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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村长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软硬兼施,即没有彻底翻脸,但是言语之中,也少不了夹枪带棍,说得老道士无言以对,只能,“哦,哦,是!是!”的敷衍。
其实赵村长这话不但叫老道士十分尴尬,而且还把他给吓得够呛。看着那些死物,他心里也知道,自己那场法事的唯一功效,就是叫自己和那偷儿吃了个饱,还骗了几千块钱。要说能除妖降魔,连他自己都不信。既然这僵尸真的闹得还挺厉害,那赵村长说的话,就相当在理。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东西就找来这村子里了,在这村子里多呆一天,就危险一天。
老道士这时候就想着得赶紧脱身,但是赵村长和村民都盯得挺紧,想脱身恐怕不容易。就算是主动退钱,这吃住了人家许久,也不好交代。更何况要是彻底砸了上头观的招牌,以后就真没法混了。
老道心里暗自叫苦,“可怜我半路出家,好容易在上头观弄了个没挂名的观主,原指望混口饭吃,没想到居然遇见这千古难逢的僵尸作祟。看来这地方出僵尸不是偶然啊,风水不好。我更是倒霉催的,干嘛非要上这儿出家来?”
一边想着,一边老道就顿足捶胸的心里憋闷难受。
大伙看老道不说话,低着头,时而摇一摇头,时而一只手捏着拳头捶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时而跺跺脚,都不知道他要干嘛。
赵大亮终于忍不住了,“我说道长,你行不行啊,倒是给个话啊。”众人听了村长的话,都逼问道,“道长你倒是说话啊,行不行啊。”
这一通吵嚷,叫信守老道再不能蹲那做缩头乌龟了,他抬起头来,环视四周,脸上露出凄凉之色,下定决心,还是实话实话,求饶退钱算了。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道长,你不如带我们上山去抓那僵尸吧。你有道术,我们有这么些人,也不怕那玩意,大不了跟他拼了。”
众人循声望去,居然是山宝那小子。
有老人家就指着山宝骂,“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那僵尸可厉害呢,哪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
山宝这家伙年轻,血气旺盛,也是个倔强犊子,不服软。“那僵尸,不也是人变的?再厉害,能厉害哪去?我就不信这个邪气,这么多年轻汉子,齐心协力还弄不死它?更何况还有道长在旁边助阵呢。”这话一说出来,其他的几个爱闹事的年轻山客猎户就开始起哄了,都附和山宝。
见此情形,那老头子还想说什么,但却被赵大亮拦住了。
赵大亮现在也是实在没什么办法了。他心里想,“虽然给镇上打了报告,但是也不知道镇上会怎么处置这鬼事情,到现在也没个回文消息。就这么空等着真不是个办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死人了。与其做一头等着挨刀的肉猪,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赵大亮拍拍信守老道的肩膀,“道长,你看这山宝兄弟说的,成么?”
老道看了看赵大亮,又看了看山宝,眼珠子转了几转,突然那坏水就从心里冒出来了,“这么多人,他们都年轻,血气也旺盛,就算上山真遇见僵尸,那僵尸要吃人也得先吃他们,我也有机会能逃了。要是转一圈啥也没碰上,那也怪不得我,到时候我自己偷偷溜回上头观去就是。他们再要去观里找我,我可不搭理他们了。就说已经替他们上山收拾了一个僵尸,其他的就不归我管了,再要不行,让他们上三清山找山上的老牛鼻子去。这么一来,口袋里的钱也就真正落袋为安了。”
想到这,老道士脸上到露出浅浅一层笑意。腰杆子也挺直了。“啊!”他总算开腔了。“这个,这个小兄弟,说的不错啊。咳,咳。。。。。。”又清了清喉咙,“那僵尸么,原本就是人变的,虽然比人厉害几倍,跑得快,蹦的高,力气大,能吃人,但终究也还是个人的身子嘛。常言道,人多力量大,你们这些个年轻人,血气旺盛,有把子力气。加上我老道士的道术,若是真遇见了僵尸,也定然能够马到成功,手到擒来。。。。。。。”
赵大亮还没等他牛逼吹完,就不耐烦了,“得,得,得!千万别手到擒来,擒哪来啊?擒来咱村子祸害咱们?要真遇见了,道长您直接把它就地正法就得了,千万别往村子里带,不然大伙都得遭殃,难不成还得把它当菩萨供起来?”
“啊,是是是,我说错了,应该就地正法,就地正法!”老道士看赵大亮言语不善,知道都是自己前翻作法不利,失去了他的信任,所以这回的事情哪怕也同样没一星半点的把握,但是作死之前,也得装的硬气一点。
老道士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赵大亮看他这模样,心里还是不踏实,不过想着这回是真没办法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于是他就当场回屋,拟了个上山围歼僵尸的名单,上头无非是老道士、山宝、刘猎户等等。
拟完了,走出门来,将那名单递给山宝,“去,一个个都通知到了,明天一早就上山打僵尸去。主意是你出的,刘猎户是咱们村最好的猎户,所以这事儿你和刘猎户挑头。”说到这,嘴巴附到山宝耳朵旁边,“你跟刘猎户小心盯紧点老道士,别叫他半路跑了,万一没弄了那僵尸,那就还得把这老道士给揪回来,他想蒙咱们,没门儿,必须叫他对咱有个交代,吞进去多少钱,照数得叫他吐出来。要不然,把他抓了送镇上公安局去,就说他搞封建迷信活动。”
山宝听明白了大概意思,但是没弄清楚老道士到底“吞”了多少钱,也没弄明白这钱,怎么能“吞”进肚子里。但是好在山宝是个心地干净的小伙儿,没细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只一心想着要是能在老道士的辅助下,把这僵尸给除了,为村子里除个祸害,那就能在村子里风光一把了。
山宝立马拿着村长的条子,挨个去跟条子上有名字的人打招呼,说明天要上山除僵尸去了。
名单上的都是惯会上山且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为多,也有几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猎户、山客。其中有些人听说要组织人一起上山除僵尸,立马热血沸腾,满口就答应了。有些人则有些推诿,但是山宝只要看见不乐意上山的,立马一句话,“你找村长说去。”而后二话不说,就去找下家。
那些原本不愿意上山的,想着要去找赵大亮理论,实在麻烦,也说不过赵大村长,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这事儿。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真跑去找赵大亮,无非被赵大亮一阵臭骂,弄的灰头土脸,最后还得跟着上山。
最后但凡名单上有名字的,一个个都乖乖的答应上山去了。
山宝最后找到的是刘猎户。他到刘猎户家的时候,刘猎户正背着一床被子和许多家什出门。山宝一看,觉得奇怪,“我说刘哥,你这是干嘛?搬家啊?”
“啊?啊~不是,我媳妇和孩子去他娘家了,捎信来说他们住的不习惯,要我给他们送些常用的东西去,我怕她在那边睡着冷,所以顺便把被褥这些东西也给她带去。”其实这刘猎户早在镇上找了个房子,把老婆孩子给安顿下来了,今天是来取些日用东西的,可巧就被山宝给撞见了,也是他背运。
山宝也不管这些,拿着赵大亮的条子就塞给刘猎户看,“刘哥,你看看,这是村长写的名字,有名字的,明天一早都得上山打僵尸去。”
刘猎户一听,就懵了,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嘛?他就是为了躲僵尸搬到镇上去的,偏偏这回还要抓他去打僵尸,他心里就苦了,想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早一天晚一天不好?偏偏就碰上今天回来,还偏偏就被这傻小子给撞上了。我回来干嘛啊?”
想到这,他就要推脱,但是山宝这家伙也没什么眼色,做事情有风风火火的,不顾刘猎户乐意不乐意,一边说着,“这事儿村长让我们挑头,我们可不能辜负了村长的信任哈。”一边就从刘猎户身上把那些零碎东西和被子都给扒下来了。“你今天就别去看嫂子了,等下山回来,你想去看多久就去多久,现在先跟我去村长那商量商量明天上山的事情。”
赵大亮让山宝做领队,他还觉得挺荣耀,但是刘猎户可没这觉悟,他心里直泛苦呢。但是被山宝给抓了差,他又不好强硬推脱,只能被山宝拖着,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回屋里,然后又被他拖着,去了赵大亮家。
一路上,刘猎户就在心里合计,“呆会儿到了赵大亮家,先答应着,等晚上有机会,冒险溜下山到镇上去,去了就不回来,看他们怎么办。”
16 辟邪之物()
刘猎户被山宝扯着来到了赵大亮家,赵大亮一看他们来了,立马把他和山宝拉到会议室,避开老道士,而后开始吩咐,“小刘,你这几天跑哪去了,都没看见你。那老道士的法事,没戏!明天他跟着你们上山找僵尸,我有点儿不放心,你和山宝一起盯着点,别叫他跑了。至于那僵尸嘛,能打就打,打不了,你们就回来。还是安全第一。”
刘猎户口里诺诺的应承着,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只想早些离开赵大亮家。
可是赵大亮偏偏不放过他,“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和山宝就睡我这儿,明天一早就跟着老道士,集合了一起上山,正好你这猎枪也带在身上的。”
刘猎户听了这话,郁闷坏了,忍不住想劝赵大亮,“村长,你真要我们去找那僵尸?能打得过吗?就不怕我们谁有个三长两短的?”
赵大亮听了这话愣了,一时没闹明白,还想了一想,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这刘猎户是不想上山,害怕。
他其实也不想大伙上山打僵尸,但是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听了刘猎户的话,他就心里不舒坦,正打算教育几句,就听见山宝抢着开腔了。
“刘哥,你这什么话,你手里有枪,我到时候带个采草药的镰刀,僵尸来了,给它几下子,看它还撑得住么?”
刘猎户斜眼看了看山宝,正想顶他几句,话头却又被赵大亮截住了。
“小刘你这话不对啊。你也是热血方刚的人,得多向山宝这小年轻学习学习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打的过僵尸?闹僵尸是祸害全村的事情,也威胁到你家老婆孩子嘛,大家都该出力想办法平息这事儿才对,不能听之任之。不然的话,还不是大伙都得遭殃?
请老道士是为了这个;给镇上打报告是为了这个;现在要你们上山,也是为了这个。
要是我年轻几岁,能爬的动,我也去,可惜我现在腿脚没以前灵光了,怕拖你们后腿,所以没去。但我不也叫我们家二牛跟着去了么?除害安民,人人有责,怎么能少的了你这个全村最厉害的猎户?你去了,我更放心!
行了行了,你也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操起爷们的胆子,扛起这事儿来。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上山,我给你们送行,不管成没成,回来了我都给你们接风。”
说完有些不开心,转身往自己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要是再不成,只能找政府了,要是还不成,那这村子可就真保不住了,要散伙搬家喽。”
看村长自己郁闷的进了屋,山宝就对刘猎户埋怨,“刘哥,你看你那话,都把村长惹急了。不就个僵尸么,有啥大不了的,你咋怕成这样?”
刘猎户被赵大亮说了一顿,心里憋闷着寻思要抽空子逃跑,可眼前这山宝又跟个尾巴似的盯着他,硬是走不了。所以满肚子气,没心思闲扯,“你懂什么?僵尸是那么好对付的?刚娶媳妇的小屁孩,扯什么蛋,充什么大头蒜?我跟道长聊聊去,你爱哪玩哪玩去。”
说完转身进了老道住的客房。
老道一看见刘猎户进屋,就跟救星来了似的,赶紧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前,一把拉住他,“我说刘猎户,这村长疯了,要我们上山打僵尸。僵尸是人能打的?当年我祖师爷道法高强,还纠结了一班法力高深的师兄弟,才收拾一个僵尸,还死伤了许多人。现在就我一个,再加上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肯定没法子弄啊。”
刘猎户冷眼的看着老道,拉着他走到屋里床边,坐下来,低声说道,“我说,这事儿你有底没底?有几分把握?有没啥法子能制住这僵尸么?”
老道士听问,想了一想,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又点点头。
刘猎户不解,“你这先摇头后点头是啥意思?”
老道士赶忙解释,“这回上山打僵尸,我没半点把握。但是我来这儿之前,看了一晚上道术经文,上面说了个法子,说是用人活祭山神变的山魈,能平息灾祸,我想这僵尸的事情,估摸着也八九不离十,若是能弄个人来送给它吃了,说不定就平息了。”
刘猎户一听这话,就知道不靠谱。僵尸、山神还有山魈,这三样都根本不搭,怎么就能乱炖到一块去了?而且还要弄死个人,那可是杀人的大罪啊。可见这老道士完全是个饭桶,屁本事没有,而且是个法盲。
但是刘猎户也懒得说破,只说道,“后头那法子要死人的,不能为了不死人,叫活人死。只有等到啥办法都没有了,坐实了是闹僵尸,而且大伙都危险得不行了,才能用那法子。那是后话,先别管了。我们还是先想想眼前吧,万一在山上碰上僵尸了怎么办?”
老道低着头想了半天,“其他特别的办法也没有,无非是符纸、糯米、大蒜、银针什么的,凡是镇邪之物,都给带上,总怕有一样能有用的。”
刘猎户听了这话,点点头,“我这就跟赵村长说去。对了,你的尾款结了没?”他还惦记着钱的事儿呢。
老道士愁眉苦脸的答道,“还尾款呢,你没看你们赵大村长现在看我就跟看个骗子似的,还要我带头上山打僵尸,这回我这条老命能保住就不错了。我说刘猎户,你这趟买卖,可是要命啊。”
刘猎户听了这话,也皱起了眉头,“关我啥事?不是你自己吹的天花乱坠的,‘上山能打白额虎,下海能捉硬壳鳖’,碰上僵尸三下五除二,就能叫僵尸变成一坨‘酱屎’!那不都是你说的?”
老道听了这话,悔不当初,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下去,只是没舍得用力,“都怪我这张嘴,活该拿线缝起来才好。”
“得、得、得,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对付僵尸的,别到时候一起死在山上。等上山了,乘着他们不注意,我们两一起抽空子溜走,我送你回上头观去。”
老道士听了这话,喜出望外,心想,“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这两人称不称得英雄实在是难讲,说是狗熊到真的相差不远。老道士对刘猎户的提议连声说着好,而后就开始琢磨上山后怎么逃跑。
刘猎户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出了屋子,一眼就看见山宝在院子里跟赵二牛瞎扯。现在他看见山宝就烦,懒得搭理,直接进了赵大亮的屋子,跟赵大亮说起刚才老道士的话。
“既然村长你要我带着大伙上山打僵尸,那该准备的,可必须得预备齐全了。刚老道士说了,符纸、糯米、大蒜、银针这些东西一样也不能少,少一样,上山恐怕都凶多吉少。符纸老道士有,我们若是再弄些来,可以再给他画。糯米大蒜啥的,我们农村也多的是,就是那银针,恐怕不易弄,要村长您找人下山买去。”
赵大亮听了这话,也点了点头。这些确实都是传说中压制僵尸的寻常物件,也没什么特别的。其他东西都好办,上次做法事买的符纸也有很多没用完的,唯独这银针手头上倒是真没有。
他正琢磨怎么办呢,刘猎户就主动请缨了,“不如我明天下山去买,买回来再组织大伙上山。”
赵大亮听了这话,心说,“你别下山一去不回,我可找不到你。”所以一摆手“那到不用”,说完抬头看见屋里挂历上的一个中年少妇明星,突然喜上眉梢。“不用你去,我有办法了。叫二牛去跑一趟就有了。你们一共二十几个人,我弄个十多根银针来,总该够了。”
刘猎户原本打算借着这个由头,下山开溜,没想到这赵大亮居然不叫他去,心里相当憋屈,但是也奇怪这赵大亮要到哪里去弄银针?
“二牛,进来。”赵大亮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赵二牛和山宝两个小年轻风风火火的跑进屋来,“啥事?”
“你去田gua妇家一趟,她死鬼男人以前就是跟人做银饰的,她男人死了以后,不知道留了了多少根银簪子给她,你就跟她说,村里要征用她的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