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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巴巴洛夫第一次允许中国人进入他的房间,确实地说是仅仅限于丁松一个人独自进入,段贵被女秘书卡拉奇莎拦在外面,把段拦得莫明其妙,卡拉奇莎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对段贵说:“你的不能进去,请稍稍等一下。”段贵不服气,这个老毛子也太欺负人了,为什么不让我进让丁松进,这不是拿中国人当猴耍吗?想着,段贵就来了气,冲着卡拉奇莎喊起来:“喂,苏联同志,为什么不让我进,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卡拉奇莎笑逐颜开地说:“你的真不漂亮,他的漂亮。”卡拉奇莎说完两眼紧紧盯着段贵,流露出苏联女人特有的目光。谁知,卡拉奇莎这句玩笑话让段贵怒火中烧,极其不满地回敬着:“又不是选女婿为什么要求漂亮的?难道我们的中国小子不如你们苏联人漂亮吗?难道只有你是漂亮的吗?”其实不然,女秘书卡拉奇莎不让段贵进巴巴洛夫的房间并不是巴巴洛夫的意思,而是她想报复段贵上次抓她的一箭之仇,因为上次她偷窃丁松的方案时是被段贵抓住的,有了那次过节,卡拉奇莎对段贵就感到害怕,甚至产生了一种讨厌中国人的心理,所以她要报复段贵,报复中国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报复的机会,她怎能失去呢?所以她将段贵挡在门外后,自己一个人进了里面,对巴巴洛夫说丁松已在外面等候了。然而,卡拉奇莎对丁松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丁松英俊的外表,让卡拉奇莎心里痒痒的。这是在中国,要是在苏联她早热烈地献身了。可是她知道这种事在中国还是不能的,所以她见了丁松只能在心里发痒,眼睛盯着丁松不敢有任何要求。段贵见卡拉奇莎就这样笑容可掬地治他,心里气得不行,又没办法,只好冲着卡拉奇莎说些她听不懂的脏话,弄得卡拉奇莎吱吱唔唔大眼瞪小眼不知南北,脸皮都憋红了。见卡拉奇莎那个急切的样子,段贵心里开心极了,他终于找到了对付这个苏联女秘书的损招。他上前就搂了一下卡拉奇莎,这下把卡拉奇莎吓坏了,她没有想到中国人有如此胆量高的,慌乱地退了出去。这时,丁松走进里面,他发现室内空空不见一个人影。他站了一会儿,静静地看了一圈,他觉得这老毛子的住处和中国人的就是不一样,里面摆设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看着想着,眼下,这位大专家把自己请来,而他又不他马上见面,巴巴洛夫搞什么名堂。丁松刚想喊,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哗哗的水声,原来是巴巴洛夫在洗澡。丁松心里说这老毛子真会享受,每天都有热水洗澡,还有专人为他烧开水。丁松耐住性子在房间里默默等候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见巴巴洛夫出来,呼着隔壁哗哗的水声,丁松心里很生气,你请我来还他妈摆什么臭架子,有本事就不要来找我。想到这里丁松转身想走,刚一转身,就听门吱的一响,肥胖得流油的巴巴洛夫总算是笑容可掬地披着浴衣出来了。他浑身冒着热气,本来就放光的胖脸更加红扑扑的,看见丁松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用汉语和丁松打招呼:“让你久等了,我的年轻朋友。”
巴巴洛夫流畅的汉语吐字非常清楚,让丁松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老毛子汉语讲得挺有水平,如果不看外表凭声音是难以分辨出他们是外国人的。丁松由此增大了对苏联人的好感,他随声附和地应了一声,然后问着巴巴洛夫你找我来你这里有什么事吗?巴巴洛夫一边用毛巾擦自己的头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高兴地说:“找你当然有事了,否则找你来我这里干什么?”“是为了方案的事吗?”丁松陡然来了精神,他想好好与这位大专家谈判。巴巴洛夫仍旧笑容可掬地说:“不是方案的事,我找你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是一个美差事。”也许是刚刚从洗澡间出来,巴巴洛夫略有疲惫地躺在椅子上,冲着丁松有气无力地说着。这时,卡拉奇莎进来为他们倒水,又给丁松倒了一杯,十分勤恳地送到丁松手里,眼神不断地瞟着丁松,似乎有话要说。这时的丁松被卡拉奇莎看得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愣在那里不再开口。卡拉奇莎见丁松有些不大自然,喜洋洋地把头转向旁边,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丁松。当她看见巴巴洛夫身上只有一条浴巾时,急忙从墙壁上的衣架上摘下一件苏联式大衣披在巴巴洛夫的身上,然后悄悄退了出去。当卡拉奇莎走到门口时,又向丁松飞了一眼,这一眼与丁松的目光撞在一起,卡拉奇莎那双深沉幽蓝而美丽的大眼睛终于在最后的关键时侯撩得丁松心动了一下,全身居然麻了一下。刚才卡拉奇莎为他倒水时,他就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宽大内衣下面滚来滚去的乳房,他感到惊奇,老毛子的女人那东西真他妈的大,如同两个奶盒子,又象两个吊着的大酒壶不停地晃来晃去。丁松毕竟是男人,又是一个青春期的小伙,他不知不觉地就多看了几眼,而这几眼恰巧被卡拉奇莎发现,两人几乎是心照不宣。当卡拉奇莎临出门时,又顺便瞥了一眼丁松,那笑逐颜开的模样和苏联女人特有的风流竟使丁松有些魂不守舍,卡拉奇莎走出很久,他还两眼盯着空空有门口发呆。
巴巴洛夫躺在那里,毫无反应地望着天花板,这让丁松十分感慨。瞧人家老毛子多会生活,如此一个糟老头子竟然有如此一个妙龄少女伺侯着,真是神仙过的日子。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为什么他们那么会生活,而我们却显得呆板僵硬,一切都那么教条?相比之下,自己简直就是土包子,似乎就是从原始社会过来的野人。此刻,丁松站在那里心里却不是滋味,加上他穿得过多,室内温度又很高,浑身上下都是潮糊糊的,只一会儿工夫,汗水就顺着脖子淌了下来,他慌忙地掏出田梅送给他的花手帕擦了几下。
也许是巴巴洛夫故意想吊一吊丁松的胃口,或者是别有用心施展一些计划,他躺在椅子上一直不大正眼地盯着丁松,但那两只灯笼似的眼睛始终停地丁松的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企图发现他所需要的疑问和细节。当他看出丁松对自己的女秘书发呆时,他心里多了几分不愉快,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手一挥,说道:“请坐下吧。”
“不客气。”丁松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慌忙答应着,但他又不敢马上坐下来,因为在学校时他就听说过苏联人生活方式随便,特别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十有八九得那种病。他们吃的用的都不能随便碰,万一染上后果不堪设想,即吓人,又无奈,得这种病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必死无疑。如果谁患了这种病,四周的人都不敢理睬你,躲瘟疫似的躲着你。一想到这些,丁松害怕惟恐有瘟疫传染到他的身上。看出丁松站在那里不坐也不动,巴巴洛夫似乎猜测出丁松心里在想什么,他笑着说:“你坐下谈没有关系,我和卡拉奇莎没有任何关系,我们都在遵照执行列宁的教导性生活绝对可靠,也没有你们中国人传说的那种可怕的艾滋病。请放心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绝对没有瘟疫。”
丁松心里想,上次有关方案的事自己就职了巴巴洛夫这个老家伙的当,你说你和你的女秘书没有关系谁信啊,两人天天在一起,那个女秘书又风流又漂亮,你巴巴洛夫就没有一点心事,你巴巴洛夫不是人怎么的?但丁松借口说自己早已坐了半天了,站一会我直直腰,其实他说的也是实情,长期伏案工作确定坐着很累,时常站一阵进行调节以此振奋疲惫的精神。这一点爱好巴巴洛夫是能理解的,他也是付案工作的人,所以他从椅子上掀起浴巾让丁松看:“你好好看一看我这里不是洗得很干净吗?”说罢,他又疲倦地坐下,见不舒服,又躺下了,不再劝丁松坐,而是大字型摆开自己的体姿与丁松面对面交谈。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露出开心的笑容,话题自然是随意地展开了。
第三十七章
“亲爱的年轻人,我把你找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你要时来运转了。”巴巴洛夫这时显得特别兴奋,他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丁松,既显得虎虎生威又有些和蔼可亲。他见丁松没有什么反应,就直奔主题:“设计院的万院长家的千金对你们北京来的大学生很感兴致,她可是一个出了名的美人呀!年轻人你的幸福就要来了,希望你抓紧这个机会,这对你有许多好处。”丁松有些奇怪,人世关系复杂到如此程度他问心无愧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们为什么如此清楚?”“万院长是我的老朋友,他在苏联留学时就是我的同学,他见他的女儿喜欢你就决定请你和李夫去他家吃饭。”巴巴洛夫满面春风,又一脸的严密,同时也显示出他对丁松这个年轻人的友好,他小声而十分诡密地说:“这吃饭的事小,但选择女婿的事大,这是一个过程,你可要把握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你知道我是有爱人的。‘丁松仍旧心存疑惑,两眼紧紧地盯着巴巴洛夫出神。此刻,巴巴洛夫忽然愤愤不平,两眼发出吓人的光泽,恨不得想与人吵架,他对丁松喋喋不休:“你和李夫那个臭小子搞得我好难堪,让我在你们中国人面前抬不起头,也让我在同行中成为笑谈。听说你那个女同志爱慕他,不是我小瞧他,你哪里不如他?那个女同学太没有眼光了,这次你可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进了万院长的家族就会成为他的乘龙快婿,你的前途还用说吗?”
巴巴洛夫一番话说中了丁松的伤心处,但巴巴洛夫的同情和有意成全使丁松感到很没有面子,在巴巴洛夫面前,也就是说在外国人面前他丁松不能没有自尊,尽管巴巴洛夫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可他丁松还是装出不买他们的账对巴巴洛夫说:“你以为就因为是万院长我就毫无疑问地选择做他的女婿吗?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而下贱选择一个我并不爱慕的女人,我的前途要靠我自己的努力,就象月亮湖发电厂要靠我们中国人自己兴建一样,我们都有民族的尊严和人格加国格,不讲尊严的人就不是我们的中国人,这些你懂吗?”丁松没有给巴巴洛夫留面子,也没有感激他们的一番美意,而是毫不客气地批评巴巴洛夫,尖锐地斥责他干涉中国年轻人的婚姻法。
巴巴洛夫原以为丁松一定会兴地不得了,谁知他不买账,这些实在出乎他的意外,他预感到自己这下可能要丢面子,因为他去万院长家时是打了保票的。现在,他见了丁松,这才知道中国人的爱情观与苏联人不一样,尤其是看见丁松一脸傲慢,正加觉得他小看了中国年轻人。为了把事办好,巴巴洛夫和颜悦色地对丁松细细开导,他说:“好了好了你不必跟我兜圈子了,你们几个大学生之间的风流韵事我都清楚,你爱刘月,她很美丽,就象我们的沙皇王后一样美丽。可她不爱你,喜欢李夫那个臭小子,他们两个眉来眼去情深意浓根本不把你汉回事。你白白追求她那么久,可是到头来那个姑娘还是不爱你,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万小姐突然出现,你的人生将出现新的转机,可你居然为了面子不顾后果,而我还要为你周旋,为你鸣不平。看外表你是聪明人,可你却是一个大傻瓜,再说我就要回国了,你不是那样的自信吗?为什么在此关键时刻缩手缩脚?中国人的电厂靠你们中国人自己来建成,如果你和万院长有了亲戚关系,这对你的事业是大有好处的。不论出国留学还是外出考察,你都有许多机会,一个人把握机会才能有前程,如果你失去机会你将是失败者,所有成果都将付之东流。这就是说你应把握机会,把握你的前程,年轻人,努力吧。”
“你真的要走?这里的电厂由谁来管理?”丁松很关心巴巴洛夫的去向,因为这关系着他的方案,关系着电厂的命运。巴巴洛夫见丁松根本不关心婚姻之事,就不耐烦地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走了你可以大显身手。记住啊,明天上午八点钟在万院长家集合,不见不散。”巴巴洛夫说完,再次疲倦地躺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工夫他就睡着了,气得丁松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时,卡拉奇莎又来了,她已换了一件更裸露的上衣,两只浑圆的乳房依旧白析地滚动着,如同一道道诱人的波浪令人神往。遗憾的是,这次丁松看都不看一眼站起来转身出去了,他留下了中国青年的一股正气,让卡拉奇莎失望了好一阵,脸臊得通红。眼巴巴看着丁松走出大门,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丁松,让这个中国青年知道自己的好处。可是卡拉奇莎忘了这几天来发生的事,这是在中国,不是在苏联,中国人办事是讲道德的。
从巴巴洛夫住处出来,丁松觉得他挺开心,骄傲自大的巴巴洛夫终于在他最后的日子里被丁松抢白了一顿,丁松能不开心吗?看见丁松高兴的样子,早已耐不住寂寞的段贵一个劲地追根究底问他到底有什么美差,丁松满脸不屑地说:“这老家伙疯狂至极要给我当红娘让我拒绝了。”段贵闻过则喜,高兴地说:“谁家姑娘有这样的福气?”丁松一点也没有隐瞒,当着段贵的面一五一十都说了:“据说是万院长家的千金……”段贵羡慕地说:“还是上大学好啊,姑娘们争着往你们怀里钻,下辈子我也要长颗好脑袋出国上学,娶个巴巴洛夫女秘书那样的洋娃娃。你说人家外国女人咋长的,眼睛那个大,尤其是那两只乳房那个大,那个白,我恨不得当面就强奸她……”段贵边说边比划着,不断地为丁松做鬼脸,两人都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尽管丁松在巴巴洛夫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但这一路上他总在思索,万院长的女儿长得是什么样,有刘月漂亮吗?丁松又想起了刘月,想到他对田梅的举动,想到他对刘月的深情,他越想越乱,人世间所有的乱七八糟的事都让他摊上了,不知不觉,他脚下生风,弄得段贵在后面紧紧追赶。因为心急,丁松一回到公社大院他就直扑刘月的房间,可是刘月不在,屋子里空荡荡的。桌子上仅有一本丁松经常看的书,他心里一惊,慌忙抓起书本一看,原来是刘月写的考察日记。这是巴巴洛夫曾经派遣卡拉奇莎窃取的那本日记,现在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丁松翻开第一页,从里面掉出来一封信,他急切地拆开细看:
“丁松,我回北京了,是爸爸的意思。到国外留学是我的人生夙愿,尽管我舍不得走,舍不得月亮湖,也舍不得月亮湖的人,可我还是选择了离开。也许你会骂我忘恩负义或者骂我忘掉誓言,可我没有忘恩负义也没有忘掉誓言,更没有忘掉大青石上发出慷慨激昂的壮观场景。坦率地说,我今天的出国留学也是为了明天的建成电厂,等我学成归来之日就是我再还誓言之时。这本考察日记遛给你,希望对你及对你即将投身进去的发电事业有益处,希望你学有所用学有所长。丁松,你是一个天才,我相信中国的电力事业的史册上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更相信你是一个卓越的人物,相信你肯定会做出贡献的。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李无这段日子一直在考察那个山洞的地理条件,希望你们能够多多合作为了中国人的光荣事业,为了早日点亮华夏神洲,让我们共同努力,一齐奋斗。关于方案之事,我劝你不能怀疑太多,有些事是不能以我们个人名义来代理的,只要是按我们的意愿办,名气算什么?最后我要说一句话,丁松,谢谢你对我的感情,爱我的人永远比恨我的人好,所以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你的同学刘月”
第三十八章
刘月走了,她的离开让丁松深感意外,读着刘月的信他心里沉甸甸的,当他看到最后一句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泪水是激动的还是依依不舍,是怨恨的还是留恋,丁松自己说不清楚,他只觉得心情沉重。他天真的以为刘月的走与李夫有关系,如果不是李夫专门与自己做对,她也不会这样快就离开他。其实丁松想了,李夫也不知道刘月为什么会走,为什么会不辞而别?因此,当丁松来找李夫问及刘月走的事时李夫也说不清楚,只好和丁松坐在屋子里喝了一天闷酒。此时此刻,两个男人终于肯坐在一起喝酒了,他们被一个女人统一了。丁松泪眼汪汪地对李夫说:“过去都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知量力,可我真的是很爱刘月的。希望你别介意,我们还要在一起工作的。”
李夫感动了,多少天来他很难见到丁松有如此诚意,慌忙解说:“其实我们都没有什么错,刘月漂亮爱慕她的人多,谁都有权力爱她,也包括你。即使她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妻子,我们其中一个人也有权相爱,这是宪法规定的权力,也是人的生存权力。现在刘月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留下让我难受,但细想想,她没有什么错的地方,她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