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在想什么?”章英碰碰我,奇怪地问。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来,“怎么?”
“怪得很。”章英盯着我的眼睛:“有那么多心事吗?”
我笑。“没有。”我说。
“不可能没有。”章英盯牢我:“给你坦白的机会,老实交待。”
我笑着掩饰:“真的没有什么。”
章英指着我。她已经看出端倪,倒不是她有那么聪明,而是我的态度出卖了我。我还是不善于撒谎,我太容易脸红。
但是我还是坚决地否认了。我不想把肖天立说出来,他也许喜欢安静,他应该被我安全地放在心里。同时,我也不想给章英增加烦恼,我相信,她一直没有开口跟我提起的李泾渭,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困扰。她也许在灰心,也许还伤了心。而我不敢问,怕问起,让她伤心了。
我们打车回到章英家。她的家显然很久没有收拾了,有些乱,而且不少家具上还蒙上了薄薄的尘灰。
我什么都不敢问,怕章英难过。她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我们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你和章程,有没有怎么样?”章英突然问。
我一愣。“什么怎么样?”
“他不是喜欢你吗?”章英有些纳闷地望着我。
“怎么了?”我笑着。我不知道她言外有什么意思。
“没什么。”章英摇着头,沉思着,像是自言自语:“也许是我感觉出问题了。”然后她抬起头,问我:“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才到桂林去的?”
“没有啊!”我不解地眨着眼,“你想说什么啊?”
“真的没有?”章英追问。我点头。“那奇怪了。”她说道,“按道理不应该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卖关子好不好,成心折磨人啊!”
“没有,”章英思忖许久,说:“章程他们单位半年前新来了一个同事,是个女孩,叫于凤,就住在你们家对面,你知道吗?”
“不知道。这怎么了?”我不解。
“我感觉那个女孩对章程有点意思。”章英说,“我有两次看到她跟章程一起去书店,我看那个女孩对章程不是一般的感情。”
“啊?”我愣住。脑子里突然快速地联想到我回来的时候,我在屋里听到章程在外面跟一个女孩的对话,于凤,就是在屋外和章程说话的那个女孩吗?她是章程单位上新来的同事,而且她刚好住在我们家对面!她对章程真的有好感?那么章程对她呢?章程对她又是什么感觉,什么态度?
哦,我联想到章程对我的态度,明显已经没有以前热情,而且不再像以前那么专心地关注我的生活。难道就是我离开的几天,给了他自由的空间,以至于走失了感情吗?那么,章英说有情况,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我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我遭遇的,总是这样的情况呢?
“哦,我也只是猜测,不一定准确的。”章英抱着我的肩,笑着安慰我道:“你要知道我现在嘛,可能比较多疑。我问过章程了,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我相信章程对你是真心的,只是那个于凤对章程好像很有好感,我想把你叫回来,守住你的感情,不要让别人有机会插足。”
我假装平静地微笑着,说:“是吗,不会的吧。”然而心却在往下跌,原来,真的没有什么可信的感情吗,即使一直以来,我如此坚信章程对我的感情,是最单纯、最干净、不会变的。原来,没有什么不会变的感情,不管当初表现得如何纯洁、真挚。或者说,没有一份感情是真正纯洁无瑕的,没有一个人会自始至终地坚持着一份感情,我所想像和期待的爱情,都过于完美了。
我今天给章程做饭吃了啊!我决定忘掉肖天立,好好地跟章程在一起生活,然而我才刚刚开始做出这样的决定,却得知章程走失了。
我觉得生活跟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它让章程一直守护在我身边,而我的心却在别处游离;当我决定把心收回来跟章程好好对待程的时候,章程却走失了。他走到另一段感情里去了。
我感觉到我心的温度在慢慢地变凉。
章英对我的表情有些紧张,她握着我的手臂:“你别胡想啊宝宝,我只是要帮你防范于未然,事实上他们没什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
章英继续解释说:“我还以为你和章程吵架了,所以跑到桂林去呢。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想问问你,可你不在服务区。给你发短信又发不了,我和陈昌新吵架,他把我手机给砸坏了。”
“啊?”我从在关章程的思想里回过神来,惊讶地道:“他把你手机给砸了?那你现在?”
章英笑道:“你打我手机,不是说我关机吗?”
“是啊!”我点头。
“就是咯。”她笑着整理自己的裙子。
“哦!”我点点头,笑道:“那你电脑也被他砸了吧?”
“倒没有。吵的时候我们在客厅。他把电视机砸了。”章英说。
我目瞪口呆。
“有趣吧!自己在外面有情人,没觉得有什么错;他觉得我出墙了,恼羞成怒,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把家里什么都砸了。”章英笑着说。她还笑,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的事。我从她假装的不在乎看到她心里的痛楚。
我抓起她的手臂,到处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你干啥?”她问。
“看你有没有被打伤啊!”我说。
“肚子被踢了一脚。”章英说。
我吃惊地捂住嘴巴。陈昌新踢章英的肚子?“痛吗?踢得重吗?”我连问。
章英看了我一眼,像是安慰我一样,笑。笑得已经不再灿烂,有些伤感的成份。“宝宝,我准备和陈昌新离婚。”章英说。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劝她不要离吗?对于她网恋的事实,她还跑到西安看李泾渭,这件事情对陈昌新来说,是没有办法释怀的。而陈昌新对婚姻不忠的事实,又要章英如何忍受呢?他们生活在这样的阴影里,还会幸福吗?
我们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男人就是这样,只允许自己出轨,对不起老婆,却不允许别的男人染指自己的老婆。”章英伤感地说。
我望着章英,我为她难过。我多么希望她幸福啊,因为在她幸福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幸福。
“离婚以后,我准备到上海去。”章英说。
我又大吃一惊。“到上海去?为什么?”
“那里陌生啊。可以从头开始。要走就走远一点吧,省得牵扯不清。”章英低着头笑,“感觉在这里的生活已经结束了。再留在这里,只是刺痛了。”
我喟然长叹。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原来还以为章程很执着于对我的感情,我还为此矛盾和不舍,还为此决定放弃和忘记肖天立。现在看来,作任何决定都为时过早了,我该耐心地等,静观事情的变化。——“人生是充满变数的。”又想起这句话。
果实啊。一次次上演变化的事实充分地证实了这句经典理论的真实性。
只是,太残酷了。对于我来说。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在一瞬间又被彻底摧毁。是我的错吗?是谁错了。
“宝。”章英侧过头看着我:“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一起去上海吧?”章英说。
我的眼前浮现起肖天立的模样。肖天立在哪里?不,我不要去上海,我要去找肖天立。
我立刻掏出手机。
章英不解地看着我的举动。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手心里。
“咦,你什么时候买了个红色的包包?”章英的目光落在我的背包上,捏了捏,“不错哦,在哪买的?——在桂林?”
啊,是的,是在桂林。我深深地想起肖天立,心就被揪痛了。然而我不能找他,我和章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我默默地收起手机。
手机刚刚装到口袋里,信息提示声就响起来了。章英看了我一眼,我掏出手机。
“宝宝卓:回到南宁怎么样了,过得开心吗?想起我了吗?我可是时刻都在想着你哦。”是肖天立发来的信息。
在我呆愣间,章英夺过我的手机。她一字一句地读着这条信息,然后看着涨红了脸的我。“这是谁呀?”她诧异地问。
我不知如何回答。
“你在桂林,发生了故事?”章英盯着我的眼睛。
我不敢看她。
章英大笑起来。“我都想不出来,你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说,”她饶有兴趣地拉着我:“把故事给我讲讲。”
我红着脸讷讷地道:“哪有什么故事可讲……”
“还说没故事,人家都时刻想着你呢。”章英对我挤眉弄眼:“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嘛!”
我刚刚恢复自然的脸又刷地红了起来。
“亲爱的,不要紧张,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章英温柔地拍拍我的脸:“正如不管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仍然站在我这边一样。”
我感动地想抱住章英。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她说。
我点头。是的,这个世界上,我孤单而寂寞的生活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还会是。
“宝,不管怎样,你要好好地生活,要幸福地生活。”章英对我说。
我知道,现在章英和我曾经想的一样。因为看到我幸福,她也会觉得幸福。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在心里对章英的祝福啊!我仰头望着刺眼的阳光,眼泪已经流下来。
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去买菜做饭,我还该执行我对章程的决定吗,我要和他在一起生活的决定?对于于凤的介入,我是该退让,还是原谅章程的迷失,等他回头?
我心痛地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奇怪为什么我的生命,总是有那么多的转折发生,让我总是措手不及,难以面对呢?
“宝,你还会和章程在一起吗?”章英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有必要继续跟章程在一起吗,章程会怎样处理于凤对他的感情,或是他和于凤的感情?他还会选择继续跟我在一起吗?如果是,那么他是出于对我的真爱,还是只是为了履行他当初要照顾我的诺言?他若是只是为了履行对我的诺言而放弃于凤,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心有不甘,会不会仍然想念于凤?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又该以怎样的心态跟他一起生活?
这时电话响了,章程打来的电话。
章英看着我的来电显示,又看着我。我接通电话。
“宝宝,对不起哦,晚上我不能按时下班了,单位里有点事要加班。”章程说。
我笑笑说:“没关系,你忙吧,我今天晚上在章英家里吃饭。”
“好,”他仿佛轻松了下来,说:“那你和姐姐玩得开心点,我去接你回家。”
“好。”我说。
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心里。他是真的加班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我可没有邀请你在我家里吃饭啊!”章英说。
我瞪了她一眼:“你敢不让我在你家里吃饭?”
章英笑了起来:“好,你凶,我怕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什么都行,我不饿。”
“我也不饿。”章英说。
我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弄自己的手指。
“算了,我们到楼下去吃馄饨吧。”我说。
章英看着我,默默地点头。
我们在楼下的饺子店一个人吃了十个馄饨。晚上两个人一直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章程说晚上来接我,然而一直到十点半仍然没有出现。他真的是在加班吗?是不是和于凤在一起加班呢?或许,他们根本没有加班,而是在哪里吃饭?这些猜测让我心一阵绞痛。
我不想面对这样的事情,不想。
这个夜晚似乎特别长,每一秒钟都仿佛一个小时。我挨着时间等,我想知道借口加班不回家的章程,晚上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我。
章英不断地瞟我。
“你老瞟我干什么?”我问她。
“你漂亮咯!”她说。
我笑了起来。
章程刚好在这里敲门。章英打开门的声音,我刚刚落下笑声。
“这么高兴?在干什么呢?”章程被我们的情绪感染,他坐到我的身边来,握起我的手。
我的目光落在我们的手上。在握我的手之前,他握过别人的手吗?从侧面看到的章程,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正常。
“好啦,你们回去吧,我也准备睡觉了。”章英说。
章程回头看我一眼,“好,那我们走 。”他跟章英告别。
我们牵着手走出章英家。我们看起来还像一对情侣,然而我们将要分道扬镳了吧,我突然觉得我应该离开他,让他自由地生活,——我并不能全心全意地爱他,他应该得到更完整的爱才对。于凤一定能够完整地爱他,我想。
这样一想,心里纷纷杂杂的心事全都如尘埃般悄悄落定。
是的,我不爱他,应该成全他,让他得到完整的爱,不要他为了履行承诺而死守在我的身边,让他飞吧,让他在他的爱情里自由地飞翔去。
“加班累吗?”我问他。我听到我的声音里有许多柔情。或许这就是决定放弃之后的最后一缕温情吧,从勉强的爱情里退回到友谊,反而更能让我以温柔的心情对待他。
“不累。”他回过头来对我笑,问我:“你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累,我只是玩。”我说。
上楼的时候,他松开我的手,开门。我回头看到对面的房屋,这里面住着的于凤,会是章程现在牵挂的人吗?我留意到在我们进门之前,章程回头看了一眼于凤家的门。
我上午所作的关于要跟章程在一起生活的决定在夜晚被彻底地推翻了。
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回到了寂寞里。
我想起不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一句话:“从一个寂寞的地方起来的,迢遥的,寂寞的呜咽,又徐徐地回到了寂寞的地方。”
我的情形,不正是如此么?
我的感情又暗暗地告了一个段落。章英和陈昌新离婚的事情也确定了。
在决定离婚的头一天,章英把她的所有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搬到了我的房间,晚上我们一夜没睡,相对躺在床上回忆少年时的许多故事。
“我觉得好象做了一场梦。”章英说。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我们的成长经历,还是她与陈昌新的婚姻。是的,我明白她的心情。若我不明白,还有谁能明白呢,就像她明白我的心情一样。
我们长久地没有再说话。天已经快亮了。望着窗口的章英陷入长久的沉思中。我们都没有睡意,惆怅的心情笼罩着我们。
我陪同章英去结束她的婚姻。十点在民政局外与陈昌新碰面,然后章英和陈昌新两人往民政局里走进去。
有刚刚登记结婚的新人喜气洋洋地从民政局里出来,和章英他们擦身而过。想想章英也曾经像这对新人一样欢喜地到这里登记结婚,然而终究逃不过离婚的结局,在这里正式开始的婚姻又在这里正式宣告解散了。就好象划了一个圆,转了一圈,又从起点回到了终点。
我呆望着民政局的大门。思考着结婚登记的意义。结婚登记有意义吗,那么隆重而正式地登记在册,证明两个人结为伉俪,在结束的时候仍将在这里正式却又凄凉地再次登记证明。结婚登记手续圆了许多渴望家庭温暖的梦而已,并不能给这样的梦以任何的保障。梦总是有醒来的时候,浮华终将散去,一切仍将回复从前。若是单纯地回到从前,倒也罢了,经历了一番甜蜜和辛酸的折磨,再回去,却已不是原先的从前。谁能将那么一段隆重的经历从记忆里抹除呢,当初走进这里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是充满了天长地久的希翼啊!
我心情复杂地在民政局门口来回地踱着步。不知道我在踱步的同时,在民政局里的章英是怎样的心情?
终于,章英和陈昌新一齐从民政局里走出来了,他们在门口握手道别。章英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她戴着墨镜,穿着白底碎花的连身裙,脚蹬高跟鞋,面带着笑容。相反陈昌新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紧绷着脸,脸上有隐隐的黑眼圈。想必在离婚前一天晚上他一夜没有睡好,对于这段感情的去留,他一定是经过了一番很痛苦的挣扎。
我目送陈昌新跟我们挥手道别,然后快步离开。
“走吧。”章英微笑着挽起我的手。
“还好吗?”我轻声问。
“很好。”章英很好看地弯起嘴角,“现在我们两个单身,你说,要以怎样的方式庆祝我们的自由呢?”
“喝酒。”我说。
“好!”章英伸出手,我们击掌。然后两个人放肆地大笑,全然不顾路人讶异不解的目光。
“去哪喝?”我问。我不知道,哪里有白天营业的酒吧。
“跟我走吧。”章英说。
晓寒枫叶酒吧。那是一个安静又雅致的酒吧。酒吧的招牌上画了一个寂寞的女人,孤单地坐在桌旁,无限风情地仰举着盛着红酒的高脚酒杯。
酒吧像是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两三个服务生在吧台里低声说着什么,忧郁凄美的钢琴曲《眼泪》在酒吧的空间里缓缓流动。我们在角落的一张桌旁坐下,章英要了两杯白葡萄酒。
我们慢慢地抿着酒,对视着。
“我们这样的生活,还会过多久?”章英问。
“什么样的生活?”我问。
“就这样,单身的。”章英说。
我的目光落在了酒杯里。
是啊,我们这样的单身生活还会过多久呢?是不是可以说结束就结束,重新开始两个人的折磨?与其说单身,不如说自由。与其说自由,不如说是寂寞。
我和章英,两个在爱情中深受创伤的人,还能重新完整地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过着一如从前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