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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吧里仍然嘈杂而拥挤,林枫奇怪这小镇怎么总有这样多的人无所事事,他们的钱好象来得都是那样的容易,几十块钱一粒的摇头丸,比深圳那边还要好卖。难道真如阿伟所说,小镇是女人赚钱的天下,是男人骗钱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了两个空位坐下,就着昏暗的灯光,林枫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没有”醉猫”的影子,他心里失望起来。
音乐直震人的心房,舞池里照例是疯狂的扭动和尖叫。林枫不甘心地盯着舞池,希望看到”醉猫”在那疯狂的人群中,但是时明时暗的荧光灯却让人根本看不清下面的人影。
有两年没有回家了,也就是有两年没有和阿雄这样在一起了。林枫忽然很想和他喝几杯,虽然他知道自己每次喝酒都是难受多过开心。他不明白,人为什么总要折磨自己,醉酒、吸毒,都是在自己摧残自己。
阿雄也不是很能喝,几杯啤酒下肚,两人都有了醉意。几天没沾毒品的林枫已不担心喝酒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他虚弱的身体实在不胜酒力。在来迪吧之前,他特地看了看镜中憔悴的自己,不觉得三天里就瘦了一大圈,本来就显瘦的他看起来真的有些弱不禁风。眼窝也深陷了下去,脸色苍白得可怕,下巴和两腮的胡子长了一大截,让整张脸更显得憔悴。
阿雄红着脸,喷着酒气问他这里有没有摇头丸。
从来不出门的阿雄也爱上了摇头丸,看来,家乡这两年也是变了很多的。林枫出到门口在一四川仔那里帮阿雄买了一颗。阿雄要给他一半,见他摇头,阿雄也不客气,说他正愁半颗没什么用。
两人摇摇晃晃地下了舞池,林枫护着自己的左手,在人群中转了两三圈,没有“醉猫”的影子。
阿雄已进入状态,随着台上的DJ尖叫起来。林枫竟没了平常那种很快进入角色的感觉,一种失落感让他对音乐和灯光失去了兴趣。
一个人上了舞池,剩下的一大杯啤酒林枫又喝了一大半。酒味直冲上来,他又有想呕的感觉。邻桌有个黄毛,正在烧一张锡纸。这小子胆子够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抽了起来。看得他心里又难受起来,直想过去吸上两口。他干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谁知,越是闭上眼睛不去想,心里愈是难受,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此时的思想。
把剩下的酒一口倒干,林枫觉得肚里一阵反胃,跌跌撞撞地赶紧去了洗手间。
一阵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林枫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洗了把脸,他清醒多了。克制着要打电话给阿柄的冲动,他又回到座位,幸亏那小子已不见了。
呕吐后的轻松并未持续多久,醉酒便是这样,非得让你想呕,而呕吐之后又仍然是难受。林枫此时乏力得倒在了沙发上,震人的音乐竟让他更加烦乱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枫见到邻桌的人都急急地往舞池里走,揉揉眼睛他忽然记起阿雄来,赶紧撑着沙发站起来跟着人群下了舞池。
音乐已经停下来,他听见了阿雄在人群中骂人的声音,急忙钻进去站到阿雄身边。
阿雄不知怎地在舞池里和人吵闹起来,一帮人正围住他,保安拦在中间正在劝解。
“什么事?”林枫问阿雄。一见到是阿雄与人吵闹他就清醒了。
“妈的,这帮人不知是谁故意找我的岔子,老把我推开。”阿雄握紧拳头,怒视着面前的一帮人。
林枫看了看那帮人,足足有十几个,都虎视眈眈地站着,有一个人捂住自己的脸,肯定是阿雄给了他一拳。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要大家给个面子,不要在里面搞事。听口音像是四川的。林枫想这人肯定是看场子的了。
那帮人似乎很给那人面子,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林枫想那帮人肯定是不甘罢休的,此时最要紧的是如何离开迪吧。
那男人要他们从后门走,免得吃亏。
“怕我的X!我们从正门走,看能把老子怎样?”阿雄的倔脾气来了。
看看自己小小心心护着的手,林枫咬了咬牙。
那帮人正蹲在迪吧对面的一幢楼下,比之前还多了几个。
见林枫和阿雄走出来,那帮人站了起来。
林枫激动起来,每次要与人打架的时候,他都会心跳加速,全身发热。初时别人以为他是害怕,后来才知道那是他要拼命的前奏。
两道强光射了过来,那边的人没有再走过来。
冤家路窄,是阿光那小子。
看见是林枫,阿光走了过来。
“是你这个‘病猫’?”
阿雄斜了他一眼,拳头紧了紧,向前一步,“是我!”
林枫拉了阿雄回来,阿光嘲笑他为“病猫”,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也难怪,他看上去本来就是一付病怏怏的样子。
看了看怒视着阿雄的阿光,林枫一字一顿地,“阿光,这是我的朋友,给个面子!”
阿光冷笑了一声,“病猫,这个面子可不是很好给,是他打了我的兄弟!我给面子,他们未必会给面子!”
阿光指了指阿雄又指指后面围了上来的一帮人。
那帮人吵着就要冲上来。
阿光转身止住了他们,又转向林枫,“给面子也行,我的兄弟也要面子。我俩再赌一次。”
说完,阿光指指自己的车。
“什么规矩?”林枫问他。
“去国道上,这次我不和你玩命,咱们比比速度和技术,如果你赢了,这事就算了,钱我照给。”阿光冷笑了一声,“输了,你不仅要给钱,还要叫这小子给我们每个人作个揖,说一声‘对不起’。”
“好!”林枫想也没想。
“赌个X,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阿雄抢前一步,站到林枫前面,“大不了老子豁出这180斤!”
有人忍不住要冲上来,又被阿光扯住。
“病猫,我知道你的手现在不方便,我阿光也不是占便宜的人,过两天我们这个时候在这里见。”阿光继续冷笑着,“不怕你们走掉,我相信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回到家,阿雄还余恨未消,“他妈的,今天真是窝囊!”上床睡觉时他又问林枫,“后天去不去?”
“去!”
七、八、九
七
又是无眠,林枫不明白毒品的魔力怎么这样的大,让人生不如死之后,还让人欲罢不能。现在他脑海里除了那东西,又多了”醉猫”的影子。晚上没有见到她,他失望之极。
肚子又饿了,吃了一天的食物还没消化就呕出去了。林枫看了看,发现房间里已没有能吃的东西,那么多的水果在两天就被他和阿雄吃光了。
阿雄已倒在床上睡着了,林枫穿了件衣服走了出来。
凌晨三点,凉风阵阵,小巷里没人也没车,小饭店也早关门了。看着空荡荡的小巷,他有种悲凉的感觉,迈着酸疼的腿慢慢地走,心里像憋着什么,有些透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走到离小巷最近的一条小吃街,小街还很热闹,一整条街都摆满了摊位。除了一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外,也有一些老板摸样的开了小车过来。当然,多数人身边都有女人陪着,这样的时刻,如果不是为了女人,少有人会独自呆在这里。
吃完一个炒饭,林枫仍觉得饿,又叫了一份,正慢慢吃着,忽然听到有女人在吵架,声音挺熟。
林枫站起来看过去,不远的一个摊位上,一个女孩正叉着腰在大声嚷嚷。身着围裙的老板正在拉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
学生头,红夹克,正是那个”醉猫”。林枫笑着摇摇头,丢下十元钱,快步向那边走去。
“醉猫”又是一身酒气,像刚在哪里喝醉,正醉眼朦胧地朝着中年女人大骂。中年女人也不示弱,边对骂边大声地叫旁人评理。
老板娘说”醉猫”嫌她的粥放得太咸,把她的碗摔了,而其他人的粥也是这个样。
看到林枫过来,女孩更加大声。
林枫掏出十元钱递给系围裙的男人,拉了女孩就走。
“你害不害羞,一个女孩子这样粗鲁!”看她的样子,林枫哭笑不得。
“我心里不舒服,来了很久,那女人就是没把我要的粥拿来。”“醉猫”咬起牙,眼睛瞪得老大。
林枫发现她走路又是歪歪斜斜地。
“又喝醉了?”林枫问了一句,要扶住她。
“醉猫”一把推开他,说话有些结巴,“不关你事!怎么……总能见到你这……霉鬼!”
踉跄地走了几步,”醉猫”蹲了下来,捂住肚子,似要吐。
是你霉,还是我霉,林枫想反驳她,看到她那样子,忍住了。冷笑着站在旁边看着她。
“醉猫”蹲在地上打了几个酒嗝,却又吐不出来。过了很久,她伸出手。
林枫拉她起来时,她打了个趄,差点摔倒。他赶紧伸出右手揽住她,手掌正好放在她的胸脯上。一阵柔热的感觉传过来,他像触了电,心跳快了起来,扶她的手不自然地紧了一下,很想受伤的左手也扶上去环住。
我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上次背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林枫脸一红,手从她胸脯上落到了腰上。
走了几步,”醉猫”又蹲了下去,痛苦地揉自己的胸口。
林枫也蹲下,轻轻地帮她捶着后背。
“醉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忙把手收回来。哪知她却向后一倒,躺在了地上。林枫一边苦笑着说倒霉,一边暗自庆幸,幸亏是被他遇上了,要不然……
林枫吃力地背起她。虽然”醉猫”也就是九十来斤,原本乏力的身体加上这几十斤重量,酸疼的双腿更加迈步艰难。酒气一阵阵喷在林枫脸上,热热地,而背上那种柔软的感觉更是让他受不了。
远远地来了部的士,林枫赶紧放下她,跑到路中央。
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熟睡的“醉猫”,林枫心静了下来。那张熟悉的脸是那样的让他心悸,轻轻在她脸上抚了一下,他长叹了一口气。
打开“醉猫”的房门,刚要把她放到床上,她却“哇”地吐了出来,正好喷在林枫颈脖子里。
林枫急急地把”醉猫”放在沙发上躺下。污秽满脸的她,正睁大眼睛带着可恶的笑容看着他。他赶紧拿起桌上的水递给她,又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污秽。擦着擦着,她竟又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下难倒了他,”醉猫”吐出来的污秽已流到了她脖子里。
帮她脱下外衣,林枫觉得身上热了起来,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体。而是这个女人更容易让他冲动。污秽已把她里面的T恤染湿了,帮她擦拭脖颈时,林枫才发现她里面原来没穿内衣,胸脯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林枫拿毛巾的手一阵发抖,他赶紧转开眼睛,走开了去,纵使冲动再强,他也不能趁人之危。
想了想,他决定摇醒她,要不然,他真的会克制不住自己。
可是任他怎么去摇,”醉猫”就是醒不来,摇一下,她嘴里就哼一声,然后又睡着。
去到卫生间,林枫洗了把脸,人逐渐冷静下来。
把她抱上床,林枫手又在发抖,好不容易把她的T恤脱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大汗。闭着眼睛草草地在她身上抹了抹,他慌忙着帮她盖上被子。
睁开眼睛,林枫吐了口大气,把毛巾洗了洗,然后搭到”醉猫”额上。看着”醉猫”红扑扑的脸和红润的嘴唇,他真想一口吻下去。他第一次发觉女孩子醉酒后的样子比平常要可爱。
林枫脱下自己那被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才发现污秽已流到胸口。想回去洗澡,看看蜷缩在被窝里的女孩,他有些不放心。其实他更是舍不得离开。
洗净身上的污秽,穿上衣服,林枫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着的”醉猫”。他想不通她为什么总是拿酒来折磨自己。眼光转过床头时,他发现梳妆台上有两个装桢精美的镜框,每个镜框里都有一张放大了的照片。
林枫站起来轻轻地走过去,一张是两个少年的合照,是黑白的,看来照的年代已经很久。一张是”醉猫”和一个男人的合照,男人大概三十来岁,长得壮实,那张脸和照片中的一个少年有些相象。“醉猫”穿一件红色夹克,亲昵地依偎在他身上,甜甜地笑着,小鸟依人般。
林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醋意,拿起那张她和那男人的合照看了又看,恨不得将它摔在地上。更可恨的是镜框上明显地有一个口红印,正印在男人的脸上。
失望地回到沙发上坐下,又看看床上的”醉猫”,林枫站了起来,他觉得人家已经有了男朋友,他呆在这里的确不太合适。
走到门口,他听到”醉猫”嘴里在叫着什么。回转身,听清了她是要喝水。
看了看,桌上还有半瓶水,林枫扶起她,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把水接过。
看着她一口气喝完,林枫放下她刚要离开,女孩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
林枫又激动起来。
“你做了什么?”“醉猫”瞪了林枫一眼,眼里带着怨恨。
原来她觉察到了自己已经半裸。
“你说呢?”林枫心冷了下来,推开她的手,故意带着邪笑。
“醉猫”忽地坐起来,一掌掴在他脸上,忽然发现自己暴光了,赶紧又拉起被子盖住。
捂住被打疼的脸,林枫站起来,怒视着她,早知这样,他还装什么君子。
“小姐,你看错了人,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林枫咬起牙,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你,不准走!”“醉猫”在后面大声的喊道。
林枫开门的手停了下来,回过头,”醉猫”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眼里有了泪水。
林枫没理她,打开门。
“醉猫”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口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拖了回来。
“对不起!”
林枫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语句!
回过头,”醉猫”抱紧了他,雪白的背脊在灯下闪着光。
林枫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感觉到了她的心跳。
女孩仰起头,幽幽地地看着他,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
林枫低头吻了下去……他管不得她有什么男朋友了。
八
听到开门的声音,阿雄跑到门口,瞪了他一眼,“醒来时就不见了你,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带,搞得我心神不宁!我出去找了你两趟,现在都十一点了。”
看着阿雄显得焦急的模样,林枫一阵感动,两年来,有哪个朋友这样担心过他?
想起兰儿(他早几个小时已知道她叫兰儿),他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得意地朝阿雄笑了笑。
阿雄看出了端倪,“你小子,原来风流去了!”
林枫走时,兰儿还在酣睡。吻了吻她,他找了支笔,撕下墙上的一张画,在背面留下自己的电话和名字,然后放在梳妆台上的照片下。他想兰儿一定会看到的。做了就做了,他不能做那种无赖的事。
吃了饭,阿雄又去了网吧,林枫叫他尽量少抛头露面。
阿雄一走,林枫去医院换了药。昨晚,兰儿在看到他渗出血水的伤口时,很温柔地为他吹了吹。为这,他感动了好一阵。
精神是好多了,身体也不觉得那样乏力了,林枫放心了不少,毕竟他坚持住了。只是所面临的一些事情让他很伤脑筋。
在医院换药时,他接到了阿乔的电话,问他在哪里。林枫告诉她他回家了,过两天才能过去。阿乔在挂电话时好象叹了口气。
对于阿乔,他觉得内疚。阿乔摆明对他有着好感,他却故意对她冷淡,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转念一想,他又释怀了,像她那样的女孩,自己若是伤害了她,那是造孽。可是,对于兰儿呢?他为什么……,而且人家已经有了男朋友。看来,人在冲动时,大都是不考虑后果的。
最烦躁的是他和阿光的赌约。他并不是怕,既然答应了,肯定是要去的。好在他不用担心没车,阿光会提供车。只是到时肯定是要赌注的,数数身上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他有些懊悔与阿光的约定,那晚还不如和他们拼一番好了。钱少了,会被那帮人笑话,起码也得超过上次的两千块,否则,面子往哪里搁。可是钱从哪里来呢?难不成去借高利贷?高利贷的内幕他是知道的,借一千,一个月利滚利可以滚到三四千。况且放高利贷的人,不了解你的底细,一般还不会借。他发觉自己这段时间总在被钱困扰着。抽那东西时,需要钱,不抽那东西,还是需要钱。
又有阿雄在让他担心着。以阿雄的性格,他是安分不下来的。正如这次搞出来的和阿光的赌一样,搞得他就非常为难。
他搞不懂,事情为什么总在他山穷水尽时接二连三地袭来,更有那秃顶男人,为什么要对他好,他更搞不懂。毛泽东都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