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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先辈,要受杖刑的?”
宿维承暗道不好,袍袖一挥便要挡在君灵珠前。
果然,秋长容话音一落,便挥扇狠狠击向了君灵珠。这扇风刺骨,便是离得稍远的元原都被这厉风逼得退了一步。
——可它还是被挡下了。
一道剑气抢在扇风接近君灵珠之前,破散了它!
正堂中央,君灵珠前。梁则单手执剑,双眸含冰,声音里没有一点波动和感情:“秋长容,你在找死。”
他这样子与平时大不相同,清冷孤傲得很,竟反倒与他那副姣好皮囊相称了几分。
但秋长容见他如此,却突然毫不顾忌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我就说你们两个啊,可真是绝配!一个灵器阵有瑕疵!一个剑道有瑕疵!这样的半成品居然也妄图称霸江湖,真是笑煞我也!”
梁则眸中寒芒百转千回,偏偏这人说的话他还无法反驳——因为他修的剑道确实是个半成品。
当年他练剑时曾因鲁莽出过差错,后虽经祈宁努力补救,但仍产生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后果——
只要他运剑,就不能有情绪波动。一旦波动过大,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殒命。
梁则一直把这事当做最大的耻辱,故而自那之后甚少在他人面前用剑。既是防止被人干扰,也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可此时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君灵珠若碎,宿维承不仅要受杖刑,还必会受到其他灵器家族的嘲笑。
他不能让好友和他一样,背负上见不得人的过往。
梁则抬起剑刃,在他与秋长容之间挥出了一道刺骨的寒风——
“你若再敢近前一步。。。。。。”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可众人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旁的宿维承深深看了梁则半晌,忽然眸光一闪,伸出手将梁则拽到了自己身后。
梁则还保持着持剑戒备的样子,被拽过去后十分不解地盯住了宿维承的后脑勺。宿维承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
“秋长容。”宿维承声音平静,“闹剧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
“可是我还。。。。。。”
“你也不想和灵器七门彻底闹翻吧?”宿维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秋长容嗤笑:“你凭什么以为其他六门会帮你?”
“至少他们不会帮你。”宿维承笃定地莞尔道,“毕竟唇亡齿寒。”
秋长容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又展开了自己的扇子:“那可未必。”他用扇面掸了掸衣上灰尘,似笑非笑,“但我现在确实不想再跟你们耗费时间啦。我的祝福已经送到了,尔等。。。。。。不用谢,不必送。”
他挥袖转身,却又忽的身形一顿,回眸看了眼元原:“原随云,好名字。我等你长大。”
元原平静微笑:“是。”
秋长容抿唇一笑,不再停留。疾风一阵后,其人已消失在了漫天花海之中。
梁则紧紧盯住秋长容离开的方向,确认他已消失后,才收剑回鞘,对宿维承道:“你没事吧?”
秋长容既然说“已送出了祝福”,便必然不是空手而来,只不过他的礼物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宿维承捂住胸口轻咳两声,露出了手掌中紧紧攥着的两枚钢钉来。
梁则这才明白他为何要拽开自己,如果不是他替自己挡了这一下,这两枚钢钉便是冲着自己去的了。
梁则气的眼里直冒火光,一个急转蹲到了元原身侧,恶狠狠地道:“徒弟!看见没!这货总这么欺负你师父我!你说你作为我的徒弟,能就这么冷眼旁观吗?!”
元原直觉性地后退了一步,犹豫道:“。。。。。。不,不能。”
“对!”梁则狠狠点头,“所以徒弟你一定要好好练剑!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把他打得负荆请罪!跪地求饶!满地找牙!悔不当初!”
一连道了四幅惨状,梁则的怒气值才降低了些,面容中忽然又多了点委屈。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元原的袖子,言语中略带踌躇:“那个……为、为师的剑法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问题。。。。。。但是为师在剑道一途的地位那绝对不是吹的!云儿。。。。。。你、你不会嫌弃我吧?”
元原虽看不见,却已将这人可怜巴巴的神情脑补了个十成十,当即嘴角一抽,坚决道:“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梁则这才舒了口气,又抱住元原撒了好一会娇。
这身份颠倒的腻歪让被迫旁观的宿维承看的直扶额,后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不想看,眼睛疼。
跟这货比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那个倒霉弟弟都算不错的了。
他刚这样想,就闻得耳畔一声清脆童音疑惑道:“哥哥,梁则哥哥又抽风了吗?”
宿维承无奈地低头看了刚刚闻讯赶来的宿维时一眼。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抽风!!!
哎。看来看去,还是随云最可爱了!若是他才是自己的弟弟。。。。。。那该多好呀!
第十七章()
七月初九,宜冠笄。
宿家而今如日中天,来往宾客盈门。
因身体不适修养多日的宿奇先也终于露了面。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大儿子就要褪采衣,改着爵弁服,他激动的满面红光,仿佛精神都好了许多。
场面气氛和谐且热烈,喜气洋洋。
只不过宿维时和元原就没有近距离观赏的待遇了。
加珠于冠,盈彼华服。敬尊承德,童子莫入。
虽然好奇,但家法规矩不可违,宿维时只好一脸失望地带着元原去了别院。
这别院平素是用来待客的,是以虽布置妥帖,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却无聊了些。
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草蚂蚱拆了又编。反复几次后,宿维时终于忍无可忍,扔掉这杂草,凑到竟真的还在认真学着编蚂蚱的元原身边,提议道:“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吧!”
元原闻言手中不停,不消片刻便编出了一个细致的蚂蚱来。草色青翠,指如凝玉,这两厢映衬好看得紧,宿维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给你。”他将这蚂蚱放进宿维时手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去哪儿?”
得了同意,又得了蚂蚱,宿维时登时笑逐颜开,边仔细将这蚂蚱收入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中,边道:“就后山,我带你去捉真的蚂蚱!”
元原调出地图面板。
乐生堡北临司南河,东与落城只一山之隔。宿维时说的后山,便是隔的这座山,黎景山。
黎景山山势虽高,但山体不陡,按理说本应是个远游踏青的好去处,可事实上却人迹罕至。只因这山中常年罩雾,而且雾气还很重。人一进去,便如缚白绫,身旁人尚且看不太清,匡论规避险阻。
是以此山虽名声在外,却少见慕名而来者,宿家更是以家规明令禁了入山之事。
“你确定要去?”元原提醒道。他倒是不惧这浓雾,反正他也看不见,但宿维时却不一样,他刚刚犯了家规,要是再来一次,说不得就要被禁足了。
“去!”宿维时豪情万丈,“我早就想去了!可惜爹爹看的太严,一直没让我逮到机会。。。。。。”他撇撇嘴,兴奋极了,“我们得趁他们忙的时候去,最好能赶在冠礼结束前回来,这样就不会被发现啦!”
一般来说,背着长辈去探险什么的,不是有奇遇就是要遇险。联系一下宿维承一贯很不靠谱的特性,元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只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盯了自己卡牌系统中终于开始闪烁的积分栏半天,元原还是硬着头皮允了诺。
宿维时登时得意忘形,也不顾元原日前刚跟他说过的“不喜欢被人碰”,拽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元原被他拽的心里冒火,刚想用力挣开,却突然收到了来自系统的一道温馨提示——
“李红袖姑娘正在您左前方三十步处。”
元原:“。。。。。。”
诶呦!
一看到这提示,元大魔头立时便消了气,甚至也不再挣脱,任由宿维时牵着他走。
果然,一道回廊转过,绿点便已闯入了小地图,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想到过会遇上他,登时脚步一乱,似乎是想撤。
但、是,神助攻小朋友宿维时及时地替元原喊住了她:“原红袖!你见到我跑什么啊?”
他不知李红袖是被收养的,还以为他与原随云是亲兄妹,自然想不到当妹妹的还有绕着哥哥走的,只道是这丫头还在记恨自己换阵伤他哥哥,所以不想见自己。
李红袖被迫走了回来,干笑道:“啊哈哈哈。。。。。。我,我逛逛,但是,突然,突然又困了!啊对!我困了,现在想回去睡觉了!”
元原温柔微笑:“袖儿,哥哥不是跟你说了么,白日里不要贪睡,晚上啊。。。。。。该睡不着了。。。。。。”
他这话百转千回,宿维时听着只觉他对妹妹真是温柔,李红袖却听得嘴唇发抖。
好在李红袖姑娘虽然胆子不大,但是眼力见儿那是一等一的,瞬间便变了副面孔,悬崖勒马道:“那当然!一看见哥哥我就完全不想睡觉了,现在只想陪着哥哥!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啊?红袖也跟你们一起去!”
“哇,”宿维时吃惊且羡慕,“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李红袖哽咽着笑:“对啊,哈哈哈哈!”
原本还担心一个挡箭牌不够用,现在又送上门来一个,元原心满意足。
接过了婢女按他吩咐取来的佩剑和布囊,元原对李红袖道了句:“袖儿,过来。”
李红袖本就站的离他不远,闻言听话地凑了过来。
“这个给你。”元原从布囊里取出了一把对剑。
这对剑并非名家之作,却铸得精致细腻,剑尾还栓了一对红色流苏,看上去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样子。
“我看不见,不知道好不好看。”元原道,“你喜欢吗?”
李红袖接过这对剑,半天没说话,好久才道了句:“为什么送我剑?”
宿维时去准备要带的灵器了,婢女也已退下。此时此处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元原也懒得再装,诚实道:“想让你活的久一点。你要是死了,我就白费培养你的功夫了。”
李红袖低笑:“是你的风格。”她又顿了半晌,“那为什么是红色?”
“你不是叫李红袖么?我觉得红色很适合你。”元原随意答了句。
“红色。。。。。。么?”
李红袖最后一句道的极轻,更被宿维时的一声呼唤给压了声音。元原完全没听清楚,待他还要再问时,宿维时却已跑了过来:“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
冠礼已正式开始,宾客皆已到场,他们确实得抓紧时间了。
因是偷偷溜出去,宿维时一个侍卫都没带,元原想叫上丁枫,无奈这人早上天刚亮就被抓去当了壮丁。他也不好这时将丁枫叫回,毕竟若是梁则知道了他的打算,肯定不会放他走的。
是以巍峨高山、茫茫大雾前,最终就只站了三只萝卜头。
这触目惊心的高度对比简直让人看了心酸。但当事人之一的宿维时对此毫无所觉,见到自己真的得偿夙愿来到了黎景山,他高兴的语无伦次:“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我们真的来到黎景山啦!!!。。。。。。哦,对了,你看不见。。。。。。”
元原:“。。。。。。”
此时别处阳光正盛,这里却因浓雾覆盖而阴风阵阵。
宿维时打头在前,刚染雾气便打了个寒噤。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生了点惧意,却还硬着头皮逞强道:“看来穿少了哈,还有点冷呢。”
既入浓雾,已看不见来路,好在宿维时还带了指路的“巡回石”,这石头倒并没有受这浓雾干扰,还好端端地指着路。
见灵器运作正常,宿维时松了口气,振奋道:“我们也不走太远,再走半个时辰就回去怎样?”他担心元原体弱,忙又附了句,“阿云,你若不适就告诉我,我们便即刻返回。”
“好。”
三人摸索前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反倒是元原受到的影响最小。
灵器指路,又有元原时时提醒,三人越走越顺。早前的那点恐惧也被宿维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闲扯起来:“虽说这里不让进,但听我哥哥说,我以前有个小叔叔也曾偷偷进来过呢。”
“他那时比我还淘气,孤身一人闯进了这山,据说连‘巡回石’都没带,还是爷爷把他救回去的哈哈!”
“啊,对了!”他拍拍身侧的香囊,“你们不要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香囊,这里面也有灵器的!我们家的人都戴这个,百里之内用它寻人绝对没问题,我爷爷当时就是这么找到我小叔叔的!”
宿维时说的得意,元原听了也暗自称奇。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什么灵器七门,这简直就是技术宅联盟啊!现在居然连小范围gps都有了,真是了不得!
虽因浓雾笼罩看不清同伴的表情,但宿维时光靠脑补也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在心里暗暗羡慕着呢。
他不禁微抬了下巴,继续八卦道:“而且,听我小叔叔说,他来这里那次还遇到狼啦!给他吓了个半死哈哈哈!要不是爷爷到的及时,说不定他都已经被吃了!。。。。。。呃,等等。。。。。。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李红袖已停下了脚步,她手指紧紧地攥住了元原的衣袖,声音有些抖:“好,好像是。。。。。。”
元原看了看小地图上那慢慢蔓延过来了的几个红点,嘴角一挑,勾出了一个淡定至极的微笑——
“呵呵,别怕,不过是几只狼。”
第十八章()
“呵呵,别怕,不过是几只狼。”
元原话音刚落,浓雾中已隐隐有野兽的低喘声响起,这声音越来越近,转瞬便已到了几人身前。
李红袖怕的要命,指骨用力,将元原抓的更紧了些。
“哥、哥哥,有几只?”虽然她知道元原看不见,却又莫名地相信他一定能知道。
果然,元原轻声答道:“五只。”
元原道完数量,自己先在心中长叹了口气。
五只狼,还都是15级。
这尼玛是必死的节奏啊!
别说五只了,就连一只他们现在都不一定能对付的了啊!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狼?狼族春游吗???
一旁的宿维时并没有听到两人的低语,他全部心神皆已放在戒备上,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灵器来。
元原和李红袖都比他小,而且来这儿的主意是他提的,他必须保证这两人能平安归去!
虽然这里雾气如此大,想摆出什么靠谱的灵器阵是不可能了,但是能拖一时是一时。也许,也许他们也能和小叔叔一样幸运地撑到爹爹他们赶来。。。。。。呢。
他正想着,打头那只狼的呼吸声突然压低,明显是要进攻的前兆。
宿维时和李红袖都看不见狼群所在,这呼吸声一低,他们便因感知不到狼群方位而慌了起来。
“那,那个。。。。。。”宿维时使劲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一会我布下灵器阵,然后你们两个马上跑!我,我,我说不定能给你们拖出点时间来。”
元原倒完全没想过宿维时会说出这么句话来,忍不住道:“留下会死。”
宿维时的哭腔明显,显然已恐惧到极致,可他仍道:“我知道啊!所以,所以你们以后可别忘了我啊!”
他这话说的郑重其事,元原听了只觉又好笑、又有种难言的感觉。
“别急,也不一定没有生路。”元原长舒口气,稳住了心跳,然后轻轻拔出了自己的剑。
寒光乍现,如一道号令。
打头的狼“呜”一声便狠扑了上来,直冲拔剑的元原而去。
这明显是饿狼,眼冒绿光、獠牙凶狠。李红袖和宿维时与它一打照面便已吓得双腿发软。
元原也直接关闭了系统的模拟画面,以免自乱阵脚。
只不过这狼虽来势汹汹,动作却因饥饿而显得有些迟钝。元原听着风声找到了它的位置,随即长剑一横,阻了这狼一道。
骤然受阻,反而激怒了头狼。它低吼一声,似乎给同伴发出了一个信号。
元原暗道不好,刚想叫李红袖他们后退,那几只狼却已都扑了过来!
李红袖听到狼嚎便慌忙拔剑,可她此时还未曾正式学过剑法,一点招式都不懂,只能凭感觉乱挥舞。
另一旁的宿维时也没好到哪去,一个灵器阵摆了半天也没摆好。再加上他心中紧张,手忽然抖,一个灵器竟掉到地上,在雾气的掩盖下消于无形了。
宿维时来时压根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自然没有带上备用的灵器。这灵器一丢,他便知道完了,却仍硬撑着对元原道:“阿云,你带着红袖走吧!灵器阵我已经布好了,能撑好一会呢!”
这说辞旁人或许会信,但元原一扫游戏界面便知宿维时在逞强。他虽自认不是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