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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了学业和前途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去当混混，而使我真正的想要跟随枫哥的原因，是在认识啊龙不久后的一次闲聊。平时没钱，我们一帮玩得好的兄弟会一起聚着到处逛。走累了就找个角落坐着聊天。而有一次他们的话题却是女人。那时我还是懵懂的人，对那些事也不过一知半解。因为我是处男，他们还嘲笑过很多次。而主要的是，那天他们聊起了一件案子，说那是东虎他们太过明目张胆了，竟然偷了钱还轮奸一个初中生。结果女人自杀了，案子也大了。幸好没留下什么证据，给他们躲了过去。
过了整整一年，我才知道了让她死掉的人是谁。那时我一下被仇恨埋没了理智，话也不说就冲去找东虎。结果就又是一顿揍，和两个星期才好的伤。啊龙来看我，我问他，为什么那些公安不抓东虎？他说，我们这小城虽然小，却也有近十个区，每个区都有团伙和势力，他们知道是些流氓干的又怎么知道会是哪里的？我说，我要去告东虎。啊龙摇头说，白杨，这个世界是没有道理的，别傻了。
于是我又掉下了眼泪，这是在她死后的第二次掉眼泪。第一次是为她，第二次是为这个世界。跟着，我就觉得我长大了。于是我正式去见了枫哥，然后成为了他手下的一名小弟。
二
到这里，我的生活开始固定而又充满了惊险。固定的是那一成不变玩乐，而惊险的却是那些帮派的斗争。每次操起刀出去砍人时，我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而那时，便只有阿龙的那句话才可以让我安定下来，更和他一起战斗。
白杨，无论怎样，保护好自己。
为这一句话，以后的斗争里，每次有他便有我，有我便有他。而可笑的是，我们身上的十多道刀伤竟然没有一下是因为自己而留下的。从我替他挡下了第一刀开始。若这也不是生死之交，那么这个世界便再也不应该有这个词了。
阿龙说，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小妖却说，不知道是更重哪一情？
我问，还分哪种？
亲情，爱情，友情。他们同时回答。而我却愣了愣，笑说，不知道。
他们似乎也不想追问，都没有再提。而我却被这个问题一次又一次的困扰。一直到了18岁，我才理出了顺序。只是竟是那样的残酷。
我18岁的生日时，枫哥为了帮我庆祝，竟将他名下的一间迪吧停业了一天，专门让我请兄弟们来玩。我有推辞，可是他却说，白杨和阿龙，我的左右手我都不照顾些那么我枫老大以后还怎么混？于是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大肆玩闹。阿龙甚至羡慕的说自己亦从来没有得过枫哥这样的优待。我说那是过去没办法。
回想起来，是在中国开始出现摇头丸的时候，枫哥一下挤身到了这行，然后才开始大把大把的赚钱。而东虎也不晚多少，以至于我们这区的势力一下吞并了不少团伙，隐隐都可以看出，这个城市黑市的主导都已经落入了枫哥和东虎的手里。而枫哥的势力越大，我们这些做小的也就越升越快。因为我们能打，所以顶罪的事枫哥也从没让给我们，而是一直留在了他身边。说是左右手，倒也不为过。
那天晚上，我趁乱跑出了迪吧，这才逃过了那些兄弟们疯狂的敬酒。才出到不远的巷子，我就蹲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也许是喝了几年的酒，自己酒量一个劲的飚了上来，总是吐吐也就没事了。而正当我想要回去时却模糊的听到了巷子里吵骂声。我好奇的走进巷子，看到了三男一女，女的在哭骂着，两个男的一人一边的架住女人，另一个男的却正要开始撕扯女人的衣服。边动手，他还边骂着婊子。
又是强暴吗？为了身体的愉悦便可以不顾所有吗？我虽然气愤，却不打算再去理睬。这样的事，在这个城市几乎常有发生。就在我出道之后，也听过不少兄弟把这些事拿来当茶余饭后的消遣。我知道那些女人并不值得同情。为什么？如果你不是出来贪便宜在男人身上找吃找喝的，那些混混又怎么会找得上你？不出来风骚的女人又怎么可能遇得上这些只在黑暗角落里逞强的流氓？
笑了笑，我便打算离开。而当我转过身迈出摇晃的步子时，一个男人调笑着说出了一句话，那些话我是没听清楚，不过我却清晰的听到了那一声‘虎哥’。东虎吗？我毅然的转身回去，一下冲过去把忙着脱裤子的东虎踹飞了出去。另外两个男人一看有人坏事，都放开了抓住的女人抽刀向我砍来。只是我比他们更快。随身携带的蝴蝶刀甩了一下就刺进了一人的大腿，而左肘也一下打在了另一人的腹部。
我抽出刀，在那嚎叫着的男人身上擦了擦，正打算收起时，东虎爬了起来，手中的枪也闪着寒光对准了我。
又是你，白杨！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变形，而左肩处也被因为撞什么而破了个大口子，一直流血。整个人凶神恶煞的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对他有着说不出的厌恶，当然毫不在乎的顶了回去。是的，是我白杨。他显然也意外，更是不敢扣下扳机。
这次可是你自己冲出来的。想当英雄吗？告诉你，这次就算是大佬枫来我也不会再给面子！！
不需要，有种你就开枪！我冷笑着，甩了甩手中的蝴蝶刀继续说，就在对面街，枫哥和我400多个兄弟应该不会知道是你毙了我的。说完，我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几下，又迅速恢复，冷冷的说，别忘了，可是你先来惹我的。
这时，身边的女人已经扯回了衣物遮掩好了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东虎手上的枪所以并没有跑掉。我一把拉过她，搭住了肩膀说，东虎，出来混的别他妈的放狗屁。你别假装不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动我女人你倒有理起来！？
东虎皱了皱眉，一下把枪头指到了女人的眼前，大声问着，他是你男人？没想到那女人竟也镇定，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缩到了我的怀里。
东虎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收起枪转身就走，另外两人连忙也跟了出去。临走他留下话来，白杨，迟早我会让你消失！！
我笑了笑，等他走远后也就放开那个女人走了出去。出了巷子，那女人也跑了出来，在道谢。
我转过脸看了看她，顿时说不出话来。她竟然与她是那样的相似。而她看着我发呆，也就不敢说话，任由着我死死的盯住她的脸，直到我口袋中的电话响起。
白杨！你给我回来！想跑的话你怎么对我们交代~！
是阿龙，身边还有一大堆附和声。为了给我打个电话，他们甚至关掉了嘈杂的音乐。我开始庆兴起来。若东虎想到他们都是在迪吧，根本都不可能听到枪声，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可惜，他错过了这个机会。
我挂掉了电话，对着她说，今天我生日。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生日快乐。
三
那一晚，我认识了霜。也在那一晚，她成了我的女人。这个消息在兄弟门口中传了起来。纷纷都笑我脱贫致富，终于也开始恋爱。而霜也一下成为了大多数人口中的大嫂，这让她脸红了好一阵子。
之后，我才从她那里知道，那一晚她是被几个同校的女生带出去，说是散心，结果却被带到了东虎那里。而霜是一个商业学校的学生，虽然偶尔也会出来和朋友喝酒唱歌，但是却和我们这层人丝毫不沾边。这样，就让我更是由心的喜欢她。
不久以后，东虎就为这件事到我们的场子里找了几次麻烦。本来我们两方人都是不合，明着不想闹大，暗地里却从来没有退让过。于是难以避免的干了几架。我的事，当然由我出头，枫哥自从开始装起了正经大老板之后，就再没有出面解决任何事情。而阿龙则是铁定站我这边的。于是东虎为了教训我，也不得不出动大量的人手。
由于人数多，那几次群欧对城里的影响非常大。而最后一次，我更是带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回来。好在阿龙见机得快，否则倒在血泊上的尸体肯定是要多我一份了。
看到我的伤，霜伤心得直掉眼泪。然后她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每天都在阿龙租的房间里照顾我。甚至还怕吃快餐不卫生而亲自下厨。结果，我们还是只能吃快餐。而她看到那些焦黑的饭菜时的委屈样，却让我更是莫名的感动。
那次伤好之后，我开始渐渐的不再理会兄弟们的事情。而大多数事情则都被阿龙和小妖还有小祖给承担了。说起小祖，那是在我跟枫哥第二年时亲自认的小弟。不仅教他打架，甚至交他怎样去处理兄弟们惹出的事情。而我这样看中他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像我，简直和我的过去一样，那么沉闷，那么倔强。
阿龙告诉我，让我放心的休息，有什么事还有其他兄弟在，少我一个死不去。而我却开始内疚。我也想过，出去玩时也叫上阿龙和小妖他们，但是霜却不大喜欢和其他人相处，或许是本能的抗拒吧。她说，唯独不讨厌像我这样的混混。我笑她傻。她却颇为喜欢我这样笑她，往往骂她傻却莫名其妙的被她亲上一下，心脏似乎也会受不了似的漏下几拍。
一个月以后，她问我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当时想也没想，脱口说，我爱你。犹记得，她惊讶的流出眼泪。我才发现，她之前对我竟是那样的没有信心，也是那样的没有自信。而就在那天，我们真正的在了一起，她拥有了我，而我也拥有了她。
意外的却是在那一晚之后，她开始霸道的让我远离那些兄弟。我不肯，她便哭。她说，什么都给了你，感情，身体，你不能为我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死在街上，我会怎样？我哄她说，怎么会！你是看太多电影了。可是她却依然不肯让步。
这样你推我挤的，我们的感情撑到了一年之久。终于该是19岁生日时，我却为了霜没有出现在兄弟们的面前。枫哥曾经告诉我说，若不想再冒风险，那就收手，他让我去帮看管几个正道开的店子。什么书店饭店网吧的。但是我还是摇了头。
可是该面对的始终是要去面对。有一天，一间地下赌场被砸，阿龙带人去找东虎理论，东虎答应说要谈判，结果却使计，一下出来百多人围住了阿龙他们十多人。小祖那天没有去，结果收到消息时，警察却突然临检了几个场子，让他和几个可以管事的人也分不开身。最后他还是打了电话给我。
那天我带了人，冲到了谈判的地方，当时阿龙他们全部都挂了彩，被砍倒在了一边。我叫东虎放人，他却笑着一刀砍死了我们一个兄弟。他说，让我留下，其他人全部离开，不然今天就算是硬拼也要先把阿龙他们几个砍了。
于是我答应了东虎。走到他面前，他操着手中的大牛就往我腿上捅。阿龙他们本来就不肯让我留下，一回到兄弟们身边就抢了把刀冲过来砍起来。其他人看大哥动手，也一下乱了起来。一场混战，最后在警察的出现下作鸟兽散。而这一次，是我和阿龙受伤中最严重的一次，几乎丢掉性命。
之后，阿龙和枫哥都把我放逐了出去。枫哥更搁下话说以后找我叙旧可以，但是打杀的事谁让我参与就行家法。那天我脸色惨白走出枫哥的办公室，而阿龙却也真的再没有和我提起帮会里的任何事。兄弟们偶尔找我喝酒，只是有我在场，他们都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于是有我在那就沉默是金。所以每次喝酒，我就是大醉。
庆幸的是从我离开兄弟们之后，霜也再没有埋怨什么，而我们的感情也一直很顺利，直到她从学校毕业。
那时她说她在实习的公司做文员，也不能再住学校了。我说我们出来租房子。她欣然答应。于是那天我和家里说了自己的想法，结果父母本来就对我不抱什么希望了的，如今听到我还要搬出去住，就更是不肯。母亲更是哭喊着说，你没有良心啊！我知道他们是怕我哪天不回家，就不知道我的死活。但是如今我已经不再是混混了，这样的担心还有什么必要？我一下和他们闹翻，最后趁他们睡下之后偷出了家里的几千块现金跑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那一晚，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父母。
四
那晚我拿了钱离开家之后，一个人去到了网吧。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回想起初中时的自己，突然对这几年发生的一切都觉得不可思异。那个几近木纳的我，何时开始变化，又是何时开始，走到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当年我一声不吭的将自己锁在房间，父母在门外大呼大叫。最后他们是妥协了让我再不去读书，但是他们眼里的失望我看得到。
之后，我的路越走越下，所以我更不喜欢回家，因为我不喜欢让他们看到我，然后再失望。
有人说这个世界最最重要的人便是亲人，因为亲人身体里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叛逆一而再，再而三。我让他们失望，那就失望到最后吧。等到他们放逐了我，就再不会为我而难过了。
可惜他们却一直坚持，直到死去。
消息是在那天清晨，我去霜的学校宿舍找她，结果却接到了龙的电话。他说，那场大火烧了很久，一直到消防车出现也用了十多分钟才把火扑灭。而靠我家左右两边的邻居也同样烧被烧黑了一片。
我和霜连忙赶回去，却只能看着那曾经叫做家的房子嚎啕大哭。警察告诉我，是人为的纵火，所以火势很猛。父母的房间里，还留着尸体，他们没能逃出去。最后，我被带回警察局里做笔录。直到阿龙他们接我出去时，才知道竟然又是东虎搞的鬼。
阿龙说，祸不及家人。东虎这次该死。
小妖也赞同，他说，杨哥，你一句话，我们马上叫人砍了他！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是枫哥。他终于也无法再沉默，他告诉我，若是下决心，他就会全力支持我。而在我决定时，霜却出现在了我们的集合地点，一把抢走了我手上的刀扔掉，还哭闹着用手拼命似的锤打在我的胸口。最后抱住我的脚，只是无力的摇头，流泪。
我说，阿龙，算了吧，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了。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心脏竟猛的抽痛起来。而他们则一个二个的望着我目瞪口呆。阿龙首先给了我一拳，然后带着人离去。小妖说，为了个女人，白杨你他妈的让太多人失望了！
我想要开口反驳什么，却再说不出话来。霜望着我，一咬牙便转身跑走。我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小祖推了推我，让我去追，结果却被小妖臭骂起来。小祖说，现在杨哥什么都没有了，若是霜嫂也走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他们，连忙向霜消失的方向追去。跑在路上我不断的恐惧，若她离去，我将一无所有。失去了前途，兄弟，亲人，除开她，我存活在这个世界已经再找不到目的。直到我跑到再提不起力气时，我软倒在了路边，任着眼泪从两边滑落，一直到天黑。
当我终于有勇气爬起来时，母亲曾经的叫喊出现在了脑海中。你没有良心啊！为霜，我竟放弃了那么多。先是亲情，再是友情，甚至是自己。可是结果却还是无法将她留在身边。我盲目的向前走去，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又能够去哪里。
最后电话响了起来，我迫不及待的按下了接听。是霜。她说，白杨，到那时我们约会的公园来。我在你兄弟这等你。说完她便挂掉。我迟疑了一下，便疯狂的往公园跑去。而对她口中的兄弟我却感到迷茫。
终于，当我在公园转上了两圈之后，才在一棵白杨树下找到了她。她靠在树干上，对着我笑。我走过去，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掉，然后才紧紧的抱住了她。突然，她对我说，把蝴蝶刀拿出来。我点了点头，掏出刀子给她。然后看着她在白杨树干上画上了一把伞，右边刻上了她的名字。刻完以后，她望着我，把刀递了过来。我会意的笑笑，在左边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我把刀埋在了树下，答应她说再也不会用到。她开心的笑着，像是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一般。她说，这里有房子租。我便点头说，就住这里，可以让这棵树见证我们的爱情。她笑说，它可是你兄弟。我笑笑，在白杨树下，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双唇。
五
在19岁那年的春天，我们终于搬进了属于我们两个人自己的家。那是在公园旁的一栋破旧楼房。一个小得可怜的房间。
不久，霜就开始了妻子一般的和我一同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洗衣，做饭。而我，则在附近的一家书店里打工。店老板似乎很放心我，本来说是让我做清洁工和服务员的，结果却让我一个人把所有工作都包了下来，放心的交给了我管理。虽然工资比较低，也蛮累，但是一个月下来却也可以让我生活得很安心。而终于到这时，我才开始感觉到自己算是平静了下来，过去的那些惊险刺激真的也只属于了过去。
到了夏天的某一天，霜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说她被主管看好，一下将她提到了经理身边做小秘书。我笑她说，还不是看你漂亮，你可小心些，别给那些经理占便宜。霜气呼呼的挥起拳头，说，他敢的话，不用你出手，我也会揍扁他。看她那可爱的样子，我隐隐觉得不舒服，却也还是定下了心。
可是从那以后，她便越来越繁忙。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