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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我从来没有感觉过性的快乐,那么为什么要一次次只为了满足他的感受而去
做爱呢?其实刚开始我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伪装快感了,并没有拒绝和他做爱。但他
对我在床上的平谈表现很不满意,要么抱怨连连,要么就用A 片中那些女人的疯狂
表现来暗示我的不解风情……弄得我更加没有兴致,索性想办法不做爱。为了让不
做爱的理由变得更具说服力,我真的把大量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经常加班,
回家也借口要考试,要评比,看书看到很晚,等我上床的时候,他已经耐不住睡着
了……渐渐的,他对我越来越不满了,开始说我是性冷淡,让我去看医生。你也许
觉得可笑,我真在他的押送下去看过医生,经过检查,当然一切正常。后来他又说
我对他没感情了,否则为什么以前两人那么好,结婚没多久就那样?他开始猜疑我
的人品,认为我所说的加班只是借口,悄悄地跟踪我、调查我,甚至跑到公司去了
解情况……”
季宛宁听“海上花”说到这儿,不禁为她当初的境遇摇头,叹息道:“真是糟
糕。”
“是啊……”“海上花”苦笑了一下,接着说,“这种状况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我从前毫不重视的问题,竟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已经不容忽视地影响
到了我们的婚姻。而直到那时,我觉得自己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解决我们在性上的困扰。他的情绪很差,常常找理由和我吵架。想来想去,我只得
跟他认真地谈了一次话,很坦白地把自己在性生活中的感受——包括婚前我做的那
些伪装一一都告诉了他。可你能想到他的反应吗?”
“海上花”看着季宛宁,问她。
季宛宁摇摇头,同情地说:“这种坦诚相见未必会给你带来理想的结果。刚才
你说过了,男人其实很脆弱,女人说出的这种实情,也许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自尊
的伤害了。”
“海上花”叹了口气,说:“要是那时候我有你这样的女朋友能够交流,也许
事情就不一定会是这样了。你说得对,我自以为对他坦诚相见,他应该表现出男人
的胸襟来,帮助我、也是帮助我们来解决问题吧,毕竟我那时对他是有感情。希望
我们这个家庭能够稳固地维持下去的。可他听了之后,就像是被咬了似地跳起来,
大声指责我在编造谎言,为自己的移情别恋找借口!更可怕的是,当他歇斯底里叫
嚷了一通之后,情绪已经失控了,不顾我的坚决反对,非常粗暴地强迫我……”
说到这里,“海上花”的神情有几分伤痛,沉默片刻,才接着说:“你能想像
发生了什么事吧?我,一个现代女性,自认为独立、时尚,却在家里被自己的丈夫
强奸了……”
季宛宁同情地看着“海上花”,虽然明知已是过去了,但心里仍感到说不出的
憋闷,不知说什么好。
“海上花”停下来,目光幽幽地,像是看见了过去的日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声音里带着一丝凄然,接着说下去。
“我离开了那个家,回到自己父母家住了一段时间。母亲知道我们吵架了,悄
悄问我们原因,我告诉母亲他强暴我的事,可母亲却笑了,说,小两口的,说得那
么难听!回家去吧,小两口打架不记仇……我去咨询过律师,问这种情况算不算违
法。律师告诉我现在有‘婚内强奸’的提法,但在法律上还没有明确条文,你很难
对‘婚内强奸’进行举证。后来我自己也看淡了,不想再追究这些,回家向他提出
离婚。唉,回想起来,接下来离婚的过程又是一场持久战……因为正像他提前警告
我的那样,我不可能在法庭上告诉法官,我只是因为和健康的丈夫做爱不能得到快
感就要和他离婚,也没办法告诉法官,说我被自己的丈夫在家中强奸了!拖了一年……
你不知道那是多痛苦的一年。我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男人,和我印象中
那个稳重、成熟、体贴的男人有哪点相似呢?他不愿意离婚,起初是因为觉得我除
了性冷淡之外,其他方面都算是个不错的妻子,后来却是为了他所谓的男人尊严。
因为有一次我们大吵一架之后,他眼睛血红地冲着我吼:以后别人知道我是因为不
能满足老婆的性欲才离婚的,让我还怎么做人!我也疯了,对他大叫:你用不着害
怕,我会去告诉别人我是荡妇,不是你的责任!”
“海上花”的叙述能力很强。她回忆从前的情景时,把那时的情绪也流露到语
气中,令季宛宁仿佛亲眼看见那些场面似的,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手紧
张地交握在一起。
“海上花”喝了一大口茶水,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眼睛再睁开时,
态度又变得安详了。
“其实都是过去好几年的事儿了,没想到情绪还会这么激动,也许是因为这件
事我还从来没和人谈过吧。”她自我解嘲地说。
季宛宁问:“和你邮件里写的那个他也没谈过?”
“海上花”笑了,问道:“宛宁,你没结过婚吧?”
季宛宁点头承认:“没结婚,但谈过恋爱。”
“海上花”眯起眼睛,淡淡地说:“结过婚你就明白了,女人对男人可以做到
百分之百的信任,但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坦率。很多时候,很多细节,一定程度的
隐瞒是必要的。”
“是么?”季宛宁说着,脑海里掠过苏阳的影子。她想起来自己在对苏阳叙述
往事时,也有意无意地遗漏了某些章节,“我还以为婚姻是夫妻双方百分之百的信
任,也是毫无隐瞒的畅所欲言呢。”
“海上花”笑了:“那是人类的理想状态,现实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的。等
你结婚以后你就明白了,如果你单纯到任何一个念头都不隐瞒丈夫,而你们的婚姻
还十分美满,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丈夫是个天使,要么是个……”她嘻嘻地
笑起来,流露出一丝顽皮来,“恕我不敬,下面是个不大动听的名词。”
季宛宁已经明白了“海上花”的意思,也笑起来:“那我还是记着你的忠告吧!
我相信以我自身的平庸,不大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嫁给一个天使。”
“海上花”笑着夸赞季宛宁:“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也很可爱。”
季宛宁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把见面时“海上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谢谢,
听到一个出色的同性称赞自己,远比听到一个异性称赞时感到高兴。”
她们笑了一会儿,“海上花”喝了点儿水,又接着把话说下去。
“言归正传。不管多艰难,我总算是把婚离掉了。在那样的拉锯战之后,我发
现自己对他几乎不剩一丝感情,上多少让人感到有些悲哀。接下来的几年里,我把
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既然男人不能带给我什么特殊的、我自己无法创造的东
西,我为什么不能独自好好生活呢?虽然有时候很孤单,但我并没有觉得不可忍受。
常常有一些异性注意我,有些是善意的、正常的,也有一些是不那么光明磊落的。
偶尔感觉比较好一些的,我也会和他们交往。有那么一两个,我曾和他们上床。但
在性的体验上,比从前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因为感情上并没有大多负累,我也懒
得伪装。好在我并没有寄希望于此,有个别朋友就算不做爱,也还是可以交往的。
一直到认识现在这个他,情况才突然改变了。”
季宛宁笑起来,仿佛一直替“海上花”揪着心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
来了。”
“海上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化了,眼神显得妩媚极了。
“你得恭喜我,我过两天就要和他结婚了。”她笑着说出这个令季宛宁喜悦的
消息。
“那可太好了。”虽然对“海上花”这个他一无所知,季宛宁还是预感到,在
经过那些挫折和思考之后,“海上花”再次选择的男人,想必是有着过硬理由的,
“恭喜你,祝你们幸福!”
“海上花”笑盈盈地接受了季宛宁的祝福,说:“谢谢,我们也是昨晚才决定
的。现在我好像应该跟你说说眼前的情况了是吗?可是……”她说着,坦诚地注视
着季宛宁的眼睛。
“可是我却不知该怎么去描述了。真的,只能说那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就像
我在邮件里写的那样,除了生理上的满足之外,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满足。怎么说
呢,其实对我来说,和他在一起就是一个了解爱的过程。当这个过程达到高潮时,
我就觉得自己是真正被他爱着、也真正爱着他,那种幸福感是扑天盖地的,让我无
法逃脱,而从前的种种错误,其实就是因为我并没有真正爱过……对不起,我真的
没有办法从文字上描述那个过程和那些感觉,它们太灵动、太不可触摸了……你不
会认为我是不够坦白,有意省略吧?”
季宛宁笑着说:“当然不会,我想我能够理解你说的这种感受。你说的已经够
好的了,对我来说真是意外的收获,我相当满足了。”
“海上花”明媚地笑了,对季宛宁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一语双关地说:“要是
当初我像你这么容易满足,大概不会落得离婚的下场了!”
季宛宁被“海上花”的玩笑逗得笑起来。
“海上花”正色道:“不开玩笑了。你说你能理解我的感受,我相信你说的是
真话。同时我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你自己一定亲身体验过。对吗?”
季宛宁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她的表情证实了“海上花”的猜测。“海上花”隔
着桌子向季宛宁伸过一只纤细的手,亲切地说:“来,为我们共同感受的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的美妙体验,握手!”
两个沉浸在各部情绪中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将手握在了一起。
第十九章
和“花无缺”的见面紧跟在“海上花”之后。
如果说“海上花”本人比季宛宁从声音中想像出的更迷人,那么“花无缺”本
人则比季宛宁从声音中想像出的更普通。
“花无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米七的个子,小腹己微微隆起,脸上的五官十
分平淡,目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采。惟一醒目的是一头浓密的头发,显然是天然
的乌黑,焕发着健康自然的光泽。”
“你好。我是宛宁。”季宛宁在和他握手时,简单地做着自我介绍。她下意识
地省略了对他的称呼,因为用一个很文艺腔调的名字称呼一个男人,若是电话里尚
可接受,面对面时则难以容忍了。
“花无缺”的手柔软、细嫩。男人的手给人这种感觉并不奇怪,说明他的职业
一定不会和体力劳动有关。季宛宁短暂地接触这只缺乏男性特征的手时,心里不免
对即将开始的交谈提前泛起一阵失望。她不太敢寄希望于一个这样……通俗——对,
季宛宁心里一冒出这个词,就觉得用来形容“花无缺”本人再贴切不过——的男人,
能够像他在邮件里所自称的那样,是一个“永远不缺少女人的”男人,更不必提什
么“花无缺之所以成为花无缺,正是因为这是一个听得懂花语,知道如何爱花、护
花的男人”了。
因为这种念头,季宛宁对“花无缺”的态度便显出淡淡的不经意和倦怠来。她
甚至在心里暗想,早知道是这样一个通俗的男人,她不如一跟“海上花”谈完就直
接去和苏阳见面了。季宛宁开口说话时,已经想好只要和这人敷衍一会儿,就找个
借口离开。
“谢谢你的邮件,”季宛宁不失礼貌地、语意婉转地说,“你的文字很新鲜。”
“花无缺”微微一笑,用没有什么特色的声音回答:“别客气。其实如果你真
的对和我谈话没兴趣,就不必浪费时间。”
季宛宁心里吃了一惊,暗想无论如何,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男人倒是有几分
眼力,一下子就看出了季宛宁的真实情绪。季宛宁从来不愿意当面给人以伤害,
“花无缺”的话让她感到有些不安,有几分心虚地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既
然来了,当然是有兴趣的。”
“花无缺”用平和的语气说:“你放心,就算你说没有兴趣,也不会伤害我的
自尊。我不是那种脆弱的男人,对自己的真实状况十分清楚,不必靠别人的评价来
了解自己。”
季宛宁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幸亏自己刚才没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否则就
错过一个难得的采访对象了。她厚着脸皮,十分真诚(现在是出自内心的真诚)地
说:“看得出你是个很自信的人,而且一定有很丰富的阅历。要是你不介意,我很
愿意听你谈谈。”
“花无缺”宽容地笑了。现在,季宛宁不知是从什么细节上感到这个男人身上
有一种看似平淡、实则独特的气质。这是一种很多男人都缺乏的气质:从容。
“好吧,”他微笑着问,“告诉我,你具体想听些什么内容呢?”
“花无缺”的问话使季宛宁有些窘。她来和这个陌生的男人见面,目的很直接,
就是想听他谈论和性及女人有关的话题,这一点,“花无缺”想必是清楚的。可现
在他又开口这样问,似乎一定要听季宛宁亲口说出来。
季宛宁含糊地回答:“随便,你自己觉得比较有意思的都可以。”
“花无缺”微微一笑,说:“你心里在骂我讨厌了吧。这不怪你,因为我是有
意这样做的。不瞒你说。我经常这样,先是猜测女人内心的想法,然后再想办法去
验证,从她们表现出的蛛丝马迹来印证我的猜测是否正确。也许你听我这么说,会
认为我是个思想阴暗、城府很深的男人,其实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可能
多地去了解女人。不只是了解她们的表面,更是了解她们的心,她们的感情,她们
内在的声音。”
这段话,再次加深了季宛宁对这个面目平庸的男人的印象。她发现从开始到现
在,对方始终都能从她表达出来的意思之外,发现那些被她隐藏起来的内容。
季宛宁不想再做无谓的掩饰了,她坦白地说:“我承认,你至少看穿了我的一
些伪装。可你有没有想过,女人的伪装有时候是不得已的,或者十分必要。和目光
过于凌厉的男人在一起,也许会让她们觉得畏缩。”
“花无缺”点点头,赞赏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决定要和你多谈一些内
容。你说得对,女人喜欢掩饰自己的真实思想,这是十分普遍的事情。可是你想过
吗,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呢?是因为她希望把生活弄得很复杂从中获得乐趣?还是
因为她喜欢躲在暗处以实现能够随意玩弄男人的目的?”
季宛宁摇摇头:“女人有这么可怕吗?”
“你问得好!女人有这么可怕吗?”“花无缺”仿佛在和季宛宁探讨一个深奥
的学术问题,表情十分严肃,“其实不然,可怕的女人就像可怕的男人一样,都是
这个世界的极少数。而大部分的女人和男人相比,都属于比较柔弱的群体。这就是
我对女人总体的评价。她们可能会非常聪明,敏感,富有才华,个性坚强独立……
但对我来说,她们总体都是柔弱的,是需要男人关怀、了解、爱护的。现代的女人
们常常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柔弱,努力在各个领域向男人们挑战,即使做不到处处超
越男人,也要尽可能不比男人落后……”他说着。温柔地笑了,这个笑容里有种了
解的怜爱,不禁令季宛宁感到一丝迷惑,“可不论女人们怎么努力,她们还是摆脱
不了柔弱的本质,因为这就是造物主的安排,强弱相依阴阳互补,所以有了男人女
人。”
季宛宁忍不住插话:“接下来你不会对我宣讲上帝是怎么造出亚当夏娃的吧?”
“花无缺”目不转睛地注视季宛宁,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神因为一种了解,似乎
顷刻间具有了穿透性。他温和地说:“别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柔弱,并不一定会
有危险。”
季宛宁盯着“花无缺”看了几秒钟,泄气地笑了:“好吧,我就不必庸人自扰
了。你继续说,我保证不再胡乱打抱不平。”
“这再次证明你是个比较特别的女人,执着却不盲目,对外界的反应非常灵敏。
好了,我还是接着说广义的女人吧,免得让你难堪。”“花无缺”从容地说下去,
“虽然我的主题是想和你讨论女人在性方面的问题,看起来我似乎离题万里了,实
则不然。因为你要了解女人在性方面的需要和感受就必须了解女人的内在本质。刚
才我说了我对女人本质的安法,就是她们无论怎么努力也难以改变的柔弱。因为柔
弱女人需要得到来自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