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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要说些什么。
当那只金属爪摇摇摆摆地朝女孩滑去时,林三酒居然开始有点儿紧张了:“你……抓娃娃的技术好吗?”
“这个抓娃娃机是我在黑市买到的,你猜花了我多少钱?”
余渊说话时,金属爪缓缓下沉,落在了棒棒糖手掌心上。林三酒的鼻尖都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那只爪子——金属爪慢慢合拢,像是挠痒痒一样刮过女孩掌心,从褐黄枯叶上划了过去,最终提起来的时候,里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看着什么也没抓着的金属爪又一路摇晃了回来,难掩失望之色:“我猜不出来。”
“只花了五十个龙特。”余渊神色不变,看起来还是一样镇定,大概是对它抓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么少?”林三酒不由一惊,“一个特殊物品,怎么会这么便宜?”
“因为没人抓得上来东西。”余渊一边说,一边又放进了一个硬币。“我并没有夸大其词,当时有一个什么游戏化末日世界的特产展销会,有人一连试了三四十次,连一个娃娃——普通的布偶娃娃——也抓不起来,所以一直放到最后也没卖出去。”
第二次,金属爪总算是把枯叶抓住了。然而在往出口处晃悠的时候,林三酒眼看着那片枯叶从金属爪的缝隙中,轻轻忽忽地飘落了下去。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第三枚硬币被塞进了机器里。她不想再盯着金属爪看了,向余渊问道:“那为什么你把它买下来了?”
“一个原因嘛,是因为我喜欢玩抓娃娃。”余渊操纵着金属爪,再次捡起了枯叶;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又把手伸进了衣兜里,拿出了第四枚硬币。“我就是那种老觉得自己下一次能抓起来的人,以前每次去电子游艺厅,都在抓娃娃机上花不少钱。”
也就是说,她还是得做好再次战斗的准备……林三酒看了一眼棒棒糖。那女孩双眼正钉在金属爪上,看起来只要一恢复行动自由,马上就会去抢叶子。
“当然了,一盒十块钱的冰淇淋,我花四十块钱也抓不起来。”余渊叹了口气,掏出了第五枚硬币。
“还有别的原因吗?”林三酒已经放弃希望了,她浑身紧绷,只等抓娃娃机一消失,意识力就会立刻倾涌而出。
“有。”余渊一边操纵着金属爪子,一边答道:“我后来在末日中产生的能力,让我非常适合这样的特殊物品。”
诶?
林三酒一怔,转头朝他看了一眼——金属爪恰在此时一开,褐黄枯叶在她的目光中缓缓下落,掉进了出口里。余渊弯下腰,掏出褐黄枯叶递给她,笑道:“应该说,只要涉及到机械操作,我就天生比别人精通得多。”
叶子在一念之间,变成了一张【可爱多,留住缤纷时光】的卡片,从林三酒的手心中一闪而没。
抓娃娃机紧跟着消失了,棒棒糖立即从原地一跃而起;二人立即后退了一步,却见她伸手抹了一把口鼻上的血,哑声骂道:“我要你的特殊物品,是因为我踩进了你布置的签到副本!因为找不到它,我和火臂两天没有签到,火臂今天早上已经遇难死了——你还敢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拿到它!”
感觉到余渊转头看了自己一眼,林三酒叹了口气:“我忘了。”
796 四个人的蛰伏()
“兵工厂的战斗成员……”
在几分钟以后,余渊有点儿迟疑地看了一眼林三酒,一边拍了拍衣服一边问道:“就是这个水平吗?”
被山林环绕的沙地上,此时溅洒了斑斑点点的鲜血。一个穿着红白伞裙的女孩,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正趴伏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林三酒也没料到,这一场战斗居然维持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棒棒糖给顺利击倒了。她皱起眉头打量了那女孩几眼,答道:“她比我印象中脆弱了不少。”
棒棒糖挣扎着抬起头,一张脸上鲜血和白粉斑驳地混成了红泥。她瞥了二人一眼,断断续续地说:“我……如果不是我受了伤……你们怎么可能抓得到我?”
“因为你没签到,所以你身上发生了副本里所说的致命危险?”林三酒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危险?”
棒棒糖啐了一口血,声气低弱下去:“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等我……你等我……”她忍不住有点儿哽咽了,顿了顿,才带着鼻音说道:“你等我遇险死了的时候,不就都知道了。”
她说完将脸埋进沙地里,蜷起了肩膀,一副等死的样子。
大概是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声音,棒棒糖有点儿犹疑地重新抬起了头。林三酒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叹了口气:“你还有多久传送走?”
棒棒糖的眼妆全花了,在那一片青黑污渍中,泪光闪动了一会儿。
“四个月。”她低声答道。
“这个时间我还承受得起。”林三酒不等她明白过来,一把抄起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棒棒糖一惊,忙挣扎起来——绑住她的绳子,是余渊的一件特殊物品;她使足了力气,却只把一张脸涨得通红。
“走吧,”林三酒将她拦腰抱起,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回头冲余渊招呼道:“一会儿你替我把她眼睛蒙上。”
“等等,你要对我怎么样——”
在棒棒糖一阵尖似一阵的叫声里,林三酒恢复了山林投影,带着余渊来到了大裂谷边缘——在伪装投影下,现在它看起来是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正在灰蓝色的辽阔天空下,一阵一阵地咆哮着白泡沫般的浪花。
用几件衣服把棒棒糖的脸严密地包好以后,林三酒小心地走进了“河”里。余渊似乎头一次见识到伪装投影,掩不住一脸惊奇;当他抱着棒棒糖沉进河水里,却发觉自己一点儿也没被打湿时,甚至还忍不住“诶?”了一声。
出于谨慎起见,林三酒没有卸掉大峡谷中的伪装投影。在重重河水的遮蔽下,一行人越往下走,光线也就越暗;天光映在水波里,水波隐隐流动着影子,人就在明暗不定的水影中穿行着——直到她再一次见到了Exodus。
在水波闪烁流动的重重光影中,雪白的Exodus正静静地等待着她;好像不管在外历经多少风险,它总是会在这儿一直等下去……她伸手轻轻摸了摸Exodus的外壁,不由涌起了一阵疲累和放松——她竟生出了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总算是到家了。
“欢迎回家,执理人。”莎莱斯柔和地说道,“今天有客人吗?”
“是的,”林三酒听着它的声音,面上忍不住泛起了一点儿笑意:“不过只有一个是客人,还有一个也是要丢进监狱里去的。”
“好的。那么上一个囚犯怎么处置呢?”
监狱里此刻还关着一个卧鱼。
“我去把他带出来吧。”她答了一句,转身望向余渊。她本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在他开口问“这个房子里竟然有监狱?”的时候,回答“是”了——然而一抬头,却发现那青年正愣愣地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满面迷惑,好像连她与莎莱斯的对话都没听见。
“怎么了?”
余渊一惊,收回目光:“这……这就是你的房子?”
“对,有点难以想象吧?”林三酒拍拍金属墙壁,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余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扫视了几圈。
莎莱斯安排的单人驾驶舱,无声无息地漂浮了过来;二人各自坐进了一只驾驶舱里,按照莎莱斯的导航朝监狱驶去。
一道道铁门在二人面前蓦然张开,缩回了墙壁里;他们通过后,几何形状的钢铁就再次咬合在一处,形成了沉重的大门。余渊确实对操纵机械十分精通,哪怕他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单人驾驶舱,又一直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他行驶得依旧又快又平稳。
在监狱区长长的通道里,此时只有一间牢房门下亮着灯。林三酒走下单人舱,将手掌按在门上,门顿时轻轻滑开了,洒出了一片毫无温度的白光。
“我回来了,”她扬声喊了一句,“你可以出来了。”
牢房是窄窄的一个长条儿,空空如也,只有最里头的墙角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人影腾地从床上坐起身,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弄明白情况——当卧鱼终于反应过来时,他手忙脚乱地裹着一张床单冲向了门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还有,我身上的东西呢,快还给我!”
刚在牢房里待了两天,他肉乎乎的双颊就瘪下去了不少。由于怕他趁自己不在时不安分,那一天林三酒将他身上东西都剥了个精光才离开。
“给你,”她叫出几张卡片塞进他的怀里,转身拎起了棒棒糖。“别乱跑,等我把她关起来,我们出去说。”
那女孩一张脸顿时又涨得血红,却还是无能为力地被她拽进了门。目光一落在那件伞裙上,卧鱼顿时睁大了眼睛:“她是,她是那天袭击我们的人!”
“对,”林三酒将棒棒糖扔在凌乱的床上,转手叫出了【可爱多,留住缤纷时光】。她小心地避开了正徐徐打开的签到副本,冲那女孩嘱咐了一声:“你签到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棒棒糖双手被反绑着,一时间站不起来,只能歪在床上问道。她满面狐疑,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签到副本,“你抓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别的目的,不让你死而已。”
“不让我死……”女孩茫然地问道:“为什么?”
林三酒顿了顿。
“对于你来说,你死我活才是常态吗?”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棒棒糖抿了抿嘴唇——她粉红色的唇膏已经脱得斑驳了,在下巴上晕开了脏脏的一片。“所有人,不都是靠着你死我活才走到今天的吗?”女孩翻起一双眼珠,在刘海阴影下只能看清她的眼白:“你既然能来到十二界,那么你也不例外。更何况我还曾经刺杀过你。”
“你只是听令行事。”
女孩却轻轻冷笑了一声。
“老天,”棒棒糖充满了嘲讽地说道,“我可没想到今天会遇见观世音菩萨本人。别装了,你不如坦白一点和我聊聊,说不定我们还能达成共识。”
“我给你五秒钟时间签到,”林三酒强压下转身就走的冲动,也有点儿不耐烦了:“时间一到我就走,你爱签不签。”
棒棒糖犹豫了一瞬——她的决心下得很快,立即就咬着牙从床上翻了下来,伸脚踢了一下写着“签到点”的那一块地砖。
见她一签完到,林三酒二话不说,立即收起了【可爱多,留住缤纷时光】。她同样将棒棒糖身上的一切装备衣物都收走了,仅给她套上了一件自己的睡衣,随即转身就走了。
“喂!你给我松绑!”棒棒糖在身后高声嘶叫道,“别走,你松开我!”
回应她的只是“砰”一声——牢房门重新合上了,将她的喊声给截断在了屋子里。
卧鱼一眨不眨地盯着牢房门,面色一阵阵地青白交加。
“怎么了?”林三酒坐进单人驾驶舱,叫了他一声。
“你……你怎么会抓住她的?”卧鱼抹了一把脸,在她的示意下,挤挤挨挨地也钻进了驾驶舱里。他半个身体都在舱门外垂荡着,只靠双手紧紧抓着椅背:“其他那几个人呢?他们去哪了?这位大哥又是谁?”
听见这个称呼,余渊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了,”她一边向餐厅方向驶去,一边答道:“那几个人你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是这段时间兵工厂恐怕会把我咬得很紧,为了避避风头,我们两个人接下来会在这儿休息一段时间。”
卧鱼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含混混的声音,算作回应了。
“所以你也得留在这儿。”
“什么?为什么?”
“我说过,兵工厂正在搜捕我们,现在把你放出去,我不放心。”林三酒在一个侧餐厅门口停下驾驶舱,当先跳了下来。她为卧鱼拉开了门,将他像赶羊一样赶了进去——几人在桌边坐了下来,她笑道:“你们认识一下吧,毕竟接下来有好一阵子,你们都要一起在这儿生活了。”
797 在Exodus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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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林三酒意料,这一段蛰伏的日子竟然十分平静,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两个多星期。?一看书??y?k?a要
在exodus里度过的时光,安逸闲适得几乎不像是末日世界,她甚至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时程表:每天一早与余渊、卧鱼二人坐下吃过早饭,随即去监狱区里打开可爱多,留住缤纷时光让棒棒糖签到,顺便巡视一下房子。中午时她会洗个澡,接着一觉睡到晚上,在夜深无人时前往黑市签到。
每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她都不得不花在了往返签到点的路上;好在那老机长与她成了朋友,应她要求专门在深夜里接应她,因此十几天下来,她始终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买了两张男性面貌的面具,轮流戴着它们出入黑市和木鱼论坛。她给斯巴安留了十来条消息,却一条回复也没收着;林三酒压根没有担心过他可能会在地下发生危险,想来应该是母王绊住了他的手脚。
至于她发出去寻找朋友的启事,更是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消息。
“今天早餐有五种,”莎莱斯轻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执理人,请问你想要哪一些?”
“为什么你叫我执理人?”林三酒在虚拟屏上选了一盘切果、一盘炒鸡蛋和一杯咖啡;当银色长桌向两侧打开,几份早餐一起徐徐升上来时,她随口问道。
“因为你是exodus的执理人。”一向灵敏的莎莱斯,这一次却说了一句废话也许是因为她的问题不大聪明。
余渊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
礼包给她的食物补给,有一半都进了exodus的食品库,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他们桌上的一日三餐。林三酒扎起一块哈密瓜,看着卧鱼用煎肉和鸡蛋饼将自己肉乎乎的两腮塞得鼓鼓囊囊。
如果兔子他们在这儿就好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exodus的。
“今天你签奥时,”卧鱼一边说,两个鼓包一边上上下下地滚动,“昂我个昂。”
“什么?”
“我说,帮我个忙。”卧鱼咽下鸡蛋饼,说道:“我们委员会唉,应该说过去的委员会了在黑市附近也有一个联络点。?一看书??y?k?a要中央车站,你听过吧?我给你钥匙,你替我去看看吧,把我们委员会放在那个联络点里的东西拿回来”
他说到这儿,神色有点儿黯然,放下了手中刀叉。“现在委员会就剩我了多少也是个念想。”
说起来,她身上还有一个中央车站寄存箱购买凭证1210号,正好能够去瞧瞧那寄存箱里头是什么东西。林三酒点点头,向余渊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余渊眉头紧锁,慢慢将一口蔬菜粥送进嘴里,一声没吭。
如果说这段平静的日子里有什么异样的话,那一定就是这个满身刺青的青年了。自打进了exodus以后,他偶尔就会流露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旦他慢慢紧皱起眉毛,就说明他又陷入了沉思里,有时甚至连叫他好几声他也听不见唯独莎莱斯说话时,余渊却能够激灵一下清醒过来,跟着系统里的女声一圈圈转着目光。
“啊?”他被林三酒叫得回过了神,“哦,没有。你注意安全。”
不知怎么,当她这一晚下了飞机、在黑市签过到以后,眼前仍然晃动着余渊眉毛紧皱时的神情。
他心里显然藏着一件事或许他在时机合适时会开口的。
放下了这个念头,林三酒在地图上寻找起中央车站来。
与卧鱼的轻描淡写不同,中央车站其实离黑市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夜间的巴士极少,她不得不等了两三个小时,才总算等来了了一辆脾气很差的车当看见有人在等车时,那巴士冲她翻起了一双大眼睛般的车灯,引擎里传来了一道有意放得很重的叹气声:“现在是夜里两点,你除了搭巴士没有别的事干了吗?你没有女朋友吗?”
车里黑漆漆的没有司机。林三酒与其他零星几个乘客一起,听着巴士抱怨了一路夜间班车的不易、组织不给开津贴、它的腰不好,所以不能走颠簸不平的路当它总算驶进了中央车站明亮的灯光中时,她这才发现巴士前方挂着一行字“人性化班车,性格可调”。在这行字底下,一个转针被人打向右端,停在了一个“态度消极、满腹抱怨”的人格上。
与碧落黄泉里许多建筑一样,中央车站也是在末日后新建起来的,充满了来自各界的进化者们天马行空的创造风格。在它亮如白昼的灯光中,纵横交错的轨道如同高架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