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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事真的和我有关吗?
我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王大明和元婆在虎跳崖的对话,是该得去桃子坝一趟。
回到家里,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掏出了三块钱。
“师父……”
我双手把红包放在桌子上,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
三公看了一眼红包,又抬头看我,不说话。
我心里更是发慌。
“坐下来!”
三公没有任何表情。
我急忙坐了下来。
“慧茅,人有没有本事是一回事,这都不重要,但是有一点,做人一定要诚实,要踏实!”
心里一惊,急忙辩解:“师父,我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对了,那个元婆说了,这个事情不关我的事,本来我回完喜神离开了的,我也……”
差点就说漏嘴了,急忙改口:“元婆也帮我收了那只欢喜鬼和忧伤煞的,却不料那个送亲的人带来了喜忧双煞……”
“懂得不少嘛。”
三公阴着脸说:“欢喜鬼、喜忧双煞都知道,我好像没教过你这些吧……自学成才啊?”
我心里又是一惊,不过强撑着。
柜子上的锁扣合丝合逢,没有半点痕迹,三公肯定不会发现我偷看过他的那些书籍的。
想诈我?嘿嘿……
“不是啊,元婆说的嘛!”
“闵得权!”
三公突然站起身来,吓了我一大跳。
“你知道你爹为什么不要你了吗?安?”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股血气冲了上来,我的口气也不是那么好听了。
“三公的意思……是不想要我这个徒弟了吗?”
我突然很委屈,我好手好脚,有力气有智慧,有户口有土地,我怎么混得像个孤儿一样?我稀奇谁要我,我难道会饿死?
不料我刚刚说出这句话,三公的眼圈就红了,话也非常的难听了。
“好好好,你有本事,存心给老子过不去……老子带不了你这样的徒弟,老子看你要当我的师父了呢……”
其实这个时候的三公,才是我需要的师父。我不喜欢他一天一本正经拿腔拿调的,我就要他掏心掏肺说人话。
不管你是不是茅山鬼谷门的弟子,反正现在我们都是凡人一个。
三公的难过,是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也是目前唯一的徒弟。三十六岁才收了我这个徒弟,他有心事。
“对不起师父,我……”
我做贼一般心虚。
三公摆摆手,埋着头不看我,哽咽着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拿心对你,你拿冷屁股对我,我们做不成师徒,你和你老爹,也是这样的缘分……”
“什么?”
我老爹拿心对我?他每天晚上都不准我点灯,吝啬得像周扒皮;;我卖青杠棒棒得来的五块钱买了词典,差点就被他撕了,这叫拿心对我?你看人家王筱雪,一个姑娘娃娃,父母和哥哥平撕也要让她读书,而我还是幺儿被,他闵振超这叫拿心对我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迸了出来。
三公以为我后悔了,或许认为他的话说重了,脸色就缓和了一些,咬文嚼字地说:“虽然你还没有颁职,但是我真心拿你当徒弟,师徒之情,不亚于父子。现在我就给你说几句真心话,你要是还做我的徒弟,就得按照我的原则来做人做事。王家这个事情,说和你无关?其实你也撇不开责任;说和你有关,其实也是我害的。但是有个事情,你得给我说清楚。第一,缘何偷看禁书?再者,缘何心生贪念?”
突然间我吃惊了,“扑通”一声,当即给三公跪下。
“师父我错了!你就原谅徒儿这次吧,以后我一定好好改正,绝对按照你的指示办事!”
三公顿时就晕了:刚刚还一个劲“咬卵犟”的人,认错咋就这么快呢?
其实我自己都纳闷,我怎么就突然之间这么世故了呢?
当三公说出他知道我偷看了禁书,而且还知道我起了贪念的时候,那一瞬间我震惊了:三公真的是很有本事的人,我做什么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既然他这么有本事,我干嘛要离开?就算要离开,也得把他的本事学会再走!
于是,我当然认错人的很快!
“好了好了,起来起来。”
三公果然感动了,象征性地伸手扶了我一下,我也急忙起身。
“坐!”
三公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歪头示意我坐下。
“我给你说,我不准你看那些书真的是为你好,你好奇心强,好学是好事。但是那些书是有灵气的,当然也是有魔力的,你年纪还小,你驾驭不住,弄不好还会折寿,这不是危言耸听哈,也不是迷信,都是有科学道理的。”
我突然又想笑了,一个自称是茅山鬼谷门弟子的端公,居然给我讲起了科学道理。
三公说:“就那昨天的事情来打个简单的比方,就算你知道了欢喜鬼和忧伤煞,但是你有办法对付吗?欢喜鬼和忧伤煞就摆在那里,而在那里的人又不止你一个,大家都看不见,也就大家都没事。而偏偏就你看见了,你要去招惹它,却又没有把法收拾,所以……你自然就会折寿!”
是啊,这个道理多浅显,我怎么就不知道呢?这番话顿时让我醍醐灌顶。
三公接着慢悠悠地说:“我们虽然是茅山鬼谷门弟子,但是我们不是神仙,我们是人,做人,就要有做人之道!做人的道理有很多,最基本的就是诚实,本分!”
三公刚接下来的话,顿时又让我惊呆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虽说人鬼殊途,但是道理都一样。”
本章完
第16章 贵贱由命()
三公看我忏悔得真诚,自己反而有点歉意,认为把话说重了。
不过看他那架势,该说的还是要说,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的给我上一课。
“万物皆有道,神仙有神仙的道,凡人有凡人的道,那些鬼怪,也有做鬼之道,但凡违背道法自然的,无论身神仙鬼怪,五界之内皆有报应,所以你要记好!”
我不觉得浑身一凛,其实刚刚的忏悔并不真诚,也是有私心的。我是不是违背了做人之道?
我的本意,的确是想好好的和三公学本事;但是我学本事的目的并不单纯,目前当然是为了吃好喝好,在人前像个人样,在人后……得像个神!
比如三公,他出现的人们面前的时候,人们对他毕恭毕敬,在他没出现的时候,也没人敢说他半句不是,出来大事,人们第一个人想起的是他。
新店镇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掌坛师,少说也有三家,但是三公的生意就是那么好。很难说他的威望,不是遵循道法自然得来的。年纪轻轻,老人小孩都叫他三公,这个“三公”里的“公”字,包含着多少信任和尊敬?
不过这些都是目前无奈的理想,至于以后……我的目标很远大。
我再次跪倒在三公的面前,眼泪真诚地流了出来。
“师父,我的确偷看了那些书籍,但是我不觉得是禁书,我的目的除了好奇之外,还想成为您这样有威望的端公!”
三公点点头,看我的眼神多了很多温暖。
“起来吧,我都说了,到你看得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看……”
我还是跪着不起。
“师父,您刚刚说了,我老爹不要我是有目的的,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呵呵……”
三公没有任何意义轻笑了一下:“你老爹的目的啊,就是要你成为像我一样的端公啊……呵呵!好了好了,起来起来,地上冰得很。”
我站起身来,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三公把桌子上的红包拿起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三块钱。然后又把钱塞进红包,朝我面前一推,又从荷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红包上,说:“慧茅,我们既然有师徒缘分,就应该情同父子,不不不,应该比父子关系还要进一步……”
三公估计想到了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太僵,所以补了后面一句话,特别强调一下试图关系比父子关系还要亲近。
父子关系,放之天下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唯有我和我父亲,稍微有点区别。
“你把这钱拿去,明天去街上买一件绒夹克,买一双棉鞋,这个冬天特别的冷,特别是晚上,我们做端公的,都是吃熬夜的饭。”
冬天人死得多,端公的生意好。
二十三块钱,普通点的衣服裤子鞋子,六七块钱就能买一样,完全可以换一身新衣服了。
我眼窝一热,泪水差点就流了下来。
我终究没有流泪,不过三公给我上的这一课,的确很扎实。倘若我的父亲也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我也不至于和他形同路人。
对了,昨天他怎么出现在王家的?而且在那么关键的时候?虽然并不需要他出手相救。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没去街上,再过两天就赶场,我想赶场天去买衣服,选择的余地大一些。
星期天,天气好转了,不过风还是很冷。这样的天气会延续到三月结束,我还是要买棉衣棉鞋。
赶场天会见到很多同学,但是自从我当上端公之后,原来关系还算一般的同学,见到我也不怎么搭理了,仿佛我的身上浸染了阴气,会害死他们一样。
我选了一身新衣服,棉夹克还是棉的,不过没有毛领,棉鞋也是棉鞋,不过鞋帮不算太高。其实按照三公计算是价格,二十三块钱买一身衣服,足够,还是中上等的那种。
可是我买的都是中下等的,节约三块钱,
我就这个命。
命再不好,虚荣心还是很强烈,有了新衣服就想立即穿上。我跑进电影院旁边的公共厕所,躲在最边上的蹲位上就换了衣裤,把旧的塞进大挎包里,鼓鼓胀胀的,生怕别人看见笑话。
我毕竟才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小青年。
钻出厕所,就碰见刚刚从厕所里钻出来的王筱雪。
她也来赶场了。
在这个地方打招呼不太合适,我就跟着她的身后,走到了电影院的门口。
她似乎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我,我也识趣地加快脚步跟上。
王筱雪今天穿着绿色的毛呢二马驹,刚好盖过膝盖。读初中的时候,她的打扮就一直很时尚,和镇上父母有工作的学生没多大区别。以前的时候我以为她家很有钱,但是前两天去过她家之后我就很疑惑了,一个农民家,房子那么矮小破旧,咋还舍得把钱花在一个女娃身上?
“闵得权,那事不怪你。”
我感激地点点头,突然说:“我现在的名字叫闵慧茅,已经不叫闵得权了。”
王筱雪想笑,忍了忍没笑。
她的父亲才入土三天,悲伤的气氛还很重,她就算想笑也不合时宜,只是捋着衣角,埋头看着脚尖,轻轻地晃着身子。
一时无语,我就找点话来说。
“你……赶场买了些什么?”
“没买!”
王筱雪抬起头来,看着我,耿直地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有几个十五六岁小崽从身边经过,正好听见王筱雪的话,一脸猥琐yin邪的笑。
他们都是街上的“摸包儿”,偶尔也顺便调戏一下良家女子。
我很想找机会收拾一下这几个混混,可惜他们不给我机会,可惜我对我的父亲,还是有所忌惮。
这一次,三个小崽算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看哪样鸡ba,小厮儿些!”
我巴不得三个小崽接嘴,我就可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街上打架只要不见血,派出所也懒得管。
不料三个混混还是不给我机会,我一米八六的个头,在他们面前完全是大哥的架势了。
于是三人嗤嗤笑着,一溜烟跑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
王筱雪噘起嘴巴,不高兴了。
哦,我刚刚说脏话了。
心里一阵悲凉,就破罐子破摔:“我还能怎样?莫非你以为我还在写诗吗?”
王筱雪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纳闷地说:“你为什么不写诗,你以前写给我的那些诗,其实都很不错啊……”
哼哼,亏你还记得。
不觉心里一喜:原来那些情书,她都认真读了的。
但是现在,王筱雪考上了高中,接下来就去读大学,而我……说白了还是一个农民。
“写什么诗?又当不了饭吃,我现在就是一个农民,这是命。”
我在和谁赌气呢?
“谁说的?”
王筱雪杏眼圆睁,很认真地说:“我告诉你哈,古今中外,自学成才的作家多得很,像欧阳修,你该知道吧,还有外国的卢梭、狄更斯、高尔基外等等,很多人都是出生贫寒,自学成才的。”
我的心微微一颤,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曙光。
不过就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算了,贫富贵贱都是命中注定的,人有做人之道,鬼有做鬼之道,生死由天,贵贱由命……”
王筱雪恶狠狠地一跺脚,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远远的抛下一句话:“我看你是当端公当憨了。”
我抬头看着王筱雪好看的身影,却见她的屁股扭得有些不正常。定睛一看,当即大吃一惊。
本章完
第17章 邪鬼缠身()
不好,又有一直小鬼缠住了王筱雪。
电影院门口人太多,我不好当中画符。
于是赶紧跑到电影院后面的墙角,从衣服里面掏出别针,咬牙刺破了右手中指,挤出了一滴血,在左手掌心画“敕令”。
但是血很少,“令”字上面的一撇一捺画得不够长。
于是咬咬牙,又使劲的挤出一些血来,继续把撇捺拖长。
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由于太过专注,居然忽略了身后什么时候有人摸了过来。
一回头,却是王大明。
我急忙将左手捏紧,也不知道他看见我画的符章没有?
王大明一脸诡异的笑,仿佛像抓到我做贼的把柄。
“怎么?”
我也知道他并非常人,索性把话说开。
“我有正事要办,事关你家侄女。”
“嗯……”
王大明居然点着头,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其实……三公,也就是你师父,他并没有收服那些鬼。”
“不可能!”
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底气,刚刚黏在王筱雪屁股上的,十之八九就是忧伤煞。可惜我法力不够,看得不清楚,也辨别不出来。但是我知道王筱雪的屁股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一个邪恶的脏东西。
你黏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爬在人家一个大姑娘的屁股上,他妈的。
“嗯嗯,怪我没把话说清楚。”
王大明噘着嘴巴点着头,然后又说:“应该这样说,三公没有把鬼驱干净,也就是说,那天和送亲队伍来的,不只是两只鬼,而是四只。”
仔细算算,的确是四只。
一只欢喜鬼附在新娘是鞋帮上,一只忧伤煞钻进了王永福的眉心,还有喜忧双煞缠住了送亲的小媳妇。
元婆收了欢喜鬼和忧伤煞,三公封住了一对喜忧双煞。居然还剩下什么鬼?当时也藏得够深的,连三公、王大明和元婆都瞒过了,现在却依附在王筱雪的身上。
看来桃子坝的确是一个产鬼之地,也就是道中人说的鬼蜮,哪里的确有阴阳门的巫妖作祟。
阴阳门是什么门派,我目前也没搞清楚。但是知道他们会制蛊产鬼,估计就是元婆那样的人。
但是元婆似乎说过,那忧伤煞原本是附在王筱雪的身上,因为我的出现,王筱雪一高兴,就离开了她的身体。
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离开王筱雪的忧伤煞,却又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寄居载体。毕竟是喜事,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当时只有王永福,一个将死之人,自然是高兴不起来。于是忧伤煞就借用王永福的半死的躯体寄居。
但是现在,依附在王筱雪屁股上的是一只什么鬼呢?刚刚看王筱雪的样子,似乎已经不再忧伤了。
一个骄傲的白雪公主,她有什么值得忧伤的?
不像我,梦里做着王子的梦,现实里却看不到未来……
“我不和你闲扯了,我现在得去把王筱雪身上的鬼驱散,这只鬼也太嚣张了,青天白日,阳气这么重,居然敢出来捣乱……”
我装得很内行。
既然都是道中之人,我也没必要绕弯子。
不料王大明轻蔑地一笑,就像在虎跳崖那个时候一样的傲慢。
“就凭你?收不住的,你叫慧茅是吧,你师父给你取的法名?可惜这个法名还没有颁职,阴阳界不认。”
对啊,王大明不愧是道中之人,连这个也懂。
王大明接着说:“我侄女身上的确有一只鬼,不过是刚刚从别人身上转过去的。你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