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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司机哪里敢走,他也猜不透陈依琪的话是真是假。陈依琪的手机又响了,是小凤子打来的。她正要接电话,那司机还在纠缠她说个没完,司机还掏出了五百元钱抓在手里,要和陈依琪私了。陈依琪挥挥手:“我没说要你赔,你快走吧!”陈依琪接电话时,那司机快步跑回去发动了车,车到了陈依琪身边又停了下来:“大姐,那我真的走啦。”陈依琪接着电话,又大声地叫住了他,那司机垂头丧气地不得不又将车靠路边停了。
陈依琪快步跑过去,对他说道:“你帮我前边带路,去常戚路汽车二站,我照付你车钱。”陈依琪说着先拿了一百元给他。司机转忧为喜,连声称好。
小凤子电话里告诉陈依琪,姗姗找到了,现在就在她的汽车里。陈依琪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母亲。原来,小凤子让吴尘嚣开车陪她一起追来了常州,下了高速公路,路过常戚路时,看见旁边有个汽车站,小凤子便多了个心眼,开车过去看看。她在汽车站里转了几圈,还就那么巧,一眼就看见姗姗从一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上下来。
出租车带着陈依琪的车子开到常戚路汽车二站时,司机下车来要找钱给陈依琪,陈依琪说不用了,还谢了他一声。
汽车站广场上停满了车,到处是人头簇动。陈依琪四处在找小凤子,只见姗姗大声叫着“妈妈”,飞奔了过来,陈依琪紧走几步,一把就将姗姗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着。姗姗大声哭着,嘴里还在说:“爸爸被抓去做监牢了,妈妈你要救救他……”
陈依琪轻轻拍着姗姗,让她别哭。小凤子和吴尘嚣已经走了过来,陈依琪先谢了吴尘嚣:吴先生,我家里的事情还惊动了你,真的添你麻烦啦。吴尘嚣连声说道,不碍事,不碍事。小凤子在一旁笑着对陈依琪说道:格细毛丫头,怎么会想着去坐那么破的老爷车呢,坐那车多危险啊!
陈依琪心头一酸,眼睛里含着泪,唏嘘道:“以前,我送她来常州就坐的那趟车,那车省钱。”陈依琪说着,将女儿搂得更紧了。她低头动情地对姗姗说道:“姗姗啊,下次我们别再坐这个车了。现在我们家里不再穷了,你可以浪费点钱,但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啦。姗姗要记住妈妈的话,好吗?”
姗姗点着头,再次说道:“妈妈,我们去救爸爸吧?”
姗姗睁着一双泪眼,那哀求的眼神,看得陈依琪心里发颤。陈依琪帮姗姗抹去脸上的泪水,点头答应了她。
陈依琪对小凤子说:“还得要再麻烦吴先生,你们开车先带我女儿回吴梁,我母亲一定在家里不放心了。”小凤子说,“我出来前已经赶回去见了阿婆,我爸妈都在你家里陪她聊天,我还找了顾文文,陈映霖也已经赶去了你家里陪阿婆了。”
陈依琪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和姗姗在一起。打完电话,陈依琪对小凤子说道:“我姆妈见不到姗姗回到家,是不会放心的。还是麻烦你们送姗姗先回吴梁,我留在常州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彭立国了清这件事。”
姗姗说,不见到爸爸,她不想回去。小凤子也说,她不放心依琪姐一个人开车,不如让吴尘嚣带着姗姗回吴梁,她帮着依琪姐开车。小凤子看见汽车后尾已经被撞了,心里越发紧张,要是依琪姐出了事故,有了三长二短,那还得了,她更加不肯走了。
陈依琪说,她可能今天都回不去,厂里那么多事,不能没有当家人在。她开车用心点,又不开快车,没什么的。在陈依琪的坚持下,最后大家还是按照陈依琪的意思,全部立即返回了吴梁。
陈依琪打了个电话通知了彭立国的父母,告诉他们姗姗找到了,现在已经回了吴梁。她这就要赶去靖泰市,和彭立国见面,了解一下事情,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陈依琪一个电话就找到了公安局监管处的王处长,王处长问清了陈依琪的身份,让她自己直接去西郊看守所,只要告诉值班员说,是吴梁的陈依琪要看常州的彭立国就行了,值班员会安排他们见面的。
果然,陈依琪没费任何周折,连手续都没有办,就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见到了彭立国。彭立国很吃惊陈依琪的突然到来。陈依琪问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彭立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自己没事。陈依琪怒目圆睁死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彭立国躲闪着她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道:真的没什么大事,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无罪释放我。
“你没事,他们会抓你进来?”陈依琪抑制着心中的怒火,责问道。
彭立国的目光始终在躲躲闪闪,他一会又叹了口气,说自己运气不好,公安人员包抄了一处传销讲课的现场,碰巧他也去参加了活动,现场的人被一窝端了,抓走有五六十人,没几天,其他人基本上也就罚了点款都放了,但有人怀疑他是传销头目,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你还在组织非法传销?”陈依琪虽然吃惊,但知道了事情的性质,也心定了些。
“不是从前还合法的时候就做了吗,谁知道今年就不合法啦!”彭立国悄声告诉陈依琪,分赃结束,其他头目都脚底抹油成功地逃到了国外,他做传销用的不是他自己的名,借用了别人的名字和身份证,现在人也已经到了国外,公安机关就算有天大本事,也无法认定他彭立国是这个传销组织的头目。审讯他的人已经说了,只要他肯出几十万罚款,立马就可以给他自由。他才没那么傻呢,自己要花几十万去买个罪名!
彭立国让陈依琪别操心,最多也就几个月,他肯定会被无罪释放的。这次,也算是公安机关帮了大忙,让他们几个总算是解脱了。否则大家都在发愁怎么才能干净收场呢!现在做传销就象做地下党似的,比共产党当年走二万五千里长征还难,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能坚持得下去,除非能做成黑社会团伙。要只想赚钱,真是不容易。
他被送进来登记时,便对警察声明了自己是家民营企业的老板,这次完全是遭到了别人的陷害。他在看守所自己的账卡里,故意多存了不少钱,出手也特别阔绰,这里的警察对他很好,因为都知道他外面有合法的公司,生意仍旧做得很红火,所以没人为难他。他们让他住的号房是全看守所最好的一个号。住在里面的大多数是经济原因的犯罪嫌疑人,有一些偷税漏税的个体户和企业主,也有些是企事业单位里贪污受贿的小科长,都是些胆小怕事的人。不像其他号房,杀人、抢劫、盗窃、强奸、贩毒、贩卖人口、黑社会团伙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进来没有挨警察的橡胶警棍,算是免了杀威棒,很少几个人能免的。平时他也不用象其他号房的人,背不熟看守所条例,当场就会被打得死去活来,他的特殊待遇,全因为他肯多花点钱而已。
陈依琪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行啊,彭立国!有钱了是吧?你在这里可以找到有钱人的感觉了,那你就待在这里,过你的消停日子吧!”
彭立国唏唏地笑着,一副做贼被抓的表情,又装出可怜的样子说道:“我不是没办法吗?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要是有办法离开这鬼地方,谁想在这渣滓洞里等死啊?”
第九章65
第九章
65
陈依琪一出看守所,立即又给汪太太打了电话。她告诉汪太太,彭立国涉案真的是个冤枉,公安机关以为他是传销头目而抓捕了他,事实上是另有他人。他只是一个参与了传销的业务人员,其他业务人员都被遣散了,唯有他还被羁押。现在要赶紧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让他被释放。汪太太说声知道了,让她等着电话。
半小时以后,汪太太的电话打回来了,她让陈依琪直接去找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处的魏处长,魏处长出面,应该可以解决掉这件事。她又给了魏处长的电话,陈依琪很感激汪太太,说回吴梁后再去谢她,便急着打电话给了魏处长。
陈依琪刚报上自己的姓名,魏处长已经知道,说自己快下班了,晚上还有任务,约好明天上午八点半,让陈依琪直接去他办公室。
陈依琪一看时间,一晃都已经仿晚了,便决定先去常州大酒店住下。来到酒店,她将车交给了酒店的服务生,突然想起彭立国在延陵路上有家批发门市部,彭立国做了工厂总代理以后,自己还从没再来过常州,也不知道他的批发门市做得到底怎么样,陈依琪想,等开好了房,自己要步行过去看看。
陈依琪提着只精致的L V小包,饶有兴致地独自在延陵路人行道上走着。街灯亮了,街路两旁商店招牌五颜六色,明亮夺目。岗亭、护栏、公交站台、公用电话亭到处都是滚动式的广告灯箱,陈依琪居然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顾文文那张恬静俏丽的脸,原来是“依琪食品——健康百姓,诚信天下”的广告灯箱。嘿,这彭立国还是下了本钱的,他都从没提起过。再往前走,陈依琪看到了远处有一间熟悉的店面,与吴梁“依琪食品连锁店”的店面相似。陈依琪笑了,看得出这彭立国还是用心在做的。那店门前停着二辆“依琪食品”送货的小面包车,商店尚未打烊,灯光透亮,窗明几净,感觉员工们也精神饱满,陈依琪在门外看得十分欣喜。
“哎呀,这不是大嫂吗?”有人在叫她,陈依琪转身看去,见是彭立国的堂弟,彭立国家族中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忙笑着应道:“立民,是我!这里是你在负责吗?”
彭立民兴奋得连连点头称是,可能是大感意外,他有些慌乱地转身通知店堂里的员工,大声地叫道:“我们吴梁的大老板来啦!”大家一见陈依琪,顿时都毕恭毕敬站着,热情地叫道:“陈老板好!”陈依琪很优雅地慢步迈进了店堂,微笑着和大家点头致意。她在一位女员工面前停下,随便地问了问她营业情况,那女员工一脸紧张,结巴着回答不上,彭立民忙走到陈依琪身边,代女员工向陈依琪一一汇报着。
陈依琪发现店堂里主要是依琪食品厂的产品,便问彭立民,听你大哥说,你们常州不是还在做些保健品吗?彭立民忙回答道:已经不做了。大哥与原来的合伙人刚分手不久,南大街上的门市、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合作的业务和查尔斯顿保健品国际集团的全部股份都转给了他原来的那个合伙人,现在他们彻彻底底分道扬镳了。大哥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做好“依琪食品”。
陈依琪欣慰地点点头。又问他,常州的“依琪食品”总共开了几家店?彭立民说已有七家,大哥今年本想要再开三家,后来想想还是别太急,先巩固好这七家店,稳定发展了,再逐步推进,关键还是管理的人才,开店容易,管理很难。现在,我在负责其中的两家,其他有大叔、二婶、三姐、四舅和五姨负责,经营得还都很不错。
陈依琪端详着彭立民,依旧是在微笑着点头。她要了另外六家店的地址,说要是有时间会抽空去看看。员工都在好奇地偷偷打量着她,她无疑是他们心目中崇拜的偶像,员工们的眼睛里充满了追星族面对偶像时特有的目光。而彭立民始终十分谦逊地站立在陈依琪左右,恭敬地回答着陈依琪的话。
陈依琪和大家握手告别,她说,自己是顺路过来,还有事要先走,改日再来看望大家。彭立民送陈依琪刚走出门,忙说要请大嫂吃饭,要将亲戚们都请出来陪她。陈依琪说不用了,改天吧。出门后,陈依琪轻声问他,知道不知道你大哥出了点事?彭立民笑着,若无其事地说道:知道!大哥之前就先和大家说好了,他可能会进西郊看守所里待上几个月,所以样样都先安排好了。
陈依琪怔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彭立民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挺神秘地说道:大哥让我们要严守秘密,警察去抓人,就是大哥自己报的案!
陈依琪听得头脑里嗡嗡作想,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她对彭立民说道:你大哥让你保密,你还要告诉我。彭立民笑道:对大嫂怎么要保密?我这不是向大嫂如实汇报吗?陈依琪让他好好管理好自己的店,便拦了辆的士车走了。
陈依琪一上的士车,心里就骂起了彭立国:这个赤佬,居然又玩起了这一手,连我也骗过了!让陈依琪感到欣慰的是,她有种感觉:彭立国像是在改邪归正了!
这件事,让陈依琪突然想起了她和彭立国热恋前,彭立国和她讲述过的另一件事,也正是那件事,彭立国从此赢得了她的芳心。
彭立国年轻时人长得特别神气,颇有女人缘。他在吴梁梅花市场做服装生意时,当时工商所的一位年轻女所长就恋上了他。
那年代有一阵子特时兴贩卖“本装”,就是从日本进口的垃圾旧服装,据说从火葬场死人身上剥下来的都有。那些服装虽然旧,但质地好,款式新颖,又价格低廉,很受时尚年轻人的喜爱,在市场上卖得很火。只到《人民日报》刊文认为,全国到处泛滥的进口旧服装交易有丧国格,应予取缔,国家工商局等部委才明令禁止。“本装”的店铺销售开始销声匿迹。但彭立国的摊位因为有女所长的关照,依然可以公开挂卖。也有人私下举报,但每次上面来人突击检查时,每次彭立国都能第一时间知悉,早早藏起了“本装”,被罚没的总是别人家的摊位。
有一次,又遇突击检查,彭立国不仅没有藏起“本装”,反而将“本装”挂满了整个铺位,他还通知了其他商铺,说检查的人马上就到,让他们好之为之。果然检查的人来了,彭立国的店被查封,人却让他悄悄地溜走了。
彭立国说,其实他是故意的,那些“本装”也值不了几个钱。他这样做就是想要彻底摆脱女所长,因为那位女所长已经开始要和他谈婚论嫁了。女所长的个人条件什么都好,但彭立国就是接受不了她的盛气凌人,当了一个小官,就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人与人应该是平等的,想做夫妻的人,更应该如此。要是娶一个官本思想根深蒂固的人做老婆,那还不受一辈子罪。从此,彭立国就离开了梅花市场。
陈依琪告诉出租车司机彭立国开店的另外六个地点,让司机沿着这六个地点转一圈,每到目的地,她都让司机停车,她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远远地观望上几分钟,最后车子又回到了常州大酒店。
第二天一早,陈依琪准时开车去了公安局,魏处长带着她走进了会客室,为她泡好了杯茶,什么也没说,只是请她先坐一会,自己便出去了。大约十几分钟以后,魏处长带着二名警察进来了,他先介绍了陈依琪,说她是彭立国的家属。接着又对陈依琪介绍说,这二位就是负责传销案的警察,你可以先听听他们介绍一下情况。魏处长说完,特意走过去反锁上了会客室的门。
两位警察坐定,表情十分严肃,其中一位警察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彭立国的案子是我市破获的一起特大传销案。现在,基本上已经侦查终结,我们正在准备材料,决定要移送检察机关起诉。
陈依琪看了看魏处长,魏处长端着他自己的那只很大的茶杯喝着茶,不动声色地坐着。
那位警察继续说道,彭立国的案子可以说已经铁证如山,本来我们已经无需再向犯罪嫌疑人家属调查取证。刚刚我们处长说了,有些案子,我们既要惩治犯罪,也要治病救人,尤其是对一些著名企业的业主,我们一定要慎而又慎。所以,我们决定再听听你们家属意见,争取能将这案子办成铁案。我可以适当地向你先介绍点情况,彭立国及其同伙在苏北地区组织成立了庞大的传销组织,通过交纳入门费、无店铺经营、发展下线、组成网络、复式计酬等手段,共发展团队141个,涉案人员高达9352人,非法经营数额高达14800多万元。
陈依琪在仔细地听,她发现警察所提到的证据都不是斩钉截铁。尤其是对彭立国涉案部分,大多数都是第三方的指供,当事人都带有明显的猜测和臆断。警察一说完,陈依琪便说道:这事可能误会了,彭立国确实参加过传销,而且是在去年传销尚未被取缔的时候就参加了,也赚到了一点钱。但后来,政府取缔传销以后,他基本就没有再参加了。可能是他还留恋从前赚钱的日子,有时会去凑热闹听听讲课,感受那种氛围,这也是事实。但要说他组织非法传销,他一没这个胆量,二也没这个能量。事实上,他有自己合法的企业,正当的经营,也没有组织传销的时间。所以,还请你们公安机关能够缜密侦查。
魏处长这时说话了:彭立国的案子在我们处里已经过堂几次了,应该说证据是确凿的,否则,我们也不会决定准备移交检察机关起诉。这个问题今天就不用讨论了。你作为彭立国的妻子,既然来了,可以与办案人员讨论一下,是不是有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据说彭立国在常州的企业做得还不错,我们也不愿意将一个正在为市里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的企业家送进监狱。
魏处长说完,用眼神在与陈依琪交流。陈依琪在判断着魏处长说话的用意,心里感到十分矛盾,彭立国敢于自投罗网,一定也是经过了精心策划,如果公安机关无法证明彭立国就是非法传销头目,那最多就是熬上几个月的�