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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伦从来就不是一个勇士。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别无选择。战斗已经毫无希望,而那个恶魔一样的小丫头压根就不可能饶恕他。拜尔海姆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据了。某种意义上,拜伦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懂得自己的精心谋划和完美布局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是他明白,他的末日已经临头。那个艾修鲁法特,狡猾简直像一头狐狸。他表面上装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样子,实际上却是筹划着用地道爆破来攻城。拜伦曾经以为自己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假象麻痹了他。早知道如此,他会第一时间把提比略人的条件全部答应下来,而不是尝试着讨价还价。
如果那个时候……甘心当一个摄政大臣就好了……内心深处的一丝悔恨泛上心头。但是,摄政大臣虽然尊贵显赫,但是又怎么比得上王权的至高无上呢?
你别无选择,心中的那个声音再一次冷冷的说道。看到刚才离开的那几个部下的目光吗?他们都在等你死。你一自杀,他们再投降,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不需要背负任何罪孽的结局。他们也是因为等候这个结局,这才依然在你身边遵从你的命令。如果你敢违背他们的期望,他们中也肯定有人会献城投降的。到时候,就不是一发可爱的子弹,而是不知是什么的刑罚了。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就这样死!在他内心深处,源自本能的咆哮依然强烈,求生的念头是如此的执着,以至于无视了理智的逻辑推理。我会交出一切,我会哭着向她求饶……她会原谅我的……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他的意志反复的进行这场悲惨而无望的挣扎。天气不是很热,但是汗水却源源不断的从他头上流下,将他的头发都整个打湿。手枪剧烈的颤抖着,枪口的钢铁甚至在拜伦的太阳穴上都擦下一小块皮了。突然之间,他发现那个邪神信徒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会议室里,传出一声清晰的枪响。
第一百七十九节 来客()
第一百七十九节来客
预料之中的攻坚最终并没有发生。
半夜的时候,城中最后的守军选择了投降,这是因为拜伦已经饮弹自尽,再抵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拜伦的尸骸被送到了艾修鲁法特面前。因为艾修鲁法特见过拜伦很多次,所以他能够认出这确实是拜伦的尸体。拜伦是用手枪自杀的,尸体依然握着手枪。子弹是从拜伦的嘴巴打了进去,从在后脑上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和脑浆给他身上的战袍染上了一层红白的色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拜伦的脸还保持得完整。
能够看出,尸体的姿势僵硬,就算死了很长时间依然保持着死时候的姿势。这说明他生命的最后时光是处于极度紧张中度过的。除此之外,能够清晰的从拜伦的面容中看到恐惧和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对于拜伦而言,这或许是一个意外的结局吧。
艾修鲁法特凝视着拜伦的尸体好几分钟,终于抬起头。“拜伦在这里,其他的呢?”他看向那位送来尸骸的使者。
送来拜伦尸体的一共有三个人,两个是拜伦手下的军官,剩下一个是拜伦的仆人。之所以会是这个仆人来,据说是因为他陪同这位前摄政大臣度过了最后一段时间。换句话说,是他看着拜伦自杀的。
“拜伦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拜尔海姆……已经……至于次子早在鹰隼城……”那位军官轻声的回答。“虽然说还有几个私生子……”
“我对私生子不感兴趣。”艾修鲁法特说道。私生子并不是法定的继承人,没有任何继承权,哪怕连继承姓氏的权力都没有。“我知道拜伦的儿子都死了,但是拜尔海姆已经结婚了……我记得他有两个个儿子。那些孩子在哪里?”
这句话的意义不言自明,那就是斩尽杀绝的意思。
“我们不知道……”那位拜伦的部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说出这句话来。
“不知道?”艾修鲁法特看了看拜伦的尸体,“看来是要由我来找上一找咯?”他看着对面的三个人,那两个军官都因为恐惧和愤怒低下头,但是那个拜伦的仆人却开了口。
“伯爵大人,拜伦公……拜伦并没有将他的孙子带进中心城堡里。”他开口道。他的镇定有些让人意外,不过既然拜伦既然会在临终的时候选择和他一起,这或许说明他多少是有点过人之处的。
“没有带进城堡?”
“是的,兵荒马乱之际,撤退回中心城堡的只有拜伦自己。他的孙子……似乎在之前的混乱中失散了。”那位仆人看着艾修鲁法特。“也许他早就为自己孙子准备好了退路。”
“什么样的退路?”艾修鲁法特追问。
“p>;
“这个……您恐怕要问拜伦本人。”那位仆人微笑着回答道。“不过恐怕太迟了。”
“把这个人抓起来,”艾修鲁法特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准备火刑具。”
“等等……”那位仆人终于变了脸色,或者说看起来像是变了脸色。“伯爵大人,刚才我忘记了,之前我听说……拜伦似乎和邪神有联系。也许这件事情和邪神信徒有什么关联。”
“邪神信徒?”
“他们……会一些古怪邪恶的巫术。”仆人解释。“如果说用什么魔法,将两个孩子弄到某个地方藏起来,那也不是稀奇事。”
“邪神信徒……”艾修鲁法特再一次重复了一次这个词,不过他倒是没有再提及火刑具的事情了。“有什么证据吗?”
“这个……说到证据,这个真的是没有。”那位仆人回答道。“邪教徒都会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的秘密,怎么可能轻易泄露给别人呢?不过,伯爵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曾经意外的看到拜伦公爵独自从花园边上一个地窖出来。按理说,公爵是不会去地窖的。”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两个军官都是流露出了极度的愤怒和不满。但是迫于形势,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干什么的?”艾修鲁法特突然问道。
“啊,在下名叫詹姆,是拜伦的贴身跟班……”说这句话的时候,詹姆侧目看了那两个军官一眼,然后吐出后面两个字。“之一。”
“拜伦的地窖?带我去看看。”艾修鲁法特说道。
“如您所愿。”詹姆微笑着行了一礼。
福诺罗斯城的中心城堡此时早已经打开了大门。里里外外的要害位置都已经换上了王军的士兵。艾修鲁法特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来到了那个地窖的入口处。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地窖,外面是厚实的橡木门。凡是贵族府邸,总是有几个这样的地窖,用来存放酒、冰块、或者腌肉之类的东西。
橡木门上挂着铁锁。当然,此时此刻,一把锁压根阻挡不住什么。几分钟后,两三名士兵就用撬棍解决掉了这个锁,橡木门打开了。
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地窖里面冲了出来。那像是尘封多年的古墓突然被打开时候的那种气味,古朴、陈旧,仿佛已经离世千年。
詹姆举着火把,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第一个带头向里面走去,艾修鲁法特则和几个卫兵跟在后头。
这个地窖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只是走下台阶就能将整个地窖的一切尽收眼底。
如果说在进来之前,大家还对詹姆的话有点将信将疑,现在这份怀疑也已经消逝了。每个人都能够清楚的看到地窖四周刻画着亵渎的符号和图案,在地窖的中央,有一个看上去就充满邪气的黑曜石祭坛。
有人轻声的祈祷,有人低声的诅咒早已经死去的拜伦。尽管拜伦的罪名已经被坐实,再无翻身的可能,但是这个新发现能够让他直接遗臭万年。别的不说,星域诸神的教会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但是詹姆却注意到艾修鲁法特并不是如此。他不但没有因为这个邪恶的祭坛感到震惊或恐慌,相反,他在目不转睛的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那些符号。不,与其说是观察,不如说他在解读。
传说中,这位艾修鲁法特伯爵不但是一个战技高超的勇士,而且还是一个魔法师。看起来这个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啊。这些符号、文字和图案,普通人是看不懂的,但是如果是魔法师的话,或许能够从中看出一些倪端。詹姆的嘴角不知不觉中浮现一丝笑意。也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伯爵大人……”一个卫兵用力吞了口口水。“我们应该找个教会的祭司过来,把这个鬼地方彻底的净化一下。”
依稀能够闻到这里有血腥味,说明这里曾经举行过血祭。这个血祭的规模应该不是很大,但是依然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到脊背发寒。没人知道这个邪恶祭坛里蕴含着什么样的诅咒。
“嗯。”艾修鲁法特随口的回答了一声。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拐角位置的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图案,是多个符号混合而成的东西。
“我们……先出去……怎么样?”卫兵提议。
“你们先出去,把那个魔法师找来。”艾修鲁法特说道。“我也学过一点魔法,我再仔细找找,也许这里有什么隐藏的线索。”
卫兵们犹豫了一下,但是他们确实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了。再说这是一个封闭的地窖,除了这个祭坛之外并无其他的危险。如果这个祭坛有危险,那么也不是几个卫兵能够解决的。于是他们选择遵命。
艾修鲁法特继续注视那个符号,良久,他才挪开目光。这个时候,整个地窖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叫做詹姆的向导了。
“你好像很熟悉这个?”艾修鲁法特突然问道。
“伯爵阁下。”詹姆微笑了一下。“您别看我沦落到这个地步,但是当年,我也曾在教会的魔法学院里进修过呢。虽然最后没有成为魔法师,但是对于这些魔法知识……比如说邪神之类,也有一定了解呢。我进来这里就发现了,这里只是一个无害的祭坛而已。它不会伤害人,更谈不上什么诅咒了。”
“没错,这只是一个……进行魔法联系的玩意。”艾修鲁法特说道。他的目光停留在作为祭坛中心的那块黑曜石上面。这块黑曜石上面,有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
“邪神的徽记。”詹姆微笑着回答,他的眼睛始终在看着艾修鲁法特。“如果我没认错,这是四大邪神之一的奸奇的徽记。传说这个奸奇是邪神之中拥有最多知识和力量的一个。如果一个魔法师选择信仰奸奇,那么他可以从奸奇那里得到他梦寐以求的无限的魔法知识……教会那边的说法,奸奇用知识诱使凡人堕落。”
“哦?”艾修鲁法特扬了扬眉头,看向詹姆。
“当然这只是传说罢了,我也是不相信的。知识哪有权势重要?”詹姆话锋一转。“但是和野蛮人的战斗中,奸奇的巫师始终让教会的祭司们很头疼,这个倒是实话。”
第一百八十节 邪神()
第一百八十节邪神
“你好像对邪神很了解?”艾修鲁法特问道。
“伯爵大人,这话应该反过来说。”詹姆耸耸肩,回答道。“您好像对邪神很不了解。我听说您不是格鲁尼出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就能理解了。”
“什么意思?”
“只要是格鲁尼出身的魔法师,对邪神都有所了解。”说话的时候,詹姆注意着艾修鲁法特的面部表情。正如他所料,艾修鲁法特脸上连一点变化都没有。“话说回来,您该不会是……对邪神什么的一无所知吧?”
“我只知道信仰邪神的野蛮人会时不时的会进犯我国,对我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艾修鲁法特倒没有掩饰自己这方面的无知。“那些混沌邪神……和星域诸神似乎是死对头。不过除了这些,我真的知道的不多。”
“呵呵,这确实是大部分世人对于混沌邪神的看法。不过,伯爵大人,其实邪神和星域诸神并不是死对头……应该这么说,他们之所以进攻格鲁尼,并不是打算用刀剑和魔法传播他们的信仰——这一点和教会完全不同。”
“哦……”艾修鲁法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那那些野蛮人为什么持续进攻我国?难道只是为了抢一把就走?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又怎么会占据白堡不走呢?”
“这个……一言难尽。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信仰邪神这件事情,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好处的。伯爵大人,您应该听说过,过去那些被教会逮捕的邪神信徒,并不是从北方偷偷潜入我国的野蛮人,而都是土生土长的格鲁尼人。而一个土生土长的格鲁尼人,在明明知道信仰邪神的后果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傻事情呢?信仰这件事情,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且并没有非信不可的必要。您一定知道,很多人都是对于信仰一事毫不在乎的。哪怕外部有人用暴力强迫,也逼迫不出真正虔诚的信仰。您说对不对?”
艾修鲁法特点了点头。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信仰邪神,拥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艾修鲁法特看了对方一眼,“什么样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各有不同,伯爵大人,您知道,一共有四个邪神。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三个,而是四个邪神……”
“我记得有一个邪神的名字叫做血神。”艾修鲁法特说道。
“是的,血神恐虐,也叫做颅骨之主。”詹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四神之一,按照教会的典籍记载,恐虐是纯粹由暴力思想凝聚而成的神,是仇恨、战争的神,嗜血如狂。在四大邪神之中,恐虐是最好战的一个,他的教义和宗教仪式也很简单,那就是杀戮。恐虐没有神殿,战斗和屠杀是信徒们唯一的宗教仪式,它的名字只能在战场上受到赞颂。他也没有什么典籍、口号、教诲之类麻烦的东西,一定要说的话,只有‘血祭血神’这种粗野的叫声。取悦血神的方法很简单:鲜血,更多的血,不必去管这血到底是谁的。”
“……听起来像是疯子。”艾修鲁法特沉吟了几秒钟,回答。
“太对了,伯爵大人。就连其他邪神的信徒都抱有同样的观点。恐虐仇视所有弱者,甚至连自己人也不例外。他的信徒也一样,热衷内部互斗,在他们眼里,敌人跟战友只差在死亡的先后顺序而已。不过您要承认,他们在战场上可是非常可怕的敌人,恐虐的战士鲁莽、狂暴、毫不畏惧任何打击,横冲直撞的向前迈进。也只有骑士们如排山倒海一样的冲锋能和他们媲美。”
“这么荒谬的神,为什么有人会信仰呢?”艾修鲁法特倒是真的感到吃惊。“而且听起来,他的信徒好像数量不少。”
“这个原因么,其实四神都是一样的。”詹姆回答。“不过也只有恐虐是疯子,其他的邪神就没有这么离谱了。比如说,纳垢就不是这样的。”
“纳垢?”艾修鲁法特重复了这个名字。他在书上看过这个名字,不过当时并未关注太多。但是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对,纳垢,别名腐化之主、腐朽之父,邪神之一。传说它是世界上所有瘟疫的源头。他就是一个仁慈的神,据说他会接受所有的信徒,而不是像恐虐一样蔑视弱者。”
“你说他是瘟疫的源头?那么他的信徒不都要生病了?”
“是的,他的信徒全部都感染了可怕的疾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伯爵大人,我曾经有幸亲眼看过纳垢的信徒。他们的身躯因为各种无法想像的疾病而浮肿,腐败、溃烂而且流脓。说句实话,我觉得他们披著厚重盔甲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恶心,甚至可能是为了防止自己内脏外流。”
“那信仰他不就等于送死?”詹姆描述的场面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恶心。艾修鲁法特觉得很不可思议。世界上死法无数,病死肯定不是其中比较令人愉快的一种。当然,其实任何死法都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啊,这个不一样。纳垢的信徒……虽然极其擅长传播疾病,但是他们自身却是对这些可怕的恶疾是免疫的。”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因为各种疾病而浮肿,腐败、溃烂而且流脓吗?”
“那只是表象。这些疾病是纳垢赐予他信徒的礼物。纳垢信徒的身体肿胀、扭曲而且腐烂,但是他们自身却因为受到纳垢的庇护,而不会受到疾病的折磨。虽然他们皮肤如同棉花轻拨就开,但是他们自己并不会感觉到病痛。事实上,他们中有很多人是对痛觉完全免疫的。虽然表面上他们病的要死要活,甚至身体腐烂得连五脏六腑都要流出来了,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行动却丝毫不会受到影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