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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可不是谁都能见的。”白齐笑道,“小姐你是我妹妹找来的客人,当然只有你能见她。”
她心里打了个突,如果白齐真想对她不利的话,这种情况下她也逃不了。吞了吞口水,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你说你妹妹……在什么地方?”这儿并没有其他人啊。
“她就在你身后的海里。”白齐好整以暇地说。
在海里?他、他是指……她慢慢地转过身去,正好对上玻璃另一边那位女性缓缓睁开的眼睛。
——你好,我是白非。
在水中那位女性冲她微微一笑时,她脑海里出现了这一句话。
人鱼的创造主()
“是……人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真的、活着的人鱼?!”她会不会根本没有出门,现在看到的都是她的梦境而已?
“她就是我的妹妹,白非。”白齐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触着玻璃,而玻璃另一边的白非也伸出手,贴在白齐的手的位置上。
她用力拧了自己的脸一把,好痛!她不是在做梦!“世上真的存在人鱼这种生物?”天哪,世上所有的生物学家都会发疯的!
“眼见为实,不是吗?”白齐笑着反问。
“但眼睛也是最经常欺骗自己的。”她涩涩地说。
——我们并没有骗你。我会叫你来,是因为我真的好惊讶,竟然有人类能听见我的声音。
白非的嘴巴没动,但她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出现了内容。
“我想可能是你的脑电波和我妹妹相当匹配的缘故。”白齐说,“目前为止,除了我们的养母,还没有人可以直接和我妹妹沟通。”
“是吗?”她还宁愿自己无福消受这份“殊荣”呢,“既然你们养母能听到,那其他人类能听到也不奇怪。”
“但我养母本就是人鱼,所以才能和我妹妹沟通。”白齐又说。
“耶?!”世上有那么多人鱼?“那我之前听到的诗歌,就是你念的?”她看向海中的女人。从那时候起,白齐白非就知道她的存在了?
——是的,那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歌。
白非向她伸手,她看到白非手上有一枚蓝宝石戒指,蓝宝石戒面内也有一块菱形的红色斑,似乎和“血之人鱼”的构造一样。
——通过这枚戒指,我的歌能传达到其他同类的石头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而我也能通过这些石头,和听到我的声音的人对话。
听起来“血之人鱼”还真像电话。“你说你可以告诉我很多我想知道的事。那么杨鸿浔和石珐生的自杀是怎么回事?会有人能控制他人自杀吗?”
“有。”回答她的是白齐,“有人可以对他人施用强力的催眠,控制对方在某时某刻用某种方法自杀。”
“有人?你指的是谁?”她追问,“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是你们兄妹认识的人吗?”
白齐冷笑了一下,“是的,毕竟要忘记绑架自己母亲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就是说,你们知道是谁抓走了你们的母亲?”她惊讶地问,“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找上门去要人或者要警察去搜?”
“我不是说了吗?我家的情况不能让外人知道。”白齐说。
看了看白齐,又看了看海里的白非,她明白白齐说的是什么。“你们的母亲也是和白非一样的人鱼?”若这情况被外界知道,即使能把他们的母亲就回来,那位母亲和白非恐怕也会被全世界的生物学家抓起来研究,他们将永无宁日。与其变成那样,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至少白齐白非还能有安稳的生活。
“嗯。”白齐点点头,“而且抓走我母亲的并不是寻常人。”
“那是什么人?”黑社会?黑手党?还是疯狂科学家?
——抓走我母亲的那个女人想知道关于我们的创造主的事。
“女人?你们的创造主?”难道真像琉小姐所说,人鱼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结晶,是通过基因技术创造出来的生物,而不是大自然进化的结果?
“传说创造我们人鱼的是统治大洋的神灵海神的子民。”白齐告诉她,“抓走我母亲的女人想从她那儿了解我们那位远古造物主的情况。”
“那么久以前的事,谁知道啊?”即使问她黄帝当年曾经做了什么,她也未必能答得上来啊!
——不,我们记得和能预测的事比现今人类要多得多。只是人类并不能与我们沟通……那个女人将我们母亲铐在水槽里,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若不是哥哥及时带着我逃进海里,恐怕我也……
她看着白非痛苦却没有眼泪的脸(也对,海里即使流泪也看不出来),反问:“你们不怕我是抓走你们母亲的人的同党?也说不定我会将你们的事公诸于众。”
——你不会的。人会用语言来骗人,但脑中实际的想法是不会骗人的,你很诚实,在人类中很少见。
啧,这种夸奖她应该高兴吗?“既然你们又能预测,又能知道人类的想法,为什么还会被抓起来?”很合理的怀疑吧?如果抓他们的人连这样都能逮住他们,那些人岂不是相当于有超能力?难怪警察不是对手。
“我们能预测的只有自然灾害,而且我们也不会主动去感知人类的想法。”白齐靠在洞穴壁石上,说。
她打量着白齐,“你也是人鱼?可是你没有鱼尾,而且还能生活在陆地上,跟我直接说话。”莫非人鱼是两栖类?眼前这对俊雅秀丽的兄妹实在很难和代表动物是青蛙的两栖类联想在一起。
“人鱼有许多种,正如人类也各不相同。”白齐似笑非笑地一语双关。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天知道人鱼的种类是怎么分的!“嗯……白非跟我说,有人会对付我,你们是不是知道那个‘有人’是谁?”
白齐和白非对视了一下,然后白齐说:“应该就是抓走我母亲的人。当时那女人夺走了我母亲的蓝宝石戒指,想查出其中的秘密。只是我母亲当时戴的是普通的戒指,而能够在同类石头中传达声音的戒指已经交给了小非。”
“等等,那时白非说我的胆子很大,难道……”抓走他们母亲的就是琉小姐?!记得铁奕然曾经说过,传闻琉小姐发现了新的生物,她本人却矢口否认——所谓新的生物是人鱼,而且是白齐白非的母亲?
——是的,我能感觉到你拒绝进门的女人,她脑中的想法一点也没有变。她来自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家族,全名叫轩辕琉。那个家族似乎和我们的创造主有关。
“轩辕”竟和史前文明亚特兰蒂斯有关?“那他们应该比你们更清楚才对,为什么还要逼问你们?”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不是有权有势吗?还想得到什么?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谁知道呢?”白齐冷笑道,“不过他们似乎都无法和我母亲沟通。”
——如果他们知道你能预我们交谈的话,你的处境恐怕也不妙。
白非担忧地看着她,突然,担忧的表情变为惊恐。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白非已迅速游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她身后,回头一看,那竟然是琉小姐!
不速之客()
琉小姐环视洞穴内的情形,盯着她说:“我听到你们刚才的谈话,总有些不连贯,中间应该还有对话才是。很显然,这里还有一个不出声的谈话者,让他也出来吧!”
“除了晕在地上的那位,你看这里还藏着什么人吗?”她没好气地说。
“这不会是你的朋友吧?”白齐问她。
“怎么可能?”她才“高攀”不上这种人咧!她对琉小姐说:“我记得我已经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难道琉小姐一路跟踪她?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白齐眼里浮起了然,“她就是刚刚我们说的女人轩辕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掠过他的面容。
“你认识我?”琉小姐微扬起下巴,瞟着白齐。
“要忘记仇人并不容易。”白齐咬着牙说。
“仇人?”琉小姐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可不记得和你这样的人有过节。”
好家伙,这位出身古老而神秘家族的琉小姐完全不知道中国是礼仪之邦,对谁都是这种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态度。她对白齐说:“没事,她不记得你,也跟我无话可说,那我们就先把孟凡抬出去好了,让她自己在这儿慢慢参观吧!”
白齐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琉小姐一下,吸了一口气,说:“好吧。”
“站住!”白齐的话音未落,琉小姐便有些气急败坏地喝道。
“你还想干吗?”她不耐烦地问。
“他可以走,但是你——”琉小姐指着她说,“你必须把‘血之人鱼’交给我,否则你休想离开这里。”
哇,她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话。“你以为你是慈禧太后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还“必须”、“休想”咧。
琉小姐冷笑一声,说:“若你不听的话,杨鸿浔和石珐生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被杀的,也永远不会有人为你讨回公道。”
“就算我听你的,他们也是我的前车之鉴。”她耸耸肩说。
这时,白齐按住她的肩膀,严肃地低声道:“是杀意——她脑中已有杀死你我,夺取她想要的东西的念头。”
她想起萧默说过,这些姓“轩辕”的人似乎都没有说笑的幽默感,若他们要杀人,绝不会是“说着玩”的。“那你和孟凡出去吧,我和这位琉小姐继续沟通好了。”正如萧默所说,何必连累无辜。
白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点点头,将孟凡扶起走了出去。
“如何?”琉小姐抱着胳膊,蓝色的眼眸和蓝宝石一样高傲而没有感情,像镶在洋娃娃脸上的玻璃珠,没有丝毫人的气息。
“你也知道杨先生的遗嘱,我不能将‘血之人鱼’转赠他人。”她摊了摊手,“而且,我死了的话宝石将直接捐给国家。这种情况下,其实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到我家去偷不是更好?”
“你今天出门之后,我已经命人去你家里找过,宝石根本不在你家。”琉小姐的语气仿佛进她家偷东西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块手帕一样,“若你不是将宝石存放在银行保险柜就是随身带出来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而你也找人去查过我并没有租用银行保险柜,所以确定宝石就在我身上?”
“还不算太笨。”琉小姐哼笑了一声,“既然明白了,你是乖乖地交出来,还是想让我亲自去搜?”
“如果这两项我都不想选呢?”琉小姐打算怎么做?
“杀了你,我可以慢慢搜。”琉小姐傲慢地一笑,“而且这里是海边,只要将你的尸体沉入海底,谁也不会找到。”
看来她之前没有弄错,很容易处理尸体的海边十分危险,但是这种危险并不是来自白齐,而是这位不把她当人类看的琉小姐。“你要去拿去好了。”舍命不舍财可不是她的作风,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能给她!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句话。是白非在和她说话吗?白非还在附近?
“哼,还算识时务。”琉小姐撩开长发,说,“拿来吧!”
——就算你把宝石交给她,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的确有这个可能,她也想到了。毕竟这位琉小姐根本没有信誉可言,但坚持不交出宝石就能全身而退吗?“你真的会放我安全离开?”
琉小姐只是哼了一声。
喂,那你究竟是会让我安全离开还是想放冷枪啊?“到底怎样?”她催促一句,“如果安全得不到保障的话,我不会把宝石交给你,海边处理尸体方便,恐怕要让一颗蓝宝石消失更容易吧?”
琉小姐轻蔑地笑了笑,说:“好,我会让你安全离开的。”
那明显的恶意让她想忽略都难。不过她也记得萧默说过,这些姓轩辕的人相当高傲,若非必要,根本连理都懒得理像她这样的凡人。也罢,她就算是相信萧默的话好了。她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装着宝石的天鹅绒盒子交给琉小姐。
对方看了看盒子里的蓝宝石,扬起了残酷的笑容,“你走吧。”
虽然她很想问为什么是她走而不是琉小姐自己离开,但她实在不想再跟这位皇太后多说一个字,打开手电筒,越过琉小姐便走出去。说不上原因,当她背对着琉小姐时,好像背后紧挨着一面冰墙般冷飕飕的,不知道所谓的芒刺在背是不是这种感觉?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孟凡神色紧急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猛地将她扑倒,几乎同时,她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和听到金属和石头撞击的轻微声响。
枪击?!
“你没事吧?”孟凡爬起来问她。
她刚刚不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吧?她惊魂未定地点点头,接着,怒火便上来了。琉小姐果然干得出放冷枪的下三滥勾当!看来萧默说的那些高傲的轩辕族人只不过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中国是禁止民间持枪的!再加上你是意图谋杀的现行犯!你叫什么名字,跟我去公安局一趟!”孟凡义正词严地说。
“你不会是想逮捕我吧?”琉小姐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刑警?”琉小姐毫不在乎地对他们举起枪,“对我来说,处理一具尸体和两具尸体也没什么差别。”
死里逃生()
她吞了吞口水。她最近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老是有人说要她的命?也不知道被枪打中是什么感觉,如果立刻死掉还好,要是煎熬很久的话可怎么办?她发现自己居然连自己都理解不了地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事情发展。
——灯马上就会灭的,是逃走的机会。
是白非在说话?是这儿的灯马上就会灭吗?她瞄了瞄后面小路,手电筒也得关掉,否则待会儿会成为靶子的……她刚关掉手电筒,洞穴里的应急灯像有感应一样,瞬间洞穴里变成一片漆黑,只有透过玻璃流泻进来的穿过海水的微弱光线。从外面传来不断涌进洞穴中的海浪声异常清晰。她抓住孟凡低嚷:“快走!”
“没那么容易!”琉小姐的冷笑声响起,紧接着,一股热辣辣的劲风擦过她的脸颊!
不会吧?这么暗的环境也差点打中她?恐惧爬上了她的脚背,将她拖倒在地,痛得她眼泪都几乎飙出眼眶,咬咬牙,她飞快地爬起来,眼角瞥见玻璃外似有人影在窥探里面的情形,琉小姐拔高声音叫道:“什么人?!”
“啪!啪!”玻璃上出现了两个弹孔。
慢着……这外面是海底啊!海水从被击穿的小孔喷涌而入,玻璃的裂痕从弹孔开始迅速辐射开去,夹杂着玻璃碎片的海水很快便撞破了整面玻璃向他们猛扑而来!琉小姐尖叫一声,装着“血之人鱼”的盒子被甩进了水里。她和孟凡也被海水巨大的冲力卷入水中,又咸又苦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口鼻,向来以为自己游泳不错的自己也只能被水流扯着,后背好像撞到了什么,意识随着呼吸一同远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是谁……
肺好像要胀裂似的,嘴里全是咸苦的味道,她呛咳了两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湛蓝色的天空。她捡回一条命了?这是哪儿?
“你总算醒了。”旁边一个男声松了一口气说。
花了几秒她才辨认出那是白齐的声音。她又咳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白齐……”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孟警官呢?他怎么样了?”天老爷,他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放心吧。”白齐安抚道,“他在旁边。水冲进洞穴的时候,他为了保护你撞在了洞穴石壁上,所以昏迷得比较久。”
“撞在石头上?那他……”脑子里的混沌立时飞走,她慌忙爬起身来。
——他没事,哥哥已经帮他检查过,没什么严重的外伤,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等他醒了还是送他到医院看看吧。
脑子里又出现了内容,她四下寻找,看到海里露出半截身子的白非。在充足的阳光下,白非的皮肤光洁得几乎呈现半透明,湿漉漉的长发沾在脸颊和肩膀上,一双眼睛幽黑而透亮,长相看起来和“血之人鱼”里的红宝石形状有几分相像。“是你们救了我们?谢谢。”没想到她体验了一把安徒生的童话《海的女儿》的情节。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