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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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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雯洁借故走开,拎着买好的衣服出来,走到站牌下等回窝儿矿的班车。这时,她又突然想到,该给秀买点什么。这些日子,秀没少帮她照看小路,作为回报,也应该给她买点什么的。她转回商场,选来选去,花70多块钱给秀买了件粉色衬衫。她刚从商场出来,一个熟悉的背影跳进了她的眼帘。 
“不,不可能,他死了。这不是活见鬼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加快步伐向前追去。那个人也突然加快了步伐,上了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 
她想:这是错觉,肯定是自己看花眼了。再说,那只是个背影,人家连头都没有回。而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暗笑自己真的是有些神经质。 
陆雯洁接小路的时候,把新买的这件衬衫送给了秀。听说是特意给她买的,秀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袋,直接套在了身上。秀穿着有点瘦,前胸绷得紧紧的。陆雯洁就笑着说:“这不行,穿出去,窝儿矿那些男人的眼珠子会掉到地上的。” 
秀说:“只要大个李的眼珠子掉地上就行了。” 
陆雯洁说:“你真让人羡慕。” 
秀说:“你才让人羡慕呢。那佐拉多招人喜欢。你们的日子选好了吗?” 
陆雯洁摇头说:“还没有呢。这得和佐拉商量一下。” 
秀说:“还商量什么。定好日子,姐给你们张罗。到时候,你俩把洞房一入那不就是一家人了。” 
陆雯洁笑着说:“你说得难听死了。” 
秀撇了撇嘴说:“你比佐拉那方面有经验,你得主动点。” 
晚上,她把购置的这些结婚用的东西用一个红布包袱包起来,放在炕角。她的目光常常停留在那个包袱上,像看着老家秋天自家那码得高高的麦垛,一家人一年的希冀和梦想全在这麦垛上了。 
小路这两天总是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还流了三次鼻血。陆雯洁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对小路照顾得少了,心里有些愧疚,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把小路抱在怀里,哄着小路睡着了。 
到了午夜,陆雯洁感觉有些异样,探手摸了一下,小路的身体像架了炭火一样。她忙拉着灯坐起来,看到小路两腮通红。 
“小路,小路。”陆雯洁喊道。小路烧得似乎很厉害,迷糊着睁不开眼睛,嘴里在难受地呻吟。 
陆雯洁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匆忙穿好衣服,下了地,先倒了杯白开水,用小匙喂到小路嘴里,又找来毛巾浸湿了敷在小路的小脑门上,尔后,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两粒退烧药给小路吃了。到了夜里两三点钟,小路的烧退了些,脸也不那么红了。小路又安稳地睡了。 
直到天快亮时,陆雯洁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小路又恢复了正常,像没事儿似的。 
“这孩子,这不是折腾人吗!”陆雯洁点着小路的脑门说。   
煤殇 十五(2)   
小路也调皮地一笑,歪着头望着陆雯洁说:“要是有佐拉叔叔讲故事,我就不会生病了。” 
陆雯洁问:“你愿意让佐拉叔叔住在咱们家吗?” 
“愿意啊。”小路很高兴。 
陆雯洁怕小路不理解,就又问道:“我是说让佐拉叔叔和咱们住在一起。和你和我。” 
小路似懂非懂地望着陆雯洁:“你说的是让佐拉叔叔住在这里?” 
陆雯洁说:“对呀。” 
小路像大人似的做沉思状:“那佐拉叔叔是要和你结婚吧。” 
陆雯洁亲昵地刮了下小路的鼻子:“你还什么都懂啊。让佐拉叔叔来咱家,你同意吗?” 
小路说:“我只要佐拉叔叔陪我玩儿。” 
小路说得很含糊,陆雯洁一时拿不准小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小路不同意这件事还真有些棘手。不过,她能感觉到小路喜欢佐拉。 
陆雯洁让小路出去玩去了。她关起门,找出在春河城里买的两张红纸,取出剪刀,剪了一对双喜字儿。陆雯洁用剩下的红纸剪了些窗花。她想在结婚的那天把这些窗花贴到玻璃上图个吉利和喜庆。她想尽量让他们的婚礼气氛浓厚一些,免得今后留下遗憾,她甚至计划了要请的客人。 
巷子又里传出了姚婆子的谩骂声。这姚婆子总是疯疯癫癫地对着人胡乱骂街,什么难听骂什么,而且好象没有具体针对哪个人,仔细听了似乎是在骂马民和或者骂窝儿矿,但到底骂谁大概只有姚婆子自己知道。她有时还会冲着人吐口水。通常她不怎么吐口水,只有见到大个李后才开始吐。 
最近,佐拉常常一个人躺在草甸子上,或举目远眺,或闭目暇思。草地上那潮湿的青草气息,使他感到迷醉。过不了多久,他要到另外一种紧张而又刺激的环境下去生活了。 
他闭上眼,使劲用鼻子嗅着泥土和绿草的气息,看得出来,他对这种气息十分眷恋。嗅着嗅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连同一种古怪的声响传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着实地吓了一跳。姚婆子的那张满是污垢满是皱纹的脸在他的眼前晃动。他赶忙爬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地向后挪动几下。姚婆子伸出手点了下草地,示意佐拉坐着,尔后,她也坐下来,看不出一点疯癫的神态,似乎非常地清醒。 
佐拉停止了后退,静静地观望。 
姚婆子口齿变得清晰了,她说:“你是个善良的人,和他们不一样。” 
佐拉想,姚婆子大概是想说马民和放狗咬她的那件事。 
这时,姚婆子又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事我看得比他们明白。你不是一般人,你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是好人。我想对你说一件事,顺子死得冤啊。” 
佐拉问:“你要对我说你的儿子顺子的事吗?” 
姚婆子说:“顺子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不是你的亲儿子?”佐拉很奇怪,似乎不信。 
姚婆子说:“顺子是我抱养的孩子。我没有生育能力。顺子爸三十岁的时候,才抱养的顺子。顺子爸一直盼着我能生,我们偷偷地跑到城里去看病,后来,顺子爸彻底绝望了。顺子爸还有个愿望,就是到死的时候能见上孙子,可他没这个福分啊。”说着,姚婆子停了一下,望了眼佐拉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吗?” 
佐拉摇摇头说:“不知道。” 
姚婆子捶着草地说:“你应该听明白的呀!你怎么能不明白呢!” 
佐拉转脸看了眼石榴树,说:“姚妈妈,我这样称呼您能接受吗?” 
姚婆子突然泪如泉涌,哽咽着说:“好,好,好孩子。这么多年我都没流过泪了。除了知道顺子死的那天,我哭过一回,我再没有流过眼泪,我的泪早流干了。” 
佐拉问:“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吗?” 
姚婆子警觉地看了下四周说:“顺子爸死的时候,我给他收了个全尸,可顺子死了,连个尸体都没见着啊。他们伤天害理啊。”   
煤殇 十五(3)   
佐拉不解地问:“您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姚婆子说:“我等你啊。” 
佐拉更不知所云了:“等我?我能做什么呢?” 
姚婆子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城里人,也是个有良心的人。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可我想让你把马民和的事儿说出去。他们干得可是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佐拉问:“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装成这样。” 
姚婆子说:“我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佐拉忙问:“你看见了什么?” 
姚婆子答道:“尸体,十二具尸体码在一辆面包车里拉走了,可那里面没顺子的呀。” 
佐拉又问:“什么尸体?那些尸体拉到什么地方了?” 
姚婆子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佐拉坐不住了,站起来问:“你为什么不举报,不向上面反映呢?” 
姚婆子苦笑了一下。“没人信我的。谁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你还知道什么?”佐拉重新又坐下了。 
姚婆子想了一下说:“对了,发山洪的那天,从洪水中漂到岸上一件顺子的毛衣。” 
佐拉急切地问:“那毛衣现在在什么地方?” 
姚婆子说:“马民和让大个李给烧掉了。” 
“烧掉了?” 
“是,烧掉了。那毛衣和顺子一起升到天上去了。” 
中午,陆雯洁给小路简单地做了点饭。小路吃完饭就出去了,她却没动筷子。 
整整一个下午,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她忽然感到一种失落,觉得自己干了件极荒唐的事,可这份感情又是那样难以割舍。 
她闭上眼睛,泪水无法克制地滚落下来。 
外面下雨了。雨点打在房顶上和院墙下面覆盖煤仓的油毡上,溅起一片水雾。她猛然想起小路还在外面,赶紧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探着头向外面望去。小路被雨阻挡在院门那巴掌大的檐廊下,两只小手抱着脑袋无助地望着屋里。 
陆雯洁抓起雨伞,没来得急打开就冲了出去,把小路接回到屋里。她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大的火,在小路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两巴掌,边打边训斥道:“你玩疯了,你不知道回家吗?你再出去玩,让雨浇死你。”继而,又拖着小路的胳膊往外面拽。 
小路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门框,小嘴撇着,可没敢哭出来。小路大概第一次见陆雯洁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妈妈,我不敢了。我改还不行吗,求你了。” 
陆雯洁一愣,把小路搂在怀里。小路伸出小手给陆雯洁擦泪。 
“妈妈,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我不出去和小朋友玩儿。爸爸没有了,我要陪着妈妈。” 
陆雯洁的泪忍不住淌了下来。 
到了吃晚饭时,雨停了。各家烟囱冒出的炊烟与空气中的湿气汇成一团,笼罩着整个西村,像起了雾一般。 
陆雯洁不去想佐拉了。不想这些乱七八遭的烦心事儿,她的心也豁然了许多。 
吃完晚饭,两人守着那台只能收到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机看了一会儿,小路又没了精神,不住地打哈欠。陆雯洁带他洗漱完,又哄着他睡下,然后自己也躺下了。她梦到和佐拉结婚了,结婚的场面很热闹,院门外边围了不少矿上的人,争着挤着,探着脑袋向里面看。佐拉的脸上堆满了笑,那么快乐,那么满足。这时,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个人。那人竟是杨天意,面孔扭曲,像魔鬼一样狰狞。 
她一下子吓醒,腾地坐了起来,心在狂跳。这时,她又真切地觉察到了什么异样,摸索着拉着灯。小路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嘴唇和手脚在不停地抽搐。   
煤殇 十六(1)   
陆雯洁胡乱地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冲出家门,向秀家跑去。这个时候,离她距离最近,也能帮她拿主意想办法的只有秀了。佐拉她也想到了,可佐拉在矿上,现在对于她来说,佐拉就是那远水。 
陆雯洁把秀家的院门拍得山响,可屋子里的灯始终没有亮起来。 
其实,秀听到了拍打院门的声音。大个李晚上住在这里,她怎么能睡得着呢。秀竖起耳朵听了听,却辨别不出是谁来。“谁他妈这么野啊!”她想骂这句话的,可没骂出来。大个李还在床上躺着,这总是见不得人的事。她心里虚,没敢吱声。 
“秀啊,你开开门。”陆雯洁声音颤抖地喊道。 
“不好,小陆出事了,你听那声音。”大个李急忙坐起来,摸黑打着灯,边穿衣服边催促道:“你也快点。” 
秀有点吃醋,奚落道:“看把你急的。” 
“你咋能这么说呢!小陆肯定出事了。你快点吧。”大个李穿好衣服后下了地。 
陆雯洁见开门的是大个李,显得有些尴尬。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颤着声音说:“老李,你去……你快去看看小路。” 
“小路怎么了?”大个李也有些慌。 
“不知道怎么了,发癫了。”陆雯洁说着,转过身往回跑。大个李和秀也从后面跟上来,紧随着陆雯洁。 
小路几乎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用手指掐了掐小路的人中;小路的面孔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秀提醒说:“把佐拉喊来吧,你去喊佐拉,看他有什么办法。” 
“喊他有什么用,眼下是赶紧送医院吧。”大个李早已经不把佐拉当哥们了。 
“怎么送,送那个医院?”陆雯洁央求道,“你还是去喊佐拉吧。” 
大个李跑到前面的宿舍,从屋里推出一辆自行车,一路狂蹬,没几分钟,就到了那幢灰色的办公楼前面。他冲进楼里。佐拉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大个李喊了声:“佐拉。”却没有声音。床上是空的,佐拉没在屋里。 
他转身出来,一边大声地呼喊佐拉,一边向草甸子的井架后面跑去。 
“你喝多了?乱喊什么?”佐拉突然冒出来呵斥道。 
“你快点回去,小路病了,很严重。” 
佐拉转身就向西村跑,大个李返回去骑自行车。佐拉没跑多远,大个李追上来了,把自行车往佐拉手里一推说:“你骑着赶快回。”佐拉就骑上自行车飞快地猛蹬。 
到了陆雯洁家,佐拉几乎喘不过气来了。陆雯洁见了佐拉,从炕上下来,顾不得秀在旁边,一下子扑到了佐拉的怀里。 
佐拉安慰说:“别急,没事的。” 
他走到炕边,摸了摸小路的额头,说:“不要急,小路是烧得太厉害了。送春河医院吧。”说着,佐拉取出手机给春河市120急救中心打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却说:“刚才春河化工厂发生了氮气中毒事故,七辆急救车全派出去了,最快回来的车也得半个小时以后回来。你们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时,大个李也回来了,说:“你和马老板说说,用他的车送一下吧。” 
佐拉摇了摇头说:“马民和开车回市里了。” 
大个李说:“找运煤车吧,像我们送你那次一样。” 
佐拉说:“我刚在井口看了,运煤车都走了。” 
陆雯洁几乎也要昏厥了。 
佐拉出去片刻,回来了。他说:“有办法了。你们赶紧帮着收拾东西。” 
过了二十多分钟,佐拉的手机响了。他走出去接完电话,回来后说:“车到了,但我们得先出去,老李和秀在家等信吧。你们也不要到车跟前去,把我们送到白房子前面就行了。老李,你帮着把小路放到我背上,我背过去。” 
大个李抱起小路,放在佐拉的背上,秀搀扶着陆雯洁。 
到了西村的边上,大个李和秀看着佐拉和陆雯洁沿着草地向南走了。大个李仍在白房子前面站着,秀说:“回去吧。”   
煤殇 十六(2)   
大个李说:“再等等看,这会儿走了我还是不放心。” 
佐拉背着小路和陆雯洁在南面的土路边站住了。 
这时,两道强烈的车灯光柱射过来,一辆深色的轿车停在他们身边,熄灭了车灯。车上下来一个人,陆雯洁看到,那驾驶汽车的竟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那女的下了车,和佐拉说了句什么,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帮着他们把小路抱上车。佐拉坐在驾驶座上,启动了汽车。 
陆雯洁坐在后面,她没想到佐拉驾驶汽车的技术竟是那样娴熟,车开得那么平稳。开始,三个人都不说话,后来,佐拉问了一声:“小路怎么样?”陆雯洁答一句:“还好。”过一会儿,佐拉又问了句:“怎么样?”陆雯洁答:“还好。”其余的很长时间便是沉默,久久的沉默。 
那女的一路上始终都没有吭声。 
车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水气息。 
陆雯洁借助车灯辉映进来的光亮,看着小路的面孔,她的心和魂像被魔鬼揪去了一般,她此刻的注意力和精神全集中在她怀中环抱着的这个生命上。 
春河金海大桥璀璨的霓虹灯渐渐明朗清晰的时候,那女的突然惊呼了一声:“秦明,孩子不好。” 
小路在她怀里呼吸更加急促,面色更加苍白。 
陆雯洁几乎要崩溃了。 
佐拉听了,车身猛然抖动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了。 
尽管时间紧迫,万分焦急,进入市区后,佐拉驾车的速度还是明显降下来,他略略侧了下脸说:“苏莎,你再给姐打个电话,看她们准备好了没有。” 
——这个年轻的女人叫苏莎。 
虽然陆雯洁的心完全被小路牵动着,但她还是听清了佐拉的话,同时敏感地揣摩了一下佐拉的这句话。仅凭这一句话,她一时也分辨不出这个女人和佐拉的关系,但苏莎这个名字,她刻骨铭心地记住了。 
苏莎取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后,把这边的情况作了简单介绍,然后听着那边说了一会儿,才说:“我们马上到,到了再说好吗?” 
凌晨一点四十分,黑色奥迪轿车驶进了春河市中心医院。佐拉把车停在住院处的门口。 
佐拉的姐秦莉正带着一个医生和两名护士在住院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车刚一停稳,秦莉就带人把小路从陆雯洁怀里接过来,抱到抢救车上,一路小跑地推进了楼里。 
这时,陆雯洁瘫软得连从车里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佐拉随在后面也进入了电梯。 
苏莎下车后,犹豫了一下,搀扶着陆雯洁从车里出来。等她们走到住院处前厅,电梯门已经关闭,佐拉他们上到楼上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抢救,小路的血压和心率在渐渐地稳定,脸色也不像刚送来时那么苍白了。秦莉总算松了口气。这次和她一起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里,有儿科的一个副主任和护士长,这么安排是因为佐拉把病情说得很严重。现在小路稳定了,秦莉才想起这个失踪了近三个月的可恶的弟弟。爸妈埋怨过她好几次,说她不关心弟弟。“这么长时间,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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