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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醒过来,看到了身边沉睡的女子,没来由的,心一阵抽搐。
之后的两天里,我们一直都生活在疯狂里。原始的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亲昵,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声音。然后第四天清晨,她悄然无声的离开。习惯这样安逸之后的清醒竟让我痛苦不已。
我没有立即回到租住的房间,依然在小祖的别墅里待了几天。那几天里,小祖带着阿龙来找过我,结果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对于过去的事,阿龙似乎不再追究,而我却不得不内疚,我曾经为了她而离开他们。
阿龙告诉我,那个女人现在结婚了,和一个普通的男人。她依然什么都没有,除开结婚前便带着的小孩外。她无法再忽视那个生命的存在,仿佛一直提醒着她,过去真的存在过。包括爱情,执着,承诺,谎言,后悔,离别。
我送走啊龙他们,然后想起飞曾说的话,开始大笑。若早知一切都只是幻灭,霜,你又会如何?
十
最后,我离开了那间别墅,一路步行到了市中心。
早晨的这里显得冷清。稀稀拉拉的人睡眼朦胧的四处奔走。有些学生,在路边提着装早餐的袋子,边走边取出来吃。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下一刻将是去到哪里,并都在努力,或是无法逃避。而我却只是靠住一面墙壁,茫然的看着经过的人群。
取出一支红双喜的香烟,重重的吸着。吐出的白雾很是好看。
头脑一片空白,有时会觉得自己近似痴呆。烟雾似乎会在脑子里蔓延,转眼就开始怀疑,那间别墅,那些人,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于是不断的想,直到肚饿。
买了面包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塞饱了自己,我找到一个街边的石椅,继续坐在那里吸烟。犹豫了好久,自己的方向却总是确定不下。想过要到学校,或是回到那栋破旧的楼房里找她。想过就这样离开,不去在乎卓泉怎样看待自己与杰。最后,我还是拨通了飞的电话。
飞哥。
哦?白杨吗?你等等。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名字叫蓝晓珊。自从飞回到那个城市之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着飞。
白杨。飞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飞哥。可能我要回去了。
是吗?那么快?解决了还是解决不了?
呵呵。我笑了笑,说,也许我爱上了她,所以解决不了吧。
那么回来不就也是放弃了你的爱情?
她既然想从我的身边离开,那么找回来又能怎样?记得你说的吗?都只是幻灭。真的像梦一样,便当是梦好了。
飞沉默。过了许久,才说,白杨,很久没尝你调的酒了,回来也好。只是我当时该说清楚,若一切都只是幻灭,我们便只能努力的追寻结果之外的幸福。我和林夕的结果说是幻灭也不为过,只是我没有后悔那短短的爱情。如果还有机会,我依然会选择与她相爱。
我知道了。那么……等我消息吧。说完,我挂断了电话,重新把自己埋在了烟雾之中。
十一
所有的开始,都源于那杯如血般的液体,或是……那些从楼上传来的轻盈旋律?
从我敲开那扇铁门之后,我的世界仿佛开始不再是只有单纯的灰白。莫名的开始去庆幸我的身边出现了同样喜爱忧伤旋律的男子,并且有过接触。站在他的门外,我曾一度鼓励自己。卓晓霖,该去相信房里的人。但是最后我还是只拥有了两首钢琴曲,和为数不多的几句对话。同时,记下了他的脸。
如同以往的周末,我穿梭在人群中,找寻着未知的渴望。在早已熟悉的剧情中徘徊。像是找寻解脱般,喜欢躲在这个城市最疯狂的角落,结果却又被那样的疯狂淹没。
当我被拽进那个黑暗的空间时,我以为就此会变得堕落,再不需要考虑一切,就此摆脱一切。也就不会再是一个人的生活。
若一个女子受尽了所有的伤害,那还有什么是无法面对的呢?
之后,看到他的出现,化解了所有的危险。就像是一些电影里的情节一般。虽然醒来之后我依然一无所知,但是我却是那样自在的与他相处在同一个空间。也知道了他叫做白杨。
感受了他身体的温度,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一直过了三天。那一晚我才终于惊醒过来,看着身边如此陌生的男子,如此清晰的面孔,我竟然落下泪来。莫名的开始恐惧。然后害怕接触,害怕交谈,更开始害怕他睁开眼时直视自己的感觉。于是我狼狈的逃离了那个陌生的房子,之后漫无目的的走,又慢慢找寻回家的路。
紧张的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始终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一切声音。楼上也寂然无声,找不出当时感动的轻盈旋律。卓晓霖,你就是该这样的生活。我这样的告诉自己,然后淘气的趴在被子上大哭。
曾经看过一个叫飞的作者写的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若最后都我们都发现结果只是如此,是该哭笑,还是该淡漠的离去。我想我是该选择后者的,所以离一切都走得远远的,然后观望。结果如果只是如此,那么,就不要开始好了。
记不起那是等待或是逃避的第几天,口袋里的电话一阵颤抖,然后发出熟悉的铃声。我茫然了一下,按下接听,然后听到了他的声音。
卓晓霖,开门。
白杨……
是我。开门吧。说完,他挂断电话。
我几乎是机械性的拉开那扇铁门,然后看到他微笑着走了进来。他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但是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楚。我最后只是记得他说要离开,离开这栋破旧的楼房,也离开这个城市。然后他回到楼上,说要为离开做准备。我听到铁门关闭的咿呀声,刺耳得让人想要碎裂。
那晚,我为自己倒上红酒,然后在他安排的乐曲下,醉得不省人事。
十二
第二天的清晨,我从莫名奇妙的梦中醒来,然后头痛欲裂。曾经有本书上写,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人群中,这样的梦象征着内心里对现实的恐慌。我想是的。事到如今,我还能去相信什么?亲情、友情我甚至从来没有感觉到。而爱情却偏偏像是只存在于虚幻,从来无法在现实中生存。
或许是女人都比较偏爱幻想,有一个王子,有一座城堡,有一桌丰盛的晚餐和一个与王子相爱的公主,最好自己便是。然而对于男人来说,这一切就是那么的可笑。那样的幻想是在那个未成年的心中酝酿的,而如今仅仅幻想着那样普通的爱恋,却又再承担不起失败后的痛苦。
打开冰箱,为自己倒上一可以让胃冻结的牛奶,然后大口的喝光。添添嘴唇,然后不自觉的又掉下眼泪。从前那个他,总是会嘲笑自己爱在嘴角上留下食物的痕迹,然后亲昵的用唇来帮自己清理干净。甚至会戏说在她嘴角留下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美味。而如今这些动作,这些话,又将在哪里重复?
脑里突然浮出白杨的斜笑,那样沉稳的人竟也会有那样邪气顽皮的一面。他的亲吻也是会偶尔温柔,偶尔轻佻,偶尔暴躁。三天,对他的了解竟是那样的少得可怜。若是自己没有离开,结果将会是如何?将又是一场游戏,还是自己那平凡的幻想呢?
吱呀声响起,楼上的铁门终于是传来了动静,而也等于在向自己宣告,所有都结束了,只不过是那突然的放纵而带来的爱情结束了。又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爱情?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我想像着白杨的身影,期待着什么,又告诉自己必定是要失落的。然而,手机在枕头边发出了轻快的旋律,急促的仿佛会让人窒息。
按下接听,白杨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今天晚上有个聚会,我必须回去,你准备好了吗?
我?我意外的说不出话来。而他也沉默着。我茫然的望着那扇铁门,那样近,我却似乎永远都无法把它打开一般。
那好,你离门口远些。说完这句莫名奇妙的话,白杨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便是铁门的爆响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再经不住摧残的打开了,那样彻底,甚至再听不到那些刺耳的吱呀声。
门外的男人走了进来,就这样来到我的面前,然后突然把我塞到怀里像是怕我就此消失一般。他说,如果害怕别人,那就该相信他,因为他会保护我。如果无法相信他,那就去到他的世界,了解他的一切,然后做决定。
接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张车票,对着我轻佻的笑了起来。
十三
当天空开始变得阴暗时,城市的上空会印出霓虹的光蕴。直到在车上吃完晚餐,我才终于带着卓晓霖回到了这个飘雪的城市,然后在车站的出口处,我们找到了来接车的卓泉。对于整件事的起因经过,我都在车上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卓晓霖,而她显然也没有追究这些,只是对于她那近似于陌生的父亲,她始终有着无法面对的感觉。最后在我的教导下,她红着脸叫了声爸,竟让卓泉掉下眼泪来。
之后我们三人一同来到简爱,这家属于我的小酒吧,见到了飞,还有蓝晓珊,当然还有杰。
当晓霖知道飞便是他喜爱的作家时,眼睛便老是爱向他望去。不时还偷偷的拉着我,向我问飞的事情。而这一切都逃不开杰的眼睛。对着这个极少见面的小表妹,杰根本不管人家会否怕生,毫不在乎的大肆挑逗,惹得晓霖红着脸,之后硬是不敢开口再说话。
不久,今晚聚会的主角便出现了。是森和安。飞说他们两人便是通过自己认识的,然后莫名其妙的成了情侣,开始了四处旅游,以摄影为生的生活。对于这两人,我是常能听飞提起的。而说起他们两人,卓泉却也认识,说是还收藏着他们以前拍摄的影集。
而森与安显然也没有料到,他们仅仅是顺道回到这个城市说好见见飞而已,结果竟弄出了这么大的排场。一一介绍之后,安显然是特别中意晓霖,一直缠着她不停的说话。两个巨蟹座的女子,平时同样的显得那么孤寂,却又正如我所料的竟是那样融洽的相处得来。相比之下,安似乎更懂得如何的善待自己。即使内心是如何的沉静,她也同样的可以在外界中生存。而晓霖却显得是那样的不经人事,只会一概的抗拒,逃避,然后自我封闭却又渴望。
看到她们两人坐到一边聊了起来,还偶尔一齐向我望来,让我不禁有些郁闷。而这时森却问起了飞的事,显然他们也是看到了那篇叫做无法遗忘的故事。提起一年前发生的事,飞苦苦的笑了起来,墨镜下的两只眼睛仿佛也闪出了些许光芒。之后安和晓霖也停止了聊天,一同回神到了飞这里。然后静静的听完了飞的第一次口诉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说完之后,晓霖单纯的为它落泪,而其他人也都纷纷不再讨论,一齐大杯大杯的喝酒。更多的却是往飞的嘴里灌,像是怕他醒着就一定会难过一样。其实若真是怕他难过,又何必再去提起这段往事?倒是杰无所谓的说,飞是不会介意这些的。我看着飞笑着喝酒,然后看到一旁的蓝晓珊皱眉,也就不再担心。
飞说完故事,各人酒也喝了不少,随之而来的,便一齐把矛头指向了我。据杰透露了我曾经的一些事后,所有人都开始逼问我过去的故事。就连晓霖都用眼神催着我老实交代。我只好笑笑,然后想起那句话,如果结果注定是幻灭,那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是追寻那过程了。我抓起晓霖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接着开始回忆……六年前,那年我18岁。
四 白杨树下的爱情
一
故事的开始,是在一个落后而又喧闹的小城。其实它并不是发展不够快速,因为这里每天都可以出现许多新异的东西,甚至突然的出现一栋高大的商业楼,漂亮得可以比上一些大城市的建筑。要说他落后,也仅仅在于它的治安吧。生活在这座钢铁森林中,你甚至会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算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而我感受到这些时,已经是在初中将临毕业的那一年。
那年我15岁,相比起其他的男同学,我既矮小,又瘦弱。然而我却继承了父亲的性格,有些倔强,有些顽固。拥有这样的性格和人相处不来是肯定的,所以我的沉闷和那不起眼的身形使我在人群中显得透明。在学校,我接触的人事很少,所以也单纯得可怜。而15岁的男生莫名其妙的都会有个暗恋对象,这是书上看到的。我当然也无法例外。
那个女生叫做什么,如今已经在记忆中模糊,隐隐记得,她的名字里有一个莹字。这个字很适合她。因为她并不耀眼,却总是能发出美丽莹光。而我就因为这点,深深的喜欢上了她。初中的三年里,我望着她的背影度过了两年半。无论班主任怎样的调换位置,她始终是在我的前一排,这一点就更被我认定那是传说中的缘分。
本来对她的暗恋即将是要结束了的。因为毕业那天,我打算亲自向她表白。这是从我第一天喜欢上她就开始定的计划。但是一场意外却使我的计划在最后被毁灭。而那场意外却更是叫我震惊。先是整整一天,即将中考的她竟然没有到校,继而便是当天新闻的消息。
一起由入室盗窃案而延发的强暴案,最终让一个面临毕业的初中女生选择了自尽。
我记得,那天我惨白着脸去敲开了她家的大门。她的母亲红肿着眼睛把我迎进去,让我看了她的相片。看到那张放大了数倍,脸上露出淡淡笑容的黑白照片时,我才崩溃般的哭了起来。
那天,我已经不记得是怎样的离开她家了,不过我却清晰的记得,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并把自己灌醉。
醒来以后,我一边应付式的学习,一边留心这件案子的发展。直到中考的前一天,母亲还在咕哝着要我好好考以后才有出息时,我才醒悟,这案子拖到现在,怕是再也不会在本地新闻中报导了。
不过是一宗强暴案,并不算是杀人。之后,一个同学这样说,没有可靠的线索也没有证据的话,这案怕是要拖好几年,过了时限也就不了了之了。有人说他瞎说,他却竖起拇指顶了顶自己的胸口说,我老头是大律师,我多少也是知道的。那时,我相信了他的话,同时,也放弃了许多东西。比如学业,还有前途。
记得那年我考得不怎样,离我平时的成绩有一段距离。而父母虽然失望却也没有少给我鼓励,总是说,发挥失常而已,在高中加把劲,普通高中也一样可以考上清华之类的话。然而我却彻底的放弃了。那以后,我再没有去过任何学校读书,只是到处玩乐。喝酒,抽烟,打电动。
到了16岁,我一下长高了不少,足足有173公分。那时还认出我的同学都满是惊叹。只是他们更多的惊叹却是,一个矮小的不出众的小鬼一年里居然混成了一个标准的蛊惑崽。
说起来,混混没什么不好。至少我认识的那些兄弟里就都是很好的。其中就有和我一起的啊龙。他有一头的长毛,还弄成了金色,样子显得很拽,而在混混中却是出了名的讲义气。还有小妖,打扮妖里妖气的,连说话也是带点细腔,常被我们取笑。小妖以前也是个学生,可是在中学时就常被欺负。有一次他被勒索时,啊龙看着他眼熟,也不问就顺便救了他。之后啊龙才发现过去自己根本没见过小妖。由那时起,小妖也就开始跟着啊龙,还一口一个龙哥的叫着。
而我和啊龙他们的相识却是从游戏室开始的。那时我既不上学也不工作,每天也就拿着家里给的几块钱去打机。偶尔有多的,就买烟,喝酒。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偏偏有一次我叼着烟打机时,一伙人围过来说要烟烧。我看着那十多人,一人一支我自己也就不会剩了,于是不去理睬。结果便被拉到了巷口去给狠狠揍了一顿。到我再站不起来时,那人留下话说让我记着他,这几条街里没有人敢得罪他东虎的。
那天我狼狈的爬回了家,整整修养了一个星期。而我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偷出了家里的水果刀去到那家游戏室,想要找东虎报仇。其实我并不是大胆的人,只是我早不顾忌任何东西了,又是那般倔强,所以即使是杀人或是被杀我都感觉那是无所谓了。当时没有找到东虎,却看到了啊龙。我看见他和小妖的打扮便猜想那是与东虎一伙的,就毫不犹豫的过去问东虎在哪里。
之后啊龙告诉我,那时我是嚣张得要死,不是看我要找东虎的麻烦他第一个就揍了我。也是那时我才知道,我住的这片区域里竟然有着两伙人。一伙是东虎,一伙便是啊龙的大哥,枫哥。知道我拿着水果刀便要去找东虎时,啊龙和小妖笑翻在地。他说,勇气可嘉,但是东虎他们每人至少都随身带着大牛。我问他什么是大牛,他又一阵暴笑,然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弯弯的收柄刀对我说,这就是大牛,牛角刀!
看着那把尖刀,那时我的心猛的凉了起来。书上说的杀气也从啊龙的身上散发了出来。而那把大牛的刀身上,还隐隐的透出血迹,我知道那一定是捅过不少人的。直到跟着枫哥许久以后,我回忆起那时才知道,都不过是自己心里的恐惧罢了。因为看到那带血迹的刀时,我在想我是死定了的。
放弃了学业和前途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去当混混,而使我真正的想要跟随枫哥的原因,是在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