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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林三酒明白了冯七七的谎言是什么。她想了一会儿,直到胡常在的皮肤热得几乎能喷出蒸汽“那个……你离我太近了……女孩子,不应该……”
她重重拍了一下床上的病号,喊了声“谢了!”,随即冲出了门。
。
1207 这很有意思()
“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大型游戏副本而已,”
在寂静的工具间里,低低回荡着NPC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lava的地盘越来越大,医院渐渐从副本的核心,成长为了副本本身……虽然变成了如今的规模,规则也更复杂了,但是有一些基础原则是没有变的。”
站在他对面的两个玩家一时都没有吭声。林三酒和波西米亚听得都十分专注,唯有黑泽忌歪头倚在墙上,闭着眼睛、面色平静,一副随时都会打起小呼噜的样子——好像早就睡着了。
“比方说,唯有拿到了足够多的点数,才能成功离开医院,甚至离开lava。但是你们应该也都意识到了,光靠从别人身上收割器官来换点数,不仅危险费力,而且入不敷出,常常连药品都凑不齐。所以想要结束游戏的最关键之处,就在于除了卖器官之外,你能不能找到一个赚取点数的办法……如果你能找到,那么你赚的点数,就是从死人点数房间里拿出来的。正是因为有各种各样赚点数的隐藏途径,医院才没有陷入通货紧缩的状态。”
“什么隐藏途径?”
NPC摇了摇头,脸上肥肉微微晃了晃。“我不能告诉你。别看我这样子,我还是没法背叛一些最根本的规则……就像是写在基因里的命令一样,我打不破。我能告诉你的是,很多人都成功找出过赚点数的隐藏途径——你们听说过GamersClub吗?”
话题突然转到这儿,林三酒不由有点吃惊;她刚要问那是什么,却听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句:“听过。”
……没睡着啊?
NPC脸上浮起一副“总算有人有点见识”的神色,点点头:“据说是一群很喜欢玩游戏的玩家组成的俱乐部。他们搜罗了末日世界中比较出名的游戏副本或世界,按照规则、玩法做了个前一百名的排行,其中就有lava世界……我第一次在医院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恰好接待过一个Gamer’sClub的成员。据说他们玩通关的人,回去还一定会写攻略。不过,那也是好一阵子以前的事了。最近这些真正的玩家越来越少了,或许是因为游戏都渐渐脱离常态了吧?对于这个俱乐部的存在,我也能理解,在这种末日世界里漂流,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只要能帮助你适应它,就是……”
“你说重点,”波西米亚忍不住插了一句,“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看你们的样子,你们很想要点数对吧?”NPC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了,好像失去双腿的影响正在逐渐从他身上消失。“但你们都不是医院员工,没法直接获得死人的点数。我虽然是员工,但我不能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就拿走点数——除非我对面的玩家恰好挖出了一个赚点的隐藏途径。”
“说来说去尽是废话,”波西米亚咕哝了一句,“我们要是发掘出了隐藏途径,还至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通缉犯?”
“我们现在再去找隐藏途径未免太晚了,”林三酒反应了过来,“所以最快的办法是……找到游戏俱乐部以前发现的办法?”
“这还不如去找隐藏途径呢,”波西米亚立刻回应她道:“这医院地下层里除了我们谁都没有,上哪儿发现那个什么吃饱了撑的俱乐部。难道他们还能写个武功秘籍埋在角落里吗?”
NPC不说话了。
林三酒看了看角落里的黑泽忌——但波西米亚说得有理,医院地下层里连其他人都没有,就算他以前听说过Gamer’sClub也于事无补……除非……
她想到这儿,下意识地扫了NPC几眼。
这个家伙忽然说起Gamer’sClub,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儿突兀。他刚才的意思是,自己不能违背规则、把通关办法告诉玩家;那如果不是直接告诉玩家呢?如果Gamer’sClub是一个暗示的话……
“诶?这胖子现在突然说起这不着边的话,莫非是因为他知道有个俱乐部成员也在这里?”波西米亚正巧和她想到了一起去,又抢先一步把话说了:“……但是不对啊,这儿怎么还会有其他玩家呢?”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还没出去呢……”林三酒想了想,呼了一口气:“而且不止一个。”
“都是谁?”
“卫刑,也就是把我骗进实验室的女人——”林三酒看了看听众一脸茫然的样子,换了个形容:“特别好看的那个。”
“噢!”波西米亚想起来了。
“还有红脸人……唔,这个人就是抓走了卫刑,反而被她骗进来的。我把他弄出了实验室,搜走了他的所有东西,就再没管过他,把他扔地上就走了。”
“始乱终弃。”波西米亚的成语似乎学得不是很到位。“就这俩?”
“不,还有一个。”林三酒犹豫了几秒,“我杀过一个警卫。那个人是真的死而复生了,解除了警卫化后,自己摇摇晃晃地走掉了……相比之下,我觉得他最有可能是玩家俱乐部的成员。”
也说了,真正来自俱乐部的Gamer近几年越来越少,那么和仍然在为了出院挣扎的玩家相比,当然是早早倒了霉、已经不知当了多少年警卫的人更“老”。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找人。这个医院地下层的面积是有限的,出入口又只有一个……有外人进收费处,就会响警报;刚才一直没响警报,说明他们都还在这儿,不会消失的。”林三酒说道。但她没忘了最实际的问题:“但是那么多警卫……就算找到了Gamer,我们怎么过去?”
“这一点交给我。”角落里的黑泽忌忽然冷不丁地说话了。当他抬起眼睛,与林三酒目光相对时,他轻轻地说:“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强制性叫人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力量。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1208 顺风顺水林三酒()
1208
要说林三酒在末日世界里总结出了什么人生经验的话,那一定是不管她想干什么,都从来没有顺利过——不过她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这条铁律居然被打破了。
最开始,她和波西米亚试图从最老套的办法入手,自己问自己“我如果是一个要躲开警卫的进化者,我应该躲在哪儿,警卫才不会来搜”。俩人凑头想了半天,波西米亚突然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后背上:“那不就是这个工具间吗!我们本来不就是要躲开警卫的进化者吗?”
“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地方,”林三酒咳嗽几声,看了一眼NPC:“狭小又不起眼的……”
NPC摇了摇头:“不用指望我,我不知道。你看我这身材,也该明白我跟狭小空间没有什么缘分。”
难道得走出去,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搜吗?
她才想到这儿,角落里的黑泽忌忽然再次睁开了眼睛——他显然是一个很会休息的人,合上眼睛时就跟死过去了似的,所以每次一开口都能吓人一跳:“你们先别说话。”
“干嘛?”说了就听,就不是波西米亚了。
“叫你闭嘴就闭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林三酒还是握住了波西米亚的手,示意她与自己一起安静下来。工具间里迅速陷入了死寂里,连几个人的呼吸声都在压制之下,变得轻轻浅浅的;她与黑泽忌的“纯触”系出同源,心中一动,就隐隐地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触动,仿佛在一片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双猫头鹰莹绿的眼睛。
她也打开了“纯触”,工具间里几个人的存在鲜明清晰起来,强烈得就像印在神经网上一样。不过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第五个人的呼吸,心跳,或者皮肤与布料摩擦时的细微声响。
“什么也没听到吧?”黑泽忌轻声问道。
林三酒摇了摇头。
“看见那个换气扇了吗?”他将目光投进了天花板角落里。
那换气扇只有人头那么大,原本应该是白色的页片上尽是一层层厚灰,颜色脏污得与天花板本身没有什么分别,一根系在页片上的布条垂在半空里,凝固住了。
“那换气扇怎么了?”波西米亚问道。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收到过任何热情洋溢的谢礼,所以说话时老带着一股怨气。
“……放工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换气扇?”一片蒙蒙的昏暗里,黑泽忌的眼睛亮得仿佛看见了猎物的老鹰。
与其说这里是工具间,不如说它是个橱柜,压根不是给人用的,在挤挤挨挨地坐了3。5个人之后,连水桶拖布之类的东西都被挤进了NPC的怀里——林三酒腾地跳起身,紧盯着换气扇说道:“不可能……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第五个人的声音了。”
“我也没有听见。”黑泽忌出乎意料地说,“但你不能用耳朵去听。”
那用什么?
“闭上眼睛,”他低声说,“想象你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漆黑房间里,听不见也看不见,然后向内部打开纯触。假如我们是这个房间里的家具……你现在能感觉得到家具在哪儿吗?”
林三酒捂住耳朵,过了好半晌,才终于犹豫着点了点头。那种感觉既轻微,又时有时无,就像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一样——那是一种隐约觉得身边空间被事物占用了的感觉。如果说宇宙是一张膜的话,那么此刻这个工具间就像是一个小宇宙;在这张膜上,几个人的存在与重量,就像星球一样压进了膜里,占有、扭曲了空间。
“我……好像感觉到了。”她仍旧闭着眼睛,压着耳朵,喃喃地说:“波西米亚……是你吧?你挪了地方,对不对?”
波西米亚咕哝着说:“他让我挪的。”
“还有……”林三酒睁开眼睛,缓缓放下了手,盯着换气扇说:“上面,也有一个‘家具’。”
黑泽忌没有说话,轻轻勾起了一侧唇角。
就在这一刻,换气扇像是突然被人按进了水里似的,颜色与形状都迅速扩张融化、渗进了天花板里,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从原本是换气扇的那块天花板上,迅速掉出了一个影子,紧接着就仿佛荡秋千一般在空气里划了一个弧,在半空中朝门口扑了过去——那人影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逃出门去的才对。但他大概没料到,刚才波西米亚在黑泽忌的示意下,早早地堵在了门口;此时一见半空中老大一个黑影冲自己扑了过来,她小声惊叫了半句,抬手就扔出了一只木制小鸟。
林三酒反应的确算是极快的了,干脆利落地“啪唧”往地上一趴,恰好躲开了半空中那只迎风而涨的木鸟——就算她躲得及时,后背上还是挨了一下木头翅膀。
她翻身一滚跳了起来,险些踩着NPC的大腿根。那只木制大鸟的身体紧跟在她身后继续膨胀,直到再也没有空间可以膨胀了才停了下来;它的双足落在刚才林三酒趴着的地方,两只翅膀里紧紧抱着一个男人,身躯挤满了整个工具间。每个人都被推着、压着,紧贴在墙上,至于水桶一类的塑料制清洁工具,早就成了一块块碎片了。
“这么窄的地方,你用这么大的特殊物品干什么?”她没好气地低声叫了一句。
木制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压根都瞧不见波西米亚了,能看见的,只有木鸟低低垂下来的、和小冰箱一样大的脑袋,以及头顶上精心雕刻出来的一缕缕羽毛花纹。它把头靠在怀中男人的肩膀上,双翅死死将他按进自己的胸脯里,一张鸟脸上居然泛起了慈爱之色。
“不是要抓住他吗?”波西米亚被挤得喘不上气,却不代表她没话可说:“你说,我抓没抓着他?”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这是母爱,”波西米亚反唇相讥,“你懂个屁。”
等他们好不容易把红脸人从母爱中解放出来的时候,后者看起来已经快没有人样了。说来他也真是倒霉——他的能力之一,可以让他融进墙壁、天花板、床垫子之类的固体内部,不仅能完全遮蔽他的生物表征,就连留在表面上的身体痕迹,也会形成一个合情合理的假象:比如天花板上的换气扇,或者床垫上的一块污渍。他找到了一个不起眼、适合藏身的小工具间,还不敢完全放心,于是想办法爬上了天花板,把自己埋进了天花板里,只把头顶的痕迹改成了一个换气扇。谁能料到刚一藏好,林三酒就扛着半个胖子、领着两个人,熟门熟路地进来了。
“又见面了啊,”林三酒打量了他几眼,发现红脸人恢复得不错,已经看不出来警卫化的后遗症了,“你还记得我吗?”
“你拿走了我的东西,”红脸人自打进来之后战力物品纷纷折损,今时不同往日了;尤其是朝黑泽忌多看了两眼之后,说话都客气多了:“……你还想要我过去作为Gamer的游戏攻略?”
几个人不由一怔。
事情过于顺利了,林三酒反而满腹狐疑起来。“你听见了?”
“对,这个家伙是NPC对吧?”红脸人朝胖子抬了抬下巴,“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你们,但是他说的没错。作为一个Gamer,我的确知道应该怎么赚取隐藏点数。”
他话音一落,脸上就浮起了一个笑。红通通的油漆在皮肤皱褶上干碎了,簇簇地落下了粉末;不管是谁见了他的表情,都知道即使自己追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波西米亚忽然抬起头,像个要闻闻是否快要下雨的兔子一样,使劲抽了抽鼻子。
“有香水味,”她喃喃地说,顺着气味一点点闻到了红脸人的旁边,“你长得又丑又没品味,为什么还懂得喷香水?”
林三酒被这么一提醒,也吸了两下鼻子,突然明白过来了:“你刚才见过卫刑?”
不止见过,二人一定近距离接触过,红脸人的身上才会沾上香水味。
红脸人嘴唇张合几下,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仇……这和眼下的事没关系。”
“她人呢?”
不等红脸人说话,波西米亚先开口了。她此时的样子,让人想起了缉毒犬:“香水味真的就像是喷在他身上的一样诶……你确定是那个女人用的吗?说不定这家伙其实很有上进心。”
“卫刑在你的身上?”林三酒这话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对。她把红脸人的特殊物品都拿光了,他不可能还有地方藏一个大活人……不过,那个抓人用的网兜呢?
“你进实验室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个长杆,它当时和你一起摔地上了,”她紧盯着红脸人,加快了语速:“我把你吸出来的时候,压根没有多看它一眼。怎么,你是在出来之后,又想办法把它拿到手了?那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我说过,她和眼下的事没关系。”红脸人犹豫了两秒,“你和她又不是朋友,我知道……”
“少废话,卫刑是不是在你手里?”
顿了顿,红脸人这才慢慢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怀里——他刚一有动作,原本置身事外、闭目养神的黑泽忌就猛地睁开眼睛一扭头;红脸人手一抖,刚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一节节打开,变成了一根骨碌碌滚了几下的长杆。
“这是我的瑞士军杆,”他不情不愿地说,“一根杆子,多种用途……”
其中一种,就是从杆子里打开一个大网兜,使它摇身一变,成为一只巨大的捕虫网。那只鼓鼓囊囊的捕虫网刚一打开,卫刑就翻滚着掉了出来;在她还没有站起身、看清环境的时候,她已经举起一只手低声叫道:“别信他,我才是Gamer!”
怎么又来一个?
他们刚才在天花板上,把自己几人的对话都听见了,这一点已经显而易见了;但是为什么都要争着做Gamer?
“这工具间的人口密度太大了吧,”波西米亚抱怨道,仔细看了两眼卫刑,转过头小声问道:“你对美人的标准不大对啊?”
“什么?”
“我就说呢,你怎么从来没夸过我好看。原来你就觉得这种平平常常的长相好。”
平平常常?
林三酒忍不住了——她明知道这是无关紧要的细节,还是以金属拳套包裹住的右手拽起了卫刑;二人目光一碰,她也愣了。
五官、发色、身材、脸型……甚至包括皮肤上的装饰,都没有一点儿变化,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就是卫刑”——然而卫刑身上那种令人为之夺目屏息的“美”,却像黯淡下去的灯光一样消失了。
“我真的是Gamer,”她似乎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又急切又窘迫地说:“不然的话,我怎么知道可以和NPC联手?当然了,那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没有变成警卫,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