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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再抬头遥望那可苍天巨树,已经有一种仰望大山高峰的感觉,就仿佛一棵擎天之柱屹立在我眼前,我能够清楚地看到这棵巨木的粗壮枝干,以及分布在枝干之间数不清的木屋和长廊,只感觉距离师门已经很近了。
我按耐不住心中激动地心情,来到马车前和云师叔并排而坐,想要细细观望眼前震撼的美景。
我伸手摸了摸梅花鹿的屁股,那家伙尾巴一甩,回头看了我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颇有灵性。
瞧见我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云师叔微微笑着,对我说:“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届时你且再看那地脉祖灵。”
我一愣,地脉祖灵?
原来这棵巨树就是地脉祖灵!而且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此时看那地脉祖灵就有种高山仰止的震撼,若是到了那下面,会是怎样的感觉?
我大惊失色,来之前谁也没有告诉我地脉祖灵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偶尔从师父口中听说过。毫无疑问,这棵树可是从上古洪荒时代留存至今的古木,怕是有上万年的树龄了!
接着,云师叔凑到我耳边小声问:“你师父是不是受了重伤?我看他气息不稳,内脉有些紊乱啊!”
我点了点头,说:“我们在东海遇到了血族和海怪,师父跟他们大战了一番,用了阳炎术,脱了力。”
云师叔惊讶之色浮上脸庞,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师父,神色有些复杂。
接着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拨开我的口罩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了凉气,但是云师叔什么也没说,神色转瞬即逝,一如往常。
搞得我一阵诧异。
其实他一见面就很在意我的样貌,总忍不住朝我这边张望,不过他自然能够猜到一二,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必然有见不得人的姿态。
此时的林雅和我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脉祖灵,不过比起我的震惊,她脸上呈现出一种呆滞的表情,被惊呆了吗?
马车行进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抵达了密林的边缘,随之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水田,有不少农民在其间耕作插秧,瞧见我们,直起身打着招呼,云师叔都一一回应着。
这些人都认识我们,除了我之外。
而过了这片水田,一座石砌的矮墙映入我的眼帘,看上去有些年头,长着青苔。这墙有多矮呢?我都能轻松翻过去。不过矮墙范围很大,左右延伸而去望不到边,矮墙之内,鳞次栉比的砖石屋成百上千,就仿佛一座小镇。
地脉祖灵的枝干也一直延伸到矮墙位置,遮天蔽日,此时我能够看清楚地脉祖灵的叶子,并非墨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青灰色,泛着白,虽然地脉祖灵高如山丘,但是它的叶子只有巴掌大小,呈团分散在各处,仿佛盘绕其间的云,与地脉祖灵本身相比显得并不茂盛,甚至有些稀疏,甚至能够透过枝干的缝隙看到湛蓝的天空。
矮墙中间有一个拱门,我看到拱门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石,在我们经过的时候,晶石微微一闪,投射下一竖光芒。
云师叔早已习以为常,我则没搞懂这是什么,就问他,他说这是驻心石,若是有怀着不善之念的人通过,就会被拦截下来,不得入内。
我忍不住笑着说:“那矮墙连我都翻得过,要是被拦截了不是可以从那墙翻进去?”
师叔则颇有深意地一笑道:“矮墙只是看上去不高罢了。”
我一愣,问:“什么意思?”
师叔告诉我以后有空可以站到矮墙下面一看便知。
我们顺利地通过了拱门,进入拱门之内,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大道就出现在我眼前,两侧是高矮不一的砖石屋,也有四合院,还看到了马头墙,挑檐屋,风格千差万别,混杂在一起,却是有种一眼看尽中华古建的既视感。
大道两旁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十分繁华,我猜应该和紫竹山下的小镇一般,这里并非真正的师门,而是随师门发展而出的城镇。
我问云师叔这里生活了多少人?
云师叔竟然给出了相当详尽的数据:“八百六十三户,一共一千四百一十九人。当然不包括门内弟子。”
看来师门有着专门的统计。
“这么多人!”我忍不住感叹道。
云师叔接了我的话说:“若是七十年前,人更多,至少有两千五百多,大部分自祖辈就生活在这里,其中也不乏避世而居的修行者。如今师门落寞了近七十年,很多人都离开了。”
“那我们师门里面有多少人?”我又接着问他。
云师叔说:“算上入世之人,有三百零六人。”
我一愣,原本我想师门再衰落也得有千八百弟子吧,然而事实比我预想的还要少,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察觉到师叔脸上闪过的那一丝落寞和无奈。
一路上都有人向我们打招呼,师父在这个时候也醒了,来到车头,很热情地一个个问候过去,这里的人淳朴热情,彼此相处和谐安详,真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模样。
我们抵达大道的尽头的一个巨型广场处,便下了车,我抬头仰望,几乎得要呈九十度方才能看到地脉祖灵的顶部,此时地脉祖灵带来的那种压迫感方才展现出来。在树干顶部,我看到密密麻麻的树屋沿着枝干连成片,其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平台和走廊,这么高的地方怎么上去?我左右瞧了瞧都没有瞧见上去的楼梯。
林雅更是带着无比崇敬的目光打望着,我甚至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加重了。
想想也对,地脉祖灵乃是上万年的古木,而林雅同为花妖,乃是草木成精,能够见到老祖一般的存在,自然惊得哑口无言。
地脉祖灵的树干足有五六十米粗,一条条树根宛如蜿蜒的长蛇匍匐在地,而在树根的外围,是一片不大的湖水,静如明镜,清澈见底,唯有一条木桩打成的汀步通向地脉祖灵底部,每一个木桩都如同一个平台大小,而走上这条汀步需要通过一座破旧的门楼。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我眼前的这片湖水竟然不时有细小的液滴浮现,笔直朝上方飞去,但同时也有银色的液滴从上面掉落下来,宛如细雨纷纷,却不带起一丝涟漪,无声无息,湖面始终如明镜般无风无浪。
师父带着我们往里面走,然而我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就在我通过门楼下方的时候,只感觉自己一头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根本进不得半步。
就连林雅都顺利通过了,唯独我不行,我抬头一瞧,只见头顶一颗玉石闪烁,有光芒投射而下。
师父发现我不走了,回过头来问:“怎么了?怎么不走了?上去就是师门了。”
我伸出手,摸着阻挡我的这堵墙,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眼看着师门近在咫尺,我就这样被拦在了外面。
我支支吾吾地说道:“师父,我、我进不去。”
师父一听脸顿时就垮了,瞪大了双眼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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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辗转寄宿老铁匠()
被师父一瞪,我顿时心生胆怯,毕竟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与师父提起,事实上自己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师门的规定,只是纯粹的口头限制而已,却不料先人竟然为此设了一道关。
当初与山羯一战,山羯认出了孙璟天的身份,而且直接提到了瀛洲,要知道师门一直以来有着入师门前不得知晓师门的规矩,所以师父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提起师门所在,甚至山人这个称呼都很少提及。虽然不清楚这个规矩目的何在,但是此刻看来却是实打实的有效,我被完全隔离出去了。
师父来来回回观察了一番,然后大步走了出来,他自然不会遭遇任何阻碍,这道无形的墙连师父也无法感受到,他伸手拉住我,试图拉着我进去,结果在我的手碰到无形之墙的时候就再也进不得半寸了。
师父也急了,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瞧见一个拿着一堆零食的小胖墩,便大声喊道:“张驰!你师父呢?去把你师父叫过来!”
那个小胖墩年纪与我相仿,被师父一声吼,吓得脸上的肥肉一战,应了声,急忙跑开了去。
然后师父抬头打望头顶的玉石,这是一块奶白色的半透明玉石,手掌大小,镶嵌在门洞上方,沉默了许久,突然恍然大悟般厉声问我:“林云翼,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里叫什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被师父一声厉喝,我整个人都在往后缩,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以为只是个规定罢了,说不定没什么事,而且我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唉…;…;你呀,你怎么知道的?”师父气恼地摇了摇头问我。
我这才把山羯那一番话告诉师父。
师父听罢连连摇头,说:“天命啊…;…;”
然后他回头对云师叔说道:“云师弟,你把这事告知一下师父,看他老人家有什么办法。”
云师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我瞧见他转到了地脉祖灵背后,看样子上去的楼梯也在那儿,上到百米高得梯子是什么样的我还真有些好奇,然而已经没机会看到了。
师父抬头望着那块玉石说道:“这块石头在这里不知多少岁月了,因为从未生效过,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作何用的,没想到竟然用于限制本门弟子。”
没过多久,那个叫张驰的小胖墩带着一个驼背老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师父急忙迎上去,说道:“张师兄,你看这是什么情况?”
老人来到门楼下,示意我往里走,看到我遭遇的情况,说:“镶嵌在门楼上的玉石叫门令石,但凡师门定下的规矩都会为之所载,任何人违背,都无法通过这里。”
这位姓张的老者说罢,就开始朝玉石行咒,然后让我试一次,一连尝试了四五个咒语都不见效,老者也一脸的无奈,连连摇头,说:“如若强破也是可行的,只不过,师门的规矩,不能不从啊…;…;”
这时我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瞧,是那个小胖墩,他问我:“嘿,你是新来的?犯了什么事,连大门都进不了,干嘛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不热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直发愣,末了憋出一句:“你…;…;是谁?”
“我叫张驰啊!刚才孙师叔叫我你没听见吗?你是孙师叔的弟子吧?那我算是你另一脉的师兄了,他是我爷爷,也算是你师叔。”张驰嘴皮子真利索,一番插科打诨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我也正奇怪呢,另外一个师叔不是姓朱嘛,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张师叔,原来与我们同门不同脉,可能是师祖的师兄弟的弟子。
说着说着,我把目光落到了他怀了的一堆吃食来,里面有糖果有肉干还有冰棍,看得人眼馋。他一愣,连忙紧张地说:“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没法给你啊。”
不知何时林雅和师兄师姐回到了我身边,林雅见状顿时不乐意了,鄙夷地斜了他一眼道:“切!小气鬼,不给就不给嘛,理由还不少!”
说得张驰满脸通红。
这时,天上倏然飞下来一只纸燕,师父一伸手攥住了,打开来一看,顿时皱起来眉头,我急忙凑上去瞧,但是字迹很潦草潇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父合上纸条,叹了口气,说:“师父说了,要想通过这里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清除你的记忆,另一个,从凤凰山走地脉,师父的意见是,后者。”
说罢,张师叔立即接了话道:“走地脉!那可是九死一生的行径啊!要知道那里面封印的魔物不足一千也有八百,他一个孩子能过?”
“谁说必须要这个年纪,等他长大了也可以,且当做对他的试炼罢,如果他走不过,那么也没法继承孙师兄和洛师兄的衣钵了。”一个声音忽然从师父身后传来,我们齐齐将目光投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长,面容严苛,眼神锐利,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白发老者拿着一根乌木法杖站在门楼下,脸上有老年斑,但是肤质很好,胡子留得很短,看不出年纪来,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一般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戴着眼镜?我倒是想起来在夜郎古墓内,看到的孙璟天的记忆,确实有一个带着眼睛的孩子,难道说就是他?
张师叔连忙躬身行礼道:“师父!”
师父师姐师兄一行人也纷纷行礼,师父道:“欧阳师叔。”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师兄自有办法,你们也不必慌张,这段时间就让他暂时住在老铁匠那儿,这也是师兄的授意。柽儿,你自行带去,还有,你怀里血浆腐尸花也交给云翼。”
说罢,欧阳师叔祖瞪了一眼张驰,严厉地对张师叔说道:“好好教导你孙儿,再胖下去只怕要耽误修行了!”
“是是是…;…;”张师叔忙不迭应承。
随即,就见欧阳师叔祖后退了一步,随即倏然消失在我们眼前,对!就是凭空消失了!
我顿时目瞪口呆,瞬间移动?
送走欧阳师叔祖,师父叹了口气道:“看样子师父自有安排,也只好如此了。走吧。”
说罢,他转身就带我们往小镇上走,而张驰,则被张师叔给拉着进了门楼,看着他顺利地通过门楼,我心中别提有多羡慕了。
云师叔没有回来,不过想来他把话带到了,师祖就用纸燕通知了师父。
我们沿着大道往外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了一间铁匠屋,从外面就能够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敲打铁器的声音,师兄第一个就冲了进去,然后传来师兄的声音:“老铁匠!老铁匠!”
应答的是一个颇为粗犷的男声:“哟,恬儿,你怎么来了?告诉你啊,我不会教你的!死了那条心吧。”
随后,我们就出现在了门口,我瞧见那个老铁匠,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大蒜鼻,头发灰白,留着杂乱的络腮胡,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看起来与师父年纪差不多。
瞧见我们,他打着招呼,随后看到我,问道:“孙师父,这是你新收的弟子啊,怎么穿的跟难民似的。”
唉…;…;咱能不提我的装束吗?
师父和他简单聊了两句,我发现即使是师父,从头到尾也只称呼他老铁匠,给人感觉他无名无姓似的。
师父告诉他,我因为特殊原因暂时寄宿在他那儿,至于修行,师父会亲自过来教授,如果他愿意,也可以传授我几招剑法。
老铁匠很热情地满口答应,说:“老头子我一个人也无聊,正好有几间空房,有个孩子陪伴反而热闹。”
师父点了点头,然后老铁匠就把我们带到了里面一间屋子里,这是一个四合院,四个方向都有厢房,因为林雅也跟着我,所以就腾出了两间屋子。
瞧见林雅这个漂亮妹子也要住下,老铁匠更是乐不可支,连连说:“有个女娃娃,家里面饭菜都有着落了呢!”
瞧见他一副憨厚淳朴的模样,我不禁捏了把汗,让林雅做饭?她能不把厨房掀个底朝天就不错了,看他这个样子,虽然听师兄说会点剑法,可是要想制住林雅,估计够呛。
屋子里家具齐全,但是很久没有住过人,所以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我们把屋子打扫了一番,把行礼什么的都收拾好,就差不多临近傍晚了。
老铁匠离开后,师父让我们坐下,跟我交代了一些事项,然后把血浆腐尸花交给我,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我问师父:“师父,我要在这里住多久?”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说:“等你什么时候通过了地脉,就可以去地脉祖灵了,所以,你要努力修行,让自己强大起来。”
我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师父就带着师兄师姐离去。
我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一丝酸楚和落寞,这种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当真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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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顿晚饭琐碎事()
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老铁匠还在一刻不停地捶打着手中的铁剑。
我在铁匠铺里转了一圈,看到墙壁上挂着几十把各式各样的铁剑,做工都很精细,我问老铁匠:“这些剑你这么处理?这里的人买剑的不多吧?”
老铁匠手中不停,回答道:“这些剑会让出海的人带出去,卖给卖剑的铺子,有一部分是专门给你师门的人打造的。”
瀛洲岛上的人大多都是自给自足,一些稀缺的物资全都靠三艘定时出海的船运送,同样,为了换得购买物资的钱财,岛上的人会做一些商品有船员们带出去,所以那些船员不仅仅是水手,还是经验丰富的商人。
这时,我瞧见墙上单独陈列着一把精钢剑,剑身前宽后窄,呈优美的流线型,尖端细长,剑锋如刺,与其他剑相比,这把剑做工更加精细,寒光闪烁,一瞬间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走上前伸手想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