿合马官至宰相,哪里能够忍受区区一个贱民的唾骂,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脱欢道:“阿合马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接着,又对袁圈道:“袁少侠,还不快向丞相赔礼道歉,本王念在你年少无知。说不定还能法外开恩。”
袁圈一脸正色,道:“镇南王一番美意,在下心领了,但是我袁圈嫉恶如仇,骂了便是骂了。绝不说违心之话。”
“你……”脱欢一时也难以言对。
袁圈见局面已僵,留下来只会愈加难堪,赏金榜一事,不提也罢,只是苦了颜曦,又要害她随自己东躲西藏,四处偷安了,不禁心生歉意,转过身来,却见颜曦一脸欣然。深情得注视着自己,心里越加不是滋味,道:“曦儿,袁大哥鲁莽,没能管住脾气,只怕又要连累你跟着我东奔西跑了。”
颜曦笑着摇摇头,道:“袁大哥,你这是哪儿的话,我觉得你刚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我为你的正义感到欣慰。今后哪怕天涯海角,曦儿都要随你去,不离不弃。”
袁圈听罢,甜如灌蜜。道:“好,我们这便离去,这地方多呆一刻我就浑身不自在。”
“嗯!”颜曦点头应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未将在座的诸位大人物放在眼里。
这时,忽闻一阵阴冷的笑声,响彻整个大殿。颜曦转眼望去,瞧见天师虞公公正兀自冷笑,那表情扭曲又充满了邪气。转回身时,忽然发现袁圈突然两眼呆滞,接着竟转身朝阿合马跪了下去,一脸卑微,道:“在下罪该万死,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颜曦大惊失色,心道向来心高气傲的袁大哥如何会向人屈膝讨饶,连忙俯身将他搀起,不料袁圈又唰得跪了下去,道:“小的猪狗不如,顶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会。”
颜曦欲哭无泪,这哪里还是自己一心仰慕的袁圈,忙道:“袁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向这恶人讨饶。”不料袁圈变本加厉,右手一挥,当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接着左手一抡,又甩了一个耳光,口中念叨:“大人开恩,大人饶命……”
这突发的状况令人始料未及,镇南王脱欢也忍俊不禁,开怀大笑起来,紧接着,残月血手,阿合马八思巴等人也跟着大笑,笑声中充斥着鄙夷和嘲讽。颜曦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二人早已落入陷阱之中,本以为八思巴引袁大哥来大理是为了招募他为镇南王行军安南,岂料真正的目的还是在袁圈本人,为此还特地飞鸽传书邀来了天师,合力施害。
颜曦猜想袁圈此刻之所以神智失常,定是因为那个阴阳怪调的天师虞公公施了什么幻术,不由分说,当即右手一挥,袖中玉如意忽闪而出,朝天师袭去。这时,站在前首脱欢边上的残月也跟着挥刀而出,一轮弯刀拦截而来,哐当一声,玉如意瞬间支离破碎。
残月眼见得手,不由得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不料,又见那玉如意残片快速拼合,复原如初,接着又朝天师袭去,当下又惊又骇。好在天师从容不迫,拂尘一挥,将玉如意扫去了。
颜曦玉足轻点,飞身而上,恰好这时那轮弯刀正回转,颜曦伸指一点,那弯刀便如她所愿,在她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咻咻声响,随着她朝天师袭去。
脱欢不禁看傻了眼,不全是因为颜曦变化莫测的功法,更多的是因为她那婀娜的身姿,飘逸的体态,在大殿上空划过,宛若惊鸿,玉颜微嗔,冷若冰霜,美得让人窒息。眼看她指尖的弯刀快速划天师,那天师岂会坐以待毙,怒道:“不自量力!”说着,不等颜曦近身,拂尘反扫,身前的桌案当即翻转,朝颜曦飞了去。
颜曦急忙运功抵挡,不料对方内力鼎沸,刚着桌面,一股钻心的痛楚便由指尖传来,当下被撞飞出去。天师这一收功,转而应付颜曦,袁圈便脱离了幻术,随即转醒,眼看颜曦被桌案击飞,当即闪身而上,一把将她抱住。道:“曦儿,你没事吧!”
颜曦见袁圈已恢复神智,欣喜之下忘了疼痛,道:“袁大哥,你总算是醒了。”说罢,一阵心悸,跟着,嘴角淌出鲜艳的血浆来。
“嗯!”袁圈点点头,心疼不已,又知此刻处境不妙,当下身影一晃,朝天师袭去,欲一招内将其毙命,不料,一旁忽然蹿出一只铁臂来。(。)
第一百零六章 功力尽失()
cpa300_4;袁圈出手虽快,但上方的血手早已辨得先机,一只铁臂扑闪而来。袁圈已不容遐想,当即拼尽全力,振臂挥出,拳锋与血手的铁臂腕部相交,只见眼前一抹鲜红喷洒而出,那支假臂已顺着袁圈的拳势飞了出去,连带着半截断臂,瞬间鲜血并流。
袁圈继续向天师挺进,身后传来血手撕心裂肺的咆哮,当然已无需理会。这时,对手已近在咫尺,大可一拳将其毙命,当下膻中穴内的真气翻江倒海,汹涌而出,全部汇聚拳心,不料,眼前的视线忽然逐渐变化,那天师丑陋的嘴脸也渐渐转变,原本的鹤发鸡皮,沟壑纵横,此刻竟变得秀发如漆,脸颊也变得细致光泽起来,那细长的双眼也越变越圆,越变越水灵,越变越熟悉,是颜曦,竟成了颜曦的模样。
袁圈大惊失色,当即一个翻身,收回拳势,可转念细想,又觉得可疑,颜曦此刻应该在自己身后才对,眼前之人绝对不是她,定是这阉人使了什么幻术。
想到这,袁圈当即又提气而上,紧握拳心,向“颜曦”袭去。眼看就要击到,不料对方竟不躲闪,双眸含情脉脉,袁圈顿时心烦意乱,竟如何都下不了手,当下又收回了拳势。
“袁大哥,你怎么了……认不得我了吗?”颜曦柔声道,连声音都一模一样,袁圈顿时六神无主,虽然心里知道她多半是假的,却也不忍心真的一拳将她打死,万一真是颜曦,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袁圈正犹豫不绝,这时,“颜曦”已近得身来,玉手一伸将他的手握了住,而后轻轻举起,放在脸颊之上。
袁圈只觉得触手时掌心光滑如玉,还有阵阵温热缓缓传来。又见她双眸闪闪烁烁,鼻息吐气如兰,这般真实。
凝视片刻,袁圈又忽然想起天师那阉人丑陋的面庞来。不禁心中作呕,若眼前之人是他,那是何等的恶心,当下转了身去。
这未转身还好,一转身不由得惊住了。这哪里是华贵的镇南王府,分明是一间寒碜的木屋嘛。屋内光线昏暗,青灯如豆,一床一几,器皿简陋,似乎就是永思陵的那间木屋。
袁圈当下噤若寒蝉,额角也跟着冒起冷汗来,这时,忽然一只光洁的手臂从身后腰间揉了过来,接着在自己身上一通抚摸。从丹田至气海,再到巨阙,又行膻中,片刻,便发觉自己麻木不仁,不得动弹,耳旁又传来“颜曦”的阵阵低吟,让人昏昏沉沉,不容拒绝。
颜曦见袁圈飞身偷袭天师虞公公,后遭血手阻挠。但一举将他假臂连同半截手臂给击断,又直奔天师,欲将其一拳暴毙。
不料眼看就要得手,袁圈竟忽然停了下来。左顾右盼,似有的挣扎,欲作势而出,又收手作罢。心知不妙,定是又中了那天师的幻术,当即大声嚷道:“袁大哥……”可连唤了数声。却始终不得回应。
这时,忽见八思巴从座位上飞身而起,一掌拍向了袁圈的膻中穴,紧接着,便见袁圈一阵抽搐。
颜曦不惊骇然,八思巴这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在吸取袁圈的真气,这跟自己的《般若普密经》很像,却又不尽相同,也不知他是从哪得来的功法,竟也能吸得人真气!
当下已不容多想,再迟疑片刻,只怕袁圈体内这千余年真气都得让他吸得精光了。颜曦玉足轻点,急忙飞身而上,不料,一旁的残月又飘身而至,拦了住,手中弯刀忽进忽出,快速袭来。颜曦无心恋战,侧身一闪,伸指一点,牵住一轮弯刀朝八思巴劈去。
八思巴狡猾之极,当下拽住袁圈一扯,挡在身前,颜曦大惊失色,眼看刀口划向袁圈,急忙挥转手臂,让刀刃转变方向,从旁边绕了去。
这时,只觉得耳旁有物事咻咻作响,才发现那残月已近得身来,又薄又细的弯刀,如一抹冷月,在自己脖颈边快速飞转,只消轻轻一推,便要人头落地了吧。
“休要伤此美人儿!”千钧一发之际,脱欢不由得脱口而出,他自第一眼瞧见颜曦,便打定主意要据为己有,如此美人,若被残月抹了脖子,岂不大煞风景,便当即喝止。哪知与此同时,那丞相阿合马竟也一口同声,二人相视无言,好不尴尬。
残月与主子朝昔相处,岂会不知他心意,当下连出两指,将颜曦给点了住。
这时,八思巴不断吸取袁圈的真气,体内真气鼓荡,一种从未有过的富足感油然而生,不禁面露狞笑。
袁圈暴失真气,整个人瞬间萎靡不振,天师见大势已定,当下收功,解除了幻术。袁圈如梦初醒,只觉得胸口剧痛,不由得失声惊叫,又感觉体内真气汹涌而出,整个人似乎要被掏空了一般,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颜曦见袁圈痛不欲生状,也心痛不已,道:“袁大哥!你们快放了我袁大哥!”
八思巴岂会甘休,直到将袁圈体内的真气吸了个干净才罢手,随手一推,顿时将袁圈推出数仗,撞翻了边侧的红木桌案。而后睁大双眼,望着自己双手,感觉此刻自己如同巨人一般,可排山倒海,飞天入地,无所不能,当下不由得放声狂笑,几近癫狂。
脱欢上前道贺道:“恭喜恩师修为精进,旷古烁今,无人能及。”
天师虞公公也上前道:“尊者得此千年修为,只怕要位列三师之首了呀,可喜可贺。”说罢,众人齐声大笑。
袁圈被八思巴一把推出数仗,撞在实木的桌案之上,此刻没了真气护体,当下痛入骨髓,几近瘫痪,只觉舌尖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袁大哥,你没事吧!”颜曦道,她此刻被点了穴,已然无法动弹。
袁圈摇摇头,道:“没……没事!”说着又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脱欢笑道:“呵呵,果然是条汉子,死到临头还呈英雄,本王就给你个痛快。”说罢,一旁的血手当即向袁圈走去,面目狰狞,他刚受袁圈一拳,痛失一臂,早已恨之入骨,眼下恨不得将袁圈碎尸万段。当即上前一个飞腿,将袁圈给击飞了出去,撞碎了大门,跌落在地上。颜曦一声惊叫,哭喊道:“别伤我袁大哥,求求你们别伤他。”
袁圈经血手这一踢,当即伤筋断骨,痛得连声音都吭不出来,差点晕死过去。血手不依不饶,当即施展轻功,欺身而上,左手高举,朝袁圈脑门劈去。
“慢着!”这时,忽听脱欢厉声喝道,血手高举的手臂戛然而止。(。)
第一百零七章 虎落平原()
颜曦眼看袁圈命在旦夕,不料却出现了转机,这时,只听镇南王脱欢又道:“这小子虽死不足惜,但是本王怕他一死,这美人儿可要殉情,随他而去了。”
颜曦冷冷道:“袁大哥若死了,我自然也不会苟活于世。”
脱欢哈哈大笑,道:“好!果然有情有义,本王喜欢!”
袁圈此刻瘫倒在地,听了颜曦的话,欲挣扎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