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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贡品,心里就冒出个馊主意。
“这些是贡品,不能吃。”老道士装模作样的小声说道,“万一被屋里人看见你偷吃贡品,那得打死你的。”
那傻小子似懂非懂,似问非问的“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听懂没。
“但是我老道心肠好,看你可怜,让你吃些。不过得拿走,不能在这儿吃。”说完,缩下身子,到桌子底下把自己刚才搁在地上的那只鸡拎起来,塞给了这傻小子。
但是那傻小子抱着这只鸡,眼睛还盯着那只王八。
老道士看他不肯走,心里虽然舍不得那只王八,但是却想他快些滚蛋。所以忍痛割爱,将那王八也抓起来,塞给了那小子。
傻小子拿着王八,就咧嘴乐了,然后眼睛又盯上了那条咸鱼。
这回老道士不干了,鱼是他最爱吃的,坚决不能让,所以他最后抓起一只烧鸭,塞给那傻小子,而后恶狠狠的对他骂道:“你小子别太贪心了,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傻小子被他骂了,貌似还知道些好歹,晓得是在骂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鸡鸭王八,或许觉得勉强也够了,于是“呵呵”傻笑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老道一看他要走,总算放下心来,但是看他往门口走去,知道他要开门,一颗心就又提起来了。要是这家伙开门动静太大,吵醒了屋里人,那自己虽然有借口开脱,但是却没了偷吃的口福。
老道赶紧钻出供桌,口里压低声音喊着,“慢,慢,慢……”一边拦在那傻子前头,一路小跑到门边,将门打开了,回身就要叫那傻子出门。
但是回头一看,院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傻子?
老道这回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住嘴没叫唤出来,“果然邪门,难不成真碰见鬼了?”
他往四下一张望,就看见南边院墙上骑着个人,就是那傻子,正望着他,又是“嘿嘿”一笑,而后跳出了院墙,走了。
老道士看着那傻子消失的方向,有些犯晕,“这家伙真傻假傻?身手不错啊,一人多高的夯土院墙,无声无息的就窜上去了。看来是干惯了偷鸡摸狗的勾当的。怪不得刚才他进院子的时候,就只听见一丁点儿动静,跟老鼠似的。”
他重新又悄悄将门关上,而后往四下里看了一看,没什么动静,都睡死了。经此一闹,老道士的肚子,又空了些,于是赶紧重新钻回桌子底下,又摸着东西吃了起来。先吃喜欢吃的,所以第一是那条咸鱼。这回这条咸鱼的味道,比那只馊了的鸡略好,但是跟中午那顿的菜肴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但是这鱼是老道喜爱的东西,凑合着也就吃了。
吃完鱼,他又扒拉了几样东西来吃,但是味道都不咋地。老道士十分失望,兴趣索然,一边吃着,那瞌睡劲就上来了,最后叼着半边猪鼻子,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老道士没吃好,这一边睡着,就一边做着一个吃美食的好梦,吃着吃着,梦中就下起倾盆大雨来,这一场雨煞是吓人,直接把他给吓醒了。
稍微有些清醒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还在供桌下头,心里便是一惊。生怕被人发现他偷吃,赶紧睁眼仔细往供桌外查看,所幸天还没亮,院子里依旧黑灯瞎火的,只是看见一个人影拎着裤子往客房里去,那背影不是小道士还能是谁?
老道士看不是别人,于是放下心来,这才觉着头上、身上一股子尿骚味。头上头发湿漉漉的,衣裳也湿了一大块,头发里的水珠子顺着他的脸,流到唇边,咋把咋把,又苦又闲。他觉得相当不对劲,猛然反应过来,八成是小道士半夜起来尿急,在供桌边撒了泡尿,正好都滋在了他的脑袋上了。
想到这儿,老道士恶心得差点没把晚上吃的那点东西都给吐出来,不过想着那些都是好东西,舍不得吐,从胃里冲到嗓子眼,又被老道士强行给咽了回去。
这回可真把老道给恶心坏了。
赶紧悄悄起身,重新蹑手蹑脚回到房里,一把将尿湿的衣裳给扒了,找到水缸,弄了些水,把头脸身子洗擦赶紧,又不敢找人要热水,只得用冷水将就,弄得他鼻涕直流,还忍不住老打喷嚏。这一阵折腾,可是要了他的老命。好在那夯货小道士居然还没醒,这家伙十足是个夯货,刚尿舒坦了就钻床上挺尸,震天价的雷恐怕也打不醒他。
老道士看着小道士睡的舒坦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暗下狠心:“等回了道观再慢慢收拾你。”
闹腾了一宿,老道士精疲力竭,没衣裳换,只得披上带来做法事的道袍,躺在床上,这才安稳了。不一会儿也睡了去。
这一觉就睡到大天亮,然后就被屋外的叫嚷声给吵醒了。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贡品少了几样,其余的还被吃了,这可怎么得了。快,快。快去把道爷请出来。”
听声音,是赵大亮老婆在喊赵大亮。
而后就听见蹬蹬蹬蹬的脚步声,赵大亮三步并作两步,急吼吼的冲进了客房,“道长,不得了拉,贡品都被吃了。”
“啊!”老道士二目圆睁,假装大吃一惊,而后鞋也不穿,冲出了房门,直冲进院子里的道场中,看着满供桌狼藉的模样,就开始表演了。
“啊~呀~,啊~呀~呀~,真不得了,这僵尸也太能吃了,满桌子东西都被他给吃了去。”老道士故作惊叹。旁人也跟着瞎咋呼,殊不知,这位偷吃的“僵尸”就在身边。
“好了,好了,好了,”老道士鼓掌欢呼,“这是大好事啊。我的法事灵验了,那僵尸八成来受用了贡品,留在身上的魂魄,也就该归位,进入六道轮回了。这事情,结了。你们可以过太平日子了。”
老道士做出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僵尸已除,天下太平。
但是赵大亮一家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想的是:原本这僵尸还不认识路,这回被一桌子贡品给招惹来了,万一老道走了,它又来找贡品吃,那可怎么办?要是没贡品,那不是要吃人?赵大亮一大家子不都要给吃光了?难不成天天给这僵尸准备贡品?那赵村长家还得养着个僵尸宠物,哪养得起啊?
赵大亮心里就琢磨,“既然这老道士能把僵尸给招惹来,看来确实有些本事,不如先把他给留下,过段时间,若是村子里没事了,山上也安宁了,那就算了,该给钱给钱,该送人回去就送人回去。若是村子里还不得安宁,那就还得叫他接着弄,六千块钱,不能这么轻易就叫他给赚了回去。现在买个电器啥的还有质保呢,三月包换,一年保修。更何况这除妖降魔弄僵尸!对,必须得让这老道士留下才行。剩下的尾款,先不给他。”
14 法事无效()
想到这,赵大亮咳嗽了一声,轻轻将老道士给拉住了。
“我说道长,原本没确定是闹僵尸的时候,我们还不怎么害怕,而今确认是僵尸了,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
“怎,怎么不踏实了?”老道士一愣,看赵大亮的样子,那是要出幺蛾子啊。原本老道士打算忽悠两下,就乘机开溜了,但是听赵大亮这语气,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啦。
果不其然,赵大亮就开口了:
“道长,不是我啰嗦,更别怪我说话唐突。不是信不过您的道法,实在是这僵尸既然出来了,还吃了贡品,那就说明他没被这法事弄死不是?至于您说的,它身上残留的魂经过这场法事之后,会不会投胎,有没有转世,咱谁也不知道啊。就算这回您帮咱把这僵尸给收拾了,也得看看效果不是?所以呢,我想请道长在村子里小住几日,等确定僵尸不闹了,您再回去。不然,到时候再闹起来,还得去观里把您又请回来,那得多麻烦,是不是?”
老道士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得,这钱果然没那么容易赚。”
他心沉下来,脸也跟着沉下来了,假装气恼。
“我说赵村长,你这不还是在怀疑我的道术么,不信我能除了这冤孽?如若不信,早干嘛要来请我呀。”老道士这言语不善,赵大亮也心里没谱,不敢怠慢。
“不不不,”赵大亮连连摆手,“哪能呢。我相信您能除了这妖孽。但是呢,我和我们村的老少爷们都没见过大世面,被这东西一闹,实在是怕了,心里仿佛有十几只水桶,七上八下的。有您在这儿呢,我们就心里头安稳,踏实。所以必须烦劳您再留几天。大伙说,是不是啊?”
赵村长十分懂得借助舆论的力量,所以他对着院门内外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嚷了一嗓子。这些村民有的是真害怕,有的是十分刁钻,知道这老道搞这个破法事,一定捞了不少,不肯轻易放过他。故而几乎所有围观看热闹的,都说“是啊,是啊,道长得留下,留下。”
信守老道士一看这架势,知道是真走不了啦,但是他还是做出十分为难的模样,“赵村长说的事儿,也在理,你们害怕,我也理解。但是我们道观里的事情不少啊,没我就弄不下去。我晚去一天,就得耽搁一天的事儿,这损失,可不小啊。”
赵大亮一听这话,心里盘算,“要说个破道观,坐吃山空的,一天能有多大损失?无非种菜养鸡之类的,你老道去不去还不一个样?”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赵大亮也知道,“既然老道说出口了,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话,定然是还想多骗点钱罢了了。我这明知是个套子,也不得不往里头钻啊,谁叫这村里闹僵尸呢?谁叫咱指望这道士帮忙呢?”
赵村长没法子,只得说道,“道长,这么办吧,我们这的事大,您道观的事情也不小,我们耽误了您处置道观的事情,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们愿意赔,一天给您算五十块钱的工钱,好吃好喝招待着您。成么?只要您把这僵尸的事情办妥了,啥都好说。”
老道士原本没想要钱,就是想找借口开溜。可是这赵村长也是掉钱眼里头了,张口就是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要这道士在这村子里好吃好喝的呆上几天。老道当时就要满口答应下来,但是想想答应的太快,这弯拐得太急了,抹不开面子。所以嘴里还嘟囔着,“但是我要是留下,观里的师弟徒弟们都不知道我为啥不回去,那不得着急了?”他嘴里这么说,但是也没再坚决要走了。
“那还不好办,就请这位小师傅辛苦一趟,回去报个信。”赵大亮指着刚从屋里出来,还没弄明白啥情况的小道士说道,“就说道长跟我们村子投缘,要多留几天,其他的事情,还请观里的师傅们辛苦辛苦,自行处置处置。道长,您看如何?”
信守老道看赵大亮都安排好了,而且言语之间,似乎也不容他质疑了,再说还开了每天五十块钱的工钱,他哪能拒绝呢。于是两手一摊,“那也只能这样了。”
老道士答应住下来,赵大亮一家和围观的村民就都放心了。
老早赶来的刘猎户看情形不对,赶紧将赵大亮拉到一边,“村长,既然都谈妥了,那这尾款。。。。。”刘猎户怕节外生枝,万一这老道士把香火钱这事儿说漏了嘴,可就麻烦了。他打算尽快先把这钱结了,然后再找老道士忽悠点出来,钱一到手,他就要带着全家出逃,不呆在村子里了,到镇上去避祸。那时候就算老道士把这钱的事情抖搂出来,赵大亮也找不着他了。
可赵大亮也不是傻子,没好气的低声答道,“你慌啥?干嘛尽替那老道士说话。你敢保证这僵尸真除了?万一没弄好,我们钱都给结了,完事人家还不得早溜了?我可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万一这事儿没弄好,他老道士顶多拿个辛苦钱,多余的还得退回来。想空手套白狼,一下子骗走我六千?门都没有。”说完转身不搭理刘猎户了。
刘猎户一看这事儿没戏,村长那语气,还挺冷淡,于是也就不敢多说了。反正已经一千多块钱到手了,还是早些开溜吧。
想到这,刘猎户随便应承了几声,就出门回家,收拾搬家的事情了。
这边小道士当日就起程回了上头观,老道士则留下来,住在了下头村村委会,一呆就是十好几天。
这些天里,赵大亮打发老婆上好的素菜素食招待着,面食、青菜、水果都没少了老道士的,他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吃喝玩了,白天没事在村里转转,晚上呆在村委会跟赵大亮一家吹牛扯淡。
另一方面,赵大亮也没闲着,避着老道士组织村里的猎户山客和药农,上山去搜寻,看有没有再出现新的死东西。
为了安全起见,赵大亮吩咐这些上山的人,基本上都是三人一组,相互照应,一有什么状况,立马回头。尽量保命要紧。
进山的人拢共分成了八个小队,大伙在一块合计了一下,划分了搜索的范围,各自负责一片,大概往山里进去多远,哪些地方由谁查看,都商量定了。然后他们就一起出发进山。能同行的尽量同行,不能同行的,也要小队内三人结伴。大伙心里都忐忑的很,怕谁倒霉碰见那僵尸就麻烦了,所以各自也是十分谨慎。
这八支队伍进山再出来,所需时间不短,连带上前后的准备时间,进出时间和搜索的时间,拢共十多天的样子。
老道士在村里呆的十多天,就是赵村长派人进山搜查的十多天。老道不知道这个,还以为村里在守株待兔的等那些死物出现,但是赵村长却是主动出击,安排了这一切。
那些搜索小队出发以后,赵村长就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等了十来天,等各小队陆续回来后,他的心情就更是沉到了谷底。
因为每一组,或多或少,都发现了一些死物,给带回了村子。而且这些死东西,数量比以前还要多,个头比以前发现的还要大。其中还有豹子、黑瞎子之类的猛兽,这说明那东西比这些猛兽还厉害。而且这些死物里,灵长类的猴子猿类也更多了。
看到那些死猿猴,赵大亮心里就更是胆战心惊。他总觉得那东西吃猴子吃多了,说不定就要开始吃人了。猴子跟人差不多少啊,不论是这乡村的野话,还是科学的进化论,都认为这猿猴,跟人是一样的,近亲。那电视里的孙猴子就跟人没啥子区别嘛。
当最后一组搜索小队回村的时候,赵村长彻底坐不住了。
他唯一能够庆幸的是,这次派出去搜索的队伍中所有的成员都安然回来了,没有一个人出事。他心里可没指望这八只搜索小队就没有一个人能碰上这僵尸。所有人都能安全回来,只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那东西,看来还没开始对人下手。
但是从目前趋势来看,猿猴的数量在所有死动物里的比例比以前大了。由此看来,那僵尸害人也是迟早的事情了。而且这也说明,那老道士的那场法事,基本上算是做了无用功了。
一定要想尽快想办法对付这东西,这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所以在最后一个搜索小分队将死物都搬进村委会柴房的时候,赵大村长很不客气的将在村子里闲逛的信守老道士给弄了回来。
赵大亮没好气的将老道给拉进了柴房,冷冷的对他说道,“道长,你自己看看这个。”
赵大亮派小分队搜索死动物的事情,是避着老道士干的,这老道士不明就里,还装模作样的不屑道,“赵村长,上回不是看过么?怎么又叫我看?看这些能有什么用处?不如烧了它吧。留着气味难闻,看着心里也不舒畅。”
赵大亮看他还在摆谱,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道长,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咯。上回那些,我已经叫人给烧了,你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做完法事之后的这十几天里,村里的山户冒险上山找来的。”
老道士一听这话,心里就一哆嗦,也忍不住赶紧上前查看,只见这些死东西和上回一样,死于非命,滴血不留,而且这次仔细查看之下,还能看出它们死前脸上都露出一股子极端恐惧的表情。
老道士一边看,一边豆大的汗珠子就滚了下来,这天气也不很热,偏生这汗就是止不住。
15 主动出击()
“这,这些个死东西,会不会还是以前就死在山上了的啊?”老道士还想狡辩。
“至少不会全都是以前死的。有很多地方,以前他们都去过,根本没发现有死东西,就是这次发现的,一看就知道是最近被弄死的。有好几个兄弟都特别叮嘱我,哪些是以前可能就死了没发现的,哪些肯定是这次新发现的。
所以啊,道长,您那请客吃饭的怀柔政策,不灵啊。人家吃干抹净了你的东西,照样要去吃那些野味。怕是哪天野味吃腻了,还得闯进村子吃人呢!我这院子,上回做法事的那天晚上僵尸可就来吃过贡品了,都轻车熟路啦,指不定啥时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