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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梦妮觉得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奔向路边的电话亭,急匆匆地给丁岩打电话,要丁岩到她宿舍去,她想见他。然后,她乘出租车迅速回到宿舍,翘企丁岩的到来。
此时,兰梦妮的心情既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恍若走进洞房里的新娘。她在屋里来回走动,时而抬腕看看手表,时而撩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水泥路。她嘟哝着摇摇头,走到客厅里,带着急切期盼的心情坐在沙发上。
终于,兰梦妮听到了敲门声。她赶忙打开门,丁岩出现在门口。
“梦妮。”丁岩轻轻叫了一声,进屋把门关上。
“丁岩,”兰梦妮一头扎进他怀里,哽咽道:“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丁岩见梦妮如此伤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把梦妮扶到沙发上,不安地说:“梦妮,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梦妮摇头,擦着眼泪说:“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你。”显然,她不想把黄子贤的事告诉丁岩。
丁岩凝视着兰梦妮。尽管他心中尚存疑惑,但是他仍握住梦妮的一只手说:“梦妮,我也想你。”他把梦妮的手拿起来吻了吻,然后将调动工作的事向梦你作了汇报。他得意地指着别在皮带上的BB机说,今后要找他就方便多了。
梦你听了勉强一笑,说:“这么说王飞月帮了你大忙,看来她对你真好。”
丁岩见兰梦妮这样说,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他明白了,原来兰梦妮是在吃王飞月的醋,难怪近一段时间她才那样冷落自己。于是,丁岩一下子搂住兰梦妮,边亲吻她边说:“梦妮,我爱的是你。我只爱你,除了你我谁也不爱。”
刹那间,梦妮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暖融融的,渐渐向周身扩散。她觉得十分舒坦,身子软绵绵地躺在丁岩怀里,情真意挚地说:“丁岩,我爱你!”
丁岩的吻宛若密集的雨点洒落在兰梦妮的脸上、唇上……
兰梦妮沉醉在幸福和愉悦之中,几乎忘了一切。
“梦妮,嫁给我吧!”丁岩停住了吻,目光热切地说。
兰梦妮似从梦中惊醒。她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丁岩,目光中有一丝惊惶。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然后说:“丁岩,让我考虑考虑吧。”
丁岩点了点头,他不想逼兰梦妮马上回答。虽然他脸上挂着微笑,但他的眼神里或多或少流露出内心的失望。
送走丁岩后,兰梦妮便上床睡了。可是,刚才丁岩向他求婚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令她无法入眠。梦妮心里琢磨,如何才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呢?她委实感到羝羊触藩。然而不管怎样,她总得给丁岩一个答复。是到了她抉择的时候了。想着想着,兰梦妮的眼睛渐渐地合上了。在睡眠中,她梦见自己和丁岩结婚,婚礼在豪华的酒店里举行。她身披洁白的婚纱,挽着丁岩的胳膊,在《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声中,缓缓步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全体来宾纷纷起立鼓掌,以示庆贺。摄影师忙着给他俩摄像。正当婚礼开始举行之际,一个男人打人丛中冲了出来,直奔新娘。原来这人是黄子贤。宾客们为之惊愕、哗然。黄子贤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兰梦妮的手,哀求道:“梦妮,你不要嫁给他,你应该嫁给我!这世界上只有我才是唯一真心爱你的人。你就嫁给我吧!”
兰梦妮十分冷静地缩回手,说:“不,黄经理,你喝醉了。你快走开吧。”
黄子贤彻底绝望了。他后退两步,突然掏出一把小刀,用力刺进自己的腹部,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洒出来。黄子贤的身躯摇晃着倒在血泊中。大厅里即刻有人发出尖叫声。众人都惊呆了。
兰梦妮吓得面色苍白。她的婚纱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她紧紧地抓住丁岩的手臂,拖着他往后退……
次日天刚放亮,兰梦妮就醒了。昨天夜晚的噩梦她还记忆犹新,回想起来真令人可怖。幸好这只是一场梦,而不是事实。
兰梦妮穿好衣服,梳洗完毕,然后拉开窗帘打开窗子。这时天已经大亮,马路上来往车辆的噪音渐渐地大了起来,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梦妮坐在椅子上,心里静静地寻思着,黄子贤那儿怎么办?她是继续待下去还是离开呢?兰梦妮不明白,黄子贤为什么会爱上自己,如果他不爱上自己那该多好。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离开的好,因为已经有一个男人坠入了她这条干涸的爱河,她不想再看到另一个男人也坠入进去。于是,兰梦妮拿出纸笔写了辞职报告。
上午上班的时候,兰梦妮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经理室门口,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发现门已经开了。她推门进去,看见黄子贤坐在办公桌前阅读什么东西,便有意咳嗽了一声,走过去说:“黄经理,你今天来得这么早!”
黄子贤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哦,兰秘书,你来了。这里有份材料,我想让你马上打印一下。”他说话的口气跟往常一样,毫无二致,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兰梦妮稍稍迟疑了一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说:“黄经理,我是来向你告辞的。”她将辞职报告摆在黄子贤面前。
黄子贤瞅了一眼辞职报告,又瞅了瞅兰梦妮,明知故问道:“兰秘书,你干吗要走呢?”
“这你心里清楚。”兰梦妮说。
“是的,我当然清楚。”黄子贤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激动。他来回走了走,然后诚恳地说:“兰秘书,我为昨天的事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我说过了这是我的不是,既然你已经……这件事我今后绝不会再提了。我们还是同事关系,希望你不要走,惠全需要你。”
面对黄子贤坦诚的言语和恳切的目光,兰梦妮犹豫了,呆呆地立着,一时感到去留难定。
黄子贤见兰梦妮不吭声,便问道:“怎么样?留下好吗?”
兰梦妮的心动摇了。其实,惠全公司待她不薄,倘或她要离开的话,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地方。因而,她终于放弃了离去的念头,收回了辞呈。兰梦妮坐了下来,心想留下来做什么工作呢?继续当秘书已经不妥当了。因为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丑事,但是再天天与黄子贤见面,她心里面总觉得不太好。于是,她对黄子贤说:“黄经理,我可以留下来,但我想换个工作。”
黄子贤完全理解兰梦妮的心思,首肯道:“当然可以,这没问题。”他接着问:“那么你想做什么呢?”
由于兰梦妮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因而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她略微思考了一下,说:“让我当营业员或者从事别的什么事务性工作都可以。”
“那可是大材小用了。”黄子贤摇头道,“我看这样吧,六和路门市部主任一职还空着,你就去那里当主任吧。”
“这……”兰梦妮心中没底,不敢贸然应诺。因为她从未任过一官半职,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这一工作。
黄子贤见她踌躇的样子,笑着鼓励道:“你不用担心,凭你的才干当个门市部主任绰绰有余。你一定能干好这份工作的。我相信你!”
听了黄子贤这番鼓励的话,兰梦妮似乎也有了信心。她点点头,说:“好吧,我试试看。”
第六章 危机促成的抉择
很快,兰梦妮卸去了经理秘书一职,当上了六和路门市部主任。
就在兰梦妮到六和路门市部走马上任的第三天,她忽然接到刘涛的电话,得知刘涛晚上将乘火车回家乡去。她感到太突然了,刘涛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晚上,兰梦妮到火车站为刘涛送行。
刘涛告诉梦妮,他父亲来信说,家里买了一辆二手农用运输车,要他回去搞运输,说现在他们那里的运输生意红火得很,挺挣钱的。父命难违,他不得不回去。
“那你的车行呢?”
“我已经把它转给别人了。”
“这么说你很难再回武汉了?”
“恐怕是这样。”
兰梦妮和刘涛走进车站,来到站台上。旅客们行色匆匆,拎着大包小包纷纷上车。
兰梦妮依依不舍地与刘涛话别。对于刘涛的离去,她心里感到十分难过。可以说除了丁岩外,刘涛是她最亲密的朋友了,是刘涛救她于危急关头,使她免遭不幸,因此,假若她不爱上丁岩,那她一定会爱上刘涛。现在刘涛马上就要走了,梦妮心中涌动着离愁别恨。她凝望着刘涛,乌黑闪亮的眸子里饱含着深情厚谊。“刘涛,我真舍不得你走!”她难过地说。
“梦妮,别难过。”刘涛安慰她说,“人的一生分离聚合总是难免的,这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以后的事谁又料得到呢?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刘涛豁达开朗的胸怀使兰梦妮脸上绽出了笑容。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刘涛,动情地说:“刘涛,说心里话,现在你就要回家乡去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报答,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我想就送你一个吻吧!”
话音未落,兰梦妮踮起脚在刘涛脸上亲吻了一下。
送上一个吻,这的确是女人给与男人的一份珍贵礼物。刘涛摸了摸被吻烫了的脸,切身感受到这吻里充溢着的深挚的情谊,目光炯炯地看着梦妮,由衷地说:
“梦妮,谢谢你的吻!我会一直记着它的。再见!”
说罢,他拎起旅行包转身登上列车。
“刘涛,一路平安!”兰梦妮大声说。
刘涛回过头来,朝梦妮挥手。
列车拖着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离月台。
兰梦妮目送着列车渐渐远去,怅然若失之情悄然袭上心头。
送走了刘涛,兰梦妮从火车站返回宿舍。一路上,她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和刘涛相遇直至离别的情景,思绪宛如起伏的波涛,久久不能平静。那一幅幅感人肺腑的画面令梦妮难以忘怀,而刘涛刚直、笃厚、质朴的人格,更使她刻骨铭心,没齿不忘。如今刘涛走了,兰梦妮突然觉得失去了许多许多,躯体仿佛成了一具空壳……她想起了刘涛临别的话:
“人的一生分离聚合总是难免的,这是很正常的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以后的事谁又料得到呢?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真能再见面吗?”梦妮心里说,“谁知道呢。也许能够,不过很难、很难。”
回到宿舍,兰梦妮洗了个澡,刚从卫生间出来,电话响了。她走进卧室拿起电话,原来是丁岩打来的。丁岩告诉梦妮,他明天要去上海出差,十天之后才能回来。他说他回来之后希望能听到她的“佳音”。梦妮当然清楚他指的“佳音”是什么。丁岩讲完欲挂电话,梦妮让他别挂,说有事要告诉他。兰梦妮稍稍想了一下,便将自己工作变动的事情跟丁岩说了。丁岩听了或许有些纳闷,因而问她为何会有如此变动。梦妮说这是公司的决定,公司希望她把该门市部的销售搞上去。丁岩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梦妮工作中要谨慎细心一点,就把电话挂了。
兰梦妮放下电话,上床靠着,绵绵的情思犹如山泉流淌不尽。她爱丁岩,丁岩也爱她,这是两颗真诚相爱的心撞击而出的火花。然而遗憾的是这爱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有十天时间了,十天之后兰梦妮将面临“忍痛割爱”的一刻。这是非常艰难的一刻,也是令人极度悲哀的一刻。梦妮的心在战栗,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住,不再向前移动一分一秒……
这时电话又响了。兰梦妮伸手去接电话,刚把电话拿起来,电话就断了,听到的是“嘟嘟”声。兰梦妮看着手中的电话,心想是谁打来的呢?她搁下电话,心里面还在猜测打电话的人是谁,为何又把电话挂了。这人当然不会是丁岩,难道是黄子贤吗?很有可能,不过也不一定。“算了,管他是谁。”兰梦妮心里说,随即关灯就寝。
第二天下午,兰梦妮在门市部办公室里忽然接到王飞月的电话,她约请梦妮下班后到位于荷花路的玫瑰餐厅吃饭,说想跟她聊聊。王飞月竟然会请她吃饭,这可是她未曾料到的,因而也就无从知悉王飞月要和她聊什么。不过盛情难却,她便答应了。
下班后,兰梦妮乘巴士来到荷花路,下车走了十多米就到了装潢雅致的玫瑰餐厅。她推门进去,看见王飞月正坐在靠落地窗的一个位子上,于是走了过去。王飞月见梦妮来了,忙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你好,梦妮!让你跑路了。”
“没啥,坐车挺方便的,就是堵了一阵车,让你久等了。”
“哪里,我也是刚到一会儿。”王飞月说,接着,她问梦妮:“你想喝点什么?”
“就喝椰树牌椰奶吧。”兰梦妮说。
于是,王飞月叫来女招待,要了两听椰树牌椰奶和两份法式西餐。随后,她问道:“梦妮,你近来怎样?一切都顺利吗?”
兰梦妮微笑说:“还好,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那就好。你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此闯荡真够不容易的。”王飞月说。她的话音刚落,女招待就把椰奶和西餐送来了。她马上接着说:“梦妮,这是地道的法式西餐,你尝尝看。”
兰梦妮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牛排,点头赞许:“嗯,味道蛮不错!以前我总以为西餐不怎么样,其实西餐还是蛮有特色的。”
“你说得很对!”王飞月也拿起叉子吃了起来。她一边吃一边说:“你每天工作之后是怎样度过的?一个人感到寂寞吗?”
“每天下班之后,我都要到街上走走,或者去商店逛逛,晚上就呆在宿舍里看看电视,也没觉得怎么寂寞。当然,有时候工作忙了也加加班。日子挺好打发的。”兰梦妮说得十分随便,仿佛每一句话都没打心里过。
“这么说你现在没常和丁岩见面了?”王飞月忍不住问。
直到这时,兰梦妮心里才明白了,原来王飞月要和自己聊的是丁岩。她看了王飞月一眼,心想也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她对丁岩的感情。于是她坦然地说:
“是的,现在我很少和丁岩见面,自从他调动工作后,我们之间的来往就更少了。”
兰梦妮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直接看着王飞月,但眼睛的余光十分留意她的神情。
“我知道,你和丁岩感情很好。”王飞月的语气明显地变得认真起来。
兰梦妮默然,拿着叉子的手不由得停住了。她的心一下一下跳得很重,如同鼓槌敲在鼓上。
“梦妮,你能同丁岩相爱真是幸运!我非常羡慕你。”王飞月的话说得更进一步了。兰梦妮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似乎要让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也许你们快要准备结婚了,我想送件礼物给你们。”王飞月继续说。
“飞月,我们还没到这一步。”兰梦妮忙解释说。她的脸有点泛红。
“丁岩没向你求婚吗?”王飞月关注地问。
“他向我求婚了,只是我还没有答应他。”兰梦妮照实说。
“你怎么不答应他呢?”
“我要考虑一下。”
“这也是,婚姻大事应该慎重。”
至此,两人陷入了沉默。兰梦妮放下叉子,喝了几口椰奶,感到十分舒爽。她心想,该摸摸王飞月的底了。于是,她突然话锋一转,打破沉默说:“飞月,看得出来,你心里也很爱丁岩,是吧?否则,你今天就不会请我来吃饭了。”
谁知王飞月显得异常平静,处之泰然。她直言不讳地说:“是的,我很爱丁岩,可以说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王飞月的坦率出乎兰梦妮的意料,她心中甚感惊讶。凝望着飞月,一个念头猛地在她脑海里闪过:既然自己不能嫁给丁岩,何不成全王飞月呢?故而说道:
“飞月,你这么爱丁岩,没有向他表示过吗?”
“没有。因为他爱的是你。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我心里清楚,所以我也就一直将这份爱压在心底。”
“你爱丁岩,就应该告诉他,这不关我的事。”
兰梦妮的话说得直截了当,似乎要给人某种暗示,就连王飞月都感到有点诧异。她不无疑惑地看着梦妮,喃喃地说:
“也许这不太合适。”
“这是你自己的事,有什么不合适。”
兰梦妮说罢将目光移到盘中剩余的食物上。尽管她已品尝了其中的大部分,却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它们的外观。看样子,她不想再说什么了。
见此情形,王飞月抱歉地说:“对不起!梦妮。今天是我不好,不该把你请来说这些无聊的话。”
兰梦妮不介意地说:“没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
虽然在玫瑰餐厅与王飞月的会晤是短暂的,但在兰梦妮心中却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波澜。事后,她一直在思索着这样一个问题:王飞月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或许她是想让自己退出这场“竞争”;或许她是想“探测”一下自己对丁岩的感情深度;或许她仅仅只是聊以解闷。总之不论怎样,兰梦妮的心被搅乱了。她觉得自己真不该爱上丁岩,如果她和丁岩没有这层关系,王飞月也就不会来打搅她了,同时也会少了许许多多的苦恼。一想到丁岩快要从上海回来了,梦妮的心就愈加不得安宁,连上班的时候都神思不定,常常分心,以致工作上一时疏忽出了纰漏,给公司造成了三万六千元的经济损失。
这下兰梦妮可傻眼了,立时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按公司规定,这笔损失应由她个人承担全部赔偿。天哪,她哪来这么多钱赔偿呢?兰梦妮完全蒙了,仿佛置身于茫茫迷雾之中,不辨东西南北。
出事的第二天,兰梦妮没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