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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拜读一下你的大作吧!我笑着说。
她推托,看着她的眼神我知道恐怕是因为小常。
在我再三的恳求下,她终于同意了次日拿给我看。
她再次离开的时候,我独自一人看着天花板。
我发觉这两天我的情绪变得很古怪,于是转意识的想到我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我竟然那么平常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于是,在小常来的时候,目光在天花板上散漫了好久,问道,小常,能教我画画吗?
黑白带来了她的画,我拿着那厚厚的整齐的本子,一张一张的慢慢的翻着。
我不懂画。
在我看来,她的画和小常的画没什么区别。
虽然我翻得无聊了,但还是装作很懂得样子皱着眉头看。
直到在最后一张解脱了,我虚伪的说,相当好啊,比小常的强多了。
别敷衍我了……她很平静的笑了笑,从我手里接过了画。
然后我竟然不知道怎样进行话题了。
我开始后悔没跟小常学过点什么,若愣说知道一点,我知道达芬奇,米开朗琪罗,而且还是看最早中国翻译的那一代忍者神龟知道的。
就连刚刚背诵完的美术三杰,我都死活记不起另一个是谁了。
于是我一遍一遍的祷告小常,多少能给我一点提示,虽然他还没到了天上,听不到我祷告。
这一边小常一边黑白的,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
我哈哈大笑起来。
黑白看着我,有些莫名。
你笑什么?她问。
你说我姓什么?我反问。
你傻了啊,连自己姓吴都不知道了。她做出很无奈的表情。
嘿嘿,就是啊,把你的名字放在前面,然后把我和小常的姓加上去念念看!我迫不及待地说。
嗯?黑白常吴?怎么了?她竟然还是一脸茫然。
拜托,你把它读成黑白吴常好不好啊!
她刚刚明白了过来,笑了一下就默不作声了。
看着她竟然这种反应,突然觉得我的人生真的太失败,本来以为她也会和我一起大笑一会儿的。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竟然组成了幽冥三人组!我努力的蹭话说。
她还是那样的笑了一下,空气就又凝固了。
你有空教我画画吧!我不屈不挠。
你不是旁边有小常吗?她抬起头。
他画得还没你好啊!我试探着。
她默默了一会儿,你这样说没用的……
我也沉默了。
那篇报道真的在骂我,因为的确是傻子。
虽然我很巧得救了她,我受伤也不应该叫做活该,但,我把我想的太重了。
英雄救美的浪漫只会发生在漫画里。
当她这次离开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了。
那天最后的一面,我下定决心要画画,也正巧那天,小常来到我这,把初期的东西交给了我——铅笔橡皮和一本速写本。
然后在上面很快的画出了一个很立体的圆、方块,让我照着画。
我怒了,把画抛给他,你以为我是你啊,能画的和照片似的。
他又抛给我,这是最基础的了,要么你就不画。
我懦弱的忍了,用他给我的那只一用就变得又粗又黑还很容易断铅的铅笔一点一点的磨。
但当我磨到第三天仍然没见到她的时候,我把画放到了一边。
在我一跳一跳的去了厕所小解的时候,整个厕所里竟然弥散着光良的《第一次》。
住院期间我第一次用我那石膏的脚碰地,我瘸着冲到那个在一边大解一遍放音乐的人面前,一把把他手里的机子抢来摔碎了。
我又一瘸一瘸的冲回病房,把那本我画的画撕得粉碎粉碎。
再之后,我的下巴在抖,鼻子在酸,眼里朦胧的连其他病床都看不清楚。
厕所里那位老兄一手举着他的吊瓶,一手擎着破碎的录音机,站在仰着脸不让泪流出来的我后面先骂我神经病,又嚷着让我赔机子。
直到我妈赔了那个人50块钱。
提前出院了,我只住了1星期的院。
我拄着拐杖,每一个课间都去一次厕所,每次又都路过她的教室门前。
我想从她眼睛里看出愧疚,也想用疼痛来遮掩我的荒凉。
结果,只是我在一次次的重复那条路,却怎么也找不到期待的身影。
从第一天的咒骂:有种你一辈子别见我!到第三天的苦苦哀求:出现吧,我只求你出现一次……
见不到她的时间,才刚刚算足一个星期,我又活了17年。
当班里又在卫生标兵中留名,我一瘸一瘸的跑去找老师说,我去办公室领标旗。
因为,六班也还是卫生标兵。
事后,老师在班里表扬我对工作的热诚。
我在偷笑。
一个让我蛮吃惊的结果在我去了之后由她一个同班同学告知。
她的那个同学说,她母亲在厂里去世了。
她母亲是看管一个什么什么仓库的工人,一星期前那里着火了,然后她母亲被仓库里燃烧产生的毒烟熏死了。
发现的时候几乎一点灼伤都没有。
然后她那个代替她去领标旗的同学还说,本来似乎应该死的是她,而她妈是代她被阎王领走了。
我默然了,心情竟莫名的有一点好。
或许是因为我只见过她母亲一面的原因,就那天我在剧痛中朦朦胧胧的一点印象。
我敲着自己的头,她妈去世了,我至少应该伤心一点啊,为什么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这么多?
虽然我大约能理解自己。
小常听了我的说辞,他笑着骂我混蛋。
然后问我,你不去一趟她家吗?
我无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我知道,小常说。
我愣了一下子。
再次看小常,他坏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暴吼道,你太狠了吧?
他不变的坏笑着,这是讨回以前他付出的,然后另一个是酬劳。
又威胁说,要不他可不会告诉我。
我呆了一小下,嘿嘿,我会让你本利无收的。
小常看着我,不愧是放个屁都能认出来的死党,马上知道我已经知道他从谁的口中打听来的消息了。
那也要收回本钱!他狠狠心改成一根指头。
嘿嘿,那我自己去问。
你?小常看看我,学着我的样子,可能吗?
小常带我去了她家。
用自行车。
然后小常溜掉了,说一小时后来接我。
我朝着他背影喊,别忘了给我妈编个理由!
远远飘来,我做事你放心……
鼓了好几次勇气,我终于敲响了她家的门。
出来开门的正是她。
看到门外站着我,她一脸吃惊。
我懦懦的说,我听说了你的事…挺悲伤的…所以来看看你,也盼望你能尽快恢复过来。
看到她的时候,我紧张得要命,怎么也记不起这种场合要说节哀顺便的。
她招呼我进去坐,我深吸了一口气,打扰了…然后走进她家。
他父亲不在。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位中年妇女的黑白相片,似乎证实着传言的真实。
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努力回想着电视里的情节,最后学着电视里那样,和起双手。
然后应该是默念,默念什么呢?
我大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在意识的底层冒出了:阿姨,你放心得把黑白交给我吧!我会让她幸福的!
之后,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我们都是独生子,所以都没意识到客人到来至少要倒点水意思一下的。
这样沉默着,黑白突然抬起头。
能一起出去走走吗……
但她立刻看到我的拐杖,又沉默了。
我是求之不得。
最近因为经常上厕所的原因,我早就熟识了拐杖的用法。
于是我主动站起来,出去走走?
黑白凄然的笑了一下。
缓缓的站起来。
外面天空夕阳西下。
但是却并没有烧红一个苍天。
四周也尽是水泥森林,找不到宁静的草地。
我们停在一个天桥上。
身后的人群流动不息,正是下班的时候。
她伏在栏杆上,望着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留给我一个动人的背影。
我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心情也开始了哀伤,是她带给我的。
应该是我死的,那天你不该救我…那样我妈就不会……她伏在那里,声音细若游丝。
没这回事!这两起都是意外!我们还在学哲学呢!那是维新主义!再说了,中国的几大不孝排首位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还有……
我激动起来。
她抬起身看着我那张激动的脸,目光深邃的感觉让我无法说下去。
我也冷静了。
但我很怕死,当我真要选择是我死还是我妈死的时候,我……她眼睛里涵了泪。
我不敢往那里想,但却每次都不自觉地想到那里…我是个混蛋……她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在女孩的眼泪面前,我惊慌失措。
电视里的经验,要抱住她的,可我两个手不敢离开拐杖太远,只好走到她身边,用那比她大一点的身躯挡住她的脸。
舅舅也骂我是畜牲……说我克死了妈……爸爸在旁边竟然一句也没帮我反驳,那天我就想去死,还他们一条命,可在楼上我好怕……我不敢跳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有呆呆得听。
鼻子一阵阵的发酸,也在硬忍着放慢呼吸。
她哭了很久,说了很久。
我就这么一直挡在她的前面。
太阳落下,街头的灯光从稀疏变得稠密起来。
身后的行人少了一段时间,在灯光稠密了以后,又多了起来。
小常在她家附近看到我和黑白的时候,他自己说他已经等了1个多小时。
我脸一红,幸好是晚上。
我和黑白道了声别,就坐在了小常自行车后座上。
黑白站在那里,目送着我们。
我也在挥手,直到看不到灯光下的她为止。
一到家,我妈劈头就问,你怎么受伤了你班老师还让你帮他的忙?
我差了一下神,转刻明白了,是我自愿的,我说。
我妈心疼的眼神,和着一些抱怨的话,唠叨了一阵子。
晚饭的时候,我吃着吃着,突然笑了一下,对着我爸妈说,我突然发现我挺幸福的啊。
爸妈看着我,大白天你发什么傻啊?我妈问。
现在是晚上。我贫嘴。
在我去了她家后的第三天,她又到校了。
我们莫名的在学校成了公认的一对。
学校也没什么太多的反应。
但其实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受伤一个月不到,在医院拍图,伤就已经痊愈了。
医生笑我,说一般情况要一个月以上才会痊愈的,我的恢复能力超人。
我轻笑了一下子。
抛了拐杖,我走了三天多才彻底习惯回来。
歇星期假的时候,我和黑白算是第一次约会。
我们自行车出了城市,在郊区的荒野中跑过跳过,慢慢溜达过。
她在兴奋的谈论着,她为主策划人的美展。
她一直没有放弃。
我在旁边听。
间或,我问了一句,假如现在我能说服小常,你会重新欢迎他吗?
她回过头盯了我好一阵子,猛地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大任务交给你了!
那一瞬,她的脸靠得我很近。
我的心里一阵狂跳,顺着伏上去,在她耳边,我轻轻说,我喜欢……
她捂住了我的嘴。
我们静默着。
在她的手放下的时候,眼神也垂了下去。
我妈刚去世,我不能太幸福了……那样会对不起我妈的……她低着头。
我有些哀伤,不知道是因为她妈还是因为她,或者是我自己。
那我等你……我说。
她又用那种很深邃的目光看向我,然后双手托住我的脸,跷起了脚跟,在我面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美展的事就拜托了……她笑着说。
小常那边是出奇的顺利,我知道小常,其实刚开始他是在摆谱,但后来看到六班风风火火的样子早就按耐不住了。
无非是死鸭子嘴硬。
我的求助成了借口,他欣然而从,开始了准备。
而我那次莽撞的表白,却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我和黑白的界线。
那次之后,我们在校见面,她的目光总是在逃避;我的视线,再也没有和她的目光相会过。
也是那一次后,我们再也没有走到一起过。
于是我和黑白吹了的传言又冒了出来。
失落,一直侵袭着我,我开始害怕,害怕一些我也不知道的东西。
甚至,出现了晚上突然坐起来的情形,可在清醒的时候怎么也记不起我做了什么恶梦。
我一直都萎靡着。
美术老师却在我加入美术班后开始表扬我,说我很有天分。
因为我总能控制好色彩的走向,虽然形体塑造还不足。
那老师夸张到,在教了我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叫我去单独对话,他问我是不是有心事,因为他从我的颜色中一直看到的只有忧郁和哀伤。
我开始怀疑画画的魔力。
但那老师却并没有开导我让我走出这种低谷,反而说,努力保持吧,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这种彻底的欲望色彩呢。
我更加迷茫了。
美展在暑假返校的时候举行了。
我和小常去参观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其中有我的画,应该是美术老师交给他们的吧?
但我走到黑白的画的下面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黑白的“白”是“柏”字。
但黑白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怎么也改变不了对“白”字的认识。
回家的路上,小常一直默不作声。
在快到家的时候,小常突然说,你画画多长时间?
我愣了,就你开始教我的时候啊。
他沉默了,尔后抬起头,说,你画得都比我强多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的?
我第一次见小常这种神色,我反驳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小常狠狠地丢给我一句,你个骗子!
次后,暑假过去了,重新开学了,但路上却只剩了我一个人的影子了。
小常也离我而去了。
虽然我在暑假曾经几次想去找他。
我又失去了好友。
我在画室里一个人一直画到很晚,我委屈。
最后,那一幅窗台的写生混合着我的眼泪,凄凉的能冻结自己的心灵。
在学校里息了灯,一切都回归黑暗的时候,我哭出了声。
我压抑好久了,心堵得难受。
我妈半夜找到了学校,在画室里叫醒了哭睡了得我。
我妈看到我脸脸上都是颜料,在眼角也有,问我,你哭过吗?
我擦擦眼,没有,画画画得太投入了。
美术班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彩画水平都在获过奖的小常之上。
美术班老师把他们叫到一起去,问是不是他们在校外又找的新老师。
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黑白。
老师说我们的画风太像了,虽然我的基本功差一点。
我们都默不作声了一阵,一起回答得没有。
老师笑了,说什么不用隐瞒,因为他知道学校的美术师资很差,他不会在意。
我沧桑的笑了一下,若果愣说我们有老师的话,那就是生活吧?
但我没说出来。
这也就不了了之。
这种心态下,我参加了美术考试。
但毕竟我的素描水平并不是很好,我拿到的最好的院校的证书也只是些个二流院校。
黑白却拿到了很不错的专业证书。
美术老师强烈建议我复读一年,但我没心情那么干。
之后,由于我校艺术生出奇的少,我和其他所有的拿到本科证书的同学在主席台上接受学校的表扬。
其中,没有小常,甚至除了我以外似乎没有人记起过曾经辉煌的他。
我却早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一双愤恨的目光,以及,他甩开班主任的手擅自离队走了的背影。
那一刻,我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不该有的痛快。
走下主席台的时候,黑白掠过我身边的刹那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们都拿到了颓大的证书了呢。
我幸福了……
那所大学的录取文化课分数还不到400,对于刚刚专成美术生的我,轻而易举。
高考文化课放榜那天,我拿到了分数,462。
我故意路过六班,看着黑白自信的笑了笑。
她也回报给我一个我从没见到过得很棒的笑容,那一瞬间,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次日填写志愿的时候,我很自信的在专和本中只写了本:就是颓大。
暑假,很快接到了颓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急急忙忙的跑去找黑白告诉她这个喜讯,但到了她家,里面出来的人却说她已经搬家了。
但我却并没有张皇,因为9月多就开学了。
那时候,我们就会再见的。
于是,那个暑假我在兴奋中度过。
兴奋到,我早就忘却了身边的小常。
我再次想象得过于美好了。
到了新的学校我没见到黑白。
暗自瞎猜的时候却收到了她的来信。
她的文化课没过。
她说,让我等她一年。
我又平静回来。
于是我们书信来往,偶尔通过几次电话。
过年的时候我们见过面,虽然只是一起走了走。
到了下学期,我的那些信却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我考虑到,恐怕她是被专业考试和文化课压缩的没有时间了吧?
也就坦然了,顺便写去一些鼓励的信。
初夏渐渐转为盛夏的时候,男人的我,有时候会不自觉的冲动起来。
课程中多了人体的课。
我经常不自觉地就进入我和黑白的那种幻想。
黑白的信就成了晴天霹雳,再再的把我惊醒。
信里她说,她爱上小常了。
还说,我和小常是朋友,是死党,所以希望听到我的祝福。
而且,一起去外地考专业的时候,她已经和小常……
盛夏第一场雨下的好大。
我在楼底下愣了很长时间。
尔后狂奔到操场中央,丢了伞,对着苍天第一次破口大骂……
也任由着身躯和泪水交织到雨水中去……
我操你妈!我操你妈!我操你妈……
(End)
2003年6月24日结束于山东高密老家
蜕转
有时候,我真觉得世界很讽刺。
比如说,我喜欢霁,霁却喜欢松,而松又在追莹,莹却送了我一个示爱的礼物——一瓶手工小星星。
我们又同在美术班。
我是因为霁去了美术班,才去的。
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