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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飞机刚离开澳门的时候,不在谋杀时间范围内。另一个人是唐悦的女儿,她从外面进来穿过她母亲的座位,不过那也是谋杀开始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当然还有牙医张三忠,他也曾离开过自己的座位,不过他是去卫生间,卫生间的方向和唐悦的位置相反。正是这一点才解除了张三忠的嫌疑。
但另一些人从走道经过的时候,乘客压根就不会注意她们。她们就是飞机上的乘务人员,或者是空姐。妘鹤设想如果空姐正好走到唐悦的座位,坐在一号位置上,用毒刺杀死唐悦的话,那么谁会注意呢?
嘉宝公寓302房间是空姐袁萍在警局登记的地址。
袁萍和她丈夫刚坐下来准备吃午餐。这些天她在休假,刚和老公出去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回来就快一点了。忙忙活活又做饭,所以到快两点才坐下来吃午饭。
他们刚要坐下来吃饭,就听到门铃大作响个不停。
袁萍不满地嘟囔了一下,打开门,看到来访者是出事飞机上的乘客——涵冰。她更惊奇的是和她一起来的搭档。竟然是那个在警局询问她的女孩。她还以为那女孩是犯罪专家什么的,所以见到来客的时候,袁萍多少有些惊讶。
不在乎袁萍怎么惊讶,她们很从容地走进来。妘鹤看到他们正在吃饭。她连连说抱歉,打扰他们吃饭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把她们当空气,继续享受温馨的二人午餐时光。
涵冰瞥了她一眼,心想,她喝多了?脑子进水了?旁边有两个人坐着怎么能享受二人世界?再说了。她不饿自己还饿呢?
不过。妘鹤看起来很自如。她先是惬意地聊今天的天气。等那些八竿子和案子打不着关系的废话说完之后,她才诚心诚意地说明来意。
她说自己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再确认一下。在她看来,警方现在的思路是错的,她想证明自己的推断才是正确的。
袁萍放下筷子。不解地看着妘鹤问:“我一直想问,你是谁?你为谁工作?”
这个问题当然轮不到妘鹤回答。涵冰自告奋勇地介绍了她们的身份,并拖泥带水地把她们侦办的那些丰功伟绩一道表彰一番。
他们边听边点头。
袁萍的老公是个能言善辩的男人。他对谋杀事件很感兴趣。等涵冰的话刚落下,他就兴致勃勃地说:“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我老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她总是从梦中醒来,心里一直在想那件可怕的事情。我告诉她说,谋杀和她一点也没关系。再说,人生经历这么一起骇人的事件也不错。”
她老公的话让袁萍很愤怒。她涨红脸对老公说:“张凡,你这样说不对。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总觉得我负有责任,我要是早点发现她就好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谋杀,更何况袁萍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完全没理由责备自己,这不是她的错。
妘鹤安慰她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觉得你太敏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
她老公急忙点头为自己开脱说:“是的。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她就是不听。”
她低垂着头说:“不,我应该早点发现她,早点发现她可能还有救~~~”
妘鹤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这没有什么区别。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是警察在,恐怕也阻止不了她被杀。凶手早蓄谋好了。我们谁也阻止不了他。”
或者是袁萍年纪还小,也或者她本性善良。自从飞机上发生可怕的谋杀事件后,她一直没有从这件事的影响中恢复过来。她很紧张,出门总是在东张西望,似乎自己一不小心就可以找到一个可疑凶手似的。
“这些天,我一遍遍地问我整个飞行过程中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我想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事,我尽量告诉自己,应该想起来。如果我能想起来或者就能很快查到凶手。”她难过地摇摇头:“很遗憾,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在谋杀发生之前,一切都非常平静。”
张凡对谋杀细节有浓厚的兴趣。他兴致盎然地问道:“我听说那个女人是被非洲蛇毒毒死的。天哪,难以想像,身边竟然还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杀人。太刺激了!”
为了讨他们的好,妘鹤又非常详细地介绍了树蛇的毒理原因。张凡听得津津有味。和自己丈夫的表情不一样的是,袁萍脸上阴云密布,她不安地绞着双手,眉头紧紧地皱着。
讲完树蛇蛇毒后,妘鹤才把目光看向袁萍:“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事实上,这才是我来这里拜访的主要目的。”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们了,真的,我不知道~~~”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只是想知道唐悦桌上的东西,我是说她桌上的东西,有没有弄乱?”
“你是说,我发现她死的时候?”
“是的,盘子、碟子、勺子,任何这一类的东西。”
她摇摇头:“桌上没有这类东西。除了咖啡杯,其他东西都收走了。我自己没注意。我也不可能注意到。我当时惊呆了。但警察可能会注意这些吧,他们在飞机上搜索了好几遍。”
再问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她看起来更加紧张,以至于她丈夫都不得不请她们暂时回去。他说他会安慰自己老婆,等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再回复她们。
从嘉宝公寓出来,妘鹤决定再去拜访一下王艳丽。
一路上,涵冰一直在追问,凶手可能会是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吗?妘鹤没说话,她只是在自顾自想自己的心事。
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德诚小区。王艳丽住在这里。她们还没有摁门铃。门就应声而开。从里面窜出来一个只穿短裤的男人。他双手抱着头。后面跟着披头散发举着一个大铁锅的女人。这个女人正是王艳丽。
涵冰看得眼睛冒火。这是灰太狼现场版演出吗?她迅疾地拉过妘鹤,闪到一边,笑嘻嘻地等着看这场好戏。
王艳丽没有想到门外有客人。见到她们的时候,王艳丽愣了一愣。然后停下来脚步,把铁锅塞给男人,很不客气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警察不是都问过了?”
妘鹤很想在走廊里谈话,可是这样对只穿着短裤的男人太不公平了。于是,她建议进屋里谈。王艳丽瞪了男人一眼,才愤愤地把她们让进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盘子、碟子、被撕成一堆碎片的婚纱照~~~
涵冰满意地看着这些成果,笑嘻嘻地说:“这是离婚前奏吗?”
王艳丽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你们来干嘛?”
妘鹤尽量和气地把先前问袁萍的话又问了她一遍。
王艳丽干脆地回答说:“没有弄乱,没有,一点也没有。”
她回答太快了。妘鹤担心她没有仔细想,再次提醒她说:“麻烦您再好好想想,桌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多出或不该出现在桌上的东西?”
或者是妘鹤和缓的语气起了作用,她的情绪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答:“你说对了,好像确实有点东西。当时,袁萍走过来告诉我说2号乘客死了,我还不相信。我跟着她过去,发现死者好像真的死了。我撇了一眼,似乎看见死者的咖啡碟子里有两个咖啡勺。”接着她解释说:“那应该不是什么事,干我们这个工作,忙乱的时候会出那样的差错。上次我还给一位乘客多摆了一副刀叉。不过多放总比少放好吧。”
涵冰认为这种问题其实真的不是问题,但妘鹤对这个多出来的咖啡勺很有兴趣。她喃喃着说:“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到底怎么不正常她也没有解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事实上,我认为那个咖啡勺是凶手留下的。”
此言一出,连躲在房间里的男人都吓出来了。他已经兜上了一条裤子,愣头愣脑地闯进客厅问妘鹤怎么回事。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妘鹤淡淡地说:“我认为凶手并不是用吹风管把毒刺吹出去的。”说着,她让涵冰在自己面前坐下,用手比划说:“孙光医生说得不错,凶手是用手把毒刺推进唐悦的颈上。像这样~~~”
妘鹤的手刚比划过来,涵冰就啊地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她又跳起来说:“这不可能!唐悦傻了吗?她为什么要让凶手把毒刺推进自己的脖子里?好像她愿意死似的。”
妘鹤镇静地说:“如果是你不在意的人就可以,这个人的身份很特别,这个人推着餐车走过的时候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这个时候,正是谋杀的好机会。”
就连迟钝的涵冰也开窍了,她说的是空姐吗?如果凶手是空姐中的一个,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目前只有这个推理还算合理。涵冰以为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可是另一桩谋杀正悄然实施~~~
第四十一案第十八章 常红霞死亡
照海那里的调查一点也没有松懈。闲下来的功夫,他一直在考虑为什么常红霞要说谎?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李贤惠女佣的事实?她当时明明就在飞机上,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母亲?
他可以解释成当时她并不知道真相。她只是跟随李贤惠,李贤惠到那里,她就到那里。只是后来,事情发生了转折,她才知道飞机上死去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为了把常红霞的身份搞得更清楚一些。照海又打电话找到李贤惠。此时的李贤惠还不知道常红霞的身份。她正懊恼自己的女佣说走就走,太不负责。照海不想解释太多,简单地问了她几个问题,她说常红霞是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她人很老实,干活也还算踏实。她提到很关键的一点:她是突然决定回新湖的。一直到案发前一天晚上,常红霞都不知道自己要坐中午的航班回来。
李贤惠的证词让照海很困惑。这么说,常红霞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吹风管和毒刺,并在飞机上伺机杀死自己的母亲。她还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常红霞不是凶手,那么谁是凶手?
照海用力地用笔敲着桌子。每一个案件都这么伤脑筋,真头疼。妘鹤呢,妘鹤这丫头去哪儿了?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警员敲门走进来。这个警员是照海派去监视常红霞的人。照海要求他们每过八小时换班,换班下来的人回来要汇报情况。
此时,警员就是来汇报情况的。在过去的八小时内,常红霞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她叫了一次外卖,送的是炸鸡和啤酒。没有人和联系,也没有人去见她,她更没有去见任何人。总之,她看起来一切都正常。
照海看看表,现在是下午五时,还不到晚上。他有耐心等常红霞走出房间。如果她是凶手。她一定会有行动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他不知道常红霞再也出不来了~~~
六点的时候,照海准备下班。接连好几天他都睡在办公室,今天晚上,他认为不会出什么事,想简单吃点饭,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保不准,明天一早常红霞就会出洞了。
他站起来,穿好外套。打开门。一个女人从外面旋风似的闯进来。正好撞进他的怀里。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妘鹤。后面还有气喘吁吁的涵冰。这是怎么了?妘鹤什么时候也这么火烧屁股了?
妘鹤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拽:“快点,快点,我们必须赶紧去她的宾馆。现在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
照海还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谁,你在说谁?”
“常红霞。常红霞。”
照海盯着她,不理解地问:“常红霞有我的人盯着呢,她要想杀谁根本不可能。”
此时此刻,人命关天,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她抓起照海的胳膊,只往门口拖。
一路上,妘鹤只催着涵冰快开,可着劲地闯红灯好了。有了妘鹤的懿旨,涵冰越加来劲。飞车几乎飙到了200码。
十几分钟后,他们赶到了常红霞所在的宾馆。车刚停下,妘鹤就钻了出去。她冲下去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正往外走的年轻人。
妘鹤突然停下来,盯着那人的背影。那个人好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对,涵冰说过的反串角色李玉刚。是的,他的装扮和李玉刚太像了。
妘鹤还要往里面冲。这个时候,照海上前拦住了她。他想让妘鹤的心情平静下来:“妘鹤,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们就这么冲进去告诉她,外面一大堆人在外面监视她?这么做不合适。”
妘鹤立即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很紧张,但不用过于担心,我什么时候‘贸然行事’过?但现在是非常时刻,一分一秒都很重要,否则你会后悔的。现在我们只需要问一问服务台,常红霞还在这儿,就没事了,但如果她离开了,那么我敢保证她出事了。”
看妘鹤表情很严肃,照海妥协了:“好吧,好吧。但我希望我们这么做是对的。“
他们穿过旋转门,走到服务台。照海跟着他。
妘鹤喘着气问道:“这里住着一位叫常红霞的女人吗?”
两个接待员看了看她,原本想以客人信息不便透露什么的拒绝她。但这时,照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她们中的一个老实回答说:“她前几天一直住在这里,不过刚刚退房了。”
照海也愣了:“你说她走了?”
“是的,刚刚离开。”
“什么时候?”照海也有些紧张了。如果她离开了,为什么一直跟着她的警员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他在心里暗暗骂道。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们要抓紧时间找到常红霞。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她说没有。常红霞没有留下任何地址。常红霞是突然离开的,她原本计划在这里住一星期。她提到之前有一个男人说要见常红霞,他们一起吃了饭,回来以后,常红霞就退房了。离开的时候,她是自己离开的。出去的时候,她好像听到常红霞说要到新湖火车站。
新湖火车站,她要离开吗?可是很明显,现在不是她离开的时候。别忘了她是来这里领遗产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新湖?这一点不正常。
追踪到这里结束了。照海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分散到火车站、汽车站和机场,指望能从中找到常红霞的身影。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常红霞彻底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这一夜妘鹤没有好睡。她辗转难眠,一直在等待照海那边的消息。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妘鹤感觉越来越不安。从本能来讲,妘鹤感觉常红霞生还的机会越来越小。他们比凶手晚了一步,他已经等不及要下手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等来照海的电话。他比妘鹤还要受挫。他们找到了常红霞,不是活着的常红霞,而是死人常红霞。
涵冰懒洋洋地伸展四肢,双腿双脚在头顶高举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转身,睁开双眼。又是新的一天,这一觉真睡透了。舒服啊舒服。可是妘鹤呢?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妘鹤在什么地方?
她鼻子警觉地溴溴,奇怪了,也没传来饭菜的香味啊。平常这个时候,妘鹤不是喜欢自己做点东西吃的吗。今天怎么没动静,难道她出去了?
又迷怔了一会儿,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她光着脚丫,四处寻找妘鹤的身影。客厅没有、厨房没有,连她最喜欢的书房也没有。她去哪儿了?
就在她感到难以理解的时候,从洗手间传出来一种奇怪的声音。难道她拉肚子呢?涵冰走过去,推开门,竟然发现妘鹤一脸伤感地盘坐在马桶上,神色愁闷极了。
涵冰很诧异:“你不会是躲在这里哭鼻子吧?”
妘鹤摇摇头,举起手中一罐啤酒说:“我在这里喝酒。”
大早上的,喝什么啤酒?还躲在厕所喝?这丫头抽什么疯呢?
涵冰原想刺激她两句,可是看到她落寞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喷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走过去,搂过来妘鹤的肩膀,安慰她道:“你花痴了?还是被男人甩了?不如把张三忠卖给你吧。说真的,我最近对他有些动心,真想跟他私奔呢。”
妘鹤的眼珠终于咕噜转了一下。一夜没睡的眼睛肿得像个大寿桃。她恐怖地盯着涵冰,暗哑着嗓子说:“别那么做,我不想你那么做。”
涵冰笑了:“我也说呢,离开我,你怎么活下去?要我说,我们就这么一辈子厮守算了。白头偕老什么的,就这么定了。”
妘鹤把啤酒放在马桶盖上,痛苦地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张三忠不是合适你的对象。你应该另找一个和你兴趣相投的男人。”
涵冰切了一下。算了吧?和我兴趣相投的,什么意思?找个花花公子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