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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玲忙摆手:“不……他在上面。”
白璇诧异地看了看,见张铭凯的车停在门口,立刻明白了,问道:“他知道你回来了吗?”
周小玲摇摇头,一下哭了起来:“白璇,我不能去见他,因为我对不起他……可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你去……告诉张铭凯,让他忘了我吧。”说完,挣脱白璇的手,转身跑开了。
白璇喊了几声:“小玲,小玲。”
周小玲也没停步。
白璇想了想,自己进楼了。
来到自己熟悉的房门前,白璇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张铭凯呆呆地坐在里面,看着鱼缸里的那几条游动的金鱼,见白璇进来,站起身淡淡地问:“小玲她……还没回来?”
白璇看了看一脸憔悴的张铭凯,说:“我刚才看见她了,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张铭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我让她走的,我们约好,在事情没有一个结果之前不见面……我不想让她背着‘第三者’的名声被人指指点点的。”说到这里,他看着白璇问,“你见到小玲,她说什么了?”
白璇看着张铭凯焦急地样子,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同情,想了想说:“她让我告诉你,‘忘了她’。”
张铭凯一愣,只好无奈地坐了下来。
白璇看着痛苦的张铭凯,关切地问:“马上就要开庭了,你打算怎么办?你考虑过撤诉,和萧为协议离婚吗?”
张铭凯不解地看着白璇,说:“萧为没有告诉你?这次直接提出上诉的是她,不是我。”
白璇大吃一惊,对萧为的这种做法十分意外,想了想,索性说:“张铭凯,你知道吗?拿走萧为30%股份的昌盛公司其实是……
张铭凯摆手打断白璇,说:“我做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要是想知道,早就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对萧为总是很难摆脱一种愧疚,所以,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现在,我跟她已经没感情可言,所以,她手上那份‘忠诚协议’就是她最有利的武器,还包括小玲……我经常强制自己不要仔细地追究我和小玲走到一起的过程,现在也是这样……因为这个过程里有很多让我疑惑和不解的地方……不过,我心里感觉是,小玲她是真爱我……还有什么比这更可贵的呢?”
白璇听了张铭凯的这番表白,更为他不平,着急地说:“可是你会什么都没有的。”
张铭凯摇了摇头:“你是说钱?……除了钱,我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
佟言匆匆来到萧为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了下来。他把开庭要准备的一些材料拿给萧为看,然后提了一些庭上法官可能要问的一些问题让萧为准备。萧为一一记了下来。
佟言开始收拾材料。
萧为想了想,对佟言说:“佟律师,这个案子,让你多费心了,我必须要赢!”
佟言看了萧为一眼,平静地说:“从职业律师的角度看,我不会做这样的承诺,但是……这个案子的过程,你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萧为诧异地看着佟言:“你调查过我?”
佟言扣好皮包,想了想,站起来说:“我只是因为偶然的机会,知道了一些真相……这么说吧,你利用友情欺骗了白璇、利用周小玲欺骗了你的丈夫,然后再利用我,去欺骗法律。”
萧为听了佟言的话后心里反而坦然了,多日的疑虑,因佟言这番话,得到了证实。她点了点头,指着椅子说:“佟律师,坐下来说,我现在总算明白,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佟言坐了下来,对萧为说:“你是我的客户,你可以取销我的代理,去找别的律师。”
萧为笑着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了,其实上一次,你们主任提出要更换律师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知道什么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继续做我的律师吗?”
佟言抬头看着萧为。
萧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浓烟,放松了一下情绪,说:“道理也很简单,一共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你是个聪明人,从接手这案子后,很快就了解了实质性的内容……如果我解聘你,那么你随时随地都会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任何人。”说到这里,她伸手把烟灰弹在烟缸里,然后优雅地夹着香烟,拇指顶着耳垂,看着佟言说,“你说,我怎么可能冒这个险?!但只要你还是我的律师,你就是心里有一万个愤慨和不平,你也不敢往外说,除非你不想当律师。”
佟言气愤了,但是无处发泄,因为萧为的确抓住了佟言的弱点。
萧为继续说:“我欣赏你为人正直,但是,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正直,只有相对的正直,每门行业都是这样。好了,这个不多说了,你比我清楚。第二个原因是白璇一直相信你,并袒护你,说你是一个好律师。也是因为她的劝说,我继续留用了你。所以,还有一件事我要求你,就是说服白璇回到我身边。”
佟言不解地看着萧为问:“你说什么?她走了?”
萧为点了点头:“她辞职了,今天早上刚对我说的。”说着,萧为把烟灰在烟缸里弹了弹。
佟言大吃一惊:“她辞职了?”
萧为抬头看着佟言说:“白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曾经无话不说……”
佟言摇着头:“不,你不了解她……”
萧为笑了笑,摇头说:“是啊,你也不了解她,你知道吗?她爱上了你!但是你却不敢接受。”
佟言有些乱了方寸,连连摆手说:“噢,我不想在这里谈我的私事……”
萧为点了点头说:“可这是我惟一能为白璇做的事……如果我不告诉你,我相信,白璇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佟言愣在那里,他觉得萧为说的是实话。
萧为继续说:“在感情上,白璇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她可以默默为她喜欢的男人做很多事情,却永远都不会去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所以她总是在失去……”
佟言摇了摇头:“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的未婚妻回来了。”
萧为点了点头说:“如果你步入婚姻殿堂,也许才会知道婚姻本身并不像你现在想象的那么纯粹纯真……”说到这里,她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缸里,说,“婚姻其实是利益的结合体。”
佟言抬头看着萧为,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
下午,周小玲来到母亲的病房。见母亲已经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看着母亲削瘦的面庞,周小玲心里有一种愧疚感,上午医生查房时说了,母亲的手术已经安排了。
周小玲真希望母亲能顺利度过这一关。
这时,病房门开了,萧为提着一些补品轻轻地走了进来。萧为没声张,放下手里的东西,退了出来,也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让周小玲出来。
周小玲看了看母亲,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萧为关上门,这才开口:“我来看看你妈,你妈妈看上去气色不错……老人家还在午睡?”
周小玲点了点头。
萧为关切地问:“手术时间都安排好了?”
周小玲仍是点点头。
萧为说:“那就好。”说罢,看了看前后,对周小玲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到我车上去吧。”
周小玲点了点头,跟着萧为来到停车场。
两人进到车里,萧为对周小玲说:“张铭凯没来找你?”
周小玲听了这话,不安地摇了摇头。
萧为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我与张铭凯的痛苦就快要结束了……明天下午3点开庭,你必须到庭。”
周小玲看着萧为,紧张地问:“只要佟言能拿出那些证据,就什么都能证明了,为什么还要我去呢?”
萧为扶着方向盘,说:“没别的原因,一是案子上的需要,二是……为了你和张铭凯之间也有个了结。记住,明天2点半,中级法院3号庭。”说着,指了指车门,“去吧,回去陪你妈吧,别误了事,我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事儿。”
周小玲从车里出来,踉踉跄跄回到病房。母亲还没有醒,周小玲看见地上那一袋子补品,过去提了起来,出门扔到医院垃圾间的垃圾桶里。
大通汽修厂里,修理工们陆续下班走了,陶殊磊正准备换衣服下班,经理朝陶殊磊走过来,递过一个信封说:“拿着,殊磊,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年底批下来的补贴也有你一份,点点。”陶殊磊看见信封上写着200元,抽出来数了数,笑了笑说:“没错,谢谢了。”
经理拍拍陶殊磊的肩膀说:“殊磊,好好干!亏待不了你!另外,那里有台急活,你今天加个班,给看看,车主明天一早就来提车,加班费另算。”
陶殊磊看了看车场,果然有辆刚送来的急活,便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经理走了。
陶殊磊看着春天蹲在墙角数钱,笑了笑说:“春天,数完了吗?那里有台急活。”说完,提着一箱工具过去了。
他打开车前盖,准备检查时,春天过来了,掏出一张纸,递给陶殊磊说:“殊磊,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想半天了,折腾出来的结果都不对。”
陶殊磊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道数学题,他看了一眼春天说:“你真的想考试上学呀?”
春天认真地点了点头。
陶殊磊说:“好,哥们儿帮你一把。”说着,指着题目说,“你首先要观察所给函数的解析式的结构,像这种包含平方结构的式子,必须要先换一下,化成二次三项式……”接着,蹲了下来,捡了个树枝,在地上演算了一遍,得出正确结果。
春天惊奇地看着地上的演算过程,感叹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上面呢?真笨呀!”说着,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陶殊磊说:“你能做到这样就很不错了,再加把劲,这道坎一会儿就会过去。”
春天深受鼓舞,收起演算题,过来帮忙修车了。
陶殊磊看了看天色,说:“我老婆这时候应该回来了,干完这活儿,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春天仰着脖子,看着陶殊磊问:“你……有媳妇了?”
陶殊磊点了点头:“对啊,刚结婚的,她是空姐,今天要飞北海,晚上回来。”
春天嘴巴张得更大了,笑着说:“你没唬我吧?”
两人忙活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毛病,陶殊磊让春天把电焊枪拿来,说补点焊就行了。
春天跑到车库里,不一会儿,拉着电焊枪出来了,顺便拿来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调了一个台,放在一旁。收音机里放着流行音乐,两人边干活,边聊天。
春天钻到车底,拿着扳手拧螺丝,问:“殊磊,你和你老婆……是不是无照驾驶啊?”
陶殊磊干着自己手里的活,问:“什么意思?”
春天说:“现在同居的,都说自己结婚了!其实,好多都没执照。”
陶殊磊笑着说:“我可是有照的。”
春天又问:“你媳妇是不是长得特漂亮啊?空姐,可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呀。”
陶殊磊得意地说:“还行吧……”
春天仍然问:“听说空姐很有钱呀,那你干吗出来打工呢?”
陶殊磊说:“唉,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打工挣点学费也挺好,你不也在打工么?”
“我这没法跟你比呀,我那村里,地方穷,兴早结婚!早生孩子早有劳力!……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我妈就给我说了一个娃娃亲……我要不是跑出来,说不定现在都当爹了。”
陶殊磊开心地笑了。
春天继续说:“我听说城里人兴试婚!走着瞧,不行拉倒……你怎么这么早就结婚呢?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不是憋不住,已经有了孩子,才结婚的?”
陶殊磊笑着,轻轻打了他一下:“看你胡说八道,我们是正正经经办手续后,才住在一起的。快点吧,别瞎聊了,好了吗?我要开焊枪了……”
春天嘟囔了几句,从车底钻了出来。
陶殊磊做着最后的检查,并示意春天说:“把电焊给我。”
春天递给陶殊磊焊枪,插上电源。
陶殊磊拿着焊枪,举着面罩,开始电焊。
电焊的弧光一闪一闪,春天背过脸去。
这时,收音机里传来整点报时声,接着就是整点新闻:“现在是整点新闻点击的时间。现在给大家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由于收到强台风的影响,一架由本市飞往三亚的6341次航班紧急迫降在距三亚市70多公里的海湾地带,当地有关部门正在做紧急救援,人员伤亡情况,现在还不能确定……”
正在电焊的陶殊磊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惊,手一抖,面罩掉了下来,强烈的弧光顿时使他眼睛一片白,不禁“哎呀”叫了一声。
春天转过脸来,见陶殊磊捂着眼睛,忙问:“殊磊,怎么了?”
陶殊磊急切抓着春天问:“刚才说是飞哪儿的航班?”
春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北海吧……”
陶殊磊甩开春天,疯狂地往外跑:“我去机场!”
春天见陶殊磊跌跌撞撞,忙追过去:“殊磊,你等等……”
黄昏时分,白璇回到住处,关上门,换了拖鞋,走到佟言房间门口,正要敲佟言的门,身后却传来赵心宁的声音:“你回来了?”
白璇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
赵心宁头上戴着一块方布,身上套着围裙,正微笑地看着白璇:“佟言还没有回来。”
白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我不找他……”
赵心宁疑惑地看白璇:“那你……”
白璇慌忙解释着:“我找他,有点儿工作上的事。”说完,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赵心宁依旧微笑地看着白璇,很不见外地说:“你能帮我忙吗?我想把厨房收拾一下。”
白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里忙活儿起来。
赵心宁站在凳子上,摆放着一排速食罐头,说:“是给佟言准备的,我和他都是靠吃快餐的人,比较节省时间。”
白璇笑了笑,顺口说:“要是给他准备,臭豆腐罐头比较好!”
赵心宁诧异地看着白璇问:“他爱吃臭豆腐吗?”
白璇猛地意识到自己玩笑说得不合适,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有时候爱吃……”
赵心宁笑笑,没在意,继续说:“其实,要说生活,我和佟言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你多呢……我没有出国的时候,基本上是各忙各的,连约会都跟上班一样,按时每星期一次。把抹布给我。”
白璇把抹布递过去。
赵心宁接过去,擦着柜子说:“我和佟言通电话的时候,经常说到你,他说你和我一样喜欢干净……不过……”说着,从凳子上跳下来,在水池一边洗着抹布一边说,“我要好好感谢你,以前雪风在这儿的时候,房子里乱得跟猪窝一样,和你在就不同……他现在不在客厅抽烟,不乱放东西,还养成了换拖鞋的习惯。”
白璇听着,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合适。
赵心宁拧着抹布,随意地说:“佟言告诉你了吗?我们要结婚了。”
白璇点点头:“祝贺你们。”
天上响了一个闷雷,轰隆声响了好一会儿。
赵心宁接着说:“我听佟言说,你们常去一个酒吧,说那地方离这儿不远?晚上带我去那儿,好吗?”
白璇点头头,说:“当然可以。”
这时,门开了,佟言进来了。
赵心宁过去,高兴地搂着佟言的胳膊说:“你回来了!”
佟言点点头,目光却越过赵心宁的肩头,一直盯着白璇。
赵心宁拉了他一下说:“你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白璇转身要走,佟言却快步过去拉住她说:“你等等!”
赵心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着佟言和白璇,这让白璇有些不自在。
佟言回头对赵心宁说:“你先去我房间待会儿,我有话问白璇。”
赵心宁勉强地进了佟言的房间,关上门。
白璇甩开佟言的手,低声说:“你干什么?”说着,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佟言没有理会白璇,跟了过去,质问道:“你辞职了?”
白璇看着佟言问:“你怎么知道?”
“我找萧为有些事,她告诉我的。你为什么这时候辞职?”
白璇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原因,不想干了。”
佟言摇头说:“不对,你在撒谎!……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
白璇依旧是沉默。
佟言恳切地说:“白璇,当你请求萧为继续让我做她的辩护律师的时候,是因为你相信我,对吗?”
白璇非常矛盾地看着佟言,想了想说:“你是萧为的辩护律师,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