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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佑点头道:“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以我的倒斗经验,竟然也觉得很害怕。我看我们真的该走了,这个斗不要继续倒了,不吉利。”
李维生的手下们突然闹了起来,有人说:“教授,你不能这么坑吧?兄弟们跟着你图什么?不就是得长生吗?现在利用完了,就想甩包袱丢蛋了?兄弟们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徐福把话摔在这儿,这个斗,我非要倒下去不可!”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窃窃私语着,应该是都被他鼓动了。
休佑冷笑道:“你叫徐福是吧。这个名字讨巧,怪不得你想要长生不老呢。这是癔症,是病就得治,不然搭了命进去,给你仙丹你都吃不了。”
徐福骂道:“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老子!”
李维生骂道说:“徐福!说话注意点分寸。他是谁?曹操手底下摸金校尉,倒斗行家供奉的祖师爷,他开金口,那是在救你,小伙子分不清好赖人。我多的话就不说了,只问你一句,你要命还是要找长生?”
徐福愣了一下,问他:“教授,你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维生前一刻还面罩寒霜,估计是看他这话问得没什么底气,就笑呵呵地说:“小佑的话,就是摸金校尉的金口,他说害怕了,这个斗我看就没人能倒得了。连李亨利都折在这里面了,就你小子能耐,活腻歪了?”
徐福想了好几秒,才继续咕囔着问:“我看这个斗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李维生笑道:“看起来平静,不表示真的平静,看起来的危险,都是让人解决的,藏在平静之中的危险才让你无所适从,那才是最危险的。”
人堆里有人道:“再危险,我们也要试一试,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主,怕谁来?我跟着徐哥混,他说什么,我就跟着做!”
徐福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那好吧。蒋伟,你别起哄!教授的话有道理,找到长生又怎么样,只怕是没得那个福气消受喽。我听教授的,不过你辜负了我们,兄弟们给你了命,还要加点工钱才好说话噻。”
李维生尴尬地笑了笑:“没得问题,我说个一口价,出去之后,每个人再加两万,我是个直爽人,一次到位,你们不要跟我要价还价。”
徐福伸出了三根手指:“起码得这个数。五万十万的我们不要,毕竟兄弟们人多,我们跟你一场,不坑你,但两万你也太小气喽。”
李维生愣了一下,咬牙说:“好!我答应你!你们要是再问我改口要价,那就谈崩喽。”
这帮人真是黑,钱应该是之前就谈好了的,并且应该已经付了,不然这些人不会来命的。要了钱还要长生,又在这个时候宰人,李维生估计哭都哭不出来了,他不是李亨利,就算有点积蓄,这次恐怕也要舍出老本来。
看着都决定好了,阿勒急得忙问:“那为先怎么办嘞?”
休佑说:“我们先出去,为先就在洞门口安家,我们帮他造个房子住下来,慢慢再想办法。”
我一听这个太让人不爽了,简直生不如死。他说想办法,我看也是天方夜谭,这次我们人手足,武力值高,有这么多把,还有长生人在,阿勒的重明眼和我的大乌之力也被激发了,张弦虽然去向不明,但他也处于青鸟暴走状态下,随时可能回援,可以说现在是我们状态最好的时候。
即便是这样,到最后的时刻摸金校尉居然打了退堂鼓,下回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可想。
但我不能太自私,我要活,别人也要活,这么多条人命,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牵了阿勒的小手,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她瞬间明白了我的选择,她轻轻靠在我怀里,不知道是想安慰我,还是突然舍不得我。
第548章 命运之门()
我们开始撤退。。内心中五不容易寻找规律,这里比外围以外、九宫的任何地方,都要来得复杂。我们找了很久,估摸着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李亨利的尸首。找到了他,就说明出口在附近了。
我们听从了休佑的话,不敢安葬他,就让他这么曝尸在墓室里,在他附近转了没多久,果然发现了通往外围的道路。
站在内心外围的门口,我却犹豫了,我一直精神有点恍惚,加上刚才心急之下,居然忘了张弦。
我问张弦怎么办,我们去哪儿找他,休佑却说张弦的本事大得很,他能那么快就找到鸟之门,如果想出去的话,也是不在话下的。
休佑说如果张弦彻底疯了,就把他关这座奇门大墓里面比较好,免得他出去乱杀人,害人害己,那也肯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如果他不疯了,他自己就能找到出口,所以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我们先走。
休佑的话虽然很残酷,但的确是这么个理,虽然我心里过不了这一坎,还是同意了他的观点。
在外围,寻找白虎艮八宫要容易一些,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出口,我却始终心不甘情不愿,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我有选择,但我却管不住自己的脑袋胡思乱想。突然我脑子里回响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那些悲怆的往事,让我想哭。
“救三父,他还活着……”
“二黑,等等我……”
“晓晴姐,记住我何正东,我叫何正东!以后跟你们……”
“等会瞅准了,也要拿一件值钱的,回去咱们几个分一分……我刚才太害怕了……”
“不过最好不要带爱妮和眼镜,他们体力不行,我怕出事……”
“我郭麒麟这一生,宁做被风吹散的飞鸟,也不做落地生根的青铜……”
……
我脑子里特别难受,脑袋跟灌了铅一样沉,眼皮也沉,都快要睁不开了。。
“为先,你怎么嘞?不舒服吗?”隔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是阿勒在问我的话。
我勉强睁开眼笑了笑,摇摇头,却没有精力说话。我想告诉她我的感受,就打起精神说:“我脑子里出现好多回忆,像是要撕裂我,几乎没有办法听清楚你在说什么,要想很久才可以分辨。”
阿勒扶着我往回走,脑子果然清醒多了,但刚才的回忆却依稀还在眼前,一瞬间我记起了很多事情。我苦笑,对他们说:“看来我只能陪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阿勒拽着我,我用力地抽开了手:“你快走吧!呃对了,你们把干粮和水留给我一些也行,能多吃个几天咧。”
休佑皱起了眉头:“看来你体内真的有三尸虫,而且和母虫的感应非常强烈,一旦你走出中宫,就会反噬你。”
眼镜惊呼道:“那不是和金蚕蛊差不多厉害!”
我笑了笑,说是啊。
人一旦没有了希望,反而做什么事都淡定了。我想到之前被虫群掩埋的时候,地上可能存在岩金矿脉,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很需要听听三父的意见,于是就在地上找。他们都不明白我在干嘛,还以为我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事,赶紧学着我一样四下里寻找。
我不自觉笑了起来,真是爱凑热闹的一群人啊。
休佑突然说:“你们看,地上有纹图案。要不是为先留意,谁也没发现它!”
其实我什么都没发现,我们顺着他的思路走动着,四下里一照,回来再商讨交流一下,发现还真是,三只巨大的鸟的图案,我们只能看到一“整只”和两个“半只”,估计对面还有一“整只”,因为之前我们就发现过颜色深的生机砖。
那看不见的一只鸟与两边的半只鸟,和我们看到的鸟共同组成了一个四飞鸟圆环,这些鸟儿由颜色比较深的生机砖组成,估计这些墓砖是磁石,不过是什么意思我却猜不透。难道和四时青鸟有关系?
虽然我还不能参透,但这却佐证了我们来对了地方!
我蹲下去,试着将手掌摁上了深颜色的生机砖,用心感受着那股力量,突然眼前一黑,我看到一个无比深邃的黑洞,幽深得让人感到恐怖,心尖都在打颤。我觉得自己随时会掉进去,吓得赶紧撤手,心里那一阵空虚的**感,却经久不散。
这跟我之前用大乌之力和岩金矿脉接触时,所有的接触感受都不一样,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感应,休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想也许李亨利知道一点,可他已经死了。
阿勒突然挡在我身前,张开双臂紧张地护着我。我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握住了她的收心,她手心里全是汗。我忙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看到有东西在盯着我,说得我心里毛毛的。
我问她为什么发抖,是生气吗,她说是害怕,那个东西看不到底。她的感受和我一样,这让我感到很意外。
四时青鸟在这里似乎都很反常,李亨利死了,张弦疯了,我被控制了,阿勒看到了大家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她所看到的,和我连接地脉信息库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次我觉得我并没有链接到信息库里面去,我们的精神力量,被那种看不到底的黑色神秘存在给拦截了。
张弦之前对鸟门下面的东西感到非常害怕,李亨利似乎也绝望了,甚至不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临死前拼命地警告我,让我不要再追查下去,难道他们看到的,也是这种让人感到绝望、胆怯的,彻底的虚无和黑暗?那到底是什么?
我想还是算了,不要去想这些事了,我选择退出,金盆洗手。
可我尝试了几次,始终没办法走出中宫的墓门,一旦到了临界点,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头沉得像是套上了紧箍咒。我有一种直觉,自己可能要变得不是自己了。
也许张弦每次陷入疯狂时,也是这种感觉?他有时候能在危急关头认出熟人来,难道是他当时很难辨认出我们的音容笑貌?
我又想到了王善,我不愿意像他那样活着。我从阿勒背包里拿出了勾魂爪,准备下到鸟门里面去看个究竟,至于他们,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就算我不舍得阿勒,那又怎么样,千言万语,一个个的亲朋好友,不该舍弃的最终却不得不舍弃,这是一条不归路,不由我选。如果说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命中注定的话,那就是无可回避的残酷现实,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愿意像个战士一样去直面命运,而不是任其摆布,哪怕是死,我也要闹个究竟,死个明白,宁可站着死,我也不跪着生。
阿勒流着眼泪,我却没有为她擦拭的勇气,她突然问我:“你确定要走这条不归路么,哪怕多等片刻也好嘞……你怀疑过去吗?”
我想她问的是我们的过去,她在责怪我狠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问了她一句,你相信未来吗?
她没有出声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我擦干她的泪水,笑道:“傻丫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是要做一个女汉子,那样不会吃亏哦。以后别再倒斗了,偶尔想一想我就行啦。你既然相信未来,可以等我两年吗?”
我看她又流眼泪,我却不能一直擦拭下去了。“你莫这样,莫留我,给我留点嘎尊严。莫谨我死地太窝囊噻,细伢还冇生咧。”无限伤感化作了莫名欢乐,我居然连自己都没意料到地,说起湖北五水蛮方言版本的普通话来。
她被我的话逗得惹不住微笑起来,我一转身爬上穹顶,用长钉固定好勾魂爪后,慢慢将自己放进了鸟门里。(正文完)
第549章 尾声上《黑白世界》()
我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最后被一阵嘈杂纷扰的声音给吵醒了。。
刚醒的时候,我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谁,却又在醒来的那一刻,渐次记起了很多事情,像波浪海潮一样,回忆纷至沓来,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
我记得自己一个人站在黑暗中,独自冥想,想了很久,内容很丰富很精彩,但我却不记得究竟想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触手所及,四壁都是木头壁,我想我是在棺材里面,还是个立棺葬。
难道我死了吗?我终于记起来了。
在四川眉山的**凼奇门大墓里,我用勾魂爪往下吊,通过鸟门下到了一个叫禽间中五的地方,目睹了那摇人魂魄的黑色石头,石头发出昏暗的幽光,像是个无底洞,也像是一面镜子,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的,看见了骨骼和血管,在我的骨髓和血液里面,有很多虫子在蠕动,有的已经死了。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吸收这些虫子,直到将它们彻底消化掉,我看傻了,不知道移动,忘记了自己到鸟门下面的目的,也忘记了时间。
石头里面有一种能冲击我大脑的能量,对我“执行”着无尽的冲击,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直到我莫名其妙地站在棺材里。
我都记不清亲人的样子了,但还记得阿勒。可能是她西域化的模样太让人难忘,也可能是我将她看得太重,所谓爱情的自私,大抵是如此吧,这是发自本能的记取,完全无意识的。
记得阿勒曾问我,你怀疑过去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以问作答,也问了她一句,你相信未来吗?
我终于从梦中醒来,这已经是我第十七次做同样的梦了。。每一次在梦里,她都问我同样的问题,而我都是回答这么一句话。
你相信未来吗?
我就那样站在石头面前,直到我忘了我自己,再度醒来,我就在棺材里面了。每次醒来后我都不忘了摸摸自己的脑袋和眉毛,它们一点点地在生长,这一次,头发已经很长了,耳朵都盖住了,我想我像个野人。
身边忽然传来叽叽嘎嘎的声音,就在耳朵边,好像是棺材被撬开的声音。我以为自己又幻听了,直到光亮刺激得我眼睛疼。我记得是强光手电的光,这种光我很熟悉。
这时候我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人从迷迷糊糊中清醒了些。看到很多人都在,还有个似曾相识的大叔,蓄着小胡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吧,模样举止很干练。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有千丝万缕的,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但我却叫不上来。
阿勒惊呼起来,有种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的那种感觉,张弦当时就哭了。我发现自己还在棺材里,对他们的表情感到很诧异,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似的。
然后我就感到口渴,有石油或者是敌敌畏给我喝,我都会喝下去的那种极度狂渴,我觉得我已经要干死了。
有人能帮我撬开棺材,我是求之不得,本来早已经忘却的恐惧感,顿时又回到了身体里面。我不能弯腰,伸出手看了看,那不能叫手了,我在斗里见了太多回,这就是皮包骨头啊,难道我成了有生命意识的粽子?
我害怕到了极点,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这口困了我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棺材,但刚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脚软,又跌倒了。最后听到的是一阵杂乱的呼喊声,包括那个陌生人喊我的乳名,小先。
醒来时四周灯火辉煌的,这里显然不是在坟墓里,这是个装饰豪华的地方,不知道是博物馆还是酒店,还是展览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我环顾四周,他们都在,独独没有张弦。
人很多,我一眼看不过来,他们都在说话,第一个正式跟我搭讪的,是阿勒。
“你放了我两次鸽子嘞,这次不许赖皮哦。”她看着我,温柔地嗔怪说。
我有点迷糊,还没回过神来,只有呆呆地看着她,她又哭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老爱哭鼻子。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的脑子已经生锈了。适应了一阵之后,我发现自己站在立棺里面,一眼就认出这是万年红英木做的上好棺材,封闭环境下的空气和棺材外面的空气发生了对流,我才闻出混杂着木头的香气和一股**的陈旧气味。
在黑暗中呆立了太久。或许是一天两天,甚至更久吧,也许是十年八年的,不过看他们的形象,时间应该没过去那么久,他们看上去没有变老。我又渴又饿,感觉身上的皮肤都皴了,严重缺水,皱巴巴的。
东海跳到我跟前,大叫起来:“我糙!老子都以为你变成干尸了,居然还能活!”听他的话,好像巴不得我快点死才好,要不是看见他喜极而狂的表情,我都不知道他这是在表达高兴的心情。
我嘴巴和身体都干得受不了,自己咂巴嘴感觉像是两片干树皮。我问了他们一句话:“我好渴,有水吗?”没人搭理我,东海问他们我能不能喝水。
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件古董冥器了,他们爱护我,却不跟我说话,拿我当宝贝。我有些无语。
我感觉之前的经历很恐怖,就好像沉睡了几百年似的,空虚、孤独和浑噩感占据了我的身心,忙问他们:“几号了?”
东海说:“你他妈别给老子说话!我只说一次你记好了,今天是2016年月9号,农历六月初六,也就是三姑娘祝寿风来风去的日子。”
我听到休佑说:“先把他弄晕。”
东海回应道:“好!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