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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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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紫嫣拉着提亚来到我面前,我赶紧站起来恭敬地行礼:“给两位娘娘请安!”

    “东方大人一路辛苦了,不必拘礼。”秦紫嫣飘逸地抬起手示意我免礼,“大人可回家看过了?”

    “还没有,一回来便随王驾入宫了。”

    “这样啊。”秦紫嫣微笑点头,“提亚,你不是有话要问大人吗?”

    有话问我?什么事?

    “东方颢渊,我问你,我哥哥奥马尔他是不是死了?”提亚盯着我的眼睛,她的样子还是在我心里久久不散。十年了,如今一见竟又想起了当初她刚入宫的样子。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

    “好了,我知道了。”提亚说着抽回被秦紫嫣攥着的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秦紫嫣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在这么多朝中大臣面前,提亚确实有些任性妄为了。“东方大人,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与鹂妃娘娘是老相识了。”

    “也对,当年您随着张修德大人出使时你们就见过了,旧相识间。也没得这么多的教条。”秦紫嫣顺着我给的台阶说着,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其实她完全不用在意这些大臣怎么看提亚,因为这些大臣们从没有正眼看过提亚,不管她怎么做,这些大臣的嘴都在背地里说着不堪入耳的“奉承”。

    我眼见着提亚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眼睛不自觉地瞟着落寞的赵誉,赵誉的眼神也变得温婉起来。活像一对凄婉的苦情人,不知道做这浮夸的戏给谁看。皇帝吗?难道非要让全天下知道你赵誉亵渎了皇帝的女人不可吗?所谓天作孽犹自可,自作孽不可活,赵誉啊赵誉,你这就是活该。也该让你为了当初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皇帝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眉开眼笑的。穿了身便服,没了金光闪闪的龙袍护体,倒也显得亲切了许多。皇帝的宴请,这个氛围和皇帝的穿着有很大关系,看来这次的宴请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文武百官起立行礼。

    “罢了罢了。”皇帝挥挥手,大臣们快要跪下的膝盖也都赶紧直起来,“今日颢渊回来了。朕心甚喜,众卿家别太拘谨了。”皇帝偏过头看着我,“颢渊。你也是,别太拘着了。”

    “臣谢皇帝隆恩。”我赶紧把直起来的膝盖又跪回去。也许皇帝根本不懂为什么臣子们总是跪来跪去的吧,毕竟皇帝的命很多时候不掌握在臣子手里。

    “颢渊真是一点没变啊,礼数上的事丝毫不敢怠慢啊。”皇帝拍拍手,“起来吧爱卿,你为了朕的江山劳苦功高。朕怎么能让你总这么跪着呢?”皇帝说着端起酒杯,“今日颢渊还朝。朕与诸位共饮此杯,为颢渊接风!”皇帝抬了抬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大臣们则是喝了个杯干碗净。

    酒罢搁盏,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便传了歌舞上来。

    “颢渊,今天的歌舞可是精彩得很啊!”皇帝说了一句便端着酒杯慢慢抿着。

    大殿之外,一位白袍公子抱着琴缓步而来,长发草束,白袍宽罩,飘逸得很。他脸上带着面具,掩住了半边面庞。但我猜得出这是谁。

    白袍人并不说话,朝着皇帝和众位大臣点头施礼,随后便盘坐地上,古琴架在双膝之上。在他身后,粉妆素裹的十几个美女舞姬垂首而立,仿佛积蓄力量,只待琴声乍破,随而舞之。

    蓝逸,多年不见,如今在这你我的年岁里,你可还有当初的风采吗?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无处话凄凉。

    “葡萄美酒、玉门关外、可是家乡?

    “梦回百转不能寐,望东方。

    “一片冰心在玉壶,唯念、皇恩浩荡!”

    如果我认识的那个二十来岁的蓝逸的声音是娇羞的处子的话,现在这幅嗓音更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妇,如果真要拿一个人来当作比较的话,雪霏,嗯,我想她应该是个不错的比对吧,那种被时间染色的惆怅之中,多多少少有了些自我的劝慰和释然。这就是上了岁数的我们——心有不甘,但是认命了。

    只是那句“皇恩浩荡”真是让这声音折色不少。也是在所难免,我想他进宫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在曲辞里加上奉承和赞美。人之身不由己,可见一斑。

    至于他身后那几个漂亮的舞姬的花枝招展我则没去在意。宫廷乐舞,呵呵,闭着眼睛都知道她们怎么跳的。因为为了防止有人混进舞女之中谋害皇帝,因此宫廷舞蹈的动作有严格的规范,很多动作是不能做的,一一排除下来也没剩下几个动作。也难怪乐官儿老的特别快,谢顶的不少。

    一曲终了,蓝逸取下面具放在琴身上,又将琴恭恭敬敬地摆在一边,结果旁边太监端来的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碎步来到我面前。“东方大人,乐师蓝逸敬酒。”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蓝逸才慢慢直起腰。他本来俊俏的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啊。

    “十年不见,琴艺依旧高绝。”我微微笑着。故人相逢。不论过往,总是有些亲切的。

    “东方大人万安否?”可蓝逸脸上的表情僵直得很。

    “有吾皇天恩庇佑,自然万安。”我看着他的表情。读不出他的心思。蓝逸已经不是那个害羞的男人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坨千年寒冰。

    “颢渊啊,蓝逸现在可不轻易表演了,要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朕也未必请得动他啊。”皇帝玩笑着。

    蓝逸猛地转了个身朝着皇帝跪下:“吾皇言重了。蓝逸随时听候吾皇旨意,不敢有违!”

    “皇上。您这个玩笑可是开得有点大了哦。”皇帝身旁,秦紫嫣纤纤玉指捧着酒杯递到皇帝嘴边。“蓝逸哪次没来给皇上助兴啊?”

    皇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结果秦紫嫣递来的杯子:“朕就是玩笑一句,你们怎么都当了真呢?”皇帝喝了酒,拍着膝盖笑着。“蓝逸,起来吧,朕说笑几句而已。”

    蓝逸这才起身,退了两步抱起琴,悄声退去了。

    “颢渊啊,你不在这些年朕十分惦念你,你和赵誉是朕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如今你回来了。可还要像之前一样为朕分忧啊!”

    “臣受皇帝恩惠,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皇帝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有些人你还不认识,朕指给你。”皇帝挨个指着介绍着,我则起身朝着他们点头示意。

    “这个,叫袁宗昊,京兆尹。高岑病故了,所以由他接任。”皇帝就像说“菜凉了就倒掉重做”一样把高岑的死讯通知了我。难怪一直没看见他。原来已经天人永隔了。我和高岑虽然说不上知己相交,可毕竟共事一场。如今听了他的死讯也多少有些心塞。

    我还在回味着高岑病故的事,突然一个酒杯插到我眼前。我一愣,抬眼看了看,是那个叫袁宗昊的人。

    “东方大人,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下官万分荣幸。”袁宗昊跟高岑完全是两个极端。高岑是个长着一张肥老鼠脸面的不倒翁,这个袁宗昊却是个高瘦高瘦的人。他手掌很宽大,显得那个一钱的酒杯更小了。脸上那三撇小胡子,加上一双黑亮硕大的瞳孔和沉静的神情,这人不像个当官的,更像个道士,换身衣服就是了。

    “你我同朝为官,他日免不了麻烦袁大人啊!”肯定是免不了麻烦他,京兆尹督管京内皇城一应事务,虽说只是地方官,可这管的地方可是比别的地方官贵重许多,许多名位上比京兆尹高得多的臣子也不得不低头檐下。不说别的,大人们若是不跟京兆尹处好关系,逛个烟花柳巷都不方便。

    “东方大人为文官之首,下官必定全力协助大人,辅佐圣上!”袁宗昊敬完了酒,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可他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了我桌子上。我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正好遇到他似笑非笑的诡异眼神。我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随手抄起他留下的空杯子抬了抬,嘴角勾起笑了笑。

    我喜欢这样主动的人,周旋来周旋去、阳奉阴违,到头来除了让别人更摸不着头脑以外没什么可取之处。主动点多好,大家可以省下互相猜疑的时间来做些更重要的事,比如,讨价还价。呵呵。

    宴饮在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寒暄中结束了,我和众大臣请安准备回去,刚一转身便被皇帝叫住。

    “颢渊,跟朕去御书房,朕有事跟你说。”

    我答应着跟在皇帝身后低头疾行。宴饮的轩逸殿离御书房还有段距离,一路上皇帝背着手走在前面,并不与我交谈,直到进了御书房,屏退左右,这书房之中只剩下我和皇帝二人之时,才开口问我:

    “颢渊,跟朕说说西域之事吧。”

    皇帝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陷在椅圈之内,没有了当年的精气神,老气得很。我知道他有心事,却猜不透是哪一桩。

    “回禀圣上,西域一切太平。奥马尔死后,其子哈米斯继位。哈米斯是臣一手调教出来的,从小熟识中原文化,融汇于心,行事已与中原人无异。臣还选了一名叫做艾力的作为将军,一个叫马尔丹的作为勇士,又挑选了亲近中原的十三位学生为文臣辅佐,想来西域莫罗国不会有反叛之心。”我抬眼看了看皇帝,他摆摆手示意我说下去,“西域深处狐胡等国虽然兵强马壮,但凭莫罗国如今的势力,足以抵挡。另外,波斯人已经联合了狐胡,我便让莫罗国与吐蕃结盟,这样双方实力相当,波斯与吐蕃的战争还会僵持很久,吐蕃没有机会再来骚扰中原。”

    “好,好。”皇帝点着头,“吐蕃之侵扰为朕心头之患,没想到爱卿经略西域以能帮朕解决西南之患,爱情真不愧为朕的肱骨之臣啊!”

    “皇帝玩笑了,这是吾皇鸿福齐天,我中原帝国国运昌盛!”

    “那爱卿以为,莫罗国和西域能太平多久?”

    “新王哈米斯在位期间,中原与西域不会产生战事。如果哈米斯不在了,西域自己便会乱成一锅粥,无暇侵扰中原。”我把所有的结局都料想到了,西域一定是个安稳的地方。

    “那朕何时才能收复西域啊?”

七十八() 
收复?看来皇帝的胃口还是很大,只是多了一个安稳的附庸是不能满足他的,他要的是彻底的归顺和统治。

    “臣以为,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如今西域安稳,边境宁和,不需要动兵。皇帝不是要攻打倭国吗,此时分兵西域,臣以为不妥。”

    皇帝沉吟半晌:“也对。”皇帝站起身走下来,“颢渊,朕还有件事,才真正是朕烦心所在,不知道爱卿能否替朕分忧啊?”

    “皇帝请讲,臣不敢说必定能为皇帝分忧解难,但臣必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几年朕一直在找那个先皇的遗腹子。此人流落民间,下落不明,算算岁数也与朕差不多了。此人若是打着皇子的幌子扯旗造反,对朝廷、对朕都是一个不小的祸害。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有那么几个像是的,可到头来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朕如今兵强马壮,并不怕他造反,只不过他日攻打倭国,若是此人趁大军出征之时起事,朕恐难招架。不知道爱卿有何良策啊?”

    原来啊,早该想到的,这才是让皇帝,不,帝王家最为忌惮的事情。皇帝的失势往往代表着整个帝王家族的没落甚至消亡,因此帝王家最重要的就是保住皇位,保住自己的皇位,保住继承者的皇位,保住整个家族的皇位,其他的事再大也要放一放。

    “此事要查。确有诸多不便。这种涉及皇家之事不宜张扬,否则便会有鱼目混珠之辈借此作乱,到时候更难收拾。暗中查访又很难彻查。”这事从我几年前知道了便开始思索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合适的方法,“臣以为此事只能靠天意了。若是上天庇佑,那么此人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到时候便可以一举成功,至于现在,臣以为皇帝只能等了。但也请圣上放宽心,既然此人十多年未曾出现。想来日后造反的几率也很小了。”岁月总是会磨平一个人的意志尤其是斗志的。这就是为什么人老了都会变得和顺,脾气会好很多。岁数大了。不能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了,这就是命,逃不开,躲不掉。

    “颢渊啊。你是朕的心腹。如今朕也只信得过你了。”皇帝盯着我的眼睛说道。那神情有一丝落寞和悲凉,像是一个被子女抛弃的老头子一样。

    从皇宫之中出来,袁宗昊正在门外等我。见我来了,袁宗昊上前两步拱手作揖:“东方大人,卑职等了很久了。”

    “袁大人可是找我有要事相商啊?”我还礼问到。

    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到不一定是什么要事,还请东方大人来府中一叙。”

    “我今日刚回来,要赶紧回家。”我现在真的不想和他商量什么,只想赶紧回家看看我的静宸。

    “大人放宽心,我已经让二子给尊夫人和令爱送过信儿了。而且,我要说的事也耽误不了大人多久。”

    “那我便随袁大人去吧。”我抬手,“还请袁大人带路吧。”

    袁宗昊的府邸离衙门口不远。是当年高岑的宅子翻新过的。坊间传说每一位大人都有一间自己的府邸,不会重复利用,真是笑话。如若真如传闻所言,这皇城之内光是装大人们的宅子都装不下,那还能有什么民房街市呢?更何况只有皇帝下旨才能新建府宅,继任的大臣一般都是住在翻新过的旧宅子里。也算是给溜须拍马的人一个方便,免得重新认路了。

    “这宅子还挺气派的。”我恭维着。

    “东方大人之前没来过吗?”

    “高岑在的时候我还真没来过这里。他不请我来。我哪好意思闯进去。”我玩笑着跟着袁宗昊进去,两旁边的家丁奴仆纷纷行礼,规矩得很,和宫里差不多了,只是不用跪拜罢了。“袁大人家规很严啊?”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些下人如果不严加约束,不定会给我惹出多少是非来。这里是皇城,天子脚下,我又身担京兆尹之职,可不能让那些百姓说我骄纵了奴才。”

    袁宗昊引着我进了书房,吩咐管家上了茶,便轰走了使唤人,紧闭了门窗。

    “现在我可是瓮中之鳖了,袁大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抿着茶说。

    袁宗昊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又喜上眉头:“东方大人就算是在瓮中,也是暂困的龙龟,我们这些小河沟里的玩意儿可比不了。更何况,我这书房也不是瓮。什么瓮能困得住东方大人啊?”

    “你为了请我来故意叫二子去我家送信,此举不就是在告诉我,我的家人都在你的掌控之内吗?”我放下茶杯盯着他。呵,官家的把戏我见得多了,这种示威我当年也对那个不知好歹的郭晏用过。

    “大人多虑了,下官可不是这个意思。”袁宗昊走到我面前,“东方大人是个聪明人,在我继任京兆尹之后听说了不少大人的事,其他不论,但是凭借一己之力玩弄西域的本事就不是他人能比的。”

    “袁大人玩笑了,这都是皇上隆恩庇佑,不然我早就暴尸荒野了。”

    “东方大人不用自谦。”袁宗昊走到我身边坐下,“你我之间明人不说暗话。”他抬眼看着我,郑重其事,“我就是先皇的那个皇子,齐妃的孩子。”

    话音刚落,我便如五雷轰顶,只觉得魂魄神游在外,身体不自觉地抖动起来。袁宗昊也不说话,笑吟吟地看着我。好半晌,我才定了心神,呆楞地想要拿起茶杯润润我干涸了的喉咙,可茶杯宛如千斤重担压在手上,只稍稍离开了桌面一点便被我摔在地上。

    门外的管家似乎是听见了杯子摔碎的声音。推开了一条门缝:“老爷,老爷?里面没事吧?”

    “没事,东方大人的杯子掉了。你再换碗茶进来。”袁宗昊吩咐着。

    不一会管家重新端了碗茶摆在我面前,又将碎片收拾好,关门出去了。

    “东方大人,您好点了吗?”袁宗昊端起茶杯递到我脸前。

    “袁大人,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我说着,感觉每个字像刀子一样在我干涸的嗓子上裂刮着。

    “这可是要命的事,我会开玩笑嘛?”

    “当今圣上才是先皇齐妃的孩子。”

    “那只不过是对外的敷衍罢了。”袁宗昊板起了脸。冷冷地将茶杯放在一旁,“当年金夜蓉那个毒妇为祸后宫。连皇后的孩子都被她害死。我母怕那毒妇害我,又知道先皇已起了杀心,只因当时毒妇的孩子已经懂事,我母便把我送出宫外。为的就是怕这毒妇的孩子长大后报复于我。一切停当了,金叶榕被罚冷宫,我母齐妃便收养了那毒妇的孩子,也就是现在这个吆五喝六的皇帝。如今我回来,就是来拿走属于我的皇位。”袁宗昊看着我,“东方大人是个聪明人,我的身边若是有你这等的谋士相助,他吴光义的皇位还不是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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