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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慕一个劲的点头。
阿勒看看阿依慕,看看李亨利,又看着我。我苦笑道:“还是多问阿依慕公主几句吧,我也不知道你该怎么做。”
阿依慕忽然问胡子要了纸笔,在本子上画起画来。我们围过去看,只见她画了一个太阳在天上,然后画了一名长裙少女在地上,少女身边还有一名平摊双手的女性,手里拿着蛇杖,头上戴着月亮皇冠,这名少女的手臂上还画了一根羽毛。
我心里一动,这不是从前在古蜀遗都的时候,那些青玉琮上的羽人形象吗?
阿依慕画完之后,指着长裙少女,又指着自己的心口,我问道:“这是你?”
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妈妈。”又指着蛇杖女性,再指了指阿勒。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估计天底下古今东西,喊妈妈的口音都是一回事。这长裙少女是她和蚕虫王的母亲妺喜,蛇杖女性是阿勒?
可我还是不懂阿勒到底该怎么做。阿依慕说:“商……上去。”
阿勒冲她点了点头,对我们说:“她的意思应该是叫我直接上去。”阿勒返身往祭台上走,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就这么上去,会被狐火烧死的!先弄清楚原因再去,也不迟的。”
阿勒对我笑了一下:“没时间嘞,我们和她语言不通,该问的都问嘞!阿依慕公主都已经表达到这份上了,再也问不出什么来嘞。”她从我的手心抽回了手,毅然往祭台上走去。
我焦急地看着她,心里忽然说不出的难受,进来的时候我还心存侥幸,果然还是要死人。阿勒已经快走到了祭台顶上,忽然我看见那只残像诡魅地笑了一下。
我心里猛地一跳,感觉要出事了。
第337章 血与火的较量()
那残像忽然朝阿勒身上扑过来,她好像还没看到,我们吓得大喊,叫她避开,可估计是来不及了。阿勒自己也吓了一跳,谁知道残像刚一接近她,就莫名消失了。
阿勒赶紧往祭台下逃跑,钻进了我们人堆里。我们护着她,再看时,白焰光火柱竟然也黯淡下去了。李亨利惊疑不定地说:“难道阿勒真的可以克制残像,能转变狐火的阴阳属性?”
“快,快,去左面祭坛,趁热打铁!”他催促道。
从这座墓的格局来测算分析,狐狸墓前后腿之间的距离比两相对应的左右之间距离要长,所以我们先去象征左前腿的那部分,更省时间。
大家赶紧往左面跑去,路上还要经过中心大祭坛,正好可以顺路观察一下,以确定张弦的安危,看看他还能坚持多久,够不够我们办事的。
远远看见张弦化身火之灵和傀儡娃娃具象激烈搏斗,惊险又刺激,张弦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刻堪堪避过。我们按捺着想要过去帮助他的冲动,迅速向左面继续赶路。
刚到过渡祭坛外围,就在祭台顶部的青铜架上看见一具燃烧着的骨架,已经烧成最后的网状结构了,像燃烧的棉花筋络一样,暗火明灭不定。我们奔跑带去的风使得它震颤起来,轻轻一抖,立马如同肥皂泡泡随风破灭那样,化成火灰散了,骨灰还没落地,就燃烧殆尽。
何正东惊呼起来:“这一定是陈晓东!幸好家卫没来,不然怕也是会被烧死的!”
我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以前在寻龙洞里的时候,的确是见过这孩子,挺帅的小伙子,没想到在地下世界落得这个下场。
逝者已矣,我们也无能为力,只好继续往“左前爪”挺进。幸好一切顺遂,阿勒如法炮制,果然又成功了,残像消失后,通往这里的狐火白光柱也黯淡下来。
我们退出腿爪通道,再接着往左后腿行进,这里是从未到过的地方,由于不知道方位,所以我们直接去了胎位,从那里往边缘走就能找到后腿穴眼,不至于迷失路途。
眼镜忽然吃惊地说:“我在三法书上看到过这种风水格局!按照《宅法》中关于阴宅的记述,狐狸墓也可以看成一条完整的龙脉结穴,狐狸头可以当做龙头,四肢为四根龙爪,尾部是龙尾,中心大祭坛就是龙心火室,胎位则是这条龙穴的真正结穴点!”
我没听懂他要表达的意图,疑惑地问:“这在风水上有什么说法吗?”
眼镜道:“我也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只能一步步走着看了,我恐怕完成所有的仪式后,胎位上还有大麻烦。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们先在心里打个点。”
在狐狸“后腿爪”部位对应的墓室里,我们果然又分别发现了两座祭坛,顺利地穿过了过渡祭坛后,大家站在“左后爪”祭坛下,看到祭台上果然有一只残像在彷徨顾盼。
阿勒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我心想这一切得来还挺容易,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驱散傀儡娃娃具象,解脱张弦,救活阿丽娜了。
忽然情况有变,我吓了一跳,那残像竟然也迫不及待地冲下来,结果和阿勒发生了对撞!
我马上意识到,阿勒危险了!
李亨利当机立断,拿着东海的令刀,用超乎寻常的速度冲上去,撩了残像一刀。
血光迸发,令刀变得通红,连泡桐刀柄都开始冒烟燃烧起来,李亨利赶紧脱手弃刀,大惊道:“令刀是通过斩杀获得辟邪能力的血灵宝物,血遇火而焚,对付不了这种狐火阴物!”
令刀的刀柄迅速燃烧成了一撮火灰,阿勒和李亨利都暴露在残像的恐怖笼罩下,尤其是阿勒,已经咯血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和胡子、东海、吴敌一起冲上去,准备来个快刀斩乱麻,为阿勒争取时间,救人要紧义无反顾。千钧一发之际,阿依慕急得大喊,但我们听不懂她的话,也考虑不了什么别的。
正在这个时候,残像忽然自己消失了,光火柱又黯淡下来,看来阿勒的克制能力还是管用。李亨利怒吼道:“谁叫你们跑上来的,知不知道要不是有阿勒小姐在,你们全都会死!”
眼镜倒是没我这么冲动,和阿依慕站在原地说:“残像虽然没有傀儡娃娃厉害,但祂属性不同,能伤人于无形。老吴你是吃过一次亏的,还丢了一只手,心里应该清楚得很嘛。”
我们三个被李亨利一顿骂,感觉有点尴尬,讪讪笑了一下。我分析给他们听:“阿勒应该是跑得太快了,克制作用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就和残像撞上了。刚才一出事,我心里就有这个感觉,所以顾不了那么多,就算我们人人都吃一次亏,起码能拖祂个几秒钟,大家都不至于丢性命。”
李亨利面色稍有缓和,点头道:“虽然是在赌,不过也没有更合适的办法了。已经解决了三座祭坛,剩下的阿勒千万不要急,你要是出事,所有人就全完了,包括我姓李的现在也要靠你活命喽。”
吴敌指着地上的令刀问:“刚才我看见这把杀猪刀都烧红了,木头把也烧坏了,老板你说过,血遇火则焚,它还有灵性吗?”
东海拿出个钳子,将刀片夹起来,一边观察着上面的颜色,一边道:“这刀传了几百年,我可舍不得丢,会被历代祖师在地下指着脊梁骨骂的。管它有没有用,下回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吴敌揶揄地笑道:“杀猪的也有祖师爷?”
东海不满地瞟了他一眼说:“老吴你千万别小看杀猪,和现代化屠宰业不同,传统杀猪匠都是跟师父学的本事,一代代传下来有讲究的,要想肉好吃,杀得干净,得走很多道工序,不是你乱杀一通就行。我就简单说几样,从水的温度,刀的锋利度,放血的角度、时间、放血量,通筋打气去毛刮皮再到分肉,样样都是学问,先不说忌讳,操作不当对肉质的影响都是很大的,光刀具都要用上几十种。”
他冷笑道:“既然是传统手艺,有祖师传承,你觉得很奇怪吗?”
他看了刀片一眼,笑道:“火候到了。”然后喝了口矿泉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截削好的泡桐,贴着刀柄铁钻上去,高温的刀柄铁刚好烙穿木芯,还很紧致,他轻轻拔了拔,纹丝不动。
吴敌陪着笑道:“是有些本事,手艺不错!”
东海迅速喷了一口水在刀面上降温,笑道:“我死去的爷爷告诉我说,水火无情能杀人,也能为人所用。幸好我有准备,泡桐刀柄有十几个备用咧。”说完就将那一瓶矿泉水全部淋在刀面上,一阵水汽蒸腾。
我们马上动身,必须从这里回到胎位上,然后往右边穿行,这么一耽搁又费了不少劲,也不知道张弦撑不撑得住,我不由越发担心起来。
第338章 惊变()
幸好残像和具象虽然带着狐火,但还没有真正狐火的灼烧能力,否则阿勒刚才肯定会被烧死,我早前在中心大祭坛的时候,也已经被傀儡娃娃烧得连灰都不剩了。这一路惊险无比,等我们到了“右后爪”墓室,阿勒心里有点阴影,不过还是壮着胆子上了祭台。
她放慢步伐,切断狐火变得出奇地顺利。完事后,胡子问:“李老板,现在是去砍了狐狸头,还是去摘掉狐狸尾巴?尾巴比较近,但这股邪火烧得不太正,我心里总是发虚。”
李亨利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感觉,既然前面都没有找到主墓室,它一定就在后面了。我本来留着这一手,入口处的祭坛狐火柱我想最后才切断它,万一要是有问题,逃命也快一点。可现在看来,太快找到主墓室未必是好事,一个搞得不好,就会触动阴物,正主和傀儡娃娃会同时出现,满室游走。”
我忙问:“就李老板这个意思,咱们还是回头,先去切断头部的狐火链接?”
李亨利点了头,东海笑道:“这跑来跑去的,真吉跋费事。还好狐火的高度是固定的,不然就脖子那一块鸡肠子地,窄得跟针管子似的,咱们怎么过得去呦!”
吴敌说:“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办正事,小哥命还悬着呢!”
他说的在理,东海也不跟他抬杠,我们赶紧往入口处奔波。路过胎位的时候,阿勒忽然叫住我们说:“这里有点不对劲嘞。”
我忙问她哪里不对劲,她指着青铜棺说:“阿丽娜好像出事了,我总感觉这口铜棺里面不止一个阿丽娜。”
李亨利反问道:“感觉?”
阿勒解释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像是用眼睛看见的,却又不是眼睛,我说是感觉,和平时那种层面的感觉又不一样嘞。等我想想……”
东海急道:“别想了,你倒是快说呀,脱裤子脱一半,惹得我心急火燎的。”
阿勒被他一逼,忙说:“就……就好像是用心看见了,却又看不出具体的视觉感受来,比直觉还要真实!”
我听了忙道:“我觉得阿勒不是在瞎说,她有重明眼,能看见阴物,说不定还有类似天眼的功能咧,不然怎么能克制狐火和残像?你们还记得古楼兰叙事长诗《赤金册》吗,上面提到了手臂有一根羽毛的女祭司,那个能召唤出提亚马特的命运羽毛,会不会就是阿勒?”
李亨利一愣,点头道:“羽毛……青鸟……有点意思,走,过去看看!”
我们走到胎位祭坛内,主祭台上的棺材静静地躺在那里,死灰色的青铜棺小巧而妖冶,可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李亨利不敢托大,打手势比划着,要和阿依慕一起开棺,阿依慕却连连摇头摆手。胡子赶紧递过纸和笔让她画画,我看到胡子这么主动,虽然情势紧张,还是感到有些莫名喜感。
她画了狐狸墓四爪的祭坛,用线连接着中心祭坛,祭坛旁画了傀儡娃娃,又画了胎位上打开的棺材,边上站着一个小女孩。然后她将实线加粗涂成虚线,又将傀儡娃娃和小女孩连线起来给我们看。
我有些没看懂,李亨利惊道:“她应该是说开棺之后,傀儡娃娃和阿丽娜之间会产生什么关联影响,究竟是什么影响呢?”
我忽然看见傀儡娃娃扑了过来,赶紧拉开阿勒,他们全部都吓了一跳,傀儡娃娃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表示张弦已经死了?
李亨利忙说:“祂的目标是阿丽娜,我来缠住祂,你们赶紧开棺,将小姑娘带走,去找小哥!”
张弦的生死已经成了谜,他让我们去找人,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明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脱口而出的下意识话而已。既然李亨利已经没有了主意,我想,我自己该拿主意了。
阿勒说棺材里不止一个阿丽娜,这实在太诡异,我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傀儡娃娃的反应,就知道阿勒肯定没说瞎话,也就是说,阿丽娜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很关键的秘密。但阿依慕公主好像也知道些什么,她在阻止我们开棺,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我脑袋都快要挤破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李亨利估计不是傀儡娃娃的对手,连张弦和阿依慕公主联手,都被傀儡娃娃给控制了,要不是我的大乌血在他体内起了作用,他不会表现出那样的神勇。既然李亨利阻挡不住傀儡娃娃,那么傀儡娃娃必然会达到自己的目的,祂得到阿丽娜只是个时间问题。
想到这个环节,我心里一动,既然不开棺傀儡娃娃也同样会达到目的,那么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开棺,争取到控制局面的主动权,哪怕是错的,也非做不可,否则会陷入更可怕的未知境地,这显然对我们是不利的。
李亨利果然还是老谋深算,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的决定,我却要想半天才能想通其中关窍,那么他说让我们去找张弦,会不会也有深意呢?我意识到自己这时还不能怀疑他的能力,忙大喊道:“东海、胡子,准备开棺,带阿丽娜走!”
棺材打开,我发现阿丽娜的眼睛是睁开的。面贴着面,她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赶紧撑着棺沿离开棺材,但她用手却箍住了我,掐着我的脖子被带出了棺材,吊在我前胸上。这小姑娘劲头不小,一双手像铁箍子一样,我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喉结感觉都要碎了。
傀儡娃娃发现我将阿丽娜带走,居然马上朝我冲过来,我顾不得脖子生疼,就这么托着她的小屁股往前猛跑,跟抱孩子似的。忽然,她松开我的脖子,差点掉下地去,我怕她再来刚才那一手,赶紧将她的头压在我肩膀上,并用手扶住不让她的嘴接触到我的脖子,她这么可怕,我害怕被咬。谁知道还是不能幸免,她没办法咬到脖子,就狠狠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痛得我眼泪一飙。
这小妮子,下口太他妈狠了!这哪是咬人呐,简直是在吃人。吴敌追上我,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啪”的一声耳光响亮,她这才本能地松了口。我没想到老吴就剩一只手了,还有这股子狠劲,就说:“老吴,你这一巴掌太狠了吧,别给她扇晕过去了。”
吴敌边跑边说:“我不对她狠一点,咱们要反受其害,你是没发现她那个凶狠的样子,跟头饿狼似的。对了,千万不能松手啊郭老板,她一定是想往傀儡娃娃身边跑!”
我听了心里一紧,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傀儡娃娃具象被李亨利死死地锁在了祭坛里,一时还跑不出来,但我估计李亨利坚持不了多大一会儿。
第339章 活墓()
阿丽娜在我身上一直不安分,这小姑娘,出落得已经有点眉目了,老在我身上别扭,还让他们都看着,让我挺尴尬的。尤其是阿勒那眼神,好像在看我的笑话,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了,阿丽娜很凶狂,不时想逃跑,我必须牢牢地控制住她。
虽然我不知道傀儡娃娃为什么要找她,但看她们长得一样,无非是服饰和身体性状上的差异,傀儡娃娃是晶莹剔透的能量体,有点像是灵魂燃烧的感觉。
我们没命地往中心大祭坛跑,期待能早一点看到张弦,让他去帮助李亨利,更可以给他和阿依慕看我们拍下的那些照片,或许阿依慕能看懂上面的图文符号,但没有张弦在场,也就不必给她看了,我们无法和她进行有效沟通,反而怕耽误事。
等我们到了地方,只见祭坛附近非常寂静,张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东海问:“小哥会不会被狐火烧得渣渣都不剩了?”
我心里不是个滋味儿,骂道:“靠,你能不能说点中听的?”
大家都有点沮丧,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李亨利用心良苦,不到绝路上,他都是牺牲棋子保全自我的,他愿意将我们往入口处支使,肯定是无奈之举,让我们自求多福了,我估计这会儿他多半人已经没了。
我们不死心,围着中心大祭坛转了一整圈,还是没什么发现,回到原地时,却发现张弦朝我们赶过来,他看见在我怀里挣扎的阿丽娜,显然吃了一惊,马上就问:“怎么回事,看到傀儡娃娃了吗?”
我们将情况三言两语交待了一遍,并将手机里存储的高清照片拿出来翻看了,阿依慕大吃一惊,连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张弦惊道:“不好,李老板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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