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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大明郡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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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领导划出了底线,刘辟云顿时心下一松。他也压低声音:“可这样做,张二巴子会答应吗?”

    “我跟赵六说了,他说没问题,只要我们帮着吓唬一下就行,能不能弄到钱都无所谓。”

    “嘿,这真是稀奇了,赵老六这次倒是好说话啊。可他这样搞,图什么呢?”

    王副所把手一摊:“我又不是赵老六,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就是瞎折腾呗!”

    警察和黑帮之间微妙的关系,呆在派出所办公室里的许岩自然不会知道的。他现在的状态是。。。无所事事地发呆。

    那位姓刘的年青警官进来过几次,每次都问他:“小许,你想得怎样了?打算赔钱吗?”

    “我没钱。”许岩总是这样坚决地回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发虚,背上冷汗直冒:在他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里,就有着几扎刚刚取出来的人民币,数目不多不少正好是四万六千块。倘若警察好奇地问上一句:“你那个黑袋里装的是什么?翻开来看看!”那自己的谎言就要被立即戳穿了。

    但好在刘辟云并没有这样做。听到许岩说没钱,他点点头,像是许岩的回答早在他预料中。他也没继续追逼,反倒没事人一般跟许岩闲聊起来了,问起许岩在大学里的状况,问许岩有女朋友了吗,问许岩学校食堂的伙食好不好贵不贵,问许岩学的是什么专业——反正问题是五花八门,散落无边。

    开始时候,许岩还是很警惕的: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我英明神武的民警同志都是这样麻痹犯罪分子的,在这种看似不相干的闲聊中找到了犯罪分子的破绽,最终一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现在,这年青警察跟自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废话,该不会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吧?

    但闲聊下来,许岩就发现,事情应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那姓刘的警察问题问得越来越散,越来越不着边际了。现在,他兴致勃勃地问起蜀都大学的足球队了,顺带着还吹嘘起他当年读公安学校时也是校队的前锋,那时他是如何纵横驰骋,横扫周边各大院校无对手,他一上场就是女生尖叫声响彻云霄,仰慕他的美女多得都不知道如何打发好。。。

    这样,即使以许岩这样毫无社会经验的小毛头都看出来了,这警察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就是单纯地是在吹牛逼闲聊而已。对于那桩纠纷,他很明显地敷衍了事,压根没打算处理,最后,反倒是许岩自己沉不住气了,他问道:“刘警官,请问,我跟赵六那件事,要怎么处理呢?”

    “怎么处理?我们不是正在处理着吗?你以为我陪着你干嘛?这就是调解啊!”

    “你只是在发骚吹牛而已。”许岩心里嘀咕,但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木木地点头:“哦,正在调解啊。。。”

    刘警官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是啊,赵老六要五万块,你说没钱赔,你们双方分歧这么大,谈都谈不拢,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抓你们两个去卖器官吧?我不是正在给你做认真细致的思想工作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哦,我们刚才又说到哪了?”

    “说到你大学时候的女朋友。。。”

    “对对!当时有个女生喜欢我,问题我喜欢是的是她寝室的另一个女生,当时好那个为难我啊,我瞒着这个又不好伤了另一个,小心翼翼走钢丝。。。女人真他妈难缠!”

    这个叫刘辟云的警察实在太能吹了,他从大学讲到小学,又从毕业讲到现在,又吹他如何赤手空拳制服两个持刀抢劫的歹徒,聊得久了,看这家伙这么热情又健谈,许岩倒也放松不少,跟他一起天南地北地胡吹起来——抛开眼前对方身上那身皮不说,许岩觉得,这个刘警官真的跟自己的寝室友没啥两样。

    唯一搅人兴致的事,是那个中年警官会不时敲门探头进来,问道:“刘子,调解弄得怎么样了?”

    每当这时候,刘警官总是立即抹去了脸上的笑容,坐直了身子,对许岩严肃地呵斥:“你怎么还听不懂呢?还不清醒认识到严重性吗?你损毁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后果是很严重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严重的话甚至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刑事责任是什么,你懂不懂?就是坐牢——报告王所,我还在给这小子做工作呢,他也知错了,就是舍不得出钱,我正在给好好教育他!”

    “哦,那你抓紧吧,头儿在那边等结果呢。”

    “这小子嘴好硬,但放心吧,我会加大力度的!”

    等中年警官离开,刘辟云嘴里发出“哧”的一声冷笑,又歪躺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跟许岩说:“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说大学生活的时光很宝贵。。。”

    “哦哦,对对,老弟,大学生活时间就他妹的四年,说长就长,说短也就他妈的短啊,一晃眼就过去了,甚至还来不及回味呢。老哥我也是过来人来着,以前也算他妈大学生,但每次想到那几年,总感觉时间好像被荒废了,有好多该办的事没办,好多该泡的妞也没上。。。”刘辟云迟疑着,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概叹:“感觉是白上了这个大学!”

    许岩忍不住插口道:“刘警官,我感觉,大学期间这几年,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四年,但却会给你的一生留下深刻的烙印,这几年里,你不但会学到知识,更重要的是定型你的思维方式、气质和人生观、世界观——我觉得这很有些道理。”

    刘辟云打了个响指:“对,没错。”他啧啧赞道:“你说得很好,名校生真是不一样,比起我们这些花钱去读的警校生,就是强得多了。对了,你们学校,现在哪个系的美女最多?”

    这时候,许岩就是再不懂事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话唠子警官对自己的回护之意。他试探着问:“警官,我的事情,领导那边怎么说呢?是不是很严重?”

    刘辟云警官深深地望了许岩一眼,他慢吞吞地说:“你的事情当然是很严重,照法律上来说,损害财物,那当然该要赔偿的,但你又没钱,我能拿你怎么办呢?难道我还能逼你卖器官还钱不成?你,明白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候,刘辟云加重了语气,盯住了许岩的眼睛。看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许岩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对方并非在询问,而是在提示自己:自己既然说了没钱,那就要继续坚持到底。

    许岩下意识地说道:“谢谢,我知道了。。。”

    他话没说完,对方已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刘辟云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道:“不知不觉,又到中午,我先吃饭了,你就在这继续想想吧。你不要急,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虽然刘辟云这么说了,但许岩也没料到,事情最后会拖那么久。看着自己态度坚定,刘辟云实在“拿这小子没办法”,只好向领导反映了。然后,那个中年警察亲自上阵,亲自对许岩进行讯问——他的态度可比刘辟云凶多了,声色俱严,口口声声要把“损坏他人财物的犯罪分子”许岩抓去拘留、甚至刑拘,扬言说“好好关你半个月再说!”倘若不是先经了刘辟云先前的铺垫,心理有了准备,许岩还真给他吓住了。现在,他咬紧了牙关,拼死了就是一句话:“我没钱!”

    眼看着家伙软硬不吃态度死硬,王副所长也是深感棘手,不过他倒也不急——反正上头只是让吓唬这两个小子,倒也不是一定真要他们赔钱,自己出面了,对上头也就有交代了。

    这场调解一直拖到了天黑——其实中午吃过饭后,警察们就知道了,两个大学生态度死硬,要他们赔钱估计是不可能了,但既然上头有了吩咐,那怎么也得把他们留久点,就算事情没结果也算对上头有交代了,显示他们确实已尽力了。

    中午吃过饭以后,王副所和那个叫刘辟云的警官出警了一直没回来,许岩一个人被晾在办公室里。其他警员都知道他是民事纠纷的当事人,大家进进出出的也没人理他,许岩倒是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事。

    比方说两夫妻打架闹上派出所来了啊、撞车打架的人啊、卖假发票的贩子啊。最让许岩印象深刻的,是一个戴着手铐的扒手被群众扭送到了派出所,警察把他锁在墙的铁架子上——许岩总算弄明白墙上那些铁架子是干嘛的了——那铁架的位置恰好在腰间,那扒手站又站不直,蹲又蹲不下,只能扶着腰半蹲着,一脸的痛苦之色。那扒手被弄回来也没人理,就那样锁在那足足晾了五六个小时,跟许岩面面相觑。看到许岩可以坐在椅子上自由活动,那扒手眼里全是艳羡之色。

    无缘无故被弄回派出所里呆了一天,许岩本来还觉得很愤愤不平的,但看着那扒手被拷在墙边扶着腰痛苦不堪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能自由自在地坐着还是很幸福的——所以说人生凡事就怕比较啊!老实说,倘若不是那桩纠纷让许岩心情烦躁,否则的话,坐在警员办公室里体验人生还真是不错的经历来着。

    天色入黑了,警员们都拿着碗去食堂打饭了,许岩的肚子也给饿得咕咕叫,他琢磨着该不会这顿晚饭也要被坑了吧,两个警员进来了,却正是王副所和刘辟云。两人都是满身大汗,一脸疲惫,显然方才的那趟出警很不好处理。

    进门来看到许岩还在,两名警官都是一愣——许岩看得清楚,却是明白,敢情对方把他给忘掉了。

    刘辟云挠挠头:“王所,咳,都差点忘了,这小子还在这呢。王所,你看这事折腾了一天,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刚才出警回来的道上恰好碰到了一起当街抢夺,两人追那劫匪追了三条街才把他捉到,都是精疲力竭,走路上楼都腿软,现在王所也是无心折腾那件烂事了,板起脸来训了许岩一通,然后才宣布说:“既然你们双方达不成调解协议,那这件事,我们派出所就不管了。你们双方回去自行商议吧,如果还谈不妥,那就上法院起诉去吧——就这样了,你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许岩真是比听到天籁还高兴,他站起身,冲着二位警察微微弯腰鞠了一个躬,诚恳地说:“谢谢两位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声感谢,他确实是发自由衷的。虽然许岩不清楚事情首尾,但今天的事他也看得出来,那个痞子赵六该是有些背景的,那位叫刘辟云的警员明面上说着官腔,私下却维护自己,从这,许岩不难猜出,警察们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最终,事情能有这样一个结果,自己还算幸运的。

    刘辟云带许岩下楼,在一楼大厅那里,许岩见到了胖子刘洋。他也出来了,一脸的迷糊,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像刚被人叫醒似的,许岩也搞不清楚这几个钟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刘辟云把俩人带出门口,许岩再次向他道谢,刘辟云摆摆手:“事情你也明白,也没什么好谢的。你也知道,我们穿上这身皮,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你知道我们难处,不要怪我们就好了。好,就这样吧,你们自己回去吃饭吧,我还得去给那小偷做笔录呢。”

    就这样,许岩和刘洋稀里糊涂地进了派出所,又稀里糊涂地出来了。夜幕深垂华灯初上,回头看着新江区长安路派出所的牌匾,两人都是心情感慨:这还真是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啊。

    俩人被饿了一天,也没心情逛街了,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就吃了。吃饭间,两人聊起今天的事,都感觉满头雾水:那赵六想方设法地碰瓷,把俩人弄进派出所里,想来这该是有某种图谋的了。没想到这样折腾了一天,最后却是这样不了了之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诡异的味道,实在让人太琢磨不透了。

第十三节() 
“哎,岩子,你说,那帮流氓到底在图啥呢?”许岩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来了那么多人,闹了那么大的事,就是为了进派出所呆上一天?没这样整的吧?”

    刘洋是个乐天派,他从不想那些复杂的事情,满不在意地说:“管他呢,反正卖金子的钱都保住了,这就行了!等下吃完饭,我们找个ktv好好轻松一下,去去晦气。。。”

    “啊!”许岩突然叫出声来,他从座位上猛然站了起来:“不好!”

    刘洋被吓得也是一颤,他急切地问:“怎么了岩子?莫非你把钱搞丢了?”

    “钱倒是没丢,可人要有事了。昨晚那位朱小姐还在等我呢,我答应回去给她带吃的,可现在都要晚上了!糟糕,她要被饿坏了——哎,老板,给我打包一边烤鸭,装一份叉烧,装一份饭,还有打包一份青菜,我们要带走。”

    看着许岩在忙碌着,胖子狐疑地问:“呃,岩子,你不要跟我说,你中午没回去,美女就在那傻等吧?她就不会自己打个电话叫个外卖?岩子,你家楼下就是饭馆吧,走下楼就能找到吃的了,不至于能饿着她吧?”

    许岩微微踌躇,他摇头:“胖子,那位朱小姐有点怪,她不通人情世故的,连人民币是什么都不知道,搞不好还真会把自己给饿着了——算了,别扯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好嘞,我帮你打包吧。”

    两人快手快脚地打包烧鸭和饭菜,却没注意到,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正有两个普通样貌的汉子正在吃饭,他们一直低着头闷头闷脑地吃东西,头却是微微侧了过来。许岩和刘洋很快打包好了饭菜,结账之后便走了,看着他们出门,那两个汉子才抬起头,他们低声商议了一下,其中一个人拿出了手机,拨了电话,低声说:

    “喂,岳哥吗,是我阿武。。。对,那两个小子刚才在吃饭,现在已经吃完走了。。。他们没提到金子的事,倒说起要打包饭菜给一个女的,听起来像是许岩的女朋友,好像那女的还有点弱智啥的,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对,其他的就没什么了。老大,要我们跟上去随他们回去吗。。。。哦,不要打草惊蛇?知道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他挂了电话,对同伴说:“行了,老大让我们收工了,不用再跟了。”

    “好嘞!干这种盯梢的细腻活还真是累,比打架砍人还累,小心翼翼的,头不敢抬,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总算是完事了——老板,上两瓶啤酒来。”

    在电话的那头,新江区的黑老大秦岳放下了电话,他点燃了手上的香烟,看着那渺渺升起的烟雾,默默地想了一阵,又打了另一个号码:“喂,张局吗,你好你好,我老秦啊。。。对对,今天的事麻烦你了。。。呵呵,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在派出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帮那俩小子出面讲情啊什么的?哦,没有领导出面?哦,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接到电话?行行,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们明晚去红河那边聚聚?呵呵,要的要的,好久没见了,我也怪想念张局你的。。。好的,那就定好明晚吧,张局您忙,不打扰您了,明晚见~”

    秦岳刚放下了手机,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了,他随手拿起一接:“喂,我秦岳。阿朗,打打听到了吗?”

    “岳哥,我们托熟人在蜀都大学那边打探清楚了。许岩和刘洋都是蜀都大学经管系的二年级学生,许岩是蜀川的罗丹县人,家里都是在县里面做生意的,开个小家具店,没什么背景;倒是那个小胖子刘洋是我们锦城本地人,他爸是在金华区政府上班的,当个普通科员,也没什么后台和背景。”

    “金华区政府?在政府的哪个部门?”

    “好像是。。。金华区政府的党史办。”

    “哦,我知道了。你继续打探,不要惊动他们。”

    秦岳挂了电话,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他知道,党史办是区党委的部门,不是区政府的。但考虑到自己手下的知识水平,要他们区分政府和党委委实也太难了——不要说他们,就算自己,年轻时在机关那边上了半年班,还是经常搞不清楚政府跟党委的区别。

    看着手上的香烟,秦岳心情很好:虽然稍微麻烦了些,但事情总算有个眉目了。自己可以确认了,两个前来卖金子的大学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后台和背景——无论是侧面打探来的消息,还是今天在派出所里经历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事情是明摆着的,倘若对方家里真有什么关系,儿子被派出所弄进去关了一天,还要索赔几万块,那家里还不赶紧找门路找关系跟派出所打招呼去?

    但今天整整一天,派出所和分局都没接到有人打招呼,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家里没这个门路,也没这个关系。对一个没门路没背景的对象,接下来,无论自己要干什么,都可以放心下手了。

    秦岳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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