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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意终须落声嗨-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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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誉叹着气:“也只有东方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多年的情分啊。”

    “这叫什么话。”

    “如今皇帝器重年兴,我这个太尉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年兴就是郑明辉的事在我们之间是个公开的秘密。毕竟我们和年兴太熟络了,“想必今日宴饮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年兴现在是门庭若市。我这可是冷冷清清。”

    “你也为官多年了,还不知道官场人的做派吗?”

    “我不在乎其他人,只是怕圣上”赵誉欲言又止。

    “今日宴饮,皇帝不是说了吗,你我仍是圣上的左膀右臂。你不要瞎想了,圣上还是需要你的。你和郭晏不同。”其实在我看来他就是第二个郭晏。

    赵誉抬眼看着我,满面哀愁:“不同?我和那个郭晏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早就死了。我还苟延残喘着,没准哪一天也就死了!”

    “赵誉。话不能乱说。”我郑重其事地提醒着他。很多人都和他现在一样,瞎捉摸,结果头脑一昏,言行难持了。结果就把自己逼到了死路上去。

    “东方,如今皇帝不重用我,也不似从前一般有事与我商量。可你不一样,你仍然是皇帝的心腹,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所以我来是想求你,求你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我赵誉真的是一心为了王朝、一心为了皇帝啊!”赵誉说着双膝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上,仅存的左手揪着我的衣襟不肯松开。谁能想到这就是当年一骑当千的赵誉赵将军。谁能想到这就是当年那个破了莫罗国的勇士,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汉子居然在我面前用了“求”这个字。他怕了,怕死。也许将死之人真的有所感应?

    “赵兄请起。快请起!”我拽着赵誉站起来,“放心,皇帝面前我一定会替赵兄说话的。也请赵兄放心,皇帝是信任你的。”

    “谢东方大人!东方大人的恩德,我赵誉没齿难忘!”赵誉本打算跪下给我磕头,却被我用手架住。

    “赵兄别再多礼了。显得生分了。”我安排他坐下喝茶,东聊西扯间。知道他这些年的确不好过。先是被派往安南招抚,虽被安南王奉为上宾,可毕竟是背井离乡的。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发现皇帝对他极是冷淡,反而重用了年兴。这十来年他赵誉受尽白眼,也算是尝遍了这世态冷暖了。虽然他不说,不过看得出来,这几年他心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提亚了。每次说到提亚的时候他总是用“一个女人”这种含糊的词,可我从强子那里得知,这么多年了,赵誉还没有娶妻。

    闲聊间,管家跑过来,在我耳边念叨了一句:“老爷,郑明辉将军前来拜见。”

    “让他进来吧。”我说。

    赵誉放下杯子:“既然东方有客,那我先走了。”赵誉起身要走。

    “不忙,是郑明辉将军。”我叫住赵誉,“同朝为官,不用避讳。”

    说着话年兴来了,一进屋看见赵誉在一旁坐着,赶紧上前单膝跪地行礼:“末将郑明辉参见赵太尉!”

    赵誉似乎很久没被这样礼遇过了,一时间愣在那不知如何搭话。

    我赶紧上前搀起年兴:“都是老相识了,客气什么,快坐快坐!”说着话拽他到对面的位子上坐下,“你怎么过来了?别跟我说是给我接风的啊,你可是跟着我一路回来的。”

    年兴坐下笑起来:“东方大人玩笑了!我是来给东方大人和赵太尉传一道皇帝的口谕。”

    我一听赶紧跪下,后面赵誉也跪倒在地。

    “传皇帝口谕,命赵誉准备武科举之事,东方颢渊协同。钦此。”

    “臣领旨。”

    年兴搀我起来:“皇帝刚才急招我入宫,说是得到报奏,倭寇今日侵扰更甚,想要多招募些良将骁勇,做攻打倭国之用。”

    “看来是场大战了。”赵誉冷冷说道。我回头看见他仅剩的左手握拳攥紧,似乎期盼这一时刻很久了。

    “本来是想招二位大人直接面圣的,可想到今日东方大人刚刚回来必然疲惫了,便叫我传了口谕。”年兴说,“口谕传完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打扰二位大人了,先行告退。”

    “那恕不远送了。”我送年兴到正厅门口。

    年兴突然在我耳边叨咕了一句:“武举之事皇帝另有安排给大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给我,“看完便烧了。”

    我点点头揣好了密旨,送走了年兴。

    回了屋,赵誉还在位子上运气。

    “你看,皇帝还是器重你的。”我拍拍他肩膀对他说,“这么大的事交给你负责。”

    “我不会让圣上失望的,此次定要选几个良将出来,他日踏平倭国弹丸之地!”赵誉似乎感动得很,说话间都快哭出来了。

    若要夺之,必先予之。赵誉啊,这话我可不方便对你说啊,你若是能领会得到,好自为之吧。

    傍晚时分,送走了赵誉。本打算是留他一起吃饭的,可他斗志昂扬地说要赶紧回复准备武举之事宜,匆匆忙忙走了。他走后没多久,强子便带着酒菜来了。

    “爷,您都忙完了?”强子把酒菜交给管家后贴近了问我。

    “算是忙完了吧,剩下点尾巴等吃完了饭再说吧。”我按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难道是往日里用脑过度了?最近稍微想想事情就有点头疼。

    强子看我有些不舒服:“爷,您没事吧?”

    “没事,有点头疼,可能是着了风了,歇歇就好了。”我喝了口茶,“没叫林钱眼儿吗?”

八十() 
“叫了,回话的伙计说他正忙活着配药,应了一声就把伙计轰出来了。”强子说着摊摊手,“这段时间他一直这样。”

    “配什么药啊,火急火燎的。总得吃饱了再说吧。”

    “听他念叨了一句,说是从他师父那里偶然得来的秘方。可惜是个残本,有几味药得自己搭配着试。他说这药有奇效,非要配出来不可。”

    “直接找他师傅要方子不得了。如今他供职太医署,也算是增光耀祖显耀门庭了,他师傅脸上也有光啊。还有护着方子不给的?”想想这师傅真奇怪了,换做是别人早把方子双手奉上了,说不定还能捞个钵满盆溢呢。诶?这应该是林钱眼儿的想法吧?

    “那可就不知道了,反正看他现在这样子他师傅是没给他。”

    “怪人真多啊!”我感叹着,“哎,对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没给自己说房媳妇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扬着下巴指了指强子,“你现在也算是这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了,还有谁家的闺女娶不来啊?”

    “风月场子见惯了,什么女人没见过。找不到可心的啊!”强子有些失落。

    “想要个什么样的,回头我帮你留意着。”

    “不劳爷费心啦,这事儿就是看个缘分,可能我那份缘分还没到吧。”强子说笑着。

    “什么缘不缘分的。”在西域这么多年也没听弘义和尚跟我说过几次“缘分”这种词。倒是这些普通人总是喜欢把“缘分”挂在嘴边,“相见为缘,相伴为分。你总得有个目标吧?再不成家你可都是老头子了。”

    嘻嘻哈哈玩笑着,管家已经摆好了酒菜,雪霏也带着静宸从后宅出来到了正厅。

    分宾主落了座,管家给我和强子满上酒。我刚要喝,突然想到了什么:“林青崖呢,还不来啊?”说着话放下酒杯,本来想夹菜的静宸看我把杯子放下了。赶紧收回筷子坐好。

    “爷,等他可没个点儿。咱先吃吧。”强子说。

    “管家,找两个人去找他,他要是不来就给我架过来。”我笑着吩咐着。

    “可别,我这不都自己来了吗。架个什么劲儿啊。”林青崖晃晃悠悠进了正厅,“老远闻见酒香,就知道是许老板的珍藏美酒,我可不想耽误了!”说着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钱眼儿,你这好忙啊!”我摆摆手让管家过去倒酒,“你这头发上”我借着烛火仔细看了看,“你什么时候改用树枝子当发簪了?”

    其他人随着我说都往他头上看,没收住,哄笑一堂。连给他倒酒的管家都笑出声来了。林青崖也不恼,摸了摸头上的树枝子,挑着眉毛:“我说今儿这簪子不好插呢。”语罢也和我们笑作一团。

    “来来来。人齐了,吃饭吃饭!”强子旁边张罗着,“爷,咱仨走一个?”

    “走一个!”我端起酒杯,跟强子和林青崖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吃了两口菜:“我说钱眼儿啊”

    “什么钱眼儿。我叫青崖好吧?”他说着话那眼神够了够旁边,我随着眼神看过去。静宸在那闷头吃饭,嘴角咧得都快收不住了。

    “好好好,林青崖。”我改了口,“听说你正配药呢?”

    “是啊,是我师傅的家传秘方。”

    “他不给你啊?”

    “我跟他要过,不过他跟我说,再提秘方的事就把我逐出师门,不认我这个徒弟。”看样子林青崖也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这么强硬。

    “你现在都能挑大梁了了,还怕被逐出师门啊。”强子塞着满嘴的菜挤出一句话。

    林青崖放下筷子:“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没学医的时候我看我师傅举手投足都不像个郎中,倒像个武夫。后来学了点医术之后,总觉得师傅这用药看病的方法跟别的郎中不一样。直到现在我把他那一套都掌握了才发现他可真是个神医!我还得从他那再学点东西出来,他一定还有什么本事没教过我!”林青崖此时的眼神就和看见满满一箱子的黄金一样。

    “还学?你现在这本事都算得上是国手了吧。”我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他也端起杯子扬了扬手。饮尽。

    “怎么说啊,这就好像许老板做买卖一样。”林青崖指了指强子,“他现在的钱多得下辈子都未必花的完,可他还在挣。一样的道理。”

    “那你的终身大事呢?不会也等着什么缘分吧?”我问。

    “什么终身大事,我才不打算娶妻生子呢。还是我的医书好!”

    “到底是医书好,还是用医术换来的金子好啊?哈哈!”我玩笑着。

    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家里吃饭就是要比去皇宫赴宴轻松自在得多,没有人要求你必须恭敬,更没有人值得你去恭敬,虽然菜色单一,可好在膝盖不疼。

    饭后闲聊了一会,强子和林青崖便要告辞了。

    “爷,我们先回去了。”

    “酒喝得也不少你们,各自小心着。”我送他们来到府门口,“林钱眼儿,你好歹是个郎中,小心别被自己累病了,你没发现自己脸色不好吗?”

    “喝点酒上脸了呗。”林青崖晃晃悠悠的,嘴里都不清楚了。

    “名义难自医,抽空找个太医看看,调理调理。”我拍了拍他后背,这两巴掌下去直接给他拍吐了。

    好不容易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林青崖撑着墙站起来,嬉皮笑脸地指着我:“回头找你算账!”说完哼哼着小曲走了。

    我和强子相视一笑。摇摇头。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说,“我这一回来给你忙够呛。”

    “应该的,应该的。”

    送走了他们两个。我转身想要进院,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在附近房子的屋脊上窜过,一道黑影一闪即逝,看这身手,弄不好又是皇帝手下的影子。看起来皇帝果然在试探我。人老奸,马老滑,也许皇帝需要更长的时间去信任我这个刚从敌人那离回来的大官吧。也罢。凭我对影子的了解,既然被发现了。那么他们今晚是不会来打扰我了,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本是打算直接回卧房睡觉的,可突然想到怀里还有一封皇帝的密旨,于是拐了个弯转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借着月光。我摊开纸张:

    “有一人名叫臧雄,必要让他中举。”

    嗯?这算是什么密旨?如果皇帝手边有看得上的人物,直接安排、封赏、赐官不就好了,何必让我在其中活动帮其上位?若是之前,皇帝必然会将整个计划说与我听,如今只是下达了这么简单的命令吗?含义就是“做好了吩咐的事情,其他的不用费心”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让皇帝如此忌惮?只是因为我凭自己的嘴皮子左右了西域的局势吗?还是皇帝以为我已经成了西域的“太上皇”,威胁到了中原王朝的太平安乐?

    “罢了罢了,总之皇帝一定有他深层的算计就是了。”自言自语着。我把信搓成纸团揣回怀里。

    “什么算计啊?”

    我一惊,猛回头看见静宸跪在亭中的石桌上探着头。

    “静宸?这么晚了不睡觉来花园干什么?”我把她从石桌上抱下来,“小小年纪。姑且不说石桌冰冷容易着凉,人活于世可不能先学会了下跪。”我觉得她对我的敌意少了很多,可又不像对待父亲那样的亲昵,嗯,倒像是对待强子、林青崖那样,难道把我也当成什么“叔叔”了?不过我更惊奇的是她不像别人家十几岁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绣个花、看个景儿的。这野劲儿比我十岁那年还要旺。哪像个丫头了。

    “娘让我来找你,说你这么晚还没回去要么在书房,要么在花园。”哦,原来是雪霏派出来的探马蓝旗啊。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待会。”说着话,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娘也经常大晚上跑到这来坐着。”她坐在我旁边,看来静宸并不想走,“而且跟你一样,都想先把我哄走。”

    “看这意思,我俩都没成功过。”

    静静坐了一会。

    “你真是我爹?”

    “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答案吧。”

    “你真的自己一个人就征服了整个西域?”静宸侧过头盯着我看。可能是不相信我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伙拥有这么伟大的功绩吧。别说是她,我也不相信。

    “说不上一个人。”我顿了顿,“有很多人帮我。”

    “很多人?有多少啊?”

    “这个中原帝国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帮我。”

    “啊?”

    “因为我知道自己身后的帝国无比强盛,我不必在西域人面前小心谨慎、畏首畏尾,我可以做我能做的一切,而他们却忌惮着我身后的帝国,哪怕恨我、怨我、甚至想杀我,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甚至是自己国家、自己种族的实力是否承担得起中原帝国的愤怒。”

    “总需要些谋略的吧?”

    “若真说谋略的话,其实也没多少呢。”我笑了笑,“我和莫罗国之前的国王是兄弟,又成了现在国王的老师,可以算作是顺风顺水吧,没用什么谋略。”

    “所以就是命好喽?”

    我听出静宸言语中的不屑。可我不恼。因为这一切的的确确是因为我命好。从我入朝为官开始就是命好。那些想杀了我的人都杀我不成难道不是命好吗?那些我想做的事不需要过多的谋划便能实现难道不是命好吗?“别人苦苦挣扎却换不来的东西都是我命中注定必然得到的。命好难道有什么值得鄙视吗?”我转过头看着静宸,“这个世界很多时候看的是个过程。但更多时候需要的是个结果。殊途同归,精心谋划也好,命中注定也罢。总之,我安定了西域,解除了帝国征讨倭国的后顾之忧,这不就好了?”

    “那你自己能得到什么?我听娘说你现在官很大,都没办法再封官了。”

    “自己得到什么?我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在西域吹了十年的风,许多人因我而死,痛心过。放弃过,彷徨过。这对我而言只能被称为折磨。”我仿佛看到萨菲雅王妃的死状,可转瞬又变为了渃米拉的笑脸,甚至听到了奥马尔在我耳边轻唤我“兄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就是中原皇帝砍进西域的一把锈刀,皮肉上伤不了你。却从肌理之中让你溃烂。

    “那”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覆巢之下无完卵’。”

    “听过。”

    “那你知道其中的意思吧?”

    “知道,娘和先生都教过我。”

    “只有王朝、国家强盛不衰,我等才有存活的根基,才能再去想如何为自己争取些什么。我们只不过是组成这个帝国的一个小机构而已,如果整个帝国崩塌了,我们小机构还有存在的意义吗?所以只有整个帝国的利益最大时,才能保证我们这些小机构的利益是最大的,而为了满足这种集体利益的最大化。必要时候就是要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我看着她略显迷茫的眼睛,“不懂?”

    “大概吧。听上去就好像为了让做出来的鱼更鲜美所以不能放太多的盐。”

    “虽然我不知道想把鱼做好吃是不是要少放一些盐,不过大概意思就是这样。”我惊讶于这个小丫头的聪慧。当然更怕这个小丫头聪慧过了头。她只是个孩子,长大以后也只是个女人,真的没必要去承担这救国救民的担子。让女人去救国救民,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里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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