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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梅卉过来的时候,思晗仍然在路灯下踱着步。大约五米的距离,走到头就转过来,就这样来来回回的踱着步。
梅卉静静的看了一会。
“怎么了?”
思晗被她的声音惊到:“哦……你来了。我们走吧。”
“怎么了?”梅卉紧走几步,跟上她。
“没什么。只不过,他……说我冷血。”
“晗,我记得,”梅卉明白了,“你说过,你从不会在意别人会说什么;而且,你一向也以自己的冷血为荣,为什么现在,会因为他的话,而不开心?你在介意吗?”
思晗没有回答。
梅卉没有再追问下去。思晗,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所以,她完全听懂了梅卉的意思。这个时候,她,不该分心的。
那一路,她们没有再说话。直到分别的时候,才互道了声再见。
梅卉依然抱着她的小说,思晗依然看着小说记笔记,陈妍依然在寻求结果未果的时候,习惯性的喊上一句“梅卉”……
酒鬼班主任似乎放下了心,不管怎样,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好,是有别的阴谋也罢……总之,能把这个夏天安全无事的过完,就是目前他最大的心愿。
晚自习。
思晗像往常一样走进了教室。
“去哪了?我在我们平时租书的地方等了你很久。”梅卉头也没抬得问。
“碰见了几个老朋友,耽误了。”思晗不经意的说,“租了什么书?我看看。”
梅卉从抽屉里抽出几本言情小说推了过去,没有再说话。
终于……要开始行动了吗?思晗把书打开,思绪却回到了一个小时前……
“今天晚上。”他们说……
“地点?”她问。
“大桥上。”
“谁?”
“夏松的人,不过……”
“什么?”
“好象马力那帮人也在蠢蠢欲动……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估计,应该差不多吧……”
“……”当时的自己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之后,方才开口:“我知道了。”
对,自己就这么淡淡说了四个字,让那个特意来转告自己的人很是郁闷。
“那么……”那人等了很久,见只等到这么几个字,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需要我告诉老大的吗?”
“告诉你老大?”思晗想了一下,莞尔一笑,“不用了,告诉他,什么也不要做,只要……盯着他们就好。有什么新的情况,随时告诉我。”
“是。”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普通的女孩,只不过比别的女孩漂亮一些,可爱一点,为什么会认识老大,但是……仅从老大提起她时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自己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得罪什么大人物或是自己的小心谨慎被什么大人物看重呢??
“小卉。”思晗突然拍了一下梅卉。
“什么?”梅卉抬头看着她。
“今晚回家?”梅卉在这段时间,经常住在二姨家——步行到学校十分钟都不需要的事情,偶尔才会回家住。今天二姨全家回乡下婆婆家,要待上几天才能回来的。
“是啊。”梅卉有些奇怪,这事,自己早和思晗还有常林、梅坤说了啊。
“坤陪你?”思晗又问。
“你在担心什么?”梅卉静静的看着思晗的眼睛。
“这个地方……从来就不安静啊。”思晗似在自语,又似乎说给梅卉听。
“……”
“会有人后悔的。”梅卉……总是那么聪明。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思晗犹豫了一下,“即使……被知道,也没有关系吗?”
梅卉一愣,随即她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也许……早就有人知道了吧。”
虽然……不知道梅卉为什么神色突然间暗淡……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过……
她没有在意,却是自己想要得……
夏松知道梅卉今天回家的事情……那么,那个人,是谁?
不对劲,真的不对。易拓暗忖:夏松的人,没有来上晚自习,而马力那伙人,也似乎在等待什么……他们的视线,一整晚没有离开梅卉……
梅卉!难道他们想……易拓出了一身冷汗,他跌跌撞撞冲出教室,“咚咚”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他真得很担心你呢。”思晗淡淡的低语,“只是……本想给你找些靶子的……对不起啦,只有下次了……”
“可以……”梅卉皱起了眉头,“不要把他搅和进来吗?”
“这是你我可以决定的吗?”思晗好像笑了,“人的感情,恐怕即使是自己,也无法决定吧?”
梅卉的眉皱得更紧。
轻而易举得找到夏松一伙人,也亏得现在离正常梅卉走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之久,否则,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他们常去的桌球室找到他们。
夏松吐了一个烟圈,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却绝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
第九话 放手
“放手吧。”易拓盯着夏松,说出自己的目的。
“……”夏松没有说话,又吐了一个烟圈。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游离而模糊。
“小子,我早看你不顺眼了,现在又跑来说这什么狗屁话……想死吗?”一个混混掂着手里的杆子,狞笑。
“放手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易拓没有理会,依旧看着夏松,说。
“小子,你……”混混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有人说话,是夏松,冰冷。
“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知道的人,仅仅只有我吗?”是,一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可能与她有关,自己慌忙的就冲出来,没有想到……
马力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还有……常林,她也知道吗?
也许……
自己一贯自傲的自制力与冷静……
碰上她,也只有缴械投降得份啊……
夏松没有说话,烟在他的指尖慢慢燃烧……
“老大?”有人小心翼翼的喊。
夏松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走到易拓身边,矮了几公分的他,因着眼神的阴冷,竟丝毫没有落了下风。
“马力的人……也知道?”
“你说呢?”易拓知道自己赌赢了,暗自松了一口气,轻松的说。
“请他。”夏松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一个混混说,“就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就说我想见他。”
“夏松,马力,易拓,他们现在坐在一个房间里,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男子问,把手里的烟头随手弹了出去。
“为什么我要去?”女子冷冷的问。
“究竟……还是因你而起啊,不是吗?”男子勾着头,看她。
“我警告你,说话,还是小心点好。”女子的话里,藏刀。
“我真的想不到啊……为了那么一个人,你居然出卖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不选择我呢?我为你,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读书。选了我,你绝对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为什么,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呢。”男子的问,清冷。
“清刀,你,在试探我的底线吗?”女子一字一顿地说。
“够了,我对你加以颜色,只是因为我喜欢你。现在的黑道,已经不是你常家的天下,你不需要再用他们来压我。”
“难道,就是你们的天下?”女子不屑的冷笑。
“是龙帮啊,只有他们的手才是无处不在。所以老大才没有理会我这样放纵的行为啊……”
清刀。十八岁。清帮十把刀中,最小最狠的一把刀。谁也没想到,他会为一名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的女子,窝在小小的县城……
龙帮……
女子的眼神,闪烁不定。
“谈谈吧。”夏松斜斜的靠在椅子上,懒懒的开口。
“谈什么啊?莫名其妙。我还在上自习呢。”马力有些火大,暗自攥紧了拳头。
“行了,你也别装了。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夏松毫不在意地说,“因为我,你在这个班里不再一呼百应。可是,即使我不在,你依然不是一呼百应。”他的视线,落在一旁安静坐着的易拓身上,意有所指。“只不过,因为他从不屑于参与到那些事情里,所以,才以只有你一人独大的假象吧。”
易拓的威信,比马力高。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易拓成绩好,是体育班长;爱运动,人缘好,球友多。有好几次不同班的人起冲突,易拓出面,甚至没有说话,就把两边人压了下去。
马力是班长,却只是班长而已。他没有威信,能力不强,成绩不优秀,虽然有心打自己的小九九,却始终没有那个能力做大,即使是在夏松还没有来到这个班时,他也没有能力集合整个班。
当面被人揭短,马力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夏松你……”
“直说了吧,梅卉,我要定了。”夏松微笑着宣布。
易拓的眉,不为人知的轻轻抖动。
马力面露喜色。
“不过,不要以为因此梅卉就会成为我的弱点。”他的话,只是说给某个人听。“我没那么善良的。”他笑。
马力的额头,泌出冷汗。
“马力,我没有动你,是因为如果只剩下我自己,那么也太无聊了一些。”没有理会马力苍白的恼怒,夏松一径说着,重新抽出一颗烟,点上,“不要高估了我的耐性。”
“因为你找到了新的玩具吗?”清冷的声音,带有磁性,很好听,却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哦哦,我们的骑士,也爱上公主了吗?”他笑,却没有一丝暖意。
夏松是什么人物?早在初中时,已经是附近几个区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冷血,阴险,狡猾,甚至他喝过人血。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没有什么不可能。
桌球室里的空气,一触即发。
“砰!”门,被人很粗鲁的从外面推开。
“耶?那么多人?那正好,哈哈,你们谁陪我玩一局?”大嗓门毫不客气的响起,好像丝毫没有看见眼前的紧张。
“秋老大?”夏松也皱起了眉头。
县一中,有四个老大。
春、夏、秋、冬。
据说他们四人互不服气,但也因此,在四人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约束自己的弟兄,不起大的冲突。
据说他们都是四年前异军突起,在县一中最混乱的时刻,一举夺权成功,成为最有权势、也是整个县城中学和中专、技校部最有势力的老大。
今天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哦,原来骑士也在啊……真是奇闻了。”秋老大笑。
“你认识我?”易拓的眼睛里,第一次写满疑惑,为什么他们都说到“骑士”……
“呵呵。一中的风流人物,中考失利落到二中……长得那么帅,而且那么优秀那么正直的人……”秋老大的口气,听不出是奚落还是别的什么,“忧郁的眼神,让所有女生为之迷醉的人物……也只有你了,易拓。道上的人,都叫你‘骑士’。因为虽然你不在道上混,可是由于你为人很讲义气,很多人都愿意给你面子。”
“在道上,你是一个特别的存在,骑士。”最终,他说。
马力的脸色,彻底的苍白。
夏松烦躁的点起一根烟。
易拓认真地看着秋老大的眼睛。
冷漠,沉静。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梅卉?”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谁?”秋老大反问,带着淡淡的疑惑。
“那么,是我突兀了,抱歉。我要回去上自习了。大家玩好。”彬彬有礼。绝对的绅士。
只是……
“娃娃,这就是你看上的人吗?未免……太弱了一些……”
“你听过‘娃娃’吗?”在易拓的脚踏出门的前一刻,秋老大突然说。
沉默。绝对的安静。
“那个‘娃娃’?”夏松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
“就是那个‘娃娃’。”秋老大很开心地笑了。
易拓奇怪的回头。
“听说……她是你们春夏秋冬四人都不敢招惹的人。”即使是夏松,也是小心翼翼地说。
“是我们四人……哈哈……”秋老大放声大笑。“放手吧,在娃娃发火之前。”
整个房间里,除了马力和易拓,所有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娃娃……”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梅卉吗?”终于有个不入流的混混冒失的问。
“我是不认识啊。不过……”秋老大顿了一下,“娃娃想要一个平静的夏天……”
娃娃想要一个平静的夏天……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夏松散去了自己的人,马力懵懵懂懂的回到教室,当他从自己的朋友那里知道娃娃这个词代表的意思之后,他再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你别忘了,你终究还是站在常家的地盘上。”常林沉下了脸。
“你……”清刀有些微的怒气。
“哦,大家晚上好。”突然其来的问候,打断了两个人间的剑拔弩张。
“春老大?”认出眼前的人,两个人同时一愣。
春、夏、秋、冬,已经是学校里公认的老大,而他们,真正代表着社会上的势力,彼此间,如果真正对上,也只有他们退得份,因为动用社会的力量对付学生,那是胜之不武。
“娃娃有话,她想要一个平静的夏天。”
清刀错愕。
常林却在心底转起了自己的九九:在这个时候,娃娃这样的话,在消失两年之后,显然他依然是四个老大的老大,那么,她的突然出现,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那个晚上,很多险些起冲突的双方,都收到一句话:娃娃想要一个平静的夏天……
那个晚上之后,直到8月下旬,小小的县城里,学校里是异样的平静。
娃娃,性别不详,年龄不详,面貌不详……
“那你们知道什么?”易拓第一次对自己的朋友面露不耐。
“娃娃啊,道上最神秘的人。有人说他根本就是社会上某个帮派里最有能力的第二代,因为才能收服春夏秋冬。可也有人说,春夏秋冬是惧怕于娃娃身后的势力……这是最值得相信的说法。”
“当然,还有一些小道消息……”
第十话 诱导
“当然,还有一些小道消息……”
“什么?”
“娃娃是个绝世大美女,轻而易举的迷惑住了四个人,让四个人甘心为裙下之臣。”
“……”易拓苦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这种话也敢说。”
“所以才说是小道消息啊。”
“我觉得……还是前面的说法比较容易让人信服吧……”
不仅仅是易拓的朋友忽略了,就连易拓也忽略了……
往往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啊……
“阿豹?”
“是。”
“死神呢?”
“在莆田。”
“莆田?”
“是。”
“结果呢?”
“不堪一击。”
“哦。”
良久之后。
“那两个小丫头呢?”
“一个叫梅冰秋,也就是两年前的梅卉,‘冷梅传说’。一个叫思晗,曾经是县一中的老大,‘娃娃’。他们现在在县二中补课。”
“身手呢?”
“娃娃不是以身手见长,而是以谋略收服春夏秋冬的。她的身手,比一般人强点,没练过。”
“梅卉……没有人见她出过手,甚至,连她的朋友也不知道她练过。”
“是吗?这就有意思了……”
沉默。
“他什么时候回来?”
“跟踪的人说,以他的习惯,估计在月底。”
“那么,在他们补课结束前,去试试吧。”
“是。”
娃娃的话,至少在两年后,因为春夏秋冬的关系,还没有人敢质疑。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很平静,平静的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通常,越大的暴风雨前,就会有愈加平静的天气。
“小卉。”
“对不起,我还是不想看书。”
“你不是不想看书,你是不想学习。”
梅卉苦笑,没有否认。
“怎么了?”
“还是……老样子。”
“卉,为自己,考虑吧。人,本来就是自私的。”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梅卉垂下眼帘,“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思晗一怔。
“因为……”
“因为,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例外了啊。”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感情很淡的人,我对我的家人,也没有对你的关心多。所以我想,也许毕业之后,我不会再记得你。我就是一股风。”
梅卉的心里,涌上淡淡的酸涩。一定……要这样吗?如果……最后总是要失去,那么可不可以不曾拥有过?!
静,静的诡异。酒鬼班主任也发现了。他暗地里把常林和思晗叫到办公室里谈了一番之后,虽然她们全都证实并没有什么,但还是让他不安。很破天荒地,他很久没有喝酒,一有时间就窝在教室或是办公室,胆战心惊,是他唯一的感觉。
“思晗,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晚自习前,梅卉窝在书店挑书,思晗在买雪糕的时候,碰见梅坤。
“什么?”思晗不明白。
“我总觉得最近的空气……压抑的让人窒息。总有不好的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很坏的事情。”梅坤有些担忧。
思晗的心一颤,却依然笑着:“最近复习太认真了吧?要不要和小卉一起进去挑两本书看?”
“嗬嗬,不至于吧?”
“……”
暴风雨前的宁静。
如果连坤都感觉会发生事情,那么,究竟是自己遗漏了哪个环节呢??
“太过平静的日子,真得很无聊啊。”夏松百无聊赖得趴在桌球桌上。看着她,却不能有任何行动,真他妈的……郁闷!
“老大火气很大啊。我们去下河洗澡去吧。”
“你不怕死啊?听说这些年来,每年都要淹死三个人的。”有人泼他冷水。
“你不知道吗?今年已经死掉三个了。”
“那就去吧。”夏松被吵得心烦不堪,于是赞同。
“走吧。”一行人,衣衫不整,上衣搭在肩上,浩浩荡荡穿过小路,向小树林走去。
“老大。”有人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