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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悦达却有恃无恐,上前几步靠近我,无比亲切的问说:“来,告诉哥哥你是怎么被阿光拐骗到手的?”
没等我答话,匡恒振臂把我拽开,用身体挡住黄悦达,“你出国学八卦的吗?”
别人或许敬畏匡恒的面瘫脸,黄悦达哪儿知道什么叫怕?扒拉开匡恒,接着冲我问:“雅雅,别害羞,说说看嘛,你瞧微软不也公开原代码了,你也给哥哥共享一下你们的情史,哥哥还是光棍一根,旱情严重着呢。”
这人还是公司里威风八面,以一敌十的“黄马褂”么?聊了不到一分钟就一口一个哥哥,“雅雅”也叫得特顺嘴,我的太阳穴抽得更厉害了。
“我们是别人帮忙介绍认识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大男人推来搡去的,周围一票人看好戏般窃笑不已,我们可不是娱乐大众的小丑,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正也没什么丢脸的。
“不是吧?”黄悦达震惊了,一把扯住匡恒,“阿光,你也太好命了,相亲这么俗的事儿居然让你相到梦中情人!”
我感觉冰山大爷快接近崩溃了,他冷冰冰的挣脱黄悦达的手,拉过我直接往外走,他的老同学们非但没人出面阻止,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道:“达哥你完蛋了你,把阿光惹毛了,小心校长夫人晚上趴你家窗户,哈哈哈哈~~”
我迈着小碎步随着匡恒颠簸,“喂,你别这样,这么多人在看……”
他咬牙切齿的一瞪眼,吓得我吞回后半句,撇着嘴不敢再发表意见,现在我完全明白每次欺负二宝时,它的心情了。
最后还是黄悦达跑上来,他嘻嘻哈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匡恒拖到一边的用餐区,摁进椅子里,又殷勤的去拿食物,“找点东西吃,肚子饿人容易火气大。”
我见他屁颠颠的绕着放食物的长桌转,不由得好笑,我问匡恒,“他刚说的那个‘梦中情人’是什么意思?”
匡恒抓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了一口,“他发神经,别听他瞎说。”
我捧着脸颊,歪脑袋瞅他,“匡儿,你有事儿瞒我。”
他身上像长了刺,坐得很不安稳,语气敷衍道:“没的事儿。”
“哦?”如果单黄悦达一人说,估计还有假,刚才那么多人都言之凿凿,说没事儿谁信呀?
我正努力盘问“嫌疑人”,耳边一声轻笑,黄悦达端着两只盛满食物的大盘不知何时回来了,他一边跨坐到匡恒身边,一边说:“干嘛不老实跟雅雅承认?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且现在不是很圆满么?我羡慕死了。”
我的胃口被吊得高高的,等不及某人招供了,问深知内情的人更方便,“副总,你告诉我呗。”
黄悦达咬了口蛋挞,含糊道:“雅雅太见外了,叫我阿达好了。”
我一口水没噎死,阿达……我背上都起毛了,狠狠哆嗦了一下。
“咚!”匡恒一拳砸上桌,愤懑的怒视黄悦达,我吓了一跳,黄悦达抹抹嘴巴,大方迎接老同学的挑衅,故意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说:“中学六年我和阿光都同班,高中还同桌了三年,校内校外咱俩形影不离,一起读书一起打架一起踢球,我常常厚着脸皮上他们家蹭饭,我跟他啊就差没睡一张床上了,关系那叫一个铁,所以他有什么事儿,起什么心思没我不知道的。”
冗长的开场白快耗光了我的耐性,我又不好意思催促,因为对面那位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眼圈憋得淡淡发红,我安慰的握他的手背,他的爪子硬得像铁块。
“高二那年暑假,我去找他抄作业……”
我难以置信“黄马褂”有这种不堪回首的青涩岁月。仿佛猜出我的想法,黄悦达说:“我不相信你上学的时候没抄过别人的作业。”
呃……他说得对。
黄悦达一语制服我后随即一脸沉浸在回忆中的迷离神情,“你不知道我那时抄得有多爽,这小子数学永远全年级第一,格式工整字迹清秀,真是一种享受。”
这人说话怎么总喜欢越扯越远?我咳了声,提醒他。
黄悦达拉回飘远的话题,继续说:“我抄到中间,突然从作业本里掉出一张小纸片,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素描……”
石化成雕像的某人听到这里猛的一颤,我知道接近事实真相了,不顾他杀人的眼光,凑近黄悦达,特小心翼翼的问:“什么素描?”
“一个女孩子的素描,我们的数学天才被我发现思春了。”黄悦达得意的眉飞色舞,“画里的人吧说实在的跟你不怎么相像,当然啦要是像的话你们俩可以登上全球十大灵异事件排行榜了。”
我彻底泄气,这个黄悦达不是来揭露真相的,简直是来逗我玩的,整个一《故事大王》,我悔恨,为他我不惜得罪冰山大爷,待会儿回去不定他怎么折磨我呢……
黄悦达见我一脸萎靡不顿,连忙嚷嚷:“喂喂,别介呀,我话没说完呢。”
你没说完是你家的事儿,我不想听了,成么?我扶额嗟叹。
黄悦达不满我的反应,决定挽回颓势,扬高声音说:“我发现阿光思春了之后,拉着他一起思春,于是咱们在漫天星光下,喝着从校长那儿偷来的小酒,畅想未来老婆的模样,你猜他怎么说的?”
我兴趣缺缺的顺着他问:“怎么说的?”
“他说他未来老婆一定得白白净净的,秀秀气气的,个子小小的但有一头长长的头发,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像月亮,嘴边有个小酒窝。”
闻言我挺直腰,愣愣的盯住濒临中风边缘的匡恒,然后下意识摸了下左边嘴角,貌似我这儿就有一个酒窝……
宝宝…爱看书 2010…08…31 10:32
ISSUE 41 才子与佳人
我低头对自己全身上下左顾右盼。咱的皮肤打小被人夸白,俗话说“一白遮千丑”,我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儿,还就靠这张白皮儿出来见人了……至于头发的长度嘛,快到腰部,怪不得只要我们在一起,他老是不让我梳辫子……哦,还有我的眼睛,瞪大了的确圆圆又亮亮,笑起来像不像月亮虽然不知道,不过估计不会差太远,不然咋被他挑中呢?
黄悦达见我一样样仔细确认的样儿,不禁捂着肚子狂笑,“哎哟,我说雅雅,你可真是块宝,怎么这么可爱呢?”
他好好一个盘靓条正的帅小伙儿又端着英伦海归绅士的范儿,本来挺惹眼挺招人待见的,结果现在笑得毫无形象就算了,末了竟探出狼爪企图染指我。
即使知道他有点自来熟加人来疯的毛病,但也没料到他会动手动脚要摸我的脸,立时吓得忘了反应,眼睁睁看着他越靠越近。
幸亏匡恒眼疾手快,机敏的一把拍开,搂过我护在胸前。估计他下手很用力,黄悦达拧着眉猛甩手,挨打的地方马上一片赤红,“喂,兄弟你也忒狠点了吧?骨头给你打折了都!”
冰山大爷喷着万吨寒气说:“十年过去了没一点长进,有意思么你?”
黄悦达敛了敛神,随即又没心没肺的笑,“我就一特没意思的人,你不一早知道了嘛。”
他这么一说,匡恒的神色也转为黯淡,搂我的手臂逐渐收紧,我得撑着他才能喘气,我说:“能松开我吗?”
匡恒赶紧松了力道,可手依然没放开,我觉出气氛有点不对,张嘴想说点什么化解化解,突然不知前面谁喊了声,“热烈欢迎纯美人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这一嗓子喊完的连锁效应是前方一圈人,不管男女一涌而上,围住了那个叫“纯美人儿”的,我抻长脖子使劲儿瞅就是瞅不见美人儿的一根头发。
“谁来了?”平日我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可惜却对所有美丽的人事物缺乏免疫力,但凡听到有什么漂亮东西,总急于一睹为快。
问题抛出半天没人搭理,我收回视线,发现坐于两侧的男人们居然都虎着脸,并没有像其他老同学那样因为“纯美人儿”的到来而异常兴奋。
一句“怎么了”反复滚在舌尖始终无法问出口,察言观色这点我给太子党那票人训练得有一定水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该问什么,不该说不该问什么。
我们仨就如此傻坐着,谁也没吭声,偶尔匡恒递两块点心让我吃,黄悦达则整个人阴沉得不像话,跟之前的活泼嬉闹简直判若两人,叉子一下下戳着盘中的食物,弄得一片狼藉。
我揣测那位“纯美人儿”跟这俩家伙过去有曲折,或许匡恒嫌疑不大,至少黄悦达绝对跑不掉,他表现太明显,根本已临近失魂落魄了。
……
时间分分秒秒的滑过,前头的嘈杂一点一点散去,由于我不停东想西想些有的没的,注意力涣散,嘴巴机械的咀嚼食物,不知不觉撑得半饱,放下刀叉准备结束这顿无言的晚餐。
霍地眼角余光感到人影一闪,接着——“嗨,阿光,嗨,阿达。”
清亮如水又柔软如丝的声音初入耳中便叫我为之惊艳,我忙不迭抬头往声源处看,一个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女子袅娜娉婷立于桌子旁边,弯着嘴角笑得极淡雅。她是我见过的最具古典气质的美人儿了。
匡恒客气的扫了她一眼,冷淡道:“来啦。”
古典美人笑容更深,“阿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我两眼跟安装了X光似的,巨细靡遗从头到脚仔细过了一遍美人儿,还真没找出什么瑕疵,仿佛定窑白瓷精品,贴上签直接可以高价卖了。
匡恒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搬过去,用只有我们俩听得到的声音说:“别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你女朋友啊?”我不及说话,古典美人反而先开口了,似乎对我颇感兴趣,巧笑倩兮的打量我,清澈的眼中流转着好奇的光。
“嗯,那个……她是……”
“你好,我叫余雅雅,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我不耐烦的打断冰山大爷那要死不活的介绍,站起来向她友善的伸手。
古典美人优雅的握住我,“你好,我叫白纯。”
她的名字跟我联想到的形容词“白瓷”几乎不谋而合,莹白、高洁。我瞬间喜欢上了她,紧着她柔若无骨的小巧手掌上下摇动,“你的声音真好听,不怕你笑话,我貌似在哪里听过,很熟悉。”
白纯说:“我在电台有节目。”
我恍然大悟,“啊……”可又“啊”不出下文,回头看看匡恒,他大老爷鄙夷的斜眼,闲凉的吐了三个字:“广播剧。”
“啊!你配那个谁的是不是?是不是!?”我激动了。
相对我彷如粉丝见到偶像的热血,白纯仍是笑得很淡定,“原来你也听这个。”
“听,怎么不听,那本小说我还买了呢,喜欢得不得了。”
“对呀,小说写得非常精彩,作者人也很有爱。”
我彻底完了,一边急切的说着“你能帮我要作者的签名吗?”一边傻乎乎的到处找纸笔,也不想想用不用得着,而这时我才猛然察觉自己还握着人家的手,慌忙放开后脑子暂时短路的神经接通,我瞎折腾什么呀?
白纯笑眯眯的看着毛毛躁躁的我,好脾气的柔声道:“没问题,等拿了签名我打电话通知你。”
“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的感激感动,只能一遍遍谢她。
匡恒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的拉着我坐下,对白纯说:“饿不饿,一起吃点。”
白纯略微迟疑,视线缓缓落到由始至终默不作声的黄悦达身上。我起初不解她何来这种表情,顺着她的目光才看见黄悦达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俊脸惨淡灰败得可以,双眸空洞呆滞不清楚在想什么?
匡恒佯咳了一下,黄悦达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好像刚找回应有的风度,起身帮白纯拉开椅子,“坐,坐。”
白纯看了他好一会儿,轻缓的问:“前一阵听说你回国了,现在在做什么?”
“帮我爸做事。”
黄悦达简洁的一言以蔽之,只有我知道他的回归掀起公司多大的风浪,而区区在下我极有可能成为这场风浪的牺牲品。
于是我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匡恒一路陪我走来自是了解个中缘由,悄悄在桌下盖住我的手,给予我无声的支持。
“哦,这样啊……”白纯好像也找不出话题聊,两人一下僵在那儿。
到目前为止我已十分肯定他们过去的关系——一对青梅竹马的学生情侣。后来因为黄悦达出国深造被迫分手,如今再见伊人,难免心生愧疚,无颜以对。
我不禁慨叹: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四人相对无语,气氛尴尬而凝固,白纯象征性的喝了杯果汁,随后找了借口施施然起驾撤退。人在的时候黄悦达看也不看人家一眼,等人走了那两只眼死死的紧粘尾随……何苦呢?真是哀哉。
……
老同学重聚联欢以舞会作为结尾,匡恒踢球身姿矫健,跳舞则免谈,谁愿意在昏暗旖旎的灯光下看僵尸跳,岂不有碍观瞻?
破有自知之明的他跟两位组办人道了别,牵着我打道回府,黄悦达一晚上基本人在魂不在,脚底打着飘跟我们一起离开。
电梯里匡恒和他同时问道——
“能自己回去吗?”
“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匡恒翻翻眼,“你别这样行不行,过去多久的事情了。”
黄悦达嘴角挂着苦笑,沮丧的抓抓头发,“我也想。”
不复昔日光彩照人的黄悦达让我蓦然衍生出一抹怜惜,我插嘴道:“酒入愁肠愁更愁,回家洗洗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最重要的是还得上班。”
黄悦达冷眼瞪我,似是怪我狗拿耗子,我胆怯的退了半步,没等我站稳,他拍着轿厢壁突兀的大声疯笑。
我是真的怕了他,拽拽匡恒的袖子,恐惧的求助:“爷,保护我。”
匡恒也笑,大手罩住我的天灵盖摇,“傻瓜蛋!”
我挥着爪子扒开他,“我是傻子,你是疯子。”
他反手捞起我,重重亲了我一口,“不许犟嘴。”
黄悦达止住笑,不爽的嚷道:“喂,拜托两位注意点影响,这里还有一个未成年人呢!”
匡恒顿住,我也顿住,然后我们齐齐鄙视之。
走出酒店大堂,一眼看见门口不知道在等车还是在等人的白纯,浅蓝的连衣裙勾勒出弱不禁风的腰身,这女子怎么连个背影都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
我直觉去看黄悦达,果然如意料中一样,凝视的眼里既有心碎又有痴迷,明明放不下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我腾起一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情绪,憋不住要冲上去推他一把,喜欢就去追啊!
匡恒抖了抖我们相握的手,以眼神示意我不要多事。
我当然知道他是对的,不过他难道就不想拉拔拉拔自己的好兄弟?!两日后,我为曾经怜悯过黄悦达悔青了肠子。
我们在这边纠结不清,那边路口停下一辆车,车窗一降显露一张用“漂亮”来赞美苍白无力,除此之外又别无一词能够表达准确的脸蛋。男人的脸蛋。
我正为难得一见的美男两眼发直,突地听闻匡恒低哼了声,“是他。”
他认识他?
我满心崇拜的去看匡恒,冰山大爷太了不起了,什么人物都认识。可他眉头一蹙,牙关咬死,神色严肃到脸上像结了层冰,他飞快松了我的手,两个箭步拦到黄悦达身前,盯紧他,默默的摇了摇头。
我终于迟钝的感觉出黄悦达紧绷的身形,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扭曲的指节根根泛白。
呐呐调头遥望白纯,她上了超级美男的车,两人有说有笑,好像感情甚笃的样子,接着车身轻巧的滑行上路,片刻便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然后我听匡恒说:“雅雅,你先回家,我陪阿达去喝一杯。”
我:“……”
宝宝…爱看书 2010…08…31 10:32
ISSUE 42 混乱的夜晚
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没有半点瞌睡欲,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只是匡恒一人我倒不担心他在外面喝酒喝出什么问题,他一向自律,甚少外出应酬,惟一见他喝醉还是“五一”在火山小岛上那次。然而今天不同,由他作陪的黄悦达带着情绪明摆着借酒消愁去的,就怕酒精催化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跟人耍酒疯起冲突或酒后飙快车什么的连累匡恒,那都是与性命相关呐。
睡不着我也不逼自己了,索性起来到客厅里看电视,二宝乖巧的趴在我脚边,开始还咕噜咕噜的撒了会儿娇,没多久它阖上眼皮睡了。
我看眼墙上的挂钟,已过午夜,攥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拨过去问问情况,但一想别人也许正烦着,我这么打扰好像有点驳男朋友的面子,跟个紧迫盯人的悍妇似的。
我忍了忍,丢开手机,蒙住眼睛假寐,一遍遍回忆同学会上发生的事情。白纯虽从未在大众面前露脸,但一经提起无人不知她是配音界一响当当人物,人美声音甜,出场就备受关注,真没想到冰山大爷的高中同学里竟有这般人才,而且我感觉那个来接她的美男子也肯定大有来头,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是无可伪装的,再说他的样貌如此出色,想默默无闻几乎都不可能。瞧他们相处亲密熟稔的样子,估计是白纯现在的男朋友,匡恒他们还认识,所以黄悦达反应才那么大,若不是匡恒及时拦住,他指定已经冲过去跟人大打出手了。
尽管弄不清楚他们三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