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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Gamer,”她似乎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又急切又窘迫地说:“不然的话,我怎么知道可以和NPC联手?当然了,那次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没有变成警卫,其实我也是高兴的……”
林三酒一个字也不想听她说。眼看着连红脸人好像都要张口了,她一摆手,二人就都颇为识趣地住了嘴——在她沉思的时候,工具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就在她分心思考的时候,有人近乎无声地轻轻地走近了门的另一侧;紧接着,一只手在工具间的门上轻轻敲了敲。
林三酒从沉思里一激灵,猛一拧身,却先看了一眼黑泽忌——后者的脸色顿时臭了下去:“你看我干什么?我像你的看门狗吗?”
“那个……”门外的人低声说,“能放我进去吗?我刚才就躲在附近……听见你们说要找Gamer。实不相瞒,我就是一个Gamer……”
2019春节联欢(?)灾难现场()
林三酒今年突然发现,她不但有场地可以庆祝春节了,居然还有人可以一起跟她折腾了,这简直是老鼠一回头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了米缸里。她跟谁都憋着没提,自己经过忙忙活活、脚打屁|股、四处搜罗物资、为了两斤鸡蛋把别的进化者打出一头包、满山遍野采野花、把白纸贴飞船门口刷红漆结果刷得到处都是惹沙莱斯生气了、打电话叫人、被挂电话、继续打电话叫人……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后,总算将能找到的人都找来了。以下是沙莱斯的安保系统【不小心】录下的片段。
1。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波西米亚的宽袍大袖把桌子面已经遮得瞧不见了,她就像个感恩节的火鸡一样趴在桌子中央,自打生下来以后头一次这么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刚才那一局斗地主就他妈是我赢了。”
“你赢个屁!”黑泽忌一把将剩下的几张扑克牌扔到她脸上,站起来时椅子哗啦一声,“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和她换牌?”
Bliss安安静静地低头束手不说话。
“你记错了,”波西米亚面不改色,“你糖吃多了记性不好。那是上一把。”
“上一把我还没来!”黑泽忌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没来!”
2。
“你给他一点,”林三酒两手沾满面粉,从餐厅后厨里探出了头,小声说:“……你那么聪明,想想办法嘛。大过年的。”
虽然不明白过年到底是什么东西,礼包还是假装很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他一时还舍不得走,绕着姐姐打了两个转,凑上去闻了闻她头发里的韭菜味,一张脸顿时皱成了八旬老包。“这什么啊!”
“你不爱吃吗?”林三酒有点慌,“三鲜的行不行?给你做虾?”
从后厨里传出了波西米亚烦躁得要炸似的声音:“做你妈的虾不做不做,我不会剥皮!我想出去玩!”
“我做!”林三酒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
就像主人进了咖啡厅的小狗一样,礼包在门口茫然地转了几圈,还是往餐厅去了。
走到无头人的旁边时,他伸着脖子往衣领里面看了看。
“难道要切个口子把汤倒进去吗?”他咕哝着。
3。
“真的,大哥,我不能再喝了,”余渊这句话咬了两次舌头,眼泪都出来了,“你也太能喝了,我,我不行了。”
白胖子波儿娃拍桌而起,脸上红通通一片,五官都看不清楚了:“喝喝!这不是过年吗?”
“可你不是俄罗斯人吗?”
波儿娃想了想。俄罗斯人见到酒就像酒精遇见了火,这个问题让他从熊熊燃烧的饮酒之魂里冷静了几秒:“对哦。”
余渊抹了一把眼泪。“我就不明白,”他低声说,“我也是一个数据体了,你怎么能把数据体喝到桌子底下呢……”
这个时候有人咚咚砸了几下门。余渊仿佛听见天籁一般扑了过去,见门口立着一个无头人;没等吓一跳,就听一个声音从地上响了起来:“……有酒局吗?一、一起喝,来。”
虽然不明白这些是何方神圣,余渊还是满腹感激地把无头人和胡子拉碴都弄进了屋子里。在他悄悄关门走的时候,隐约听见屋里说:“别看他没头,能喝!来,这样倒进去就行……我刚才在餐厅看见的……”
【谢谢大家给的过年红包!希望大家量力而行,咋我看还有说要省吃俭用给我打钱的,你们说我又不是外围大蜜,又不是毒品海洛因,你们这么说多么容易让人误会……回头大过年的再给我取缔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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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春节联欢灾难现场()
4。
“不要去第二层西区,”
在所谓的“大年夜”过去以后,当林三酒口中的“大年初一”来临的时候,Exodus里悄悄流传起了这一句话。窃窃私语在嘴巴和耳朵之间传递——当然,无头人偶师不在此列。
“为什么不能去?”兔子有点不服气。
“不知道,”胡常在摇摇头:“但是告诉我的人是真心诚意这么说的,就肯定不对头呗。说不定是有什么原主人的陷阱。”
兔子有一点非常出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防真有虎,带个肉垫人。
没过多久,它和肉垫人胡常在就小心地摸到了第二层。流言的威力下,这里空荡安静,除了灯光什么都没有。
“这也没有什么,”兔子嗤了一声,直立起来,抬起一条腿,踹开了门:“连个人都……”
一双碧绿的眼睛从门后桌上转了过来,望见它时盈盈一亮。
“欢迎!来了两个人吗?”
没有谁见了这种已臻巅峰的容貌之后,能不呆呆看上一会儿的。胡常在瞪着对方看了几秒,总算回过神了,见脚边的兔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弯腰低声说:“……你是母兔子?就算这个男人再好看,这个……有生殖隔离……”
“给你爹闭上嘴。”兔子回过神,怒意却在一转头看见那男人的时候又消失了:“他的气质……有点像我末日以前的主人。”
斯巴安冲它温柔一笑,轻轻拍了拍膝盖:“真是一只好兔子。来,让我看看你。”
兔子迷迷瞪瞪地跳了上去。它被捋了几下耳朵之后凑近桌旁,浅粉红的鼻头飞快抽了一会儿:“这是干什么用的桌子?”
“麻将桌。”斯巴安轻声说道,看了一眼胡常在:“知道麻将吗?一起玩几局吗?”
好歹都是在末日里活到现在的人——胡常在将头摇得飞快,脚下已经逐渐往后头退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斯巴安的肩头上忽然升起又一双绿眼睛。这次的绿眼睛主人,还长了一双尖尖的耳朵;胡喵喵冲他甜甜地叫了一声,胡常在立刻顿住了脚步。
“兄弟俩?”他茫然又恭敬,满怀感激又不明所以地问道,“二位虽然物种不同,但是长得……”
“来吧,”猫医生跳上桌子,冲他扫了扫尾巴,蓬松皮毛看起来闪闪发亮:“你总不能叫我们三缺一呀。”
确实不能。
一人一兔感激涕零地坐上了麻将桌,面对着同样长了一双绿眼睛的一人一猫。灯光仿佛迷离起来了,斯巴安眼中闪烁起的光泽,仿佛叫桌面与牌也微微朦胧了,时不时还夹杂着一阵阵能靠近猫医生的激动心情……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在这样美好的地方,胡常在觉得自己可以坐一辈子。
当然,他没有坐一辈子。
当他和兔子身上所有的特殊物品、零食、可以向沙莱斯换食酒的餐牌(由林三酒手制,防止波西米亚这一类吃起来没够的人把大家的份都吃干净)、刚收到的红包……全部输干净之后,一人一兔迷迷糊糊地被送出了门——门“咣当”一声,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撞碎了粉红泡泡。
“千万不能去第二层西区啊,”Exodus的都市传说从此又增添了一分恐怖,“……就算是你身上的毛,都是要有去无回,被人剥掉做兔毛衣的……”
【今晚我一个不会打麻将的人被我妈我姨我舅三个犯罪份子联手骗上麻将桌,诶呀妈呀规则这叫一个多,每打一局居然都有不认识的新规则出现……怎么记得住啊喂!一分2块钱,我居然一口气输出去68块钱……这要不是我精通风控(),及时止损(),假装心绞痛(),我不破产都下不来麻将桌!这是什么人发明的游戏,我认为应该取缔】
1210 决定性的证据!()
什么比一个作者更不愿意码字?一个有拖延症的作者。阅读建议:睡觉吧】
林三酒的“暂且”两字,根本不能动摇陈今风的热情——他猛地一拍巴掌,语气激昂地说:“这就对了!你们相信我,绿洲里的每一个人,将来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留下不可磨灭的美名的。”
一直在工厂门口驻足观望的几个人,此刻老远看见了,都知道他们加入了;不由得一声欢呼,冲到了林三酒几人的跟前,一个接一个地鼓起了掌。没一个人敷衍,每个人都用足了十分力气;很快,雷动的掌声就把更多的人引了过来,更多的手掌拍响在了一起。
“欢迎新成员!”
面对这样热情高涨的人群,林三酒甚至都有点手足无措了。她转头看了看卢泽和玛瑟,发现这两个皮肤白的家伙,竟然窘迫得连耳朵根都红了——卢泽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忙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他们真热情……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欢迎过呢。”
林三酒噗嗤一声乐了,深有同感。
陈今风一连做了好几个往下压的手势,才算是止住了人群的喧闹。
“同胞们,目前对新成员来说,最重要的是熟悉环境。太阳出来了,大家先回去上床睡觉,等到了晚上,我们再为新成员洗尘!”
这话顿时又激起了一阵掌声。
“小雨,你去食堂交代一声,我们又来了三位新成员。晚上记得给他们加餐!”李姐笑容满面地吩咐了一声,立刻一个梳着矮马尾的女孩应了,跑跳着回了工厂。其余的人被陈今风劝了两句,也都纷纷朝林三酒几人点头微笑,散了开去。
看来绿洲的人也摸清楚了规律:在白天太阳底下,无论做什么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起来睡觉。
李姐接着对几人说:“工厂宿舍楼白天太热了,所以我们把地下两层都做成了隔间,把宿舍楼的床搬了进去……你们现在跟我来,把床位分配一下吧。”
“那车停在哪里比较好?”不用问,提出这个问题的,正是早已决心得罪人也不怕的林三酒。
“开进来吧!里面有一块空地,正好停车。”这次李姐却没见什么不爽快,温和地笑道。
三个人应了一声,回到车上发动了车子,开进了工厂区里,在一个边角处把车都停好了。
走在里面,林三酒才意识到绿洲的占地面积有多大。附近相邻的四五个工厂的墙都被拆了,打通成了一个广阔的区域。绿洲里一共有十来栋楼,每一栋地下都有两层,如今被改建成了绿洲成员的住处。每一栋楼体上覆盖着大面积的反光布,在危险的太阳下泛着一片白光——几个人在路上走了一会儿,甚至都觉得睁不开眼。
李姐也眯着眼睛,看了大家一眼,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马上就到了——看见那栋标号为42的楼了吗?其他的楼都住满了,就只有那儿还有空位了。”
“楼里既然不住人,那么贴反光布是为了什么?”林三酒不解地问了一句。
“白教授在做一个隔热实验,希望能把室内温度降到50°以下。等温度降下来了,咱们就都能住进楼里了,还可以在房间里进行无土栽培……”李姐说着说着忽然感叹了一句:“要是过去,一听见50°,还不得吓死了!多亏了白教授开发的药,才让大家都更耐热了。”
“什么?”三个人听了这话,同时转过脸去,看着李姐。
药?她在说什么?
林三酒犹豫了一瞬,刚想开口问,李姐却已经把他们都领到42号楼跟前了。刚才梳着矮马尾叫小雨的女孩正站在门口,热情地朝他们招手笑道:“李姐!床位我已经安排好了,又从仓库拿了一些枕头床单换上了。李姐过来瞧瞧?”
“不用,你办事我放心。”李姐应了一声,随即转头对三人笑着说:“你们接下来跟着小雨,她负责这一栋楼里的生活事宜。你们先进去,我跟小雨说两句话。”
三个人点头笑笑,感觉像是进了一所寄宿学校——推门进了楼道。
一进入建筑物内部,立刻便感觉到温度低了不少,被高温烤得晕厥过去的皮肤毛孔也能够开始呼吸了——虽然从体感上来判断应该不止50°,但也相差不远了;与外界那种能杀人的温度相比,这位白教授的隔热试验,看来到目前为止进展已经算是相当惊人了。
林三酒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她才收回后脚,身后小雨就一把推上了门。面对她有些诧异的目光,小雨忙笑了笑,示意他们去里面等。林三酒点了点头,转身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了步子——她藏在身后的双手白光一现,多了一个对讲机。
这还是田鼠留下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三酒就很想听一听,在外人不在的时候,绿洲人会私下说些什么。她趁小雨转过身去的时候,无声又迅速地把对讲机放在了门缝后,然后快步走进一楼大厅里。大概是都去睡觉了的原因,大厅里没有人,只有卢泽和玛瑟将她刚才的动作全部收进了眼里。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数场生死的,两人虽然有点吃惊,不过什么都没说,迅速地将表情调整得很自然。林三酒拿过玛瑟腰间别着的对讲机,背过身子按响。
从嗞啦的电流声里,传出了李姐的声音。
“……虽然这一次陈干部也出面了……但是,是我先发现的……还带他们参观了一圈……”毕竟对讲机不是窃听器,还隔了一道门,声音质量听起来很不好。三个人的耳朵都快贴上去了,终于来了一句清晰的——“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三个人应该算是我的吧?”
三个人怔了怔,互相看了一眼,再次凑近了对讲机。
小雨听起来好像在打太极:“……按理来说应该算你的……不过这事儿还得陈干部……要不你去问……”
“找他……堂堂一个干部……”李姐好像抱怨了一句,又有点警惕似的朝小雨笑了笑:“……对外你还是别提。你也知道我……”
小雨十分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快,收起来,”一直在看着门外放风的卢泽忽然催促道:“她们好像要说完了。”
林三酒忙一把按掉对讲机,玛瑟接过去别在了自己腰间,三个人赶快拉开了距离。正巧这时候,小雨已经跟李姐道过了别,推门进来了——林三酒心下一提,看了一眼她藏对讲机的方向——不过,再过去取却来不及了,因为小雨已经笑着招呼道:“大家跟我来,看看以后你们的宿舍,我们花了很大力气,尽量弄得很舒服呢!”
没办法,只好再找机会来拿了。林三酒故意拖着步子走在最后,手里再次闪过白光,一张卡片飞到了对讲机上方,化作一块黑布罩了下去。
好在对这一切小雨都没察觉。这是一个圆脸蛋、个头儿不高的女孩,初接触时给人又热情又直爽的感觉,不过稍微聊上几句,就能在她身上体会到一种过早出社会而养成的油滑。不过这油滑藏在她的笑里,却不叫人讨厌——小雨领着几人下到了负一层,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楼下因为更凉快,所以已经住满了。你们将就一下,住负一层吧!”
说着,就推开了负一层的铁门。
地下两层楼原本的用途,已经根本看不出来了——
占地广袤的负一层,被无数白色建材板给隔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单间。每个单间前面的建材板上,开了一个长方形的豁口充当门,挂起了花花绿绿、各色各样的布帘。
挤挤挨挨的房间,将空间划分成几大块,过道被切割成了窄窄的一条。地下室里虽然有灯,却没有通电,狭窄挤迫的过道里显得更加昏暗了。有的房间里已经传出了微微的鼾声,混着人群的气味,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叫人昏昏欲睡的气氛。
“来,林小姐就住这儿吧。”进门后走了七八分钟,小雨就拉起了一个单间门口的布帘子。林三酒抬头看了看,见自己的单间上写着编号:1629。
林三酒朝里面看了一眼。
铁架子床不大,铺了一张薄薄的垫子。枕头扁扁的,还有一张床单叠了起来,大概是充当被子用的。这个条件要是放在新世界降临以前,妥妥的一个贫民窟;但是对于在坚硬地板上睡了一个月的林三酒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卢泽和玛瑟的房间却被安排得很远,一个在1734,一个在1736,要走上一百多个房间才能到。小雨说是因为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