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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敌我难分,一时施展不来而已。商柳晨心知自己已被数十枝弓弩瞄上。半空忙使一个千斤坠。只听的头顶羽箭嗖嗖又去。跟着又是人的惨叫声。原是羽箭自商柳晨头顶而去,余威不见,竟伤了贼寇自己人。商柳晨半空急落,慌不择地,又落入了众贼寇的包围之中。他这下再也不敢腾身而起,只得挥刀杀了上去。好在众贼寇动静虽大,可真能杀到商柳晨身边的却尚不及十之一二。商柳晨乱战之中,逢敌便砍,刀法便成杀人之法。往往是直奔要害而去。平日里嗤之以鼻的甚么撩阴式等下三流功夫俱都使了出来。只是众贼寇经过一番慌乱之后,逐渐镇静了下来,这时候章法颇显,围斗商柳晨的倭人这时几人配合,上下三路都攻。往往是几人斗罢,又上几人,竟使起了车轮战法。商柳晨心知再不走,恐怕是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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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凯旋而回,再定巧计()
商柳晨一声短啸,手中钢刀猛砍逼开倭人,找准一块巨石,跳在后面。以防贼人突施冷箭,岛那边也响起了一声短啸,商柳晨心知是胡临会意。手下再不迟疑,边斗边退,在乱石之间跳跃。贼寇也放羽箭,只是商柳晨一闪即逝,弓弩手这时也不知他下次会在哪里冒出,一时茫然无措。倒是商柳晨如鱼得水。直杀众贼寇哭爹喊娘。甚么能说的脏话一股脑儿都骂了出来。商柳晨一心往那约定之处奔去,一时也顾不得这些谩骂。否则依他平日里的脾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一路杀来,颇耗真力,商柳晨冲到崖边时,海风袭来,禁不住浑身打个冷颤,原来此刻已是大汗淋漓。商柳晨杀退一人,举目望去,胡临早已退到崖边。他三步并两步,片刻间便和胡临合在一处。两人相视大笑,又杀倒几人。互通个眼色,便从崖上跳了下去。那些倭人追到崖边,望下看去,只见一片漆黑,只闻波涛拍岸之声。有一个未止住脚步,竟失足而落。先是惨叫之声,接着便扑通一声,掉在水里了。在无边的夜色中显的甚是凄惨。胡临半空又故计重施,轻轻一借力,和商柳晨落在船上。那三僧听的岛上杀喊声大作,早已知道两人被发现了。只是不能走开,心急如焚,一见两人平安归来,各自口宣一声佛号。胡临忙道:“划船回去。”商柳晨只是大笑,却不言语。良久才道:“痛快!痛快!痛快!”连呼三声。几人刚把船划开,便听的那边扑通,扑通声大做。原来是众贼人往底下抛来了巨石。商柳晨叹道:“还是兄弟机警!”
胡临笑道:“我哪里能想到这贼人如此之狠,只是怕他们来追。却不想恰巧避过一劫。”言罢几人哈哈大笑,海浪声中,小船如一枝羽箭,划过海面,驶向临安。胡临和商柳晨两人俱都是汗湿透了衣衫,回想起刚才的惊险时刻,不由的嘴角一笑。原来胡临也和商柳晨一样,遇见了伏在暗处的忍者,胡临宝剑在手,削金断铁,自是不惧。后又往岛中摸索而去,一路上也是乱石横生,黑夜里胡临把那岛的形势看了个大概之后,一心想着给众贼寇一点颜色。青锋宝剑在手,只顾着往人多之处杀去。误打误撞,不知怎地就点着了一场大火。胡临倚着宝剑之利,在众贼人中,就像狼入羊群。那些寻常刀剑,一接之下便被胡临手中的宝剑削断。有些避之不急,直被砍的断腿断臂,杀红眼之后,平日里所持的诸般念想都抛之脑后,是以惨叫声犹比商柳晨那边大了不少。商柳晨长啸一声之后,胡临也是野性四起,也自长啸一声,应和商柳晨。待听到商柳晨短啸声后,这才提剑杀回。两人几乎是同一般经历。晚风自海上来,五人顺风行舟,又兼手上划的勤快。东方启明星微白之际,五人已到临安海港。其时倭乱甚重,又兼各地盗贼横生。这海港几乎少有渔民,已是一片颓废之景。一轮红日自海天而接的东方升起,把黎明的第一缕霞光便洒在了这颓败的海港。几人举目望去,霞光万道,半边天似是被昨夜流的血染的殷红,各自感慨万千。?
待商柳晨,胡临五人回来之时,众人早已聚在杨贵府上的议事堂。见的胡临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致礼,胡临走进道:“众家兄弟勿要客气,各自坐定便是。”待胡临坐定之后,杨贵开口道:“帅主夜探贼岛,安然而返就好。众家兄弟都在这里为你们着急呢!”
胡临闻言心中甚为感激,忙起身朝众人行个谢礼道:“劳各位担忧,胡临在此谢过各位。”言罢坐定又道:“诚如玄觉大师所言,那贼岛确是易守难攻。三面本是海崖,高如城墙,本就险峻,又经贼人修缮,恐非人力可攀。岛上贼人甚众,功夫又都不弱,只怕强攻难行。”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奶奶的,这帮挨刀宰的却找了个好地方。”一个红脸黄须的汉子道,他一件金边衣服极不合身,又满是秽物。这时站起来张口大骂,早已露出了黑黝黝的胸膛。
“就是,绝不能放过他们。”低下有人跟着道。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义愤填膺,众人都嚷着不能轻易罢休。
胡临道:“众位切听我言。”这时众人才又慢慢静了下来。胡临又道:“我等聚众谋事,本就抱定宁死勿弃之心,决不会半途而废!”他这两句话罢,果然人心又定。胡临话音一转又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现下此道不通。当谋以片甲之兵破敌制胜。非是不战,而是要巧战,非是以力强取,而是要以智巧取。”胡临说完众人之中十之八都解其意。却偏偏这其中有不通文墨者,问道:“帅主,那是要怎办呢?”众人闻言皆都哈哈大笑。胡临亦自笑道:“是要想个办法杀尽贼人!”那人噢了一声,却似恍然大悟了,也住口不问了。胡临又问道:“众家兄弟谁有良策?”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皆都愁眉紧锁,一时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商柳晨笑着道:“我倒有个法子。”胡临素知这位结义大哥胸有韬略,闻听他有法子。喜道:“大哥请讲!”众人闻的商柳晨说他有法子时就都侧目,又听的帅主胡临也唤他一声哥哥,争相瞩目,众人望去,那商柳晨犹自面带三分笑意,长身而立,极见风度。他开口道:“那岛互成犄角之势,倘若我等由浅水处而攻,到时必是三面临敌,处境危矣。依我愚见,应先破其一岛,再图其它。”
“可那到底要怎样才能破他们一岛,要是能破一岛其余两岛依着先前的法子不就都破了嘛。”底下人群中有人说道。
“就是,这位兄弟说的不错。关键是如何灭了他们。”有人跟着附和道。众人都道商柳晨有什么奇思妙计,听他如此说不免有些大失所望,言语之中颇是无礼。
商柳晨也不着恼,依旧笑道:“各位勿急,且听我把话说完。”众人这才止住,几十双眼睛又齐刷刷的望向商柳晨,都要听他这回说出什么话来。商柳晨看一眼众人,笑意不改,道:“要破贼岛,须出奇兵。那海崖虽高,但只要又一人能上的去,到时放下绳索,其余众人皆可上去。只是人数不宜太多,一来那海崖形势险峻,二来众倭人想来已有防备,人数太多只怕是太讨苦吃。到时我们岛上一闹,杀喊声越多越好,若趁着夜色,贼寇定然疑心我等已从从海崖而上,只要引开浅水之侧的弓弩手。我们便可轻易的杀上岛去。至于另外两岛的弓弩手,到时肯定会施以援手。要防他们突施冷箭,可以令人扎成草人。分两排立在船外,勿要结实,只因那羽箭射出极是强劲,威力惊人。倘若贼人到时按兵不动。则浅水之侧勿要强攻。以三声长啸为号,自海崖而上的诸人亦自撤回。再图他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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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玄觉宣声佛号问道:“公子此法甚妙,只是不知谁能自那崖后而上?”众人之中有人原也有此疑问,这时听玄觉问道也跟着随声附和。胡临道:“众家兄弟莫急,在下两人昨夜便从那海崖一侧攀援而上,大闹了一番贼窝而回。虽说费了一番功夫,却也勉强上的去。”众人闻言皆喜,都称赞道:“帅主好功夫!”
商柳晨又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倘若那贼寇不受骗,便要撤回再图取之,不可强攻。”
“公子不要担心,我瞧那帮贼孙子定会中计。”那红脸黄须的汉子说罢哈哈大笑。
“就是,那帮贼人那里还能料到我们有此一计。到时候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也好出出我这口恶气。”说话之人是个瘦高个,穿件黑衣,踏双短靴,站在下首。虽是其貌不扬,却自有一番宗师气度。正是自称水中第一的刘海蛟。因他多着黑衣,平日里江湖人物背后也叫他“黑蛟”。水上功夫颇有修为。
胡临道:“众家兄弟不可轻敌,各自回去准备得当,后夜日落之前动身。再挑些兄弟与我两人同去海崖。”
众人都应声:“是。”那刘海蛟跳出来对胡临道:“我刘海蛟愿随帅主前去,你看成不成?”胡临忙道:“刘兄水上功夫天下闻名,有何去不得?能得刘兄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去得,去得,去得!”胡临连说三个“去得”,又有一番称赞,刘海蛟听罢是十分受用,连声道:“帅主过誉……”口中虽然谦逊,可依旧掩不住面上的欣喜之情。这时下首又站出一人,正是红发高鼻深目的哥舒野,开口道:“我也愿去!”胡临道:“哥舒兄弟将门之后,自是去得。只是这浅水攻岛还要仰仗兄弟统帅众人。只怕是分身不得。”哥舒野眉头一皱,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番道:“玄觉师傅名扬天下,大家伙都服他,就由他帅众攻岛,总好过我这后生小子。”说着已走向玄觉。玄觉宣声佛号还待再谦,却听的胡临道:“如此也好,那就有劳大师了。”玄觉道:“既是帅主嘱托,自当遵命。”这老僧禅定功夫极好,平日里说话都是这般不惊不怒,不悲不喜。言罢便又在一旁站定,手里数着念珠,双目闭去。商柳晨又把余下诸事一一交待清楚,众人分头准备去了。
商柳晨心里念着叶沅,事毕之后便径直寻她去了。果然叶沅早已火冒三丈,粉面含威拿眼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商柳晨。商柳晨笑道:“娘子大人息怒,小生这里有礼了。”他知道叶沅多半是恼他和胡临独闯贼岛。便闭口不提,和她说句笑话。果然叶沅扑哧的笑出了声,随即又正色道:“呸,你个无形浪子。”商柳晨摇头晃脑的又道:“夫子曰:无行浪子不出家。”叶沅骂道:“你出家倒是好了。只怕天下没有野庙肯收你这和尚。”商柳晨忙辩道:“此出家非是彼出家。”叶沅娇笑一声道:“都是做和尚。”商柳晨知她气已消,这才问道:“楚姑娘他们呢?”叶沅反问道:“你为何不去问胡临那小子。”商柳晨闻言大笑,笑声方歇又道:“小妮子你倒是个明眼人,我也瞧着那楚姑娘和我二弟一见钟情。”叶沅盯着商柳晨眼睛问道:“你说那个楚姑娘啊?”商柳晨眼珠转下,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如此,就直呼楚蓁其名了。”自叶沅在那临安城郊小店见商柳晨出手护着楚窈之后,但凡商柳晨提起楚窈,叶沅便觉生气,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只是心里不开心,她又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有什么便都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她和商柳晨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几年之前,商柳晨还是轻裘狂歌的少年,也爱骑白马,着银甲,常自比三国赵子龙。两人一语不合,各自负气不见。叶沅又性子极烈,盛怒之下,流浪江湖。两人虽是负气不见,可心里的爱意却是半分不减。这番复合之后,饱受相思之苦的商柳晨已非昨日的性子。处处心甘情愿的让着叶沅。叶沅却是一如往日。这时商柳晨心里已在盘算如何哄叶沅开心。突听叶沅长叹一口气唤声:“商郎。”商柳晨顿觉天下事,最幸福的莫过于此,伸手拥她入怀,两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都不言语。过了良久,商柳晨道:“叶子,等此间事一了,我买两匹白马。你我两人信缰而行,就不理旁人了。”
叶沅朱唇微动,说不出的欢喜。只把头倚在商柳晨的肩上,芳心乱撞,千言万语只唤几声:“商郎……”仿佛已骑着白马你追我赶,流连在青山绿水之间。
再说胡临,虽然心里念着楚蓁,可终究不敢径直去寻。无奈之下,望着那花圃出神。突听的一个女子轻声一笑,胡临忙转头去看,原来是杨小荞,她每日必来这花圃摆弄那些花草,今日喜欢这盆君子兰开的艳,明日又苦恼那茶花生了枯叶。胡临不解花草之道,每每杨小荞与之谈论,胡临都支吾难语。到后来杨小荞索性也不待他回答了。只顾和身旁的丫头说话。今日她见胡临愁眉紧锁便问道:“公子为何事发愁啊?”
胡临盯着那花圃忽随手一指问道:“那是什么花?怎地平常没见过的样子。”
杨小荞见他今日竟一反常态,倒向她请教了起来。就颇为得意的道:“那盆菊花叫玉翎管,是前日城里的花匠送来的。”
胡临与花草之道,一窍不通,只得笑道:“原来养菊花也有这好多门道。”
杨小荞随处看着,听了胡临的话停下脚步道:“公子平日了习兵法武功,读诗书大义。于这花花草草的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刘蒙泉先生所著的《菊谱》里就录有菊花品种一百六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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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一别,千山万水;那一念,肝肠寸断()
胡临心思本不在此,听她说什么刘蒙泉,一百六十有三时早已心不在焉,良久也不回她。杨小荞自小教养极好,倒也不气,自顾摆弄她的花草去了。胡临双眉如锁,心思极乱,此刻心里不由的羡慕起了商柳晨:“倘若我也能如大哥那般洒脱,就该径直去寻楚姑娘。也不知她今日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和我一般心思,唉,楚姑娘怎么会和我有一样的心思嘛!我总是胡思乱想。爹爹总说要修的心若止水,遇事不慌不乱。我这一遇到楚姑娘就乱了。当真是该死,当真是该死……”胡临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楚蓁步履轻轻的从廊下走了过来,胡临一见楚蓁心里十分欢喜,那方才的烦恼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可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反是楚蓁先开口道:“这几日怎么总是不见公子?”
胡临笑道:“我也有些时间没见你……你们了。”他本想说“你”,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楚蓁道:“听闻公子昨夜和商柳晨公子出去了,安然而返就好,大家都在担心呢。”
胡临道:“一早便回了,刚在议事厅。你这几日在做什么?”
楚蓁笑着道:“闲来无事,和小窈儿东逛一日,西游一日。无非就是看看四处的风景人物。”她顿了一下抬起头又道:“我们要回去了!”
胡临急问道:“真的要回去了吗?”楚蓁点了点头。胡临又道:“几时?”楚蓁道:“就在此时。我特地来向公子说一声。”胡临闻言只觉的头昏脑涨,一时不知做何回答。过了片刻才道:“那我送你们一程吧!”
几人一行出了城,在城郊官道上骑马而行,胡临一语不发,只看着楚蓁。走了一段,胡临终是开口道:“楚蓁姑娘,我有话要和你说。”楚蓁便勒马停了下来,楚窈,李大几人也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便骑马到前等待。胡临鼓起勇气道:“今日这一别,便是千山万水。他日一念起,又是肝肠寸断。”说着胡临自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那块红蓝宝玉,便递给了楚蓁。楚蓁心知此物贵重,也不伸手来接。胡临又道:“你接着这块玉佩吧!”楚蓁这才伸手接过,双眼盯着胡临温婉地问道:“你会来九嶷山寻我吗?”胡临激动的道:“莫说是九嶷山,天崖海角我都去寻你。”楚蓁心里欢喜极了,又道:“男子汉一言既出,四马难追,我等你来看我。”胡临笃定的说:“千山万水,我来寻你。这世上若有人值得我不远万里去寻,那只有三人,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结义大哥。”楚蓁闻言红了脸,低头道:“我等你。”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两人牵着马,信步走着,胡临几欲伸手揽楚蓁入怀,又始终觉的太过轻浮,恐楚蓁生气。两人都不言语,走了一段路程,楚蓁出言提醒道:“公子你该回去了。”胡临笑道:“你唤我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别叫公子。我长这么大就只有你叫我公子。”楚蓁听了忍俊不禁,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她心里十万个情愿,像叶沅唤商柳晨那样,叫他一声‘临郎’,可终归是女儿家,面子薄,这声‘临郎’无论如何是叫不出口了。胡临道:“就像叶沅唤我大哥那样。”楚蓁羞哒哒的喊声:“临郎。”言罢把马缰扯的更紧,微风吹来,只觉手心一凉,原来是手心里浸出了汗。一声‘临郎’唤出,胡临甚么也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