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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楼上，这个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7点55分了，但星星还没有去上学，
“日妈越读越转去了！”李雪莹一边梳头一边生气地责骂星星，“你在预习哎，啷个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也回答不来呢？还要签字，我才不给哪个签呢！”
我这才明白过来，星星之所以没有及时去上学，原来是李雪莹那一关没有过，她是在等李雪莹给她签字呢！
“预习时有些问题弄不懂是正常的噻！”我的语气明显对李雪莹不满。转而，我又对星星说：“把书拿来，我给你签字。”
星星把语文书拿来，我在书上签了“已预习”几个字。
这时，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8点了。
“还不快去上学，要迟到了哎！”我提醒星星说。
但这个时候星星还是刚起来时的那个样子，还趿拉着拖鞋呢！
星星开始穿袜子、穿鞋，但她动作并不是很麻利。
“你已经迟到了，还在那里捱！”李雪莹看到星星笨手笨脚的样子，也有点为她着急。
“呜呜”等穿好鞋袜，星星才真正着急了，她开始哭哼起来。
星星拿着红领巾往脖子上系，这又引起了李雪莹的不满。
“你还在那里捱”李雪莹大声地提醒星星，“红领巾吗，你可以边走边系噻！”
虽然这样，但星星系好红领巾后并不是立即往学校跑。很明显，星星已经知道今天是迟到无疑了。我猜测，星星可能是想李雪莹用自行车把她搭到学校去，这主要还不是为了节省一点时间，而是可以向徐丽华打个招呼，免得挨她的狠批。
“日妈每天起床后不知道先把这些事情做好，现在要迟到了才搞慌了！”李雪莹继续不断地数落着，“日妈给你说过好多回了，就是教不转，象个大笨猪！日妈迟到了是哪个挨批评呢，又不是我挨批评”
星星已经很着急了，现在又听李雪莹说什么挨批评之类的话，她就有受不了了。
“迟到了哎我迟到了哎！”星星蹲在地上大声地哭喊着。
星星不知所措地甩着手，还用脚往地板上不住地跺着，显得非常的歇斯底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星星不就是迟到了吗，又不是天塌下来了，犯不着这样发神经哎！
“你现在去还迟到不了多大一会儿，”李雪莹大声地对星星说，“你还在捱，你越捱迟到得越久。”
星星可能是认定要大人来帮她解这个危。但李雪莹也是一个死心眼，她完全没有一点替星星排危解难的想法。其实，今天这起迟到事件完全是李雪莹一手造成的。如果她及早在星星的语文书上签字，就不会有迟到这回事了！所以，她是有责任来了结此事的！
“你快点去嘛！”我安慰星星说，“才迟到几分钟，你给老师好好说一下，她不会批评你的！”
“徐老师要批评哎！”星星哭着说，“还要在讲台上罚站，我们班上要被扣分！”
很明显，我的劝解根本说服不了星星。更准确的说，不是我说服不了星星，而是我说服不了徐丽华。因为，即使星星能够说出精彩的道理，徐丽华听得进去吗？夏里小学的校长象发神经一样批评出现迟到的班级，班主任又象发神经一样地折磨迟到的孩子。
星星蹲在地上，继续大声地哭闹。我知道，星星现在已经是万念俱灰了，她只是借助于哭声来掩盖她的无助和绝望。
但星星的可怜并没有引起李雪莹的丝毫同情。如果说她刚才对星星已经是窝着一肚子的气，那么现在这种气就逐渐演变成愤怒了。
“日妈你是不是不去？”李雪莹怒气冲冲地对星星说，“如果你不想去读书了，老子就把你关在屋里！”
说着，李雪莹就从里屋冲出来星星见状，就迅速站起身，从客厅逃到屋外。但到外面后，星星还是不往下走。
“徐老师要批评哪！徐老师要批评哪！”星星仍然在不停地哭喊着。
“日妈你迟到了我有啥子办法呢？”李雪莹大声地说，“日妈你想我去给你说呀，莫想！”
原来，李雪莹也是明白星星心里的想法哎！
其实，我本来是可以送星星到学校去的。但我想了一下，如果我送星星到学校去，这可能会引起徐丽华的反感。因为在徐丽华看来，孩子迟到了本来就不对，现在大人还来说情，这不是对孩子的一种纵容吗？这不但不会使星星得到免责，相反，还可能会遭至更猛烈的批评。
听到李雪莹这样说后，星星又使劲地哭起来。这更惹恼了李雪莹，她突然发疯似地冲出屋外，抓住星星就是一阵狠打，打得星星象杀猪似地大声哭嚎。
“老子不相信犟不过你哎！”李雪莹恶狠狠地对星星说，“你去不去？”
李雪莹这顿打明显是动了真格的了，星星感到了几分害怕。
“我要去哎！”星星哭喊着说。
“还不快点滚到学校去！”李雪莹怒吼道。
这样，星星就开始往楼下走，但走得还是很慢。李雪莹看到星星已经在往楼下走了，就返回屋里。但隔了一会儿，我听到星星仍然在外面不远处哭喊。李雪莹也听到了，她又怒气冲冲地从屋里冲出去。我听到李雪莹在后面撵，星星在前面跑。大概撵了有两层楼，李雪莹才又返回屋里。
星星被撵下楼去后还是没有到学校去，而是站在下面坝子上大声地哭闹。这个时候正是单位打扫清洁卫生的时间，各个科室里的人都在外面清扫院坝。星星这样伤心绝望地哭闹，单位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我听到有人在劝星星，让她快去上学。但人们越劝，星星哭闹得更凶。这之前，我一直坐在沙发上，面对这一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雪莹和星星两个都处在疯狂状态，我根本无从下手。星星居然还要把家庭的闹剧拿去公演，这使我感到非常生气。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狠狠地教训一下星星。我窝着一肚子火往楼下走去。
星星还站在路上大声地哭着
“你还在这里捱啥子！”我生气地对星星说。
但星星仍不为所动，好象没有听到一样。
我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抬腿朝星星的屁股就是一脚。我用的是脚背，这样看起来动作很吓人，但并不会造成较大的伤害。
“迟到了又不是要死人了，你发疯干什么呢！”我边打边教训星星。
但星星被踢后，还是没有准备走的样子。我想，星星可能已经麻木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者说，她干脆来个坡罐子破摔！
“我们说的话你完全不听哪，”我已经有点丧失理智了，“你硬是要顽抗到底哎！”
说着，我又顺手用指尖打了星星两耳光，这回星星就明显地感到了痛苦。“爸爸”星星用手护着脸颊哭嚎着喊：“不打哎！不打哎！”
“快点到学校去！”我恶狠狠地吼道。
星星开始移动脚步，但还是很慢很慢。旁边人看到我这样打孩子，都来批评我。星星好象把旁边人当着了她的救星一样，她听到旁边人这样说，又站着不走了。我大为恼火，又忍不住冲上去，朝星星的屁股又蹬了一脚星星正转身准备往前走，我这一脚下去，她就扑倒在地了。
“怎么能够这样打孩子呢！”尹凤萍从后面上来把星星拉起来，“星星，不哭了，快点去上学。”
尹凤萍拉着星星向街巷口走去……
这使我联想到以前曾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一个情节工人们站在流水线旁准备开始工作。电门被推上去以后，机械就开动起来，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突然，一个工人由于疲劳过度，倒在了流水线的传送带上。眼看着工人要被卷进前面的机器里去，但流水线仍在正常地运转着。工人的脚被卷进去了，流水线没有停下来，工人的身子被卷进去了，流水线还是没有停下来，工人已经被卷进机器里面去了，看不见了，流水线仍然没有停下来。人们乱成一团，但没有谁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终于，机器被工人的身体死死地卡住。由于负荷过重，它发出了刺耳的怪叫，但即使这样，它还是猛力地想继续转动。“嘣”皮带被拉断了“咔嚓”链条被拉断了“噼哩啪啦”线路发生了短路“嘭嘭”短路又引起了大火“轰轰”高温高压终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流水线在彻底地把自己毁坏后，才最后停了下来……
其实，我们的家教就好比这样的一个流水线。李雪莹就好比这部愚蠢的机器，星星就是那个可怜的工人，我就象干着急的旁边人一样我真的没有想到，星星和我们的关系竟会发展到这样可怕的一步，这和流水线的自我毁灭有什么区别？站在残桓断壁的废墟旁，我几乎没有勇气去面对。我只要稍微深想一下这个问题，一股股冷汗就不知不觉地从脊背上浸出来……
（请阅读我另一篇爱情心理小说《既恨又爱》谢谢）
六十三 原形毕露
新年刚过不久，就到了岳母的生日了。岳母生日这天，李雪莹几姊妹聚在一起给母亲祝生。这天，李月静从她的小卖部里拿了两个小皮球，给星星和秦雄一人一个。两个孩子拿到皮球，就高兴地玩起来。和往常一样，双方大人同在，小孩子总爱闹一点别扭出来。这不，耍着耍着，秦雄突然就私心膨胀起来，他想把两个皮球都霸占着。他伸手去抓星星手中的皮球，一下子就把皮球从星星的手中打落到地上。星星好象发觉了秦雄的歹意，就连忙追着皮球去捡，秦雄也跑上去抢。但星星还是快了一步，她把皮球拿到了。秦雄没有抢到皮球，就把气出在星星身上，他就狠狠地推了星星一把，星星站立不稳，就摔到地上。秦雄还不罢休，他顺势就骑在星星的身上不准她起来。
“哇”星星顿时就哭了起来。
李芳华急忙跑过来，将秦雄拉开，又把星星从地上拉起来。
“你晓得星星姐姐爱哭，”李芳华大声地批评秦雄，“你还去逗她干什么呢？”
虽然李芳华在责骂秦雄，但我觉得，她好象是在夸奖秦雄打架有本事一样。
“闭嘴！”李雪莹用手指着星星大声喊道。
但星星不但没有停止哭啼，反而哭声越来越大。
“你还哭？”李雪莹明显地来气了，“你有啥子资格哭！”说着，李雪莹抓住星星，朝她的屁股上打了几巴掌。见此情景，李芳华又急忙把李雪莹拉住。星星看到有人充当保护伞，哭声很长时间没有停下来。
看得出来，李雪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半是因为星星无能，一半是因为秦雄占强。星星无能已经通过打骂发泄了，秦雄占强因为亲戚关系，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哎，你是不是觉得‘哭’这个武器很凶？”我看到星星还在那里伤心，心里也有点来气。“你想想看，哪一次你通过哭解决了问题的？我只要你举出一个例子来就行了，举不出来噻！所以，你最好还是把这个武器放下秦雄更不对！”我转而又对秦雄进行了批评，“你虽然是小弟弟，但你也不应该太占强哎！你以为真的打得赢姐姐吗，她不过是让着你。姐姐比你个子高，力气也比你大，如果她真的要和你打，你肯定打不赢她呢！你有什么东西，有时候还要给外人耍哎，姐姐和你是一家人，为什么你还要耍霸王球呢？大家在一起玩，多有意思啊！”
但我的这番说教并没有起多大作用，不到半个小时，星星又被秦雄打哭了。这次是为坐人力三轮车。原来，星星和秦雄在外面小巷里耍的时候，有一辆人力三轮车骑过来停在岳母家的门外。星星和秦雄发现三轮车夫走后，他们就坐上去耍。开始两个孩子坐在上面蹦蹦跳跳的，玩得也很开心，但不久，他们就为坐多坐少开始拌嘴，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星星没有主动攻击人的习惯，她只是被动地还击，而秦雄比较占强，他用力狠推星星。几个来回过后，星星就被秦雄从三轮车上推下去了。三轮车的踏板离地有一尺来高，幸好星星反应得还快，她是从三轮车上跨下去的；如果不是脚先着地，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呢！
但是，星星保持了大平衡却失去了小平衡，她从三轮车上跨下后还是没有站稳，就扑倒在地上，把手和衣服弄脏了。
“哇”星星又哭了起来。
当然又免不了讲一通道理……
实践证明，不管是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是现在已经读小学一年级了，不管是抵御“外来入侵”，还是进行“国内战争”，星星“自卫还击”的低能可以说已经原形毕露了。在这个方面，她这一辈子只能依靠学校和社会的纪律、法规来保护自己。虽然这些所谓的“规范”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它们毕竟是被动的和有限的，和“自卫还击”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星星、秦雄你们过来！”岳母大声地招呼两个孩子，看来她也是有话要说。
两个孩子来到岳母身边。
“莫去坐三轮车耍哎，容易出事哦”岳母告诫说，“听到没有？”
秦雄不住地点头。而星星只是在一边呆呆地站着。
“特别是你，”岳母转而对星星说，“你是女娃娃，又是姐姐，秦雄要到三轮车上去耍，你就要劝他不去哎；如果他硬是要上去耍，你就应该回来告诉大人，怎么能够和他一起去耍呢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要得！”秦雄高兴地欢呼起来。
“别慌讲”我打断岳母的话。看来今天两个孩子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已经有点变异，我应该适时地干预一下，把两个孩子从对抗的思路中引导到学习的竞争中来。“我有一个要求，”我对星星和秦雄说，“外婆讲完故事后，你们要重讲，看谁讲得好，行不行？”
“行！”秦雄大声说。
星星没有表态。
“你呢？”我问星星。
星星点点头。
我说：“不能点头，要回答。”
“嗯。”星星轻轻地说。
“所以，你们听故事的时候一定要认真！”
然后，岳母就开始讲故事。
“这个故事也和车子有关有一天，一个司机把一辆汽车停在一个水库的堤坝上，然后就下车办事去了。这时候，有一个小孩子从汽车旁边经过，他看到堤坝上停着一辆汽车，而且驾驶室里也没有人，他就想到上面去耍。小孩把车门打开，坐进驾驶室。他觉得好玩，就用手去乱摇乱扳。但是，这个小孩子开不来车哎！突然，他把刹车板松了，车子就开始向前滑动。那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刹车，车子停不下来，结果滑到堤坝边上，把边上的栏杆也撞断了。但汽车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冲去。你们知道不，外面就是悬崖哎。那山崖好高哦，有十多层楼那样高‘轰’地一声，车子栽下崖去，顿时就被摔得稀巴烂，那个孩子的脑壳也摔破了，脑髓流得满地都是，当场就死了，连妈也没有来得及喊一声”
我不知道这是岳母临时编的一个故事来教育两个孩子的呢，还是确有其人其事。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关键是岳母确实讲得绘声绘色但同样都是听讲故事，我注意到秦雄仰着头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炯炯有神，而星星好象还沉浸在刚才的委屈中，眼睛暗淡无光。
我看着星星，希望她能够先讲，但星星呆呆地望着我我真的很想打她一个耳光，把她打醒过来。等了一会儿，我判断星星是不会讲了。
“好吧，那秦雄先讲吧！”我只好给他们排序。这样，秦雄就开始讲起来。他讲得生动形象，语句也相当流畅，绝大部分的内容都复述出来了。
“现在该你讲了哎！”秦雄讲完后，我提醒星星说。
但我们等啊等，星星就是不开口，不管我怎样劝说都没有作用。有一次，我觉得星星准备讲了，但最后她还是退回去了，然后又是那样呆呆地望着我。我想，星星不敢讲的主要原因还是缺乏信心，怕讲不好。但这个时候信心和水平实际上还是次要的，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要守信。
“各自说，你该不该挨批评？”我完全没有一点好想，一时情绪就上来了。“本来你是姐姐，按先后顺序你应该先讲，但你不愿意。现在秦雄已经讲了，你还是不讲，这是什么道理呢？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伤心事？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还要影响你多久呢？脑子只在这些事情上转，多没有出息啊！你看你，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还有哪样行呢……”
李雪莹几姊妹这时候正在厨房做饭，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是大开着的，她们肯定听见了我说的话。确实，我看不起李芳华的为人，但对秦雄的智力表现，我不得不佩服啊！
岳母看到我对星星毫不留情地批评，就在中间打圆场。
“你刚才受了委屈，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岳母教导星星说，“但是你老汉说得也有道理。别人给你讲故事，要聚精会神地听哎；如果不认真听，看嘛，让你讲就讲不出来了哎！”
然后，岳母就把星星抱在怀里，接着讲刚才的故事我以为岳母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原来还有一个结尾。
“现在就要听好哦，”我提醒星星说，“听完了我还要你讲”
“不一会儿，那个汽车司机办完事回来，发现他的车子不见了。他看见撞坏的栏杆，就估计出事了。他从小路下到山脚下，看到他的车子摔成了几大块。‘我的车子啊我的车子啊’司机跺着脚，差点被气疯了。不一会儿，那个孩子的爸爸和妈妈也来到了现场。他们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血泊中，就“么儿么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