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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不以为然。
我没有这样的出生,也不懂他所说的责任。但是,在所谓的家族利益,所谓的前途前面,女人和爱情就是必须舍弃的东西吗?“没有选择”这四个字,是他背负家族兴衰的喟叹,还是他懦弱的借口?
“后来的事,我想蒋离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蒋离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帮我安抚诗雨。可没有想到她居然如此决绝,她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如果有了孩子,或者我父母的态度就会不一样。”
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在我们这些陌生人面前,嘤嘤的哭了起来,像个孩子。睥睨商场的霸气,游刃于政商两届的睿智,在这一刻通通不见,有的只有深深的悔恨和永远不会淡忘的伤痛。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投资拍摄这部电影呢,据我们所知,这部电影是由话剧改编,原来的编剧就是宋诗雨?”虽然大家都极为动容,但石磊依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那是因为一个梦?”
“梦?”
“近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做同一个梦。梦里的诗雨穿着她最爱的戏服,在舞台上哼着《送别》,一幕一幕的表演着《因为爱情》这部话剧,观众很多,但都是黑黑的影像,如蒙上了一层烟雾,只有我、蒋离、旖岚异常清晰。我想,拍这部电影应该是她的心愿,没想到。。。。。。”
“王先生,你有宋诗雨的照片吗?”
“照片?你们要干什么?”王俊疑惑的看向石磊。
“这对我们很有用,具体以后告诉你。”王俊没有追问,此时他心情低落,已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十分配合的从钱包的夹层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里,一个身穿蓝衫黑裙的少女,惬意的坐在小礼堂门口的石阶上,长发齐腰,纯真无邪。她的笑容腼腆,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是她吗?”
我点点头,心照不宣。
虽然内心并不愿意把照片上的漂亮女孩与小礼堂那个面无表情的女鬼联系起来,但见到照片的一刹那,我不得不承认,她们是同一个人。
告别王俊的时候,他依然靠在座椅上发呆,连我们离开都未曾发觉。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情意绵绵的歌声中,我依稀看到一个少女,轻灵的跳着舞步,时而旋转,时而跳跃,她的目光一直在王俊的脸上流连,带着一丝依恋、一丝不舍、一丝悲伤。
我猛然眨了眨眼,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唯有王俊寂寞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下拖得老长老长。
第七章 她的身影,像一朵摇曳的罂粟花()
一出门,陈锦就兴奋的喋喋不休:“石队,真有你们的!你们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居然让王俊乖乖的透露了那么多信息。”
“哦,我也是根据蒋离他们提供的线索想到的,这还要多亏小轩的配合。”石磊朝我扬了扬眉,开怀一笑。
“小轩,你真行,演技太好了。你知道么,你唱歌的时候一脸迷茫,声音哀怨流转,差点把我也唬住了。”陈锦对我的态度大为改观,亲热的一把挽起我的手,“不过王俊说的那个神神叨叨的梦,倒是让我头皮麻麻的,整件事都古怪的很。对了,你们刚才拿着宋诗雨照片的时候说了一句‘是她’,是什么意思?”
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作答,幸好石磊及时出声解围:“小陈,这个稍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查一查剧组里面一行人的背景、身份,看看是否有跟宋诗雨相关的人员,我不排除当中有人借助宋诗雨搞鬼。我现在先送小轩回去,等会跟你汇合。”
陈锦立刻应了一声,当下也不再多话。这个年轻的女警办事干脆利落,总是充满着活力。
“石头哥,现在你打算怎么做?”车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总算可以开诚布公的交流。
石磊沉思了片刻:“根据你和王俊的描述,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两起自杀事件肯定跟十几年前宋诗雨的自杀有关。而且蒋离、魏旖岚两个人在陈可儿死时态度奇怪,尤其是魏旖岚,分明在恐惧。如果说宋诗雨是因为王俊要跟她分手才自杀,那么理应跟魏旖岚无关,她为什么情绪如此激动?另外,如果凶手是宋诗雨,那么她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辜负他的王俊,为什么首先死的会是不相关的钟道和陈可儿呢?”
石磊不愧做了那么多年刑警,观察、分析能力都很到位。突然,我想到一件事:“石头哥,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我总觉得宋诗雨那件戏服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安曾经跟我说过,每个冤鬼都有所依附,你说宋诗雨的怨气会不会依附在她的衣服上?”
“要是一安在就好了,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哎,我们两人同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接下来我已经打算置身事外,逞强也得等到一安回来再说。可事与愿违,越想脱身,越是深陷其中。
为了莱娜和宇杰的安危,我自然希望他们远离剧组。莱娜还好,毕竟有上次严佑家的教训,被我一吓唬,立刻就不干了,可宇杰就令人头疼。他对电影拍摄十分狂热,这次更想借着《因为爱情》这部戏的机会,跟蒋离这样的名导演套套近乎。如果是陌生人就算了,可他偏偏又是我儿时的好友,我无法放任不管。
迫于无奈,我只好顶替莱娜的位置做起了剧组助理。毕竟学生助理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工作,我也好从旁看着他。
剧组助理的工作说到底就是打杂,鞍前马后,谁都能使唤上两声。第一天上任,就差点把我累趴下。
剧组因为陈可儿的死休整了两天,今日重新开拍。魏旖岚整日魂不守舍,每个场景都心不在焉,往往一个简单的镜头都要ng很多次,一天下来才完成了两场戏,电影的进度十分缓慢。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吆喝着我过去,印象中好像是魏旖岚的助理。
“你把这东西送去更衣室,岚姐这几天胃口不好,我特意差人去买的。”魏旖岚状态不佳,今天没有跟蒋离和一众演员出去开小灶,独自留在了更衣室休息。
更衣室在储藏室隔壁,距离整个剧组吃饭的地方大约7、8分钟。广州的冬日来的晚,也来的迅猛,气温下降的幅度很大。光这几天,我身上的衣服已由一件单衣变成了毛衣外套,夜风带来阵阵凉意,冻得我不由的缩起了脖子。
远远的,就看到老房静静的隐匿于层层的古树之下。天漆黑一片,今晚的云层很厚,月亮被乌云遮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明。白天,红墙绿瓦的平房经过岁月的沉淀,给人一种洗净铅华之后的古朴与纯净,是校园里极有韵味的一处风景。但是一到晚上,少了人气的渲染,陈旧的四面墙只留下了阴森、破败的气息。
我极不情愿的往前挪动着脚步,7、8分钟的距离硬是被我走了足足十几分钟。眼看大门就在左前方不远处,我却犹豫的不敢再向前。
微暗的灯光从里面照射出来,丝毫没有给我增添一点心安。它像一个张大嘴巴的怪物,吞噬着一切生机。
犹豫间,一个身段修长纤细的女人从平房里缓步走了出来,灯光昏暗,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魏旖岚。
此时她穿着单薄的蓝衫黑裙,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仿佛一点都感受不到冬日寒风刺骨的冰冷。她微微低头,步态轻盈的直奔小礼堂而去。
不对劲,这种感觉跟钟道死前太像了。
心中泛起了强烈的不安,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礼堂,脚步却无法挪动半分。
怎么办?
我立马给石磊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觉得远水救不了近火,赶紧又给魏旖岚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可那边一直占线。由于我在剧组打杂不过一天,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联系方式。要不要找附近的同学跟我一起进去,念头一出,立刻被我否决了。这不是打架,人多并不一定有用,我还有一把铜钱剑防身,万一那些无辜的同学进去,出了状况我还得分神照顾他们。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优美的旋律此刻如地狱的魔音,让我整颗心忍不住的跟着节拍一起颤抖。
好像很久了,石磊怎么还不来?
进、不进?
我抓狂的揉捏着头发,如坐针毡。魏旖岚与我无亲无故,我犯不着冒险去救她。可是转念一想,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如若坐视不理,会不会形成间接杀人呢?再说,我手上有一安留给我的铜钱剑,说不定真能救下人,即使救人不行,自保应该没问题吧?
短短一分钟,无数念头在我脑中涌起,最终从小被灌输的见义勇为占据了上风。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铜钱剑,紧紧的拽在手中,蹑手蹑脚的推门走了进去,只一会功夫,身上的冷汗就沾湿了衣襟。
礼堂很黑,舞台上的灯光是整个小礼堂唯一的光源。
此时的魏旖岚口中轻哼着《送别》的音律,袅袅婷婷的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她面容白皙,身段姣好,纤细又不乏丰满,梦幻般的眼睛如两颗黑曜石,在时而踮脚,时而旋转的舞姿中,熠熠生辉。
近日里,失态的歇斯底里、神不守舍,令我几乎忘却了她的身份。但此刻,面对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她终于再次绽放了惊心动魄的美丽。
恍惚间,王俊口中那个如精灵般的少女仿佛与眼前的魏旖岚重叠在了一起,带着一丝宁静、一丝温柔、一丝妩媚,如一朵夜空中摇曳的罂粟花,诱人、致命。
第八章 一安归来()
我的心魂被牢牢的吸引,竟忘记了自己当下面临的危机,脚步不由自主的朝舞台迈去。近一点,再近一点,让我看的更清楚些。
直到魏旖岚突如其来的尖叫,令我从刚才奇怪的沉迷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双眼,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惊恐的看着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我的身后。
“哎”,一声冗长、幽冷的叹息,随着夜风传入了我的耳膜。
心脏狂跳不已,汗毛直立,四肢冰凉,握剑的手抖的用不上力。
回头,回头!
暗暗鼓励了自己无数遍,我猛然转身,瞬间迎上了一张凄白的脸。
宋诗雨!
她眼神空洞,却透着一丝难以明说的深沉、凄迷,左手平直的抬起,几乎就要碰到我的鼻子。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发着冷气,身体由于受到惊吓,一个站立不稳,重重的向后摔去。双手一着地,我便连滚带爬的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紧紧的抵住座椅。
“哎”,又是一声无言的叹息,带着微微的震颤和哀愁。
“啊!”魏旖岚失声尖叫,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恐惧,还有。。。。。。困惑,她看看宋诗雨又看看四周,似是对自己的处境茫然无措。
“你。。。。。。诗雨?”她的双腿颤抖个不停,蓦地在原地瘫软了下来。
“诗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魏旖岚疯狂的用双手扣着脸,痛哭出声,不一会,原本一张白嫩的脸庞就被她细长的指甲抓出了丝丝血痕。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是故意的?宋诗雨的死果然另有隐情么?
“诗雨,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你原谅我。”魏旖岚声泪俱下的哀求,眼泪和血渍模糊了她的脸颊,显得污迹斑斑。
宋诗雨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怔怔的盯着魏旖岚,青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魏旖岚的表情变了,眼神由惊惧变成了绝望。
她的双手慢慢抬起,重重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手抖动的厉害,似是与一股无形之力抗衡,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双手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嘴巴越张越大,一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自己杀死,头脑清醒,却无能无力的绝望我很清楚,想必魏旖岚现在的心情跟我当初被严佑家逼着跳湖的感受一模一样,那种滋味,我不愿意再体会第二次。
魏旖岚的眼珠上翻,眼白凸起,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怎么办?
手中的铜钱剑,虽是威力无穷,但在我手上就成了一件上了年纪的古董,老态龙钟,没有丝毫用处。
要是一安在就好了!
正当我焦急万分的时候,舞台的灯光“磁”的暗了下来,依稀见到魏旖岚身后白光一闪而过,似是一个白烟凝成的人影。
由于刚才舞台的灯光太亮,白烟与光线融为一体,竟一直没有发现。白烟跟跪在地上的魏旖岚一般高度,离她的身体不过几寸距离。
这是什么?
刚才那股想要用铜钱剑救魏旖岚的勇气在看到白影的一刹那,完全消失。门口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此时看起来却如此遥远,一种危险的本能,让我的身体战栗不止,只想往外逃,可周身那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我动弹不得。
“嘭”,一声巨响。
电光石火之间,大门被人用力的推了开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竟是一安。
他身后紧跟着石磊,两人一前一后,大步流星的朝我走来。
一安一出现,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咚”,魏旖岚无力的倒在了地上,不知是生是死。周围除了一安和石磊急促的脚步声,异样的安静,仿佛刚才的宋诗雨和白影只是错觉。
“小轩!”一安的声音温柔的我想哭。
他轻轻的扶我起来,把我就近的安置在一个观众座椅上,凝视了我半晌,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不听话,非要弄得这么狼狈。”
“一安。。。。。”我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
“算了,没事就好!”一安伸手帮我擦了擦冷汗,额头上顿时传来了他掌心的温度。
“一安,魏旖岚还有气,但是看样子快不行了,我送她去医院。”石磊一边打横抱起魏旖岚,一边小跑着冲出礼堂。
石磊的车就停在礼堂门口,四个人很快就到了医院。
尽管经过抢救,魏旖岚的命捡了了回来。但由于大脑长期缺氧,以及受到了过度的惊吓,醒来后的魏旖岚彻底疯了,只一味说着“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别杀我”,任何人靠近,她都会歇斯底里的尖叫。
昔日一个风光无限的女星,如今却变成这副癫狂模样,不知道死和疯,哪个对她来说更残忍。
一安、石磊、我三人再一次聚在了上次那个茶餐厅里,经过一个晚上的忙碌,大家都又累又饿。石磊略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我知道他的压力很大。魏旖岚是当红的明星,她一疯,整件事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一个剧组,两死一疯,嗅觉灵敏的媒体一定会大做文章,无论是z大也好,广州市公安局也好,都将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乘着吃饭时间,一安大致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昨晚一到校门口,他就巧遇了风风火火的石磊,两个人心下着急,还没有时间好好聊一聊。
“看魏旖岚的反应,当年宋诗雨自杀的案子必有蹊跷,我想这个案子十有**是宋诗雨索命。”石磊狠狠的喝了一口水,眼睛布满了血丝。
“昨天晚上魏旖岚试图自杀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半米多高的白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想起那个人影,我心有余悸。
“这件事我想没那么简单,昨天在小礼堂里,我感受到了两股怨气,所以当时在场的冤鬼,一定不止宋诗雨一人。”
第九章 迷雾重重()
“什么?”
“每个冤鬼的气息有极细微的差别,不留心很容易忽略。我觉得其中一股厉害的多,也怨毒的多。如此纯正的煞气,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一安的眉头皱的紧紧的。重逢以来,他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光洁的眉宇间出现了浅浅的褶痕。我的心不由的疼了一下,忍不住想伸手帮他揉一揉。
“哎,你们这是个什么破学校?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棘手,冤鬼一个比一个厉害,真。。。。。。”石磊刚想爆粗,但一看我在,又生生的吞了下去。
一安没有接话,从怀里摸出了一串佛珠,轻轻的帮我戴上,一种久违的温暖感流遍了全身:“你说的没错,学校确实有麻烦。这次回五台山,我特意给师傅看了佛珠,师傅的回答跟我想的一样,出问题的不是佛珠,而是佛珠所在的环境。”
我和石磊听的一脸茫然。
一安顿了顿,显得心事重重:“起初,严佑家混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