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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吃惊,却没有马上往胎位祭坛处赶,而是告诉我们说这种斗叫“活墓”,千万不能斩头去尾,否则活墓变死墓,我们就永远被困在里面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活墓死墓的,但也理解到情况很严重。
胡子忙问:“我倒斗二三十年,也没听说过什么是活墓、死墓,小哥你再讲讲,我们心好有个数,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张弦让我们回头往墓穴深处走,边走边解释说:“即便是我们还没死的时候,当外面有人进来,我们会将他们当成粽子、幽魂之类的东西给杀掉,而那些人也会将我们当成粽子、幽魂来对待,这就叫死墓。大概就是说可以类比宇宙黑洞,这座墓与世隔绝,已经死去了,我们自然也不会真正的活着。”
他忧心忡忡地说:“活墓吃人,死墓转化人,也就是说,在吃人的墓里,我们好歹人还活着,可是在死墓里,就差不多等于是变成残像了,无法分清生与死的距离!”
眼镜惊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破了这个死局?”
张弦说:“谁也破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座墓继续‘活着’!”
我忙问:“活墓又到底是什么?”
张弦脚步显得有些急促,已经开始小跑起来。我们都小跑跟上,他说:“这座墓本来是沉寂的,当有人作为祭品被送进来的时候,整座墓就会被激活,充斥着无名的恐怖,直到这种恐怖摧毁了祭品,将生者化为残像的一部分,就像是水滴汇入恐怖的海洋。这是长生文明的产物,穷尽凡人一生,也不能造出这样的神墓!”
“这种墓,就叫活墓,它就像是活过来的庞然大物,从我们踏足的那时候起,就已经注定溶进了它的‘身体’,现在的我们,就好比是狐狸墓体内的细菌、异物,正在被狐狸墓的巨噬细胞所吞噬,转化为它的营养,而我们作为异物,在拼死挣扎。”
我心里凉了半截,赶紧又问:“你问问阿依慕公主,这个风水格局到底有没有解?”
他绝望地说:“还不止这一点,墓室里有两大恐怖源头。知道阿丽娜为什么和傀儡娃娃长得一模一样吗?阿依慕公主之前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等我们摇头,他就说:“具象还不能算是完整意义上的傀儡娃娃,它们由是数千年来被当成祭品的人死后所形成的残像所凝聚,然后通过狐火阴功之力连接,在阿丽娜身上聚合,再投射到中心大祭坛再度凝聚而成的,具有能量放大能力的阿丽娜幻影!”
“也就是说,具象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傀儡娃娃,所以只能叫做傀儡娃娃具象。如果这种被称为具象的能量体和阿丽娜合二为一的话,到时候阿丽娜就会成为真正的傀儡娃娃,因为她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狐火祭品,我们的身体只能形成残像,而她的身体能形成将恐怖能量放大千百倍的具象!”
他说:“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傀儡娃娃就是阿丽娜,阿丽娜就是傀儡娃娃,这具象只是她精神力的投影,她才是本源恐怖之一!”
胡子吃惊道:“也就是说,还有一大恐怖源头,难道就是墓室的正主?李老板真是神机妙算,疏而不漏,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张弦的这番话,等于是给我兜头泼了一瓢冷水,李亨利就算有通天的算盘,也敌不过真实的恐怖,知道又有什么用?
我们本来早该拿出照片的,但拍照时阿依慕并不在身边,后来她和我们在一起了,没有张弦在场,就是给她看了也没法沟通。所以等到现在,他二人齐聚一堆才拿出来研究,由张弦翻译给我们听。可是我们知道了这一切,却无力去做任何改变,因为最大的活路,就是不能切断狐头狐尾和中心大祭坛的死火链,可这样一来,阿丽娜成为傀儡娃娃只是迟早的事,我们又做不到去杀了她,这场生与死的战争,我们从开局就注定了是一个悲剧。
恐怖无穷无尽,人却要吃饭要喝水要睡觉要休息,我们就算挣扎得了一时,又能在这油锅里熬煮几天?
第340章 死的觉悟()
张弦没有再说什么,也许没什么话说了,也许是没有余力再去讲什么了,我们都像是打了鸡血的飞毛腿,用生命在向前跑。
等我们再度跑到了胎位祭坛处,发现李亨利呆呆地站在台阶上,傀儡娃娃具象在他身前游荡着,好像是已经停止了攻击。我的心都沉了下去,这样子,看上去李亨利似乎是死了的样子,可死人怎么会不倒?或许是他能力太出众,具象制服不了他,无法将他绑去受火刑,所以只能逼死他?
如果我这个怀疑成立的话,那么李亨利死而不倒,简直令人惊骇,更说明了一件事,火刑只针对**,死人其精神活性已灭,是无法受火刑同化的。我们之前见过的腐尸,似乎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我们靠近李亨利,却闻到一股恶臭,随即他转过头来,我看到的,却是一张腐尸的脸,祂的双眸还发出闪亮的光芒,好似活人的眼睛一样有神。
我们面面相觑,几乎都要窒息,果然是个不会和具象能量相冲的粽子!这粽子穿着李亨利的衣服,显然就是他本人。
眼镜好像被吓出了精神问题,忽然大声惊呼道:“天哪,我不敢相信!李老板居然变成了粽子!”他做了个怪异的举动,居然冲上去,拉了李亨利的袖子一把。
这粽子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李亨利一贯的冷笑,又像是恐怖的尸叫,听得我心里发寒。傀儡娃娃具象看到我怀里的阿丽娜,忽然开始激动起来,好像是某种反应被激活了一样,阿丽娜在我怀里也变得极为不安分起来,冷不丁又在我手臂上狠咬了一口,痛得我一松手,她就从我身上溜下去,朝具象跑去。
傀儡娃娃具象也疯了似的朝她迎面飘过来,却被李亨利化成的粽子一把捏住了脖子,扔出去老远。我们都大吃一惊,难道李亨利即便变成了粽子,还有着保护队友的本能?或者是他的执念太强,死后也要对抗傀儡娃娃具象?
我心中惊异,张大了嘴看过去,发现傀儡娃娃具象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对着眼前的粽子咆哮起来,火舌足足喷出了半米长,那张看不太清的脸,也随着白焰的燃烧摇晃不定。
这粽子又一把掐着阿丽娜的脖子,将他举起来往我们这边一扔,被张弦接住了,交到阿依慕手上看管。吴敌忽然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老板快不行了,还不救人!”说着他用独臂拔出伞兵刀就就冲了出去。
我一把将他抱住:“老吴,别傻了,危险!李老板已经死了,变成粽子了!”
吴敌骂道:“我危你娘个蛋蛋,你他妈再不救人,老子跟你没完!”
他现在精神不稳定,我当然不会松手任他去送死,谁知道这人是真疯了,居然用伞兵刀在我肚子上扎了一刀,我感觉自己都要死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全是血。
张弦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还想再拿刀刺我的手,顺手一带就将他摔在了地上。“我来救人!你再对为先下刀子,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果然跑过去挡在李亨利身前,我心里纳闷起来,他居然将后背完全暴露在李亨利变成的粽子面前,也不怕祂忽然偷袭。
我看了他们一眼,胡子和眼镜他们似乎也有点看不透,阿勒更是握着热合曼弯刀,偷偷朝前面移动了几步,准备随时援手。
吴敌大声道:“郭为先,我老吴情急了,对不住你,可我老板真的没死!”
阿依慕忽然带着阿丽娜往墓穴深处跑,张弦瞟了一眼,喊道:“你们快跟上阿依慕公主,离这里越远越好!要快!”
我知道他说这话肯定有原因,反正我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了,所以就没走,反而迎了上去。张弦看我捂着肚子,指缝间都是血,忙说:“你自己先包扎一下啊!”
我想想也是,虽然快死了,好歹也惜着点命,我又不是真正的亡命徒,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还是要争取的。我卸下背包,可不敢弯腰,一弯腰伤口的血就往外涌,我不知道伤了什么地方,担心折坏了内脏。只好又将背包提起来,用牙咬着,用一只手去打开拉链,这时候阿勒忽然过来帮我的忙,她在我身后,我虽然没看到她的脸,可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这双属于女性的手。
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她的手,这让我自己都有点纳闷,可能是大家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吧。
阿勒说:“你别乱动,我来。”我急道:“不是叫你快走吗,你回来干什么?”
她反问我:“那你怎么不走嘞?”
我更急了,脱口道:“我肚子被扎了一刀,这地下又没有医院,你觉得还能活吗?快走吧你!”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门头给我消毒包扎,然后才说:“先到边上等着,要拼命了你再来,我先上。”
张弦忽然笑道:“四时青鸟是太阳神的守护,这座墓似乎也是一座太阳神崇拜的墓葬,相煎何太急!不过巧了,我们居然又单独聚在了一起,看看这回能不能逆天改命,以火压火!”
我觉得他是不是疯病又犯了,李亨利已经死了,哪来的四时青鸟?顶多是三个人一个粽子。不过和粽子联手对付阴物,我是头一回遇上这种离奇事,虽然残酷,倒也新奇。
张弦挡住了傀儡娃娃具象的连番袭击,我和阿勒时刻关注着他身后的粽子,总觉得自己有心无力,实在是很恨。
这粽子忽然举起了手,发出声音道:“嗬嗬——”祂的口涎随之也流淌下来。
我大吃一惊,赶紧冲上去,那粽子居然斜瞟了我一眼。我感觉这眼神有点熟悉,张弦却一点也不惊讶,一剑将傀儡娃娃具象逼退,慢悠悠地说:“是时候说出来了,瞒了这么久,李老板你可算摊上事了,终于要瞒不住了吧。”
“嗬嗬——”李亨利变成的粽子又怪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应他,还是僵化的本能。我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我的肚子痛得不行了,鲜血还在不住流淌,绷带和止血药根本就顶不住伤口里涌出来的血,我的头都有点晕,有个瞬间,看那粽子都是重影。
迷迷糊糊的,只听阿勒惊呼道:“小哥,为先怕不行了!”然后我就感觉到自己被她扶住了。
第341章 玛鲁神符号()
黑暗的状态下我徘徊良久,却又好像从来就没有移动过,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在车里还是在船上。我看到天空是各种动物布成的星辰,流光溢彩,那些星光散射出无数支利箭,刺进我的身体、我的脑袋,锥心刺骨地疼痛。
我的意识很模糊,总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可是这种锥心的疼痛却让我又保持了一丝清醒,准确感触起来,其实应该是锥肾的疼痛。疼痛遍及全身,但总有一处它最疼,我脑袋里好像卡了一根刺,怎么都不能将一些关键的片段连起来。
这痛苦提醒着我,让我去追忆,直到我记起来自己被吴敌捅了一刀。
当我的思绪开始恢复正常时,那满天星斗也不见了,我也忘记了疼痛,好像腹部根本就没有受过伤一样。我赶紧抚摸自己的伤口,发现连疤痕也没有留下,伸出手去触摸那无尽的黑暗,却摸到了坚硬而冰冷的金属,指尖刮在上面发出噪音,穿透骨骼直达耳膜,震得我里嫩外焦。
我吓了一跳,赶紧一通摸索,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装进了棺材。
接着,棺材盖被人打开,我看到银河在天上流动,随即张弦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我从棺材里撑坐起来,发现头顶是九道狐火线,根本就不是什么银河,刚才我在青铜棺里疗伤,纯粹是出现了幻觉。
幻觉太真实了,让人不敢相信那是假的。再想想不是那么回事,那些各种动物造型的星辰,其实是棺材盖反面的图案!我赶紧对他们说:“棺材天反面有图文!”
张弦伸出手,将我拉出了棺材,我才发现自己果然完好如初,但身边有个粽子,浑身长满了绿毛,还发出阵阵的恶臭,我一愣,估计是李亨利,祂忽然就发了狂似的朝我扑过来。
这场景太逼人,搞得我脑子一阵酥麻,像是在咕噜咕噜冒泡泡似的,我忽然想起了小的时候,在死人洼见到过的那个绿毛尸,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眼前的粽子,是尸厌!
我脑子里一瞬间转不过弯来,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小时候,那个吸引我探索的谜团,居然在我眼前再一次地浮现!我完全不知所措了。
世界上有多少个尸厌?这居然是被粽子迎面扑来时,我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直到腥风扑面,我才意识到危险临近,我的心在狂跳,可是已经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了。
绿毛覆盖着烂肉的尸厌猛烈地撞击了我的肩膀,撞得我打了个转,可祂居然和我擦肩而过,没有我想象中的啃咬、撕扯、血污满身。祂迅速钻进了青铜棺里躺好,在这个过程中,已经顺手将棺材盖从地上带了起来,往上用力一翻,随即迅速将手缩回了棺材里。
棺材盖被这股惯性的力量带起来,在空中快速转动,然后严丝合缝地盖上棺身,发出“嘭”地一声巨响,跟放炮似的。
我惊魂未定,缓了口气四下打量起来,忙问他们:“傀儡娃娃具象呢?”
东海看着我,努了努嘴说:“你看看祭坛外面,看仔细点儿。”我顺着他努嘴的方向凝神一看,发现傀儡娃娃的确就在祭坛外游荡,刚才我昏迷了,像这么恐怖的幻影,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赶走的。
“谁他妈再说傀儡娃娃有多牛,我赵日天第一个不服!祂不是牛逼吗,还不是被我们鹊占鸠巢了。”东海浮夸地说。
眼镜纠正道:“是鸠占鹊巢。”东海说:“你少胡讲,喜鹊懒,会筑巢但是不喜欢筑巢,就飞去抢斑鸠的窝,斑鸠那么老实,它能抢了喜鹊的窝吗?”
眼镜说:“没文化真可怕,鸠是指杜鹃鸟,不是斑鸠,鹊也不是凶猛的喜鹊,而是泛指各种鸟类。你有没有点常识啊,成语用反了还强词夺理。”
东海骂道:“是谁他妈在强词夺理,我词用错了,话却说对了,你呢,跟我纠结个啥?”
在他们拌嘴的功夫里,我好好将周遭看了个遍,发现阿丽娜的手脚已经被谁用绳子捆起来了,我估计是东海干的,吴敌本来最有可能去做这事,但他现在只剩一只手了,不利索,主意倒很有可能是他提出来的。
东海注意到我在盯着阿丽娜看,嘻嘻笑道:“你别看了二黑,人是我捆的,这小屁孩跟个厉鬼似的,谁受得了她!”
胡子笑道:“主意嘛,是独臂侠出的。”
他说的独臂侠,肯定是断了一只手的吴敌,看来我的判断完全没错,他们就这个尿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问胡子:“尸厌是怎么回事?”
胡子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的。”他忽然问我:“也怪了,你怎么会知道尸厌的?”
胡子还不太清楚我在西阳铁丘坟里遇到的事,更不知道我小时候曾经和尸厌有过“亲密接触”,我简单地跟他讲了几句,他这才点头道:“怪不得,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李老板应该还活着,等他伤好了,你自己问问他。”
我知道他做人有分寸,有些话不喜欢多嘴,我也理解他明哲保身的处事态度,毕竟三四十的人了,人际圈子复杂,不像小孩子那么热血。
有位年长的朋友曾对我说过,人生世上,原则和底线是必须要坚守的,但为人处事的道理却并不是一致的,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能做,要怎么做,因时因地因岁月而不同。我压制着内心的不平静,笑着点头说:“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
张弦说:“一个字,等。”
我趁着现在的时间罅隙,问他们:“你们是怎么制服傀儡娃娃具象的?”
阿勒忙抢着说:“这你可得感谢小哥和李老板嘞,他们看你快死了,就不要命地驱赶具象,占据镇魂棺,最后还是老吴用阿丽娜小姑娘做诱饵,这才将祂赶下祭坛的。”
胡子点头道:“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具象离开祭坛后,能力好像有所减弱,我们比之前要容易防守些,不然现在也没这么轻松。”
眼镜难得有空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眼睛都发涩喽,难得有空,我们来捋一哈子这个斗嘛。”
我点头道:“和风村那帮人,似乎是有意将我们困在这里的,我们前脚刚进来,他们后脚就将墓门封住,而且里面还有人牲。阿依慕公主说这些人都是祭品,那么这帮宝藏守护者究竟想干什么呢,他们甚至有当过兵的,并不是与世隔绝,社会结构应该也不会还处在原始社会,那么他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