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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那些家伙,我只是知道他们。”段青摇了摇头,然后举起了巨刀:“不过……”
“相信我,我知道的事情……比你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唰——
随着第一滴雨滴的落下,明晃晃的刀光突然一闪而过,在人群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仿佛将天上的明月透云穿雾,生生地拽到了他们的面前。被这道明月所触碰到的玩家都毫无反抗地被劈成了两半,就连堪堪反应过来的宇文白夜举起的法杖,也被这一刀削得整整齐齐,然后连着鲜血飞溅的持有者一同飞了出去。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凭实力说话的。”被这一幕吓得四散飞退的人群中,段青将闪亮的刀锋划回到自己的身边,望着前方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剑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有那些功夫找我们的麻烦,找那些大行会的大腿,还不如好好地修身养性一阵,然后……练练剑吧。”
“你,你……”逐渐变大的雨夜中,抄着大剑的代号阿强恨恨地说道:“杀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我的兄弟,你还想让我放下过去的仇怨……”
“得了吧,刚才是谁嚷嚷着不让我走来着?”抹了抹自己头上的雨水,段青露出了一个无谓的微笑:“自己找上门来,还不想自己背锅……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你自己去和你的兄弟们交代吧。”
“凭什么?”代号阿强脖子一梗,再次大声吼道:“凭什么你就可以随便杀我们?说得这么好听,难道还不是你跟我们有仇怨吗?”
“哦,关于这一点嘛……”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段青收回了自己的长刀,然后举步穿越了已经退开了的人群,向着雨幕里的街巷中走去:“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说……”
“算你们倒霉了。”
“……等等,你给你站住!”
漆黑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逐渐地消失在了夜色与雨水的交汇之中,似乎想起了什么的大剑男子此时才缓缓地发出了一声吼叫,身体也随着他爬起的动作向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你给我说清楚……”
“老大!”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他拉到了某个路旁坏掉的路灯所制造出来的阴影之中:“别追了,咱们快走吧。”
“……羽晨?”看清了扯住自己身子的玩家的模样,代号阿强一把抓住的他的肩膀:“不是叫你去侦查情况的吗?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盗贼玩家声音急促地说道:“我看到了,我全部都看到了,那里面的战斗级别,就连联盟杯的比赛都是比不了的!”
“……你说什么?”
“那个人,那个人……”羽晨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指着段青离去的方向:“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我们惹不起啊!他,还有那个小妞……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你能不能……”
呼——
衣袂破空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的呼啸,瞬间覆盖了两人所在的阴影的后方,打断了代号阿强的急问声的同时,也带起了一大堆属于玩家的惨叫声,然后又在雨幕落下的沙沙声里戛然而止,缓缓地沿着寂静得令人恐惧的气氛中铺散开来。发觉不妙的盗贼急忙再次扯起了代号阿强的身体,又向阴影的深处躲了几分,一个衣裙飘动的女子身影随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街道的路灯之下,然后停下了自己快如鬼魅的动作,望向了他们两人所躲藏的地方。
“糟,糟了……”
“她,她不是那天那个……”
两个人各自的低呼声里,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随着女子双手甩出的动作悄然而至,瞬间就绕过了他们面前坏掉的灯柱,来到了二人的面前。震惊不已的代号阿强急忙举起了自己的大剑,挡在了自己的面门前方,护在他一旁的羽晨却是猛然掠出,一刀向着那把匕首飞过的路线上砍了过去:“小心!”
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里,原本会转弯的诡异匕首再次转了一个方向,由代号阿强的大剑右侧擦过,直直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位于他前方的羽晨动作不停,下一刻就将一枚飞刀朝着那名女子丢了过去,那道肉眼难辨的金属丝线却是在空中猛地一颤,抽在了那柄飞刀的刀身上。
铛!
“嘁……”
暗自的叹息声中,矮身躲过了那道抽击的盗贼玩家咬了咬牙,右手由腰间摸出了另一把飞刀,再次朝着女子所在的方向一冲而上,然而眼前的身影却是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面前,猛然由他的耳边掠过,那横贯在二人之间的丝线也带起了破空的尖啸,向着他的腰间捆了过来。急促地收住了自己难以停止的步伐,他匆忙竖起了自己的匕首,想要赶在对方发力之前,挡住这看似必杀的一击,宛如灵蛇的丝线却是没有理会他任何的应对,而是在下一刻向上一振,削断了他的几根头发,然后从他的头顶上方越了过去。
不对……
他回过头去,看到的已经是自己的老大举着大剑,朝着那名女子冲上去的身影:“区区鼠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那道迅速收回来的钢丝,瞬间就将那根坏掉的灯柱整齐地削成了两半,然后来到了他的面前。
匆忙转过身来的防御中,代号阿强的大剑上发出了一阵难以忍受的摩擦与尖啸,然后随着那道丝线的猛然收紧,连着整个持剑的身体向着墙壁的方向退了过去。属于那名女子的鬼魅身影下一刻由他的身边经过,带着雨水的丝线也在越来越大的力道里再次绕过了半个圈,将他拉向了另一头的墙根后方,然后在接连的金属摩擦声里,连人带剑撞在了钉在墙边的刀柄上。后心吃痛的他拼命地转过了身,双膝与双肩一起用力,用蛮力硬生生地蹦开了固定在墙上的匕首,那道丝线却是以更快的速度收回,带着如闪电一般的噼啪尖啸,在雨幕中甩出了一道耀眼的弧光。
再一次被逼退的盗贼身影中,她向前一步,旋转如花的身影倏然停止,然后将伸手接到的匕首,优雅地扎在了大剑男子的肩膀上。
“啊——”
痛苦的吼叫声突兀地停止了,然后随着那道丝线的再次掠过,与一枚大好的头颅齐齐地冲天而起,滚落到了远方的雨幕之中。咬着牙半跪在远处的羽晨再一次向着女子的方向冲了过来,然后又在紧急的刹车里缓步地退了回去,因为另一道被雨水所拍打着的丝线诡异地出现,由那名女子的左袖,延伸到了他脚下的土地之中。
“这是一个警告。”逐渐变得清晰的身影中,如雨幕一般清冷无比的声音,由那个披着蓝白色女仆装的女子口中缓缓地发出:“请不要……”
“再骚扰我家先生了。”
嘣!
土石飞溅的爆响随即出现在自己的脚下,羽晨不由自主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同时后退了两步,将对方回收匕首时带出来的泥土挡在了自己的身外:“你,你不杀我?”
鲜血遍体的暗语凝兰没有回话,而是微微地鞠了一个躬,身体从容地向后退去,然后在雨与夜的交织里,消失在了对方的眼前。脚步无声地移动着,她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掠过了几条街道,最后在塔尼亚靠近南门的某个路口,某个背靠着墙壁的人影前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脸上重新摆出了往日的微笑,她双手交叠着走上了前,颇为拘谨地再次鞠了一躬:“先生。”
“好大的雨啊……”段青仰头望着天空,半晌之后才发出了声音:“自从来到自由世界以来,这应该是第二场雨吧……”
“其实有很多的,先生。”暗语凝兰点头回答道:“只是先生不怎么记得罢了。”
“呵……”
将身旁的长刀提了起来,段青看了看女子已经被雨水淋湿的身影,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么多血……就算是再大的雨,怕是也洗不掉的。”
女子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再次低了下去。
“虽然我不反对带着你一起行动,不过……我可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背起了长刀的段青转过了身,目送着路口外面的一队巡逻卫兵用盾牌挡着雨水,快步离开了街道的前方,然后才挺了挺自己的后背,率先向着冒险者协会的方向走去:“所以说,以后有机会的话……”
“还是少染上这么多的血吧。”他向后招了招手,然后渐行渐远:“我看着难受。”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盛了,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头,原本沾染着鲜血的脸庞,也变得如同鲜花般绽放开来。
“是,先生。”
326 黎明前的暴风()
“顶住!给我顶住!矿工?矿工人呢?他娘的跑到哪里去了?”
“他刚才带着人去军械库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中央大厅守不住,还要军械库有什么用,当敌后根据地吗?谁给他出的主意?”
“是,是队长你说的啊……”
“……啊?是我说的吗?哎呀不管了!赶紧把他们弄回来!”
火光与喊杀声宛如远古野兽的咆哮,由这个画面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然后在愈加深沉的黑夜里互相汇聚,将此时的法尔斯要塞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鲜红。来自公国各个地区的冒险者们,此时也重新汇聚在了一起,他们三两成群,或跑或打,就像即将被拆散的拼图一般,以各种姿态扩散在依然千疮百孔的要塞各处,与那些公国的卫兵、帝国的士兵、以及帝国的玩家们混战在了一起,不断地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与生命,阻挡着这座要塞即将陷落的命运。除了一直混在这里没有离开的战场副本参与者们,此时的这里也不乏存在着来自公国其他地方、闻讯赶来的闲散玩家,这些将信将疑、前来观察形势的零星人员数量很少,战力比起这里的其他人来说也要差上一些,有的甚至手持白板的武器与刀剑,连普通的帝国士兵都抵挡不住,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们在这里毫无意义,至少他们在面对与他们相同类型的敌对玩家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经验与胆量的。
而且……比起对面以自由之翼为首的有序势力,他们也有一些经验丰富的团长们在指挥着他们。
“顶上,顶上去!别让那个盾战士挂了!我不管你们原来是干什么的,但你们现在都是队友!左边有缺口,赶紧去人!别怕,他们就是几个骑兵队,这样的要塞里冲不起来的!只要砍了他们的马……我去你XXX的!”
抬手砍下了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帝国士兵的头颅,提着斧头的梯子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将大斧往斜前方一指,冲着身后的人大吼道:“他们就全是步兵了!”
“盾牌手!还有没有用盾的?你们顶在前面!记得斜举四十五度……后面的战士顶上来!不要盗贼,谁的武器长谁先上……”
“队长!队长……军械库失守了!”
“TMD我就知道会这样!人呢?人还活着吗?”
“没,没看到他们啊,那地方太乱了,到处都是人头……”
“嘁,不管了……你们几个!顶住!不要后退!你们退一步,你们的队友就砍不到敌人知道吗!”
捡起了滚落到脚边的一把大盾,他猛然一盾将摸到他面前的敌人拍了出去,然后满嘴唾沫地冲着后面的人喊道:“都给我听指挥!反应慢也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们多做什么,只要……”
“你们把这里守住就行了!”
从空旷的大厅后方的黑夜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梯子恨恨地转过了头,然后在杂乱的应和声中,重新挡在了队伍的中间处:“XX的,看来今晚是没办法睡觉了……”
咚!
一个帝国卫兵的尸体猛然飞过了他的视野,撞在了他右前方的一堆木桶上,发出了哗啦啦的倒地声的同时,也将梯子的目光吸引到了右边的人群中——漫天的刀光剑影里,一个扎着额头的双刀男子矮身转过了一个圈,然后在另外两把武器即将刺到他身上之前,滴溜溜地由人缝中钻了出去。眼中再次泛出了噬人的目光,男子一脚踢在了滚落一旁的某个木桶上,将侧面的两个正在与玩家互砍的帝国士兵砸退的同时,转身来到了袭击者的侧方。
他沉声吐气,无视着对方再次递上来的长枪,双手齐齐地向着对方的面门斩了过去:“喝!”
金属的撞击声里,两道血光由那个长枪兵的双肩处出现,一路笔直地飙到了地面上,然后随着他自己的惨叫声中向着后方飚飞,带着血线撞倒了身后的另一个刀斧手之后才没了动静。看上去品质精良的长枪由他的手上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人群的远处,接着被另一个刚刚赶过来的玩家就势捡了起来,甩了甩自己头上刚刚被削断的长发,双刀男子冲着那个捡起长枪的玩家笑了笑,然后猛然转身,让开了另一把长剑的攻击的同时,反手一刀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你的手下……还是那么拼命啊。”
望着那个再次被敌影逐渐吞没的玩家,秋天的蚂蚱掂了掂自己手上的长枪,然后猛然一挥,击退了梯子身旁的一名帝国士兵:“每次看他厮杀起来都是心惊胆战的。”
“还是比不过你们大行会的人。”举盾挡在前方的战士头也不回地说道:“一个人再怎么能打,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在面对这样的场面的时候,什么多余的事情也做不了了……咦?不对啊!”
他突然抬高了声音:“你丫不会是要挖我的墙角吧?这么关心我们家的桀城恶少……”
“没有没有,我只是感叹一下。”
扬手将自己手上的长枪向着前方丢出,秋天的蚂蚱微笑着转过了头,然后在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中毫不在意地转换了两人之间的话题:“那么……现在的情况?”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们公正之剑能派人来吗?”梯子歪着鼻子怪叫道:“江湖的人留下了断山河,你们留下了什么?”
“我。”
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秋天的蚂蚱一剑出手,替对方挡下了侧面的一波玩家的攻击:“上头的人……好像一直没有得到消息,所以没有江湖反应的这么快。”
“哈?你们不是盟友吗?”梯子斜着眼睛说道:“有福同享,有难自己当……不对,有难同当啊,怎么连这样的消息都不告诉你们?”
“听会长的意思,他们不仅没告诉我们……”
一剑劈飞了另一个帝国玩家的身体,秋天的蚂蚱继续苦笑着说道:“他们好像谁也没有说。”
“……什么意思?他们想吃独食?”
“江湖的人不值得这么做。”秋天的蚂蚱摇了摇头:“所以说……我们怀疑有内鬼。”
“……”
下意识地朝着附近的阵线环视了一圈,扛着大盾的男子稍稍地沉默了一阵,然后在下一次即将到来的攻潮中把大盾往地上一插,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口气:“他X的,之前刚刚才经历过那件事情……”
“公国已经千疮百孔了。”秋天的蚂蚱也叹息着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不过无论从哪个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都在证明着这一点。”
“今晚的战斗……极有可能会以失败而告终。”
同样的论调,同时发生在帝国的阵营,属于自由之翼的大本营中。一脚踏上了某具尸体的良辰美玉颇为得意地笑了一阵,然后回望着已经被落在身后的要塞大门:“今晚的胜利……最终还是属于我们的。”
“大哥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啊。”身旁的队员立刻拍马屁道:“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打进来是不是?”
“行了行了,本来就是有心算无心……”良辰美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换做是谁都能打进来的,行会里信任我,所以才让我接过了这个差事,真要是计较起来,我也没这么大的功劳。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身边的下属,然后又指了指后方黑压压的其他会众:“还有其他团队的人,先不要轻松大意,毕竟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打进来就算了,接下来的战斗才是重点。”
“记住,我们闹出来的动静越大,他们……嗯?”
他忽然停下了颐指江山的气派,望着藏在队伍后方的某个行会的成员:“你,你不是四队的人吗?”
“……是,是的。”
“你们怎么……”
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种可能,良辰美玉的语气却是渐渐地沉了下去:“出现在这里?消息呢?”
“我们,我们……”
那人犹豫了一阵,然后低声回报道:“队长已经回城了,他让我来传他的口信……”
“我们失败了。”
“……”
深沉得令人不安的夜色里,望着四周冲起的火光的男子半晌都没有说话,耳边依旧响起的回报声中,那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也变得犹如暴雨般压抑:“我们,我们还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