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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你还不快谢谢爸爸,他可很少动用自己的关系办私事呢。”毛丽娜推了推凌云说。
凌云连忙站起身,向毛丽娜的父亲鞠躬说:“谢谢叔叔,不过我真的没想您为我的事费心,我怕对您的影响不好。”
“这也不算是什么搞特殊吗,你是大学生又是学金融的,这也是专业对口吗。再说,我们也想让小娜嫁给个有出息的人吗。” 毛丽娜的母亲在一旁说。
“妈,你怎么又要急着把我往外嫁呀。” 毛丽娜撒娇地说。
“好、好,我不说了。”母亲笑着搂过了自己的女儿。
而此时凌云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大四那年,找工作成了我们主要的话题。那时候流行一种说法,就是我们这个时期的大学毕业生要想找到好的工作,必须要具备三点,也可以说是必须掌握三种技能,外语、电脑和开车。在这种言论的氛围里,还真的影响了一大批人去学开车,我就是这一大批人中的一个。
于是,我找到了彭志友和刘二柱。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在校园里找了个清静的地方。我对他们俩说:“同志们你们知道吗,现在好多人都去学开车,如今的形式是会开车已经不是什么本事了,而是你必须掌握的技能。”
“为什么这么说呢?” 刘二柱问。
“你想呀,你在公司里工作,老总让你去办事,可是就因为你不会开车,老总还得帮你派个司机,这无形中就要多顾一个人吗。如果我是老总的话,我当然希望找个能办事,又能自己开车的员工了。”
刘二柱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对吗,所以我说,学会了开车,就会使你在未来的竞争中,多一个必胜的筹码,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我说。
“好吧,那我和你一起去报名。”
“哎,志友你呢,你去不去呀?”我急着问。
“我可不想去,你甭瞪着个大灯泡眼看我,”他看着我说:“我想好了,我以后可不想去什么公司,去当什么白领。我还是更喜欢音乐,更喜欢吉他,所以毕业后我想去北京闯闯,我发现其实我更想成为一名歌手,甚至是歌星。”
我吃惊地说:“歌星?你还真敢想!你以为歌星那么好当那。”
“是呀,那你大学不是白念了吗?” 刘二柱也在一旁说。
“这有什么,现在是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国外不是有个老阿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我要说,给我一把吉他,我能赢得整个世界。”
我拍了拍刘二柱,说:“疯了,你注意没有,人疯了就是这个症状。”
“你小子再说,小心我咬你。” 彭志友笑着对我说。
“别别,你要是咬了我,我还得打狂犬疫苗去呢。”
“哈哈。”我们三个都大笑了起来。
最后只有我和刘二柱去“驾校”报了名。我们选择的是周末班,学的是大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B”票。那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过的很充实。每到周末,我都早早地拉着刘二柱去“驾校”学习。虽然,“驾校”老师的教学态度我不敢恭维,但那并没有影响我的学习热情。
刘二柱却和我不同,每次他一脸愁容地从驾驶室出来,我就知道他准是又被教练骂了。有一次,我们练路面。大家都坐在大货车后面的货箱里,大家都跟过堂似的等着教练叫。我记得那次刘二柱是第一个被叫下去的。开了两圈他就一脸委屈地回到了我们中间。我问他:“二柱,回到人们的怀抱是不是觉得特温暖,有没有点四九年的感觉,你终于解放了!”
刘二柱看了看我,委屈地说:“今天,教练也不知是怎么了。刚才我开第一圈的时候,看见路上有个下水井盖,我也没多想就压了过去。教练就说,‘这路上就这么一个井盖,你非得去压它干什么。’第二圈,再到那个井盖的时候,我就故意去避开它。你猜教练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我也来了兴趣。
“教练说,‘你躲井盖干什么,压一下又不会死人。’你说,这车我该怎么开呀?”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我笑着安慰刘二柱,说:“你别跟他生气,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教练一定是受过刺激,而且是强烈的刺激。”
“杨伟,到你了,你小子在上面磨蹭什么呢。”教练对我嚷道。
“来了、来了。”我对大家伸了伸舌头,跳了下去。
后来我们总结,教练这人凶是凶了点,可是他心眼不错。在我们考核的时候,他帮我们跟考官说了不少的好话,最后我们都顺利地拿到了“本”。
在吃散伙饭的时候,教练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这个人太不通情理,但我这都是为你们好啊。你们想想,这车是什么?这车可是铁老虎呀,开车可马虎不得,这要是真出了事,不是赔钱就是住院,再严重了连命都能搭上。你们说是不是?”
听了教练的话,我们都有些感动,大家都不住地点头。
“教练,我们都还小不懂事,这一阵没少给您添堵。来,我代表大家敬您一杯。”我站起来说。
“你小子,就是能说,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吧?”教练看着我笑了笑说。
“哪能说您坏话呢,我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大家说是不是?”我看了看其他人说。
“是!”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干了这杯酒,”他一口见底,然后又对我们说:“这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像车票年检什么的,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那就谢谢您了,来我再给您满上。”我说。
第十一章 毕业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大四的下半学期,为了写毕业论文,我开始出入学校的图书馆。在这大学的四年里,我曾经到这里来过几次,不过那时大多是来借小说。记的我和彭志友还配合偷过这里的书。我很喜欢珍藏小说,但又常常苦于囊中羞涩,于是我就和彭志友商量把图书馆的书占为己有。彭志友很愿意为朋友两肋叉刀。
有一年冬天,(我们选择冬天,是因为冬天穿的衣服多,这样可以多偷几本又不容易被发现。)我和他来到了图书馆,他把我选好的几本书藏在身上,然后我和他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当我们走刚走出门口的时候,警报器响了。
一位老师跑了过来:“同学,你等一等。”
听见叫声,我站住了,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老师?”而此时走在我前面的彭志友却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回来再从这个门走一遍。”老师对我说。
“哦,好吧。”我镇静地说。
结果,我又走了几遍,警报器都没有响。(我心想,书早就让彭志友拿走了,我就是走一百遍,它也不会响。)
老师看到这种情况,摇了摇头说;“怪了,可能是刚才警报器坏了,”他又对我说:“没事了,你走吧。”
“那,老师再见!”
“哦,再见!”
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老师自己还在那道门里走了几遍。现在,我已经大学毕业好多年了,偷书的事也再没有做过,可以说是改过自新了。不过,我希望现在的学弟、学妹们可不要再效仿我这招了。因为在你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图书馆的老师也很有可能会注意这一段的,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就不灵了,切记!切记!
现在,没有了彭志友的帮助,我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把我需要的资料摘抄下来,或是去把它复印下来再带出去。
让我感到骄傲的是,我的论文写得还算不错。答辩后,老师给我的成绩是优。这件事足足让我兴奋了好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开始忙着联系工作。我发现只有彭志友没有动静,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志友,你是真的要去北京了?”终于有一天下午,在宿舍我忍不住问他。
“对,我不是早几跟你说过吗,我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了,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一切我都太熟悉了,可能是我从小就不安分吧,我想换个环境。” 彭志友躺在床上略有所思的样子。
“那你去北京,真的想当歌手?”
“对!我听说北京有好多酒吧,那里都需要唱歌的。”显然彭志友已经计划了很久。
“那能行吗?周洁同意吗?”
彭志友坐了起来,说:“我和周洁商量过了,等我稍微稳定了,她也要去的,北京那么多饭店酒楼她还能找不到个工作吗。”
“那你家里人,同意你的想法吗?”我仍然不放心地问。
“他们开始是不同意,不过这事我已经决定好了,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是被迫也同意了。” 彭志友咧嘴笑了笑说。
在之后的一次人才交流会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我被省城合金厂下属的一家进出口公司录用了。我之所以选者这个企业,是因为我听说这个工厂,是靠三口大锅起家的,而他们的创业精神,和白手起家的经验正是我想学习的。
后来,我也陆续了解到了一些其他人的就业情况。
毛丽娜,顺利的通过了公务员考试,进入市财政局。
凌云,在毛丽娜父亲的帮助下,走进了省建行。
刘二柱,在合肥的一家中外合资企业,找到了一席之地。后来唐小玲在第二年毕业后,也去了合肥,她在一家电脑公司工作。
还有陈雪,听说她要回天津去帮他父亲的忙。
七月流火的夏天,让人恨不能整天抱着个冰块才好呢。那会儿,天热的让人睡不着觉,我记得只有到后半夜刮来的风,才能让我感到凉意。人们都在渴望着一场大雨的降临。
在不经意中,我们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
彭志友和刘二柱都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他俩买的是同一天的车票,不同的是彭志友是去北京,而刘二柱到了北京后,还要继续南下回安徽。
临行前的晚上,我们乐队的五个人聚到了一起,我们又去了上次在电视台比赛获奖后,吃庆功饭时的那个饭店,而且坐在了同一个包房里。因为要分开了,大家都有点伤感,光阴似箭想想四年的大学生活,真是弹指一挥间。那晚,我们说了好多的祝福的话,也喝了好多的酒。彭志友还抱着我哭了,而且哭的很厉害。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周洁,我想不出太完美的话来安慰他,也只能是陪着他哭。我对那天桌上的菜毫无印象,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酒是苦的。
“哥几个以后千万可别忘了我……”刘二柱有点哽咽。
我拿起一瓶酒给他倒满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会呢,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兄弟,来咱俩干一个。”
在我的印象中毛丽娜也喝了酒,她还和我碰杯来着,“来杨伟,我敬你一杯,祝你毕业以后,爱情事业双丰收!”我听出她的舌头有点不利索了,连忙说:“谢谢!谢谢!咱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杯,再喝你可要多了。”
“谁说我喝多了,我现在能喝着呢,不信你问凌云。”毛丽娜又在给自己倒酒。
“是、是、是,小娜现在常常喝酒,酒量不错。”凌云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
我清楚地记得,毛丽娜在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是不喝酒的,凌云说的现在,那就是指在她和我分手之后,那她为什么突然爱喝酒了呢?难道是因为她对我的情未断、意未了?想到这,我感到自己的心里很乱,抓起桌上的酒拼命地喝了起来。
饭后,我们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饭店的大门。大家都觉得还不够尽兴,于是我提议说:“不如咱们去排练房唱歌怎么样?”
“好!”大家一致通过,于是我们又跑到昔日的排练房去唱歌。这里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来了,乐器上已经挂满了灰尘,不过我们已经故不了那么多了,抓起乐器大声的弹唱起来。开始我们唱自己的歌,后来又唱校园民谣,再后来唱我们所有会唱的歌。过了好久,当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每个人都已经泪湿前襟。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们去排练房唱歌,使我和一位一直暗恋着我,在毕业前来和我道别的少女失之交臂。
朦胧的月光照耀着年轻的校园,大多宿舍的灯都亮着,有人还把喝空了的酒瓶从楼上仍下来,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走廊里飘满了啤酒的味道。陈雪披着月光独自走在这骚动的校园里,她想要和我告个别,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见了我要说些什么。后来她想就是能和我说一声再见也好。
遗憾的是那时我不在宿舍。里面也没有其他人,所有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忙着和他人告别。陈雪在我的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低声叹了口气,她此刻真的想走进我的宿舍,哪怕是看我一眼也好,可惜此时的我正在排练房里,声嘶力竭的唱着。这时候陈雪突然有种酸楚的感觉,难道我和他就这样分开了吗?唉,有缘人总会再见面的,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后来她在月光下沿着校园的林阴小路迤逦走远。
深夜,我和彭志友才回来,我们俩拉着手一路高歌,我们唱着《大地》这首歌,步伐整齐歌声嘹亮,心中有离别的惆怅也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第二天早晨,我和彭志友起的很早,他和刘二柱坐的火车是早晨八点五十分开。而从我们学校到火车站坐公交车要四十多分钟。
我帮彭志友拿着行李,走出宿舍。走廊里到处是杂物,空空的酒瓶,不要的书本,和破旧的衣服。当我俩下楼来到校园里的时候,周洁早已经等在楼下了。此时的校园里已经是人头传动,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大多数人在忙着告别,也有好多人在校园的大门口和教学楼前合影留念,我想他们多数人或许一辈子,也未必能再回到学校来看看了。他们也许是想用相片,留住这美好的大学生活的回忆。
当我们来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站已是人山人海,我去买了两张站台票,拉着周洁和彭志友一起冲进了车站。火车早已经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过一会儿它将满载着年轻的人们驶向远方。车门边人们拎着各式的皮箱往里挤。站台上,到处是喧闹的人群,每个人都在玩着命的说话,嘴巴在飞快地一张一合,好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要在这里说完。也有人抱在一起大哭,这里的场面热烈而又感人。
在人群中我们很快就发现了刘二柱和唐小玲。和其他人不一样,由于是暑假他们两个人可以一起回家,所以他俩不需要为了离别而抱头痛哭,这样也好,要不我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们。
周洁比我想像中的要坚强的多,她并没有落泪,相反她还面带笑容地对彭志友,说:“你到了北京安顿好了,别忘了给我来个电话,找工作的事要慢慢来,什么事都别太着急了,啊。”
彭志友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不住地点头,嘴里不停地说:“好、好,我知道了。”
周洁又说:“等你安顿好了我就过去,这一阵你要想着我。”
我走过去说:“志友,你就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呢,”我又对周洁说:“嫂子,以后你要是有事让我帮忙的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好兄弟那我先谢谢你啦!” 彭志友说。
“谢什么,你要是真当了歌星别忘了我就行了。好了,快上车吧。”
在我的帮助下,彭志友、刘二柱和唐小玲都挤上了火车,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彭志友和刘二柱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他们推起了车窗和我说话,“杨伟,我们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彭志友说。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别忘了常给我来电话,二柱你也是别忘了我。”说到这我感自己泪眼婆娑。
“才不会呢,杨伟你要是有时间,别忘了到合肥来看看我。”刘二柱的脸上挂着装出来的笑容,但眼睛却是红红的。
“我会去的,等到你和小玲办喜事的时候我们都去,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顿。”我说。
“一定!”刘二柱伸出手来拉我,我赶紧迎了上去,彭志友的手也加了进来,我们三只苍白而又年轻的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杨伟。”我听见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是陈雪,她拉着一个带轱辘的旅行包正朝我走了过来,她那美丽的黑发在微风下轻轻飘扬。
“陈雪,你也是坐这趟车走?”看到陈雪我很高兴。
“是呀,你不知道这趟车也路过天津吗?”她笑着说,阳光下她的牙齿很白。
“对对,上次我们去黄山的时候就是坐的这趟车。”我也笑了笑。
“你还说呢,上次去黄山也不叫上我,你们早把我这个后勤部长给忘了。”
“上次不是情况特殊吗,你也知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一对一对的,我才不会去当大灯泡呢,好了不说了,别忘了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有我家电话吗。”陈雪打断我的话说。
“有,我会打的,你也快上车吧。”我说着接过了她的行李。
“杨伟,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可欲而不可求的,就看咱们的缘分了。”陈雪临上车时对我说。
“你说什么?”我有点像是个杖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了,再见了。”陈雪接过行李走进了车厢。
火车发出了一声鸣叫,它好像是发出了一道命令,随着这叫声,站台上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哭了起来,我想当时的场面,要是去申请吉尼斯“万人同哭”的记录也一定没问题。
火车冒出了一股浓浓白烟,车轮开始一点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