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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的野望-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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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巨大的、已经泡着一具龙骨和许多其他动物骨头的泡制池里。

    “……噢,抱歉。”

    她很快反应过来,抓住那只无奈地伸向半空、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的细弱腕骨,将一整具人形骷髅从药水池子里提了起来:“你知道的,我有点儿赶时间,这些材料——”

    骷髅咔吧了一下下颌,不是太舒服地摇了摇头,把鼻腔里的药水儿甩了出去。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个浴巾什么的,然后带你和大家见个面……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之前告诉过你了,我这儿可没有什么大贤者。众所周知,橘滋里在西北开战之后不久就彻底消失在海面上了,我们当初也找了半天——”瑟罗非一边说着一边要转身,却听到高高的阁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混乱的重物落地声。

    她讶异地抬头,却见到在悬空梯上甩成一团的玛蒙城主。

    玛蒙城主的身后,尼古拉斯,希欧,乔,蝎子等人也陆续走出来,大家脸上都多少带着点儿狐疑的表情。

    “哟。”女剑士抬手打了个招呼,“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呢?话说,我带回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家伙,你们可不要被吓到,它——”

    “珀努斯大人!”瑟罗非未完的话被急急爬起来的玛蒙城主打断了,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一缕宝贝头发被他那高领猎手服的金属扣子缠得死死的,踉踉跄跄地几步跳下来,“珀努斯大人,您,您——”

    瑟罗非下意识皱眉,她觉得珀努斯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小骷髅对玛蒙城主咔哒咔哒地摆了摆手,用尖锐的指骨在池子边缘刷刷写着:“好久不见,不必客气。”

    瑟罗非:“诶诶诶不要随便破坏公共设施啊。”

    尼古拉斯:“珀努斯?你是珀努斯?”

    蝎子:“红毛你退什么?踩到我了!”

    大贤者:“哦,珀努斯我的老朋友,我始终预感这一趟会有大收获,果然……城主先生,如果这里能有蔓越莓口味的甜甜圈就更好了……”

    瑟罗非震惊抬头:“大贤者?!您……您怎么在这儿!橘滋里还好吗?”

    “橘滋里很好,只是年轻人们不能随意到陆地上购买他们喜欢的新潮东西了,多少有些寂寞……”大贤者微笑着对瑟罗非点了点头,“感谢你,被神祗注视着的姑娘,你完成了长老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绞尽脑汁都没有完成的事儿——把公爵号的船长带了回来。”

    瑟罗非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那个已经自己披上了浴巾、显得更加瘦小了的骷髅架子。

    骷髅架子对她咔哒两下下巴,在玛蒙城主恭敬递给他的木板上刷刷写了几行字,翻起来给她看:“你变漂亮了,小姑娘,希望你还没有被尼古拉斯或者班德里克那样的小混蛋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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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瑟罗非坐在足足有她两倍宽的高背椅上,看看左前方像模像样、围着雏菊花色丝绒餐巾的骨架子,再看看右手边,往盘子里堆了一座高高的甜甜圈塔的大贤者。

    一只苦橙焗虾被小骷髅挑了起来,十分优雅矜持地塞进嘴里,然后啪嗒一声从对方的下颌骨直接掉回了盘子里。大贤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瓣蔓越莓从他的鼻孔里被喷得远远的,轻快地飞起然后降落在精致的、似乎是掺杂了真金软丝的烛台垫布上。

    乔做出了个明显的嫌弃表情,眼光不经意瞟到斜对面的骷髅架子,整个人又不自觉僵了僵,啪的一下打翻了布丁盒。

    蝎子响亮地嘟哝一声,把碎了满桌子的布丁用方形餐巾一卷,坚定地放回了乔鼻子下面的空盘子里。

    玛蒙城主神情恍惚地喝着汤,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看看严肃端坐的、正努力假装自己确实在吃点儿什么的骷髅架子,一会儿抹把眼泪,然后晕晕乎乎地把沾满泪水的食指伸进眼前的大腕磷虾汤中搅拌两下。

    ……虽然都是些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总是让人觉得哪里不怎么靠谱呢。

    瑟罗非木着脸开始切起一块枫木面包——那是目前桌面上唯一没怎么被荼毒过的食物,由尼古拉斯递过来的。

    卡尔与伊莉莎并不在桌子上。他们的立场没什么可质疑的,但既然这次的主角是公爵号的船长,列席的还有南十字号的大半主要成员,这两个身上打着鲜明王都烙印的贵族后代就不怎么适宜出现了——海盗与贵族的界限还是一如既往的分明。

    “……所以,珀努斯船长曾经救下过城主先生?”始终执着地扮演着团队中唯一一个正常人的希欧主动问道。

    “是,是的,那真是一个可怕的、被暴风雨与海怪充斥的晚上,”玛蒙城主拭了拭泪,“若不是珀努斯船长,我与我的父母、两个姐姐都——哦。”

    小骷髅咔吧两声,用手指在特地给它切割成适宜大小的木板上刷刷画着,很快把木板翻起来:“不必客气,只是顺手而已……你们一家在公爵号上经历了一轮月圆,却始终帮我们保守着这个大秘密,我必须为此代表公爵号全体船员表达衷心的感谢与敬意。”

    “不不不,这是应该的……”玛蒙城主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拿起叉子擦了擦嘴。

    “敬诸位高尚的人格。”希欧有模有样地也举了一杯,转向珀努斯小骷髅说:“珀努斯船长大概也多少看出来了,我的记忆发生了点儿小问题。我现在能隐约抓到一些关于公爵号的记忆碎片,却一时半会儿拼凑不完全,我想这几个家伙也指望不上,不知道——”

    小骷髅从希欧的话刚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在木板上写写画画,虽然动作还是十分僵硬,但速度倒是不慢:“希欧大副不用担心,公爵号与南十字号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像大副这样的聪明人,公爵号的情况当然能猜个七七八八。既然大副忘了,就干脆在这里一块儿说一遍——我倒不觉得那是什么值得盖上绒布藏起来的秘密,只是,你们知道的,我现在不太方便交流,或许得麻烦大贤者和城主了。”

    “没问题!我一定尽力!”玛蒙城主说。

    “哦,好,我马上把这个花生酱甜甜圈吃完——”大贤者说。

    于是,不吃甜甜圈的玛蒙城主率先开启了话头。

    “诸位都是正经的海盗,关于这片蓝色水域上的传闻,各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比如,公爵号在海上的绝对统治地位。”

    虽然不知道海盗有什么正经可言,但瑟罗非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没错,即便是这几年南十字号发展势头迅速,也没什么人真正觉得南十字与公爵号能够相提并论了。事实上,南十字号的地位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公爵号的默许。”

    “不不,这么说真是太谦虚了。”小骷髅敏捷地举起了木板,还在句子的末端画了一个笑脸。

    “公爵号是海洋的守门人。”玛蒙城主深吸一口气,说,“这并不是什么吓唬人的传言,这是……神的意志。”

    “唔,不错,神的意志。珀努斯。班德里克将持有这艘被诅咒却又被祝福的海船,和需要赎罪的灵魂一起在海洋上永世飘荡。海洋上的公正都交予他来执行,海洋上的罪恶都交予他来制裁。月圆之夜即是审判之夜,褪去肉身的*的灵魂将在月圆之时审判自己,亦审判他人。”大贤者嚼着甜甜圈,含含糊糊地说。一段还挺有样子的话被他表述得不伦不类,瑟罗非隔了一张桌子都能清晰地闻到那股花生酱的味道。

    她转眼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似乎浑身不自在的红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一个班德里克。我开始有些相信血统论了。”

    希欧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乔一眼,很快问:“也就是说,公爵号被神祗赋予了特殊的职能,而公爵号的船员……都是魂灵?”

    “对,所以他们是不死的。但是——”

    “在月圆之夜特别虚弱?”瑟罗非接话道。

    小骷髅咔哒咔哒举起写着“一点儿没错”的木牌。

    希欧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说:“所以,你们是故意以自己为饵,将长老院几乎全部海上兵力拖在那里?这也是……神的旨意?”

    “不,神已经不太管事儿了,否则我这回也没法儿从隐世的橘滋里跑出来……”大贤者咕哝说,“珀努斯这回估计是真的被设计了,不过,他有没有将计就计,我就不知道了。”

    小骷髅:“啊,是的,我们这一回算是真的栽了。神祗对此界的关注一直在减弱,许多与神祗有关的传说都渐渐消失,我以为关于公爵号的秘密也已经被埋藏在时间的长河里了,谁知道……不过,长老院这次也不算讨到好处,我们不亏。”

    “等等,”瑟罗非不懂就问,“你们的意思是说,公爵号……从一开始,就不是由人类,精灵,妖精,或者别的什么,呃,活着的生物,组成的?”

    “如果你指的是公爵号,那么,没错。”大贤者温和地对瑟罗非点了点头,如果他能记得擦掉嘴角的碧根果碎就更棒了,“毕竟,海洋是最广博、最神奇、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总得要有那么几个可靠的家伙来守一守。而这时候,刚好有个倒霉又幸运的灵魂撞了上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赎罪者罢了,”小骷髅举牌,那挺有笑点的动作莫名带上了些沧桑的味道,“这其中的事儿就不必说了。”

    “公爵号由珀努斯船长看管,上面的船员不时轮换,但都是神祗派遣过来的魂灵。你们不死,强大,但每逢月圆就会……变得十分虚弱,然后被长老院趁火打劫?”瑟罗非以自己的理解将事情阐述了一遍。

    “是的,”这回接话的是玛蒙城主,“每逢月圆,他们会褪去血与肉,失去神赋予他们的力量,接受公正之眼的审判。我就是在那时候冒冒失失地闯进去的……哦,对了,公正之眼是——”

    “类似树核的晨曦之井那样的,神祗遗留下来的魔法道具?”瑟罗非反应很快地问。

    “是的,拥有半精灵血统的女剑士。”大贤者笑眯眯地对她举了举杯。

    瑟罗非单手托着下巴,皱眉说:“那么,按理说,公爵号在海上应当是不败的——”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疑问。”希欧十分默契地将话头接了下去,“既然公爵号的秘密已经淡化在时间里了,近来也并没有将公爵号与神祗扯上关系的传闻,长老院又是怎么打听到诸位在月圆之夜会失去全部力量的细节?噢,抱歉,我当然相信玛蒙城主的人格——”

    “你永远都不能奢望堵住人们的口。”大贤者慢悠悠地说,“长老院得知这个消息、谋划一切的2过程并不重要,因为我们已经看到结果了——珀努斯逃了出来,虽然我估计他这几个月过得不怎么好,每天都得操心要怎么把自己僵硬的骨架子好好藏起来,别被哪只调皮的獾叼走了……但长老院还真的算是被他们耍了一通。”

    “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大贤者神秘兮兮地炸了眨眼,“珀努斯在哪儿,那艘威风凛凛的公爵号和上面神出鬼没的船员就在哪儿。这一局真的算起来,是珀努斯赢了,所以我们就别——”

    “啪。”

    众人的视线带着或多或少的讶异,不约而同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乔。班德里克站了起来,直直盯向正抓着半只螃蟹的小骷髅。 ㊣百度搜索:㊣//㊣

    瑟罗非从未见过好友的脸色像如今这样阴沉。

    “你们不用再说了。”乔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联系那个死老头,今天我怎么都得让他表个态。这件事儿说到底还是出在我身上,一切源头在我,这口锅我背好了,你们随意。”

    说完这话,他转身几步甩开门,匆匆的足音消失在走廊深处。

    瑟罗非有些发愣地转头看了尼古拉斯一眼,又征询地望了望蝎子,然而她的同伴们的眼中有着一模一样的讶异情绪。

    小骷髅默默将那半只螃蟹放下了,抓着叉子一动不动。

    大贤者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开开心心地挑选着要首先吃掉的甜甜圈。

    希欧垂下眼,用力捻了捻自己的额头,低声喃喃道:“班德里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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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哦你别躲了,拜托,聪明点儿,你手上还拿着一支闪闪发亮的雪茄呢。”

    瑟罗非几步上前,一脚把试图将自己往柱子角落里缩的红毛踹了出来,阿尤咕唷咕唷跟在后面,非常敏捷地伸出前肢锁住了他的双腿。

    乔:“啧,南十字这船有毒。”

    话是这么说,他人倒是不再试图逃避或者挣扎了,反而相当贴心地将雪茄掐灭后远远扔了出去,以免伤害到角海豹敏锐的鼻子。

    阿尤温顺地拱了拱红毛的脖子,呱唧一下翻到一边,安静卧着开始舔自己的肚皮。

    瑟罗非顺势走过来,靠着阿尤坐下。

    他们正处在庄园中一个偏僻却位置极好的半悬空回廊上。透过年代有些久远却依旧结实的木栅栏,他们顶着一头闪烁的星光,望着前方连绵的草地、低矮的山丘,和更远处沉静的大海。

    “我父母的关系很糟。我那时候太小了,没记住他们究竟是为什么事情开始的争吵,从我有记忆以来,他们就好像——”乔皱着眉,修长的、带着玩儿飞镖磨出来的薄茧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觉得对方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没有哪个顺眼的地方。”

    “每次回到王宫,关上大门,他们就开始跟几百年的仇人似的相互指责,谩骂,没完没了地翻旧账,摔东西,最后总会拳脚相向。哦,说实话,我还从中学了不少有用的招式。”乔没什么诚意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厌恶,“然而,一旦走到阳光下,他们又变成了甜蜜的一对儿,假惺惺地演着不知道谁喜欢看的恩爱戏码,”

    “他们两个都不怎么管我,从没亲手照料过我什么。但小屁孩子总有亲近母亲的天性吧,所以,我还是下意识地站在了母亲那边。父亲面对我日益旺盛的敌对情绪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就当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哪一天长大了、变得强壮,能狠狠地踹上那个戴着蠢兮兮大皇冠的老家伙的屁股时——”

    “母亲之前的婚约对象出现了。”

    瑟罗非:“啊?”

    乔:“其实我们家的状况和蝎子差不多,平民姑娘和贵族少爷的组合……但我母亲似乎来自于一个,呃,挺有荣誉感的部落?村庄?谁知道呢。总之,她跑去和她那傻乎乎的、正义感爆棚的前婚约者一番哭诉,那婚约者就气冲冲地抓着我母亲的手,一路冲进来找我父亲讨要说法了。”

    “……”瑟罗非抱着阿尤的一只前肢说,“我觉得他的下场不会太好。”

    “当然,当然。”乔耸耸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乡巴佬,公然挑衅王室尊严什么的,简直就是一巴掌扇到了全体贵族的脸上。那时,有个禁卫的枪法确实不错,所以——砰。”

    乔装模作样地吹了吹他根本什么都没拿着的右手食指。

    “呃,所以……死了?”

    “死了。我母亲当场就崩溃了,她直到那时候才说出实话,这所谓的婚约者,其实是她的同胞弟弟。我父亲并没有什么愧疚、后悔的,他气得不行,他觉得自己被强行安上了枪杀姻亲的帽子。他觉得我母亲让他这辈子不得安生,现在居然开始谋算他死后的魂灵,实在是太可恶了。”

    “哇哦。”瑟罗非目瞪口呆,“这还真是……真是……”

    “挺有趣儿的故事,是不是?”乔重重呼出一口还带着点儿雪茄味道的气儿,偏着头看瑟罗非,平常总显得不太正经的眼梢带上了点儿死灰似的平静,“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什么正常的小孩儿?所以,我卷了不少当时我认为值钱的玩意儿,留下一封气哼哼的书信,就这么跑出去了。”

    “离家出走的小王子。”瑟罗非啧啧两声,“我赌一个银币,你当时肯定过得挺惨。”

    “一个银币是你的了。没错——那是我第一次离家出走。遇上了不少糟心事儿,犯了不少蠢,却时不时觉得……那才是生活。”乔咧嘴笑了笑,“不到一年的时间,我跟过完全不成气候的赏金猎人队,和一群混混打劫富商,也混进过一支还算挺有名气的塔达里恩火把舞队……唔,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海边,和一只老鱼做一些生意,顺带跟他学了点儿,嗯哼,你懂的。”

    瑟罗非注意到,说这话时,乔抬起来的、旋动腕子做出抛掷动作的,是他的右手。

    她眯了眯眼,没有插话。

    “我又聪明,底子又好,稍微来个看得过去的老师,我的风头简直一发不可收拾。”乔半真半假,得意洋洋地说,“又过了两年,陆续有不少船队的大小头目来问我是不是乐意和他们干上一发,我最后挑了一个风评和实力都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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